第49章 蓋章。
許知微一怔，指尖在他發頂頓了一下，耳根那點熱度又竄上來了。
陸恪腳步沒停，甚至沒回頭，唇角卻彎了一下。
「回家，睡覺。」他沒接她的話茬，只扣住她手腕，拇指按在她脈搏上，牽著人就走。步子不快，但她得小跑才能跟上。
幽蘭居的門燈近了。他握著她手腕的手，又緊了一分。
一個小時。
「陸小恪，你站這兒幹什麼？」許知微推開浴室門，看著抱著枕頭、乖巧佇立在門口的身影。
枕頭是她前幾日新買的，灰色的，他抱著，下巴擱在枕面上，像抱著一面盾。
「我要抱著姐姐睡。」他說得很自然，看不出一點刻意。
許知微語塞。
「姐姐自己答應的。」他抬眸看她，睫毛扇了一下。
「……好吧。」她敗下陣來。
陸恪沒笑。只是抱著枕頭進了門，路過她身邊時，肩膀輕輕蹭了一下她的手臂。
可他躺下時領口散了，鎖骨和一小片胸膛露出來。細軟的棉布貼著他，輪廓比她記憶里清晰得多。
「你先睡，我還有點工作。」她低頭去夠桌上的平板，沒看他，但指尖碰了兩次才拿穩。
「好，我等著姐姐。」陸恪乖乖閉上眼。
呼吸放得很平。平得不自然。像在演，又像在忍。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呼吸聲。不是睡著的綿長，是醒著的、穩的。
「很晚了，睡吧。」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貼著耳廓滑過，溫熱氣息撩動她頸側碎發。
下一瞬，一雙修長骨感的手臂她腰側探過來。指節修長，骨線清晰，在昏暗裡像一節一節溫潤的玉。
然後手臂收攏，穩穩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向後，整個後背幾乎貼上他的胸口。
陸恪俯身，下頜抵在她發頂。一隻手自然地垂在她肩側，指腹貼著她鎖骨下方那一小片衣料。陽光曬過的棉布氣味從他身上透出來，把她裹住了。
許知微的後背貼著他胸口，分明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隔著棉布傳到脊骨上。不快，但沉。沉得不像個三歲心智的孩子。
許知微喉頭滾了一下。這心跳太沉了，沉得讓她想起車裡他靠過來時那種不容掙脫的力道。
可她一偏頭，撞進他眼裡。他又在裝了。那副無辜的樣子，像一層薄冰，底下壓著的東西她不敢看第二眼。
她定了定神，低頭看著自己指尖搭在他手腕上。
那截腕骨凸出得恰到好處，手指修長，指根有一層薄繭——是從前寫字、後來敲代碼磨出來的。
她咬了一下下唇，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指掰開。轉身面對他：
「陸小恪，你不能這樣抱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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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姐姐不喜歡嗎？」他抬眸，眼底是無辜的困惑。
她沒看他。目光落在他領口那片散開的棉布上，鎖骨還露著，她強迫自己把視線移開。
「嗯，不喜歡。」她說完，視線卻落在他鬆開她衣擺的那隻手上。
手指在空氣里蜷了一下，像是在挽留什麼。那雙手太好看了，好看到她說出「不喜歡」時，自己都不信。
話音落下，陸恪的手停了。環在她腰間的力道一點點鬆掉，指尖從她衣料上滑開時，蹭出一聲極輕的布料摩擦聲。
她盯著他收回去的那隻手，指節蜷了一下，像是不舍，又像是鬆了口氣。
他沒哭，只是看著她，眼眶紅了。
他說話時，手已經鬆開了她的腰，但指尖還勾著她衣擺的一角，沒放開。
「可是……姐姐剛才答應了的……」半晌，他聲音低下去，尾音發顫。
「抱，抱，抱！」看著他那副心碎的可憐樣，許知微頓時慌了手腳。她的手貼上他的後背時，不小心碰到了他垂在身側的手。
指尖相觸的一瞬，她像被燙了一下，但沒有縮回去。然後她伸手將他攬入懷裡，力道比平時重。像是補償，又像是懲罰自己剛才說了謊，
「姐姐錯了，抱，這就抱……」
夜色濃稠，陸恪卻睜著眼。
身邊的溫暖真實得燙人，他低頭，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指尖極緩地探過來。
先是食指，抵在她指縫邊緣，試探了一下。
然後是中指、無名指、小指，一根一根擠進來。
先是抵著，然後收攏，再收攏，直到她的手被他的手整個包住。
握緊。
拇指在她指節上按了一下。
像蓋章。
力道克制，卻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占有。
他無聲地牽動嘴角，那笑意浸在黑暗裡，又冷又軟。
江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暮色壓著落地窗，江敘白指節抵著眉心，嗓音沉得發啞：
「國內的項目，還剩幾個？」
「除今日校慶推掉的兩個，還有三樁。」特助遞上文件夾，紙頁邊緣切得齊整。
江敘白掃過條目，沒接：「最快何時收尾？」
「下周。」
「人員重組？」
「核心已換血。」特助頓了頓，聲線壓低，「只是……還剩幾位是夫人當年安插的舊部……」
江敘白掀了掀眼皮，將文件甩回桌面，響聲極脆：
「下周三前清完所有項目，本周收攏人事。動不得的，我親自去。」
他起身，輪廓逆著光，指尖在玻璃幕牆上敲了敲，留下一句冷硬的指令：
「下周五，周年慶。媒體可以來——但得精選。」
（本章完）
【小彩蛋·江敘白·流言】
籃球場邊上。
「也不知道江師兄到底看上她什麼了？」
「噓，小聲點……江敘白過來了。」
許知微捏著江敘白的運動外套，指尖一僵，頭低了下去。
「為什麼低著頭？」江敘白走過來，球衣濕透，聲音卻壓得平穩。
許知微不吭聲，只抬眼看他，眼眶有些紅。
「他們說的話，你聽了不舒服？」江敘白直接單膝蹲下，視線與她齊平。
「嗯。」
「別人的嘴，管不住。但你的耳朵，可以。」江敘白把手覆在她攥緊的膝蓋上，掌心溫熱，力道卻沉，
「微微，你得往上走。去學，去練，去見更大的世界。等你站得夠高，這些閒話，連風聲都算不上。」
他捏了捏她的膝頭，像在給她下一個定盤星。
——不是替她擋槍，而是教她把脊梁骨挺硬。
許知微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重重地點了下頭。
掌心下的膝蓋，沒再發抖。
陸恪腳步沒停，甚至沒回頭，唇角卻彎了一下。
「回家，睡覺。」他沒接她的話茬，只扣住她手腕，拇指按在她脈搏上，牽著人就走。步子不快，但她得小跑才能跟上。
幽蘭居的門燈近了。他握著她手腕的手，又緊了一分。
一個小時。
「陸小恪，你站這兒幹什麼？」許知微推開浴室門，看著抱著枕頭、乖巧佇立在門口的身影。
枕頭是她前幾日新買的，灰色的，他抱著，下巴擱在枕面上，像抱著一面盾。
「我要抱著姐姐睡。」他說得很自然，看不出一點刻意。
許知微語塞。
「姐姐自己答應的。」他抬眸看她，睫毛扇了一下。
「……好吧。」她敗下陣來。
陸恪沒笑。只是抱著枕頭進了門，路過她身邊時，肩膀輕輕蹭了一下她的手臂。
可他躺下時領口散了，鎖骨和一小片胸膛露出來。細軟的棉布貼著他，輪廓比她記憶里清晰得多。
「你先睡，我還有點工作。」她低頭去夠桌上的平板，沒看他，但指尖碰了兩次才拿穩。
「好，我等著姐姐。」陸恪乖乖閉上眼。
呼吸放得很平。平得不自然。像在演，又像在忍。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呼吸聲。不是睡著的綿長，是醒著的、穩的。
「很晚了，睡吧。」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貼著耳廓滑過，溫熱氣息撩動她頸側碎發。
下一瞬，一雙修長骨感的手臂她腰側探過來。指節修長，骨線清晰，在昏暗裡像一節一節溫潤的玉。
然後手臂收攏，穩穩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向後，整個後背幾乎貼上他的胸口。
陸恪俯身，下頜抵在她發頂。一隻手自然地垂在她肩側，指腹貼著她鎖骨下方那一小片衣料。陽光曬過的棉布氣味從他身上透出來，把她裹住了。
許知微的後背貼著他胸口，分明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隔著棉布傳到脊骨上。不快，但沉。沉得不像個三歲心智的孩子。
許知微喉頭滾了一下。這心跳太沉了，沉得讓她想起車裡他靠過來時那種不容掙脫的力道。
可她一偏頭，撞進他眼裡。他又在裝了。那副無辜的樣子，像一層薄冰，底下壓著的東西她不敢看第二眼。
她定了定神，低頭看著自己指尖搭在他手腕上。
那截腕骨凸出得恰到好處，手指修長，指根有一層薄繭——是從前寫字、後來敲代碼磨出來的。
她咬了一下下唇，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指掰開。轉身面對他：
「陸小恪，你不能這樣抱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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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姐姐不喜歡嗎？」他抬眸，眼底是無辜的困惑。
她沒看他。目光落在他領口那片散開的棉布上，鎖骨還露著，她強迫自己把視線移開。
「嗯，不喜歡。」她說完，視線卻落在他鬆開她衣擺的那隻手上。
手指在空氣里蜷了一下，像是在挽留什麼。那雙手太好看了，好看到她說出「不喜歡」時，自己都不信。
話音落下，陸恪的手停了。環在她腰間的力道一點點鬆掉，指尖從她衣料上滑開時，蹭出一聲極輕的布料摩擦聲。
她盯著他收回去的那隻手，指節蜷了一下，像是不舍，又像是鬆了口氣。
他沒哭，只是看著她，眼眶紅了。
他說話時，手已經鬆開了她的腰，但指尖還勾著她衣擺的一角，沒放開。
「可是……姐姐剛才答應了的……」半晌，他聲音低下去，尾音發顫。
「抱，抱，抱！」看著他那副心碎的可憐樣，許知微頓時慌了手腳。她的手貼上他的後背時，不小心碰到了他垂在身側的手。
指尖相觸的一瞬，她像被燙了一下，但沒有縮回去。然後她伸手將他攬入懷裡，力道比平時重。像是補償，又像是懲罰自己剛才說了謊，
「姐姐錯了，抱，這就抱……」
夜色濃稠，陸恪卻睜著眼。
身邊的溫暖真實得燙人，他低頭，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指尖極緩地探過來。
先是食指，抵在她指縫邊緣，試探了一下。
然後是中指、無名指、小指，一根一根擠進來。
先是抵著，然後收攏，再收攏，直到她的手被他的手整個包住。
握緊。
拇指在她指節上按了一下。
像蓋章。
力道克制，卻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占有。
他無聲地牽動嘴角，那笑意浸在黑暗裡，又冷又軟。
江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暮色壓著落地窗，江敘白指節抵著眉心，嗓音沉得發啞：
「國內的項目，還剩幾個？」
「除今日校慶推掉的兩個，還有三樁。」特助遞上文件夾，紙頁邊緣切得齊整。
江敘白掃過條目，沒接：「最快何時收尾？」
「下周。」
「人員重組？」
「核心已換血。」特助頓了頓，聲線壓低，「只是……還剩幾位是夫人當年安插的舊部……」
江敘白掀了掀眼皮，將文件甩回桌面，響聲極脆：
「下周三前清完所有項目，本周收攏人事。動不得的，我親自去。」
他起身，輪廓逆著光，指尖在玻璃幕牆上敲了敲，留下一句冷硬的指令：
「下周五，周年慶。媒體可以來——但得精選。」
（本章完）
【小彩蛋·江敘白·流言】
籃球場邊上。
「也不知道江師兄到底看上她什麼了？」
「噓，小聲點……江敘白過來了。」
許知微捏著江敘白的運動外套，指尖一僵，頭低了下去。
「為什麼低著頭？」江敘白走過來，球衣濕透，聲音卻壓得平穩。
許知微不吭聲，只抬眼看他，眼眶有些紅。
「他們說的話，你聽了不舒服？」江敘白直接單膝蹲下，視線與她齊平。
「嗯。」
「別人的嘴，管不住。但你的耳朵，可以。」江敘白把手覆在她攥緊的膝蓋上，掌心溫熱，力道卻沉，
「微微，你得往上走。去學，去練，去見更大的世界。等你站得夠高，這些閒話，連風聲都算不上。」
他捏了捏她的膝頭，像在給她下一個定盤星。
——不是替她擋槍，而是教她把脊梁骨挺硬。
許知微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重重地點了下頭。
掌心下的膝蓋，沒再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