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為愛者,可以踮腳,也可以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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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就是忘不了他的名字……如刀刻般,印在心口。我也不知道,自己還在期待些什麼。」

  她頓了頓,目光幽幽地望向遠處那個正舉著烤焦的雞翅、一臉期待看向她的青年,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可能就是想看看,為何他消失了這麼多年,也不曾聯繫我……又或者,我只是不甘心,那個名字,輸給了距離,也輸給了時間。」

  話音未落,陸恪興沖沖地跑過來,獻寶似的將一隻烤得漆黑的大雞翅遞到她嘴邊,臉上蹭著幾道新的煤灰,眼神卻亮得驚人:

  「姐姐,香的!我……我烤的!」

  許知微看著那團焦黑,又看看他亮晶晶的眼睛,那句關於「不甘心」的話,就這麼哽在喉嚨里,化不開,咽不下。

  原來,她等的那個答案,遠在天邊;而眼前這個毫無用處的「香」,卻近在咫尺。

  夜色漸濃,帳篷里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

  「快躺下,睡吧。」許知微將兩床被子鋪得整整齊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姐姐先睡,我守著你。」陸恪盤腿坐著,眼神黏在她身上,像只忠於職守的大型犬。

  「不用,一起睡。」許知微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將他帶倒在被窩裡。

  「啊——」他吸了一口氣,臉色倏地白了,肩膀往內一縮。

  「怎麼了?」許知微立刻撐起身子,借著昏暗的光線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痛楚。

  「沒事……睡吧。」陸恪迅速躺平,拉高被子遮住下巴,嘴角抿了一下,沒繃住,微微顫著。

  許知微沒動,目光落在他刻意避開的右肩上。

  「你肩膀是不是受傷了?」她掀開被子一角,指尖已經觸到了布料。

  陸恪卻猛地按住被角,力道大得不像個病人:「沒有關係,已經不疼了。」

  「給我看看。」許知微語氣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僵持片刻,陸恪終是敗下陣來,緩緩鬆開了手。

  許知微拉開他肩頭的衣料,借著燈光,呼吸微微一滯——

  一大片瘀紫從鎖骨下方蔓延到肩頭,邊緣泛青,幾道擦傷結了薄痂,血絲暗紅。

  「你受傷了,怎麼不說?」許知微捏著藥膏,指尖發涼。

  「沒有很痛,不想讓你擔心。」陸恪拉好衣服,試圖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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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知微捏著藥膏的指尖收緊了,塑料管發出一聲細響。

  「坐好。」她按住他,擰開藥膏。清涼觸及皮膚時,陸恪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一邊塗抹,一邊低聲道:「你以前不會這樣的。」

  陸恪沉默了片刻。他說完「學著讓你少擔心」,右肩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挺起來,但被疼痛拽了回了去。帳篷外風聲嗚咽,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許知微塗藥的手猛地一頓。她撞進他眼裡,那裡不再只有孩童的依賴。

  「睡吧,等回去,再給你好好上藥。」許知微指尖在他肩頭輕輕按了按,「受傷了不告訴我,只會讓我更擔心。」

  「知道了,下次不會了。」陸恪順從地應著,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地望著她。

  「還有下次?」許知微挑眉,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

  陸恪沒躲,只是眼神認真得有些過分,一字一句地糾正:「下次,不會受傷了。」

  這細微的差別,被風聲蓋過去了。可許知微聽見了。

  「好。」她看著他這副較真的模樣,終究沒忍心再苛責,只低聲笑了笑,「晚安。」

  「晚安。」陸恪看著她躺下,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確認她呼吸平穩後,才緩緩躺下。

  帳篷頂部是透明的,滿天星辰傾瀉而下。白日裡何遇那些沉甸甸的話,此刻便在這浩瀚星河下,一遍遍在他耳邊迴蕩——

  「男人的底氣,靠手裡的本事。」

  「你的依賴,是在透支她的力氣。」

  「你要讓她看得到希望……」

  他側過頭,借著微弱的星光看她沉睡的側臉。下次,不摔了。不讓她拉,也不讓她皺眉。

  為愛者,可以踮腳,也可以彎腰。只是這一次,他彎下的腰背,想要撐起的,是她的往後餘生。

  許知微在夢裡翻了個身,手臂無意識地搭在了他胸口。

  溫熱的。

  返程途中。

  山路卻跟眾人開了個玩笑。車底傳來一聲異響,車身猛地一顛。

  何遇穩住方向盤,將車穩穩滑停至路邊應急車道。

  「沒事,我下去看一下。」何遇解開安全帶,語氣沉穩得仿佛這只是訓練中又一個需要克服的小狀況。

  (本章完)

  【小彩蛋·心疼】

  「你的手怎麼了?」蘇安寧抓住何遇的手腕,翻過來。指節上全是新鮮的擦痕,有一道還滲著血珠。

  「我……」何遇下意識往回縮,沒縮動。

  「他們說在修車店看到的,真的是你?」蘇安寧聲音壓低了,不是質問,是怕答案比她想的更重。

  「嗯。」他沒抬頭,喉結滾了一下。

  「白天上課訓練,傍晚餐廳兼職,現在周末又加了修車?」她一根一根數著,指尖在他腕骨上收緊,「你就沒歇的時候?」

  「想多攢點車費。」他終於抬眼,眼底有種近乎固執的坦然,「去看你。」

  蘇安寧胸口像被人攥了一下,那感覺叫:心疼。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點發啞:「我也能去看你。不一定每次都你跑……」

  「不行。」他說得乾脆,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一千二百公里,我怎麼捨得讓你熬。」

  頓了頓,他垂下眼,拇指蹭了蹭自己那道滲血的擦傷,聲音低下去:「再說了,這事兒本來就該男人做。」

  蘇安寧看著他。他站在那兒,肩膀繃得直直的,像在撐什麼東西,撐得很吃力,但就是不塌。

  「何遇,其實我是……」她指尖顫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便彎了彎嘴角,那笑裡帶著點哄她的意思:

  「沒事。年輕,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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