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要是你……就好了。
她頓了頓，眼底是連日積壓的戾氣，像是要將眼前的人剝開來看個究竟。
「我希望我受了委屈，縮在沙發里掉眼淚的時候，他能把我一把擁進懷裡，掌心穩穩地按在我後背，跟我說——別怕，我在。」
許知微猛地抬起頭，視線釘子般落在陸恪身上。那個正攥著草莓抱枕、試圖擠出討好笑容的男人，此刻在她眼裡卻成了這滿室奢華里最刺眼的無用。
「而不是……」她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不是睜著一雙乾淨得令我自慚形穢的眼睛看著我，軟綿綿地問一句，『姐姐是不是不開心了？』那眼神清澈得像個沒事人，刺得我眼睛生疼，卻偏偏什麼都做不了。」
陸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受驚後的呆滯，而是一種緩慢的、凝滯的冷卻。
他沒再像往常那樣立刻紅眼圈，也沒急著湊上來蹭她。他只是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被養得極好，卻偏偏不是她想要的那雙，能給得了她依靠的手。
很奇怪，但他忽然很清晰地意識到：他給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這個認知不是來自旁人的教導，而是從他自己混沌的大腦里破土而出的。那股熟悉的無力感，此刻竟變得如此具象，壓得他心口發疼。
「姐姐，……」
他再次開口，聲音不再是無辜的軟糯，而是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壓抑的沉穩。
他沒有叫囂著「我學」，也沒有卑微地乞求「別不要我」。
又是這一聲。
許知微閉了閉眼，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她幾乎直不起腰。
這聲聲軟糯的「姐姐」，曾經或許是糖，現在卻是勒進她血肉里的繩。
陸恪僵在原地，眼裡最後一點光亮熄滅。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來，輕輕拉著她衣角，幾乎是破碎的聲音：「親親……」
「走開！」這一次，許知微沒躲，卻也沒接受。她只是無力地偏過頭，指尖輕輕抵住他的額頭，輕聲嘆息，帶著無望：
「陸恪。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一點？」
「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關門聲並不重，卻像是在兩人之間砌上了一道牆。
門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壓抑的抽氣聲。陸恪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最終只是將額頭抵在冰冷的門板上。
許知微背靠著冰涼的門板，身體緩緩下滑。眼淚終於決堤。
其實……她不想那樣的。可話一出口，覆水難收。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破碎，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冒出那些細碎的暖：昨晚睡前的「姐姐晚安」，那瓣捂熱的橘子……
可這不夠。在這個慕強的世界裡，陸恪給的那點甜，太稀薄。她要的不是「我也很難過」，而是「有我在，沒人敢讓你難過」。
門外。
陸恪死死捂住耳朵，可那個聲音還是從骨縫裡鑽進來。
許久，他感覺臥室里沒了動靜，才敢推門進去。
臥室里，依然發著高燒的許知微躺在床上，眉頭緊鎖。
陸恪緩緩蹲在床邊，高大的身軀蜷成一團，抱著膝蓋，沒出聲。
許知微忽然坐起，帶著高熱的呼吸落在他額前。
迷迷糊糊間，她囈語了一句：「……江敘白……」
她的指尖撫上他的臉，摩挲眉骨、眼尾、鼻樑。這五官與那人相似，卻終究不同。
陸恪愣住了，又是這個名字。
她看著他，眼神渙散，像是在看，又像是在透過他看著什麼。
她的指尖撫上他的臉，摩挲著。良久，她嘆了口氣，氣音掃過他耳廓：「要是你……就好了。」
陸恪渾身僵住。
這聲嘆息，像冰錐，扎進他混沌的大腦。
整夜無眠。他反覆想著那句話，像在解一道無解的題。
天光破曉，許知微醒來，高燒已退，渾身疲憊。
她下樓，撞見他通紅的眼底，習慣性伸手：「早啊，陸小恪。」
這一次，陸恪猛地偏頭避開。發梢掃過她的手背，帶來一陣微涼的癢意。他渾身一僵，迅速將手縮回身後，下頜繃成一條僵硬的線。
「怎麼了，眼睛紅紅的？」許知微疑惑，「昨晚又夢魘了嗎？」
「做了個噩夢。」他默然道，嗓音沙啞。
「我……怎麼不知道？」許知微看向沈清，「是我睡得太熟了？」
沈清也是一臉不明所以，輕輕搖頭。
「可能是我吃了退燒藥，睡得太熟了……」她下意識解釋，愧疚湧上，張開雙臂想去抱他。
可那個昔日會立刻撲進她懷裡的少年，此刻身軀僵硬，只被動挨近半步。
沒有回手，也沒有蹭過來。
「我去拿水。」他轉身走向廚房，倒了溫水，卻盯著那杯水看了很久。最終，他只是把水杯放在桌上，退開三步，低著頭坐下，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
許知微沒有多想，拿著包表出了門。
當晚，陸恪便發起了高熱。
許知微剛踏進幽蘭居，便看見裴景已經在裡間。
「怎麼回事？」她快步上前，指尖還未觸及，便被那股灼人的熱度逼得縮回手，「這麼燙？」
「自從少夫人住進來後，恪少爺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發高熱了。」沈清低聲說著，手裡的毛巾擰得半干，正小心翼翼地擦拭陸恪滾燙的脖頸和手臂。
「好好的，怎麼突然燒成這樣？」她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慌。
（本章完）
【小彩蛋·《微記》·新年】
今夜，終於懂了那句話：
所有生命里的燦爛，終要用寂寞償還。
Wifi 信號滿格，群消息 99+，滿世界的新年祝福撲面而來。
熱鬧是真的，喧囂是真的，可唯獨沒有你的問候。
我假裝融入這場盛大的歡騰，只有心跳知道，它在每一個熱鬧的間隙里，都在單曲循環你的名字——江敘白。
習慣性點開天氣預報，指尖懸在轉發界面，才恍然驚醒，早已無人可訴。
旁人在倒數迎新，我在細數你缺席的時光。
原來最熱鬧的時刻，空缺會被放得這樣大，大到能裝下所有沒說出口的 "新年快樂"，和一句藏了太久的 "我想你"。
「我希望我受了委屈，縮在沙發里掉眼淚的時候，他能把我一把擁進懷裡，掌心穩穩地按在我後背，跟我說——別怕，我在。」
許知微猛地抬起頭，視線釘子般落在陸恪身上。那個正攥著草莓抱枕、試圖擠出討好笑容的男人，此刻在她眼裡卻成了這滿室奢華里最刺眼的無用。
「而不是……」她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不是睜著一雙乾淨得令我自慚形穢的眼睛看著我，軟綿綿地問一句，『姐姐是不是不開心了？』那眼神清澈得像個沒事人，刺得我眼睛生疼，卻偏偏什麼都做不了。」
陸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受驚後的呆滯，而是一種緩慢的、凝滯的冷卻。
他沒再像往常那樣立刻紅眼圈，也沒急著湊上來蹭她。他只是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被養得極好，卻偏偏不是她想要的那雙，能給得了她依靠的手。
很奇怪，但他忽然很清晰地意識到：他給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這個認知不是來自旁人的教導，而是從他自己混沌的大腦里破土而出的。那股熟悉的無力感，此刻竟變得如此具象，壓得他心口發疼。
「姐姐，……」
他再次開口，聲音不再是無辜的軟糯，而是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壓抑的沉穩。
他沒有叫囂著「我學」，也沒有卑微地乞求「別不要我」。
又是這一聲。
許知微閉了閉眼，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她幾乎直不起腰。
這聲聲軟糯的「姐姐」，曾經或許是糖，現在卻是勒進她血肉里的繩。
陸恪僵在原地，眼裡最後一點光亮熄滅。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來，輕輕拉著她衣角，幾乎是破碎的聲音：「親親……」
「走開！」這一次，許知微沒躲，卻也沒接受。她只是無力地偏過頭，指尖輕輕抵住他的額頭，輕聲嘆息，帶著無望：
「陸恪。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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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壓抑的抽氣聲。陸恪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最終只是將額頭抵在冰冷的門板上。
許知微背靠著冰涼的門板，身體緩緩下滑。眼淚終於決堤。
其實……她不想那樣的。可話一出口，覆水難收。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破碎，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冒出那些細碎的暖：昨晚睡前的「姐姐晚安」，那瓣捂熱的橘子……
可這不夠。在這個慕強的世界裡，陸恪給的那點甜，太稀薄。她要的不是「我也很難過」，而是「有我在，沒人敢讓你難過」。
門外。
陸恪死死捂住耳朵，可那個聲音還是從骨縫裡鑽進來。
許久，他感覺臥室里沒了動靜，才敢推門進去。
臥室里，依然發著高燒的許知微躺在床上，眉頭緊鎖。
陸恪緩緩蹲在床邊，高大的身軀蜷成一團，抱著膝蓋，沒出聲。
許知微忽然坐起，帶著高熱的呼吸落在他額前。
迷迷糊糊間，她囈語了一句：「……江敘白……」
她的指尖撫上他的臉，摩挲眉骨、眼尾、鼻樑。這五官與那人相似，卻終究不同。
陸恪愣住了，又是這個名字。
她看著他，眼神渙散，像是在看，又像是在透過他看著什麼。
她的指尖撫上他的臉，摩挲著。良久，她嘆了口氣，氣音掃過他耳廓：「要是你……就好了。」
陸恪渾身僵住。
這聲嘆息，像冰錐，扎進他混沌的大腦。
整夜無眠。他反覆想著那句話，像在解一道無解的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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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樓，撞見他通紅的眼底，習慣性伸手：「早啊，陸小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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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眼睛紅紅的？」許知微疑惑，「昨晚又夢魘了嗎？」
「做了個噩夢。」他默然道，嗓音沙啞。
「我……怎麼不知道？」許知微看向沈清，「是我睡得太熟了？」
沈清也是一臉不明所以，輕輕搖頭。
「可能是我吃了退燒藥，睡得太熟了……」她下意識解釋，愧疚湧上，張開雙臂想去抱他。
可那個昔日會立刻撲進她懷裡的少年，此刻身軀僵硬，只被動挨近半步。
沒有回手，也沒有蹭過來。
「我去拿水。」他轉身走向廚房，倒了溫水，卻盯著那杯水看了很久。最終，他只是把水杯放在桌上，退開三步，低著頭坐下，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
許知微沒有多想，拿著包表出了門。
當晚，陸恪便發起了高熱。
許知微剛踏進幽蘭居，便看見裴景已經在裡間。
「怎麼回事？」她快步上前，指尖還未觸及，便被那股灼人的熱度逼得縮回手，「這麼燙？」
「自從少夫人住進來後，恪少爺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發高熱了。」沈清低聲說著，手裡的毛巾擰得半干，正小心翼翼地擦拭陸恪滾燙的脖頸和手臂。
「好好的，怎麼突然燒成這樣？」她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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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在倒數迎新，我在細數你缺席的時光。
原來最熱鬧的時刻，空缺會被放得這樣大，大到能裝下所有沒說出口的 "新年快樂"，和一句藏了太久的 "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