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自斷情緣
李老爺爺寒暄了半天，恨不得直接下跪求：「玄清啊，我知道你不愛管這些閒事。但那顆蛋……如果真的孵化出被魔氣污染的畢方，後果不堪設想。」
洛子旭：「嗯嗯。」
「老夫希望你明天能幫我盯著點。萬一有人想在場內搞鬼，或者直接搶蛋……」
「嗯嗯。」
李老爺爺：「……咳！總之，我就拜託你了，事後我一定為你的小徒弟打造五件世間頂級的器物！」
洛子旭總算回神了：「十件。」
小老頭沉痛地閉上眼，「行……成交。」
洛子旭這才微微點頭，算是給了個準話。
「李老，不用太擔心，這次太虛宮還來了兩位化神期的弟子。」洛子旭後仰，「就算沒有我，他們也會很熱心地幫助你。」
李老爺爺哼了一聲：「你這是在推卸責任？那兩個小傢伙加起來，也未必有你一根手指頭管用。」
他忽然話鋒一轉，眼睛眯起，帶著點長輩的八卦意味：「話說回來，我聽說你這次把小徒弟也帶來了？就是那個炎長晏？」
洛子旭：「……」
幹什麼呢。
「如果李老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李老爺爺擺出爾康手：「誒誒誒，我就問一句，怎麼就急眼了呢？？！」
「玄清啊，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不近人情了。」李老爺爺靠在椅背上，雙手攏在袖子裡，「我問一句你徒弟，你就走，你這是怕我搶還是怕我偷啊？」
洛子旭突然不動了：「李老要是真敢，我也不會再尊老愛幼了。」
李老爺爺：「啊這，這不是開玩笑嗎？哈哈……」
洛子旭緩緩閉上眼。
關於炎長晏的事，他就怕別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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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問他就會說，一說到就停不下來。
但他完全不想跟任何人說這些。
李老爺爺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唉，子旭啊，你坐吧。」李老爺爺無奈地看著對方：「我不問你了，你坐下。」
洛子旭：「……」
他看起來風輕雲淡，但不是坐回原來的位置，而是挪到了離李老爺爺最遠的那把椅子上。
坐下後又倔犟地將頭扭到一邊，誰也不看。倒像是個向長輩耍性子的孩子了。
李老爺爺：唉。
「那孩子是不是馬上十六歲了？而且都金丹中期了？」
「嗯。」
李老爺爺摸摸鬍子：「真快啊，十六的金丹…前所未有。我家明德二十才步入金丹，鷗瑤那丫頭今年也才剛剛金丹。真不愧是你看中的孩子。」
「…是他自己很努力，跟我關係不大。」
李老爺爺輕哼：「怎麼不大？」
洛子旭：「……」
這老不死的到底想幹什麼？這讓他怎麼接話？
「其他人不知道就算了，我還不知道你？在那孩子出生時你就偷偷跑到炎家那邊，躲在天上一直護到他長到六歲？這事能瞞得過我這個人精？」
炎家是很厲害，他承認。但這麼多年他們都沒出事，也不想想背後有誰的幫忙？
李老爺爺驚嘆：「只是我沒想到你一直護到現在。」
洛子旭：「……」
「你監視我？」他聲音冷了幾分。
「監視什麼監視？這叫關心！」李老爺爺吹鬍子瞪眼，「我活了這麼大歲數，看著你從小屁孩長成現在這副死樣子，你以為我想管你？我是不忍心看你一個人在那兒折騰！不然的話我還不如去陪我可愛的好孫女呢！」
洛子旭翻白眼：「那您還不如去陪孫女呢。」
李老爺爺：「……逆子！」
洛子旭充耳不聞，專注地看著外面的月亮。
良久，李老爺爺忽然說：「他是你徒弟，也算你半個兒子。」
洛子旭手指蜷了一下。
「先不管炎家的態度，你……是不是對這個孩子太過上心了呢？」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只有茶盞里的熱氣在裊裊升起。
「他是我的徒弟。」洛子旭緩緩閉上眼，「我對徒弟上心，有什麼不對？」
「那你也得真把他當做徒弟才行。」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洛子旭的胸口。將不曾向外人述說的內心血淋淋地剖了出來。
李老看出來了……
不，按理講他看出來很正常。
但是洛子旭還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蕭索和痛苦。
他其實很會自欺欺人。
這也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最擅長的事情。他可以騙自己說「修煉到飛升就可以回家」，也可以騙自己說「說不定這裡可以復活他前世的家人」…再不濟就是「這裡可以不吃不喝活到老很愜意」……
直到剛才，直到為炎長晏講完前世的一生……
直到那孩子對他說——要帶他回到那個不曾期許的故鄉。
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的情感了。
有什麼東西從胸口漫出來，漫到喉嚨里，漫到眼眶裡，到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燙。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聽見血液在耳朵里轟鳴。
等炎長晏睡後，他才著急忙慌地逃到這裡。
他不敢想自己繼續呆在那，會發生什麼。
「……」
此刻，面對李老爺爺的問責，洛子旭忽然想起前不久他教小晏的情況。
那時，面對「喜歡」是什麼的問題，他說得頭頭是道。
像一個人生導師，像一個循循善誘的長輩，像一個問心無愧的師父。
但他騙不了自己。因為他在說那些話的時候，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問：你配嗎？你配教他什麼是喜歡嗎？你連自己的喜歡都說不清楚，你拿什麼教他？
「子旭啊……」
洛子旭抬起頭，看著那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對方的那些皺紋像一道道溝壑，藏著幾百年的風霜雨雪。
「我不是要指責你，真的，不是的。」
李老爺爺說：「我只是想問你，你有沒有想過，那孩子是怎麼看你的？」
洛子旭突然不敢看那雙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
他只覺得自己就像是要褻瀆神明的神父，卻又端著清淡風雅的皮囊，不希望任何人知曉他骯髒齷齪的內表：「那孩子…是把我當師父的。」
李老爺爺啞然。
「我不會越界。」
洛子旭如同發死誓一樣：「我不會越界……」
李老爺爺嘆了口氣，那聲音里混雜著憐憫：「可感情這一事，最不可能發生的就是不越界。你比我更懂，不是嗎？」
「……」
「那您說……我該怎麼辦呢？」
他真的能狠下心，把那孩子推得遠遠的，從此只做那個高高在上的玄清真人，再也不許自己多看他一眼、多想他一瞬？
等小晏長大、自己歷練、甚至在未來找到自己的道侶……他真的敢站在雲端，笑著說一句「為師甚慰」嗎？
做不到的。
這輩子他都別想。
但他該怎麼辦呢？那孩子什麼也不懂。
十五六歲正是最乾淨、最純粹，也最容易受傷的時候。小晏把他當成天，當成整個世界。若哪天讓那孩子知道，他最信任、最依賴的那個人，其實一直用另一種眼神看著他……
【洛子，你……】
洛子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清醒：「我知道了。」
李老爺爺皺眉，感覺大事不妙：「子旭，你——」
「我會自斷情緣，至少……要讓那孩子平安長大。您就不必為我煩心了。」
洛子旭：「嗯嗯。」
「老夫希望你明天能幫我盯著點。萬一有人想在場內搞鬼，或者直接搶蛋……」
「嗯嗯。」
李老爺爺：「……咳！總之，我就拜託你了，事後我一定為你的小徒弟打造五件世間頂級的器物！」
洛子旭總算回神了：「十件。」
小老頭沉痛地閉上眼，「行……成交。」
洛子旭這才微微點頭，算是給了個準話。
「李老，不用太擔心，這次太虛宮還來了兩位化神期的弟子。」洛子旭後仰，「就算沒有我，他們也會很熱心地幫助你。」
李老爺爺哼了一聲：「你這是在推卸責任？那兩個小傢伙加起來，也未必有你一根手指頭管用。」
他忽然話鋒一轉，眼睛眯起，帶著點長輩的八卦意味：「話說回來，我聽說你這次把小徒弟也帶來了？就是那個炎長晏？」
洛子旭：「……」
幹什麼呢。
「如果李老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李老爺爺擺出爾康手：「誒誒誒，我就問一句，怎麼就急眼了呢？？！」
「玄清啊，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不近人情了。」李老爺爺靠在椅背上，雙手攏在袖子裡，「我問一句你徒弟，你就走，你這是怕我搶還是怕我偷啊？」
洛子旭突然不動了：「李老要是真敢，我也不會再尊老愛幼了。」
李老爺爺：「啊這，這不是開玩笑嗎？哈哈……」
洛子旭緩緩閉上眼。
關於炎長晏的事，他就怕別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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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問他就會說，一說到就停不下來。
但他完全不想跟任何人說這些。
李老爺爺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唉，子旭啊，你坐吧。」李老爺爺無奈地看著對方：「我不問你了，你坐下。」
洛子旭：「……」
他看起來風輕雲淡，但不是坐回原來的位置，而是挪到了離李老爺爺最遠的那把椅子上。
坐下後又倔犟地將頭扭到一邊，誰也不看。倒像是個向長輩耍性子的孩子了。
李老爺爺：唉。
「那孩子是不是馬上十六歲了？而且都金丹中期了？」
「嗯。」
李老爺爺摸摸鬍子：「真快啊，十六的金丹…前所未有。我家明德二十才步入金丹，鷗瑤那丫頭今年也才剛剛金丹。真不愧是你看中的孩子。」
「…是他自己很努力，跟我關係不大。」
李老爺爺輕哼：「怎麼不大？」
洛子旭：「……」
這老不死的到底想幹什麼？這讓他怎麼接話？
「其他人不知道就算了，我還不知道你？在那孩子出生時你就偷偷跑到炎家那邊，躲在天上一直護到他長到六歲？這事能瞞得過我這個人精？」
炎家是很厲害，他承認。但這麼多年他們都沒出事，也不想想背後有誰的幫忙？
李老爺爺驚嘆：「只是我沒想到你一直護到現在。」
洛子旭：「……」
「你監視我？」他聲音冷了幾分。
「監視什麼監視？這叫關心！」李老爺爺吹鬍子瞪眼，「我活了這麼大歲數，看著你從小屁孩長成現在這副死樣子，你以為我想管你？我是不忍心看你一個人在那兒折騰！不然的話我還不如去陪我可愛的好孫女呢！」
洛子旭翻白眼：「那您還不如去陪孫女呢。」
李老爺爺：「……逆子！」
洛子旭充耳不聞，專注地看著外面的月亮。
良久，李老爺爺忽然說：「他是你徒弟，也算你半個兒子。」
洛子旭手指蜷了一下。
「先不管炎家的態度，你……是不是對這個孩子太過上心了呢？」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只有茶盞里的熱氣在裊裊升起。
「他是我的徒弟。」洛子旭緩緩閉上眼，「我對徒弟上心，有什麼不對？」
「那你也得真把他當做徒弟才行。」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洛子旭的胸口。將不曾向外人述說的內心血淋淋地剖了出來。
李老看出來了……
不，按理講他看出來很正常。
但是洛子旭還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蕭索和痛苦。
他其實很會自欺欺人。
這也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最擅長的事情。他可以騙自己說「修煉到飛升就可以回家」，也可以騙自己說「說不定這裡可以復活他前世的家人」…再不濟就是「這裡可以不吃不喝活到老很愜意」……
直到剛才，直到為炎長晏講完前世的一生……
直到那孩子對他說——要帶他回到那個不曾期許的故鄉。
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的情感了。
有什麼東西從胸口漫出來，漫到喉嚨里，漫到眼眶裡，到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燙。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聽見血液在耳朵里轟鳴。
等炎長晏睡後，他才著急忙慌地逃到這裡。
他不敢想自己繼續呆在那，會發生什麼。
「……」
此刻，面對李老爺爺的問責，洛子旭忽然想起前不久他教小晏的情況。
那時，面對「喜歡」是什麼的問題，他說得頭頭是道。
像一個人生導師，像一個循循善誘的長輩，像一個問心無愧的師父。
但他騙不了自己。因為他在說那些話的時候，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問：你配嗎？你配教他什麼是喜歡嗎？你連自己的喜歡都說不清楚，你拿什麼教他？
「子旭啊……」
洛子旭抬起頭，看著那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對方的那些皺紋像一道道溝壑，藏著幾百年的風霜雨雪。
「我不是要指責你，真的，不是的。」
李老爺爺說：「我只是想問你，你有沒有想過，那孩子是怎麼看你的？」
洛子旭突然不敢看那雙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
他只覺得自己就像是要褻瀆神明的神父，卻又端著清淡風雅的皮囊，不希望任何人知曉他骯髒齷齪的內表：「那孩子…是把我當師父的。」
李老爺爺啞然。
「我不會越界。」
洛子旭如同發死誓一樣：「我不會越界……」
李老爺爺嘆了口氣，那聲音里混雜著憐憫：「可感情這一事，最不可能發生的就是不越界。你比我更懂，不是嗎？」
「……」
「那您說……我該怎麼辦呢？」
他真的能狠下心，把那孩子推得遠遠的，從此只做那個高高在上的玄清真人，再也不許自己多看他一眼、多想他一瞬？
等小晏長大、自己歷練、甚至在未來找到自己的道侶……他真的敢站在雲端，笑著說一句「為師甚慰」嗎？
做不到的。
這輩子他都別想。
但他該怎麼辦呢？那孩子什麼也不懂。
十五六歲正是最乾淨、最純粹，也最容易受傷的時候。小晏把他當成天，當成整個世界。若哪天讓那孩子知道，他最信任、最依賴的那個人，其實一直用另一種眼神看著他……
【洛子，你……】
洛子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清醒：「我知道了。」
李老爺爺皺眉，感覺大事不妙：「子旭，你——」
「我會自斷情緣，至少……要讓那孩子平安長大。您就不必為我煩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