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找打了是吧？
「慕容瀾。」炎予曦忽然開口。
「在。」
「你知道我不會拒絕你。」
慕容瀾愣了一下。
炎予曦站起來，走到慕容瀾面前，低頭看著她。暗紅色的衣袍在燭光中像一團安靜的火，映在慕容瀾那雙清冷的眼睛裡。
「太虛宮確實是個好地方，你在那裡學了很多。但你顯然沒有學到一件事——你不欠姜家任何東西，你的靈根是你自己的，你的修為是你自己的，你的劍也是你自己的。你不需要為了脫離姜家，把自己和你的家人賣給我。」
什…什麼？
炎予曦看了眼影壁，隨後收回視線：「在這點上，我那個蠢弟弟倒是想的很明白。」
炎長晏：「……」
好吧，他不應該在門外，也不應該在房內，這些彎彎繞繞的利益關係真是麻煩死了。
她伸出手，攤在慕容瀾面前：「我答應你。但這是平等的交易，你不需要把自己當成一件貨物來跟我談條件。」
慕容瀾怔了怔，下意識握住了那隻手。掌心相貼，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
炎予曦只是揚起嘴角說：「合作愉快。」
…
「出來吧，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待慕容瀾離開後，炎長晏從影壁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像一隻被逮住後頸的貓，臉上掛著被抓包的心虛。
都成年了，還是這副模樣。
「誒呀，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嗯，你是不小心聽到的。」炎予曦端起茶壺，給弟弟倒了一杯甜甜的果茶，「不小心聽到了一整段。」
「我就算不聽，姐姐也會告訴我的嘛。」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炎予曦輕哼。
炎長晏端起果茶喝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化開，是他在太虛宮總能喝到的東西。雖然師父不喝茶以外的任何東西，但他的房間內總會擺上各種各樣的凡間甜食。
不過長大後的炎長晏某一天終於有了大人的包袱，每次師父想投餵的時候，就會癟嘴扭過頭，不吃。
可師父還是太討厭了，明明知道他不想被投喂，還是會貼在他耳朵旁邊哄他吃。
哼！
其實說起來，他不久前才回了炎家，看了爹娘後，才了解到自家姐姐在南域，想著也不是很遠，就順路去看望姐姐吧。結果沒想到姜晦明那廝剛好給他發了消息……一來二去，就遇上了這些事。
他盯著那隻杯子看了幾秒，忽然說：「姐姐，我可能暫時回不去了。」
炎予曦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
「天闕大選下個月就開始了，我本來原計劃這兩天就啟程回太虛宮。」炎長晏後仰，雙手背在腦後，「我雖然不喜歡管閒事，但我已經斬了那條蛇，就是入了這個局……我若現在抽身離開，姜家未必會善罷甘休。」
炎長晏向自家姐姐抱怨：「可惡的姜晦明！」
「正常，」炎予曦輕笑：「我也見過那小子，確實心思深沉。但姜家的情況比較複雜，他也算是在自保……更何況，你本來也不在乎這些。」
她挑眉，「你明知是坑還往裡跳，你根本不在乎。」
炎長晏：「……」
而炎予曦看著他這副吃癟的模樣，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很小的時候，炎長晏就只是一個任她揉捏的小糰子，而兩年前的炎長晏剛從太虛宮出來時，也是個藏不住鋒芒的少年。對敵時冷厲果決，平日裡卻帶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跳脫。他如今十八歲了，身形抽條拔高，肩背線條逐漸褪去少年的單薄——可那張臉上的表情，還是一樣藏不住事。
「說說看。」她放下杯子，「死人谷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炎長晏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毫無形象地往椅背上一靠，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來。
「你把那條蛇的屍體帶出來了？」
「嗯哼，要看嗎？」
炎予曦冷臉拒絕：「不要，這可是我剛買的風水寶地。」
「嘖。」炎長晏見不能迫害人，感到非常遺憾。
他也不再耍寶，語氣嚴肅：「我看過它的經脈走向和靈力分布。那條蛇最開始應該只是條普通的一階毒蟒，被人抓來後用特殊的方法餵養，強行提升修為。」
炎長晏開始回憶，「那種方法很粗暴，就是不斷地讓它吞噬其他妖獸和修士，然後通過某種陣法將吞噬來的靈力強行灌入經脈。」
不僅如此，通過他的感知，死人谷可完全不止一條蛇。
若只是想要得到妖族修煉的方法，根本不需要這麼多數量的樣本。
炎予曦垂眸思索，想到一種可能：「難道……姜家想要批量製造妖族死侍？」
炎長晏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批量製造？」
「你可以理解為——姜家在尋找一種能夠讓修士在短時間內突破大境界的方法。這種方法不需要天賦，只需要不斷地吞噬和被吞噬。」炎予曦頓了頓，「就像養蠱一樣。」
「但這種方法有很大的缺陷。被強行提升修為的修士，神智會被吞噬的本能侵蝕，最後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
炎長晏：「那條蛇的神智已經開始混亂了，但還有部分理智。」
「嗯……所以才需要用妖修來做實驗。妖修的承受能力比人類強，就算失敗了，損失也不那麼心疼。難怪之前萬妖谷鬧的那麼大……」炎予曦的聲音冷了幾分，「不過，等他在妖修身上試驗成功，下一步就會用在人身上。」
姜家到底想幹什麼？
可是還有一點她沒想通：若只是依靠散修和妖族，根本無法大規模地培養，姜家從哪兒來的人力……
——「姐姐，若你真的要接慕容瀾的投名狀，有可能會把炎家直接推上跟姜家對立的局面哦。」
炎長晏歪頭，盯著自家許久沒見面的姐姐。
「遲早的事。」
炎予曦抬眸，目光冷冽：「四大家族之間的平衡維持了太久了。既然姜家先在南域搞出這些事，那就別怪別人拿這個當把柄。」
「不過呢，這些事也和你沒什麼關係。」
她冷冽的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凡間俗世的雞零狗碎，對我而言，大抵都算不上什麼。但你既已入太虛宮，就不該被這些裹挾束縛。」
修仙，磨練，飛升……
她其實不太喜歡這些。
仙人也好，凡人也罷，大抵不過人間一粟粒。所謂修仙，不過是把對柴米油鹽的焦慮，換成了對天地大道的執念；所謂凡塵，也不過是把對功名利祿的追逐，換成了對人情冷暖的計較。
那打坐千年的仙人，與朝生暮死的蜉蝣，在時間的長河裡，都只會留下淺淺的呼吸。
彼此並無區別。
但她清楚自己的親弟弟的天分，她不希望這些家族的瑣碎干擾他。
這孩子的出生，就註定他不平凡的未來。
炎長晏吐槽：「好肉麻啊，比娘還肉麻。」
炎予曦青筋冒起：「……找打了是吧。」
「在。」
「你知道我不會拒絕你。」
慕容瀾愣了一下。
炎予曦站起來，走到慕容瀾面前，低頭看著她。暗紅色的衣袍在燭光中像一團安靜的火，映在慕容瀾那雙清冷的眼睛裡。
「太虛宮確實是個好地方，你在那裡學了很多。但你顯然沒有學到一件事——你不欠姜家任何東西，你的靈根是你自己的，你的修為是你自己的，你的劍也是你自己的。你不需要為了脫離姜家，把自己和你的家人賣給我。」
什…什麼？
炎予曦看了眼影壁，隨後收回視線：「在這點上，我那個蠢弟弟倒是想的很明白。」
炎長晏：「……」
好吧，他不應該在門外，也不應該在房內，這些彎彎繞繞的利益關係真是麻煩死了。
她伸出手，攤在慕容瀾面前：「我答應你。但這是平等的交易，你不需要把自己當成一件貨物來跟我談條件。」
慕容瀾怔了怔，下意識握住了那隻手。掌心相貼，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
炎予曦只是揚起嘴角說：「合作愉快。」
…
「出來吧，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待慕容瀾離開後，炎長晏從影壁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像一隻被逮住後頸的貓，臉上掛著被抓包的心虛。
都成年了，還是這副模樣。
「誒呀，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嗯，你是不小心聽到的。」炎予曦端起茶壺，給弟弟倒了一杯甜甜的果茶，「不小心聽到了一整段。」
「我就算不聽，姐姐也會告訴我的嘛。」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炎予曦輕哼。
炎長晏端起果茶喝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化開，是他在太虛宮總能喝到的東西。雖然師父不喝茶以外的任何東西，但他的房間內總會擺上各種各樣的凡間甜食。
不過長大後的炎長晏某一天終於有了大人的包袱，每次師父想投餵的時候，就會癟嘴扭過頭，不吃。
可師父還是太討厭了，明明知道他不想被投喂，還是會貼在他耳朵旁邊哄他吃。
哼！
其實說起來，他不久前才回了炎家，看了爹娘後，才了解到自家姐姐在南域，想著也不是很遠，就順路去看望姐姐吧。結果沒想到姜晦明那廝剛好給他發了消息……一來二去，就遇上了這些事。
他盯著那隻杯子看了幾秒，忽然說：「姐姐，我可能暫時回不去了。」
炎予曦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
「天闕大選下個月就開始了，我本來原計劃這兩天就啟程回太虛宮。」炎長晏後仰，雙手背在腦後，「我雖然不喜歡管閒事，但我已經斬了那條蛇，就是入了這個局……我若現在抽身離開，姜家未必會善罷甘休。」
炎長晏向自家姐姐抱怨：「可惡的姜晦明！」
「正常，」炎予曦輕笑：「我也見過那小子，確實心思深沉。但姜家的情況比較複雜，他也算是在自保……更何況，你本來也不在乎這些。」
她挑眉，「你明知是坑還往裡跳，你根本不在乎。」
炎長晏：「……」
而炎予曦看著他這副吃癟的模樣，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很小的時候，炎長晏就只是一個任她揉捏的小糰子，而兩年前的炎長晏剛從太虛宮出來時，也是個藏不住鋒芒的少年。對敵時冷厲果決，平日裡卻帶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跳脫。他如今十八歲了，身形抽條拔高，肩背線條逐漸褪去少年的單薄——可那張臉上的表情，還是一樣藏不住事。
「說說看。」她放下杯子，「死人谷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炎長晏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毫無形象地往椅背上一靠，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來。
「你把那條蛇的屍體帶出來了？」
「嗯哼，要看嗎？」
炎予曦冷臉拒絕：「不要，這可是我剛買的風水寶地。」
「嘖。」炎長晏見不能迫害人，感到非常遺憾。
他也不再耍寶，語氣嚴肅：「我看過它的經脈走向和靈力分布。那條蛇最開始應該只是條普通的一階毒蟒，被人抓來後用特殊的方法餵養，強行提升修為。」
炎長晏開始回憶，「那種方法很粗暴，就是不斷地讓它吞噬其他妖獸和修士，然後通過某種陣法將吞噬來的靈力強行灌入經脈。」
不僅如此，通過他的感知，死人谷可完全不止一條蛇。
若只是想要得到妖族修煉的方法，根本不需要這麼多數量的樣本。
炎予曦垂眸思索，想到一種可能：「難道……姜家想要批量製造妖族死侍？」
炎長晏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批量製造？」
「你可以理解為——姜家在尋找一種能夠讓修士在短時間內突破大境界的方法。這種方法不需要天賦，只需要不斷地吞噬和被吞噬。」炎予曦頓了頓，「就像養蠱一樣。」
「但這種方法有很大的缺陷。被強行提升修為的修士，神智會被吞噬的本能侵蝕，最後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
炎長晏：「那條蛇的神智已經開始混亂了，但還有部分理智。」
「嗯……所以才需要用妖修來做實驗。妖修的承受能力比人類強，就算失敗了，損失也不那麼心疼。難怪之前萬妖谷鬧的那麼大……」炎予曦的聲音冷了幾分，「不過，等他在妖修身上試驗成功，下一步就會用在人身上。」
姜家到底想幹什麼？
可是還有一點她沒想通：若只是依靠散修和妖族，根本無法大規模地培養，姜家從哪兒來的人力……
——「姐姐，若你真的要接慕容瀾的投名狀，有可能會把炎家直接推上跟姜家對立的局面哦。」
炎長晏歪頭，盯著自家許久沒見面的姐姐。
「遲早的事。」
炎予曦抬眸，目光冷冽：「四大家族之間的平衡維持了太久了。既然姜家先在南域搞出這些事，那就別怪別人拿這個當把柄。」
「不過呢，這些事也和你沒什麼關係。」
她冷冽的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凡間俗世的雞零狗碎，對我而言，大抵都算不上什麼。但你既已入太虛宮，就不該被這些裹挾束縛。」
修仙，磨練，飛升……
她其實不太喜歡這些。
仙人也好，凡人也罷，大抵不過人間一粟粒。所謂修仙，不過是把對柴米油鹽的焦慮，換成了對天地大道的執念；所謂凡塵，也不過是把對功名利祿的追逐，換成了對人情冷暖的計較。
那打坐千年的仙人，與朝生暮死的蜉蝣，在時間的長河裡，都只會留下淺淺的呼吸。
彼此並無區別。
但她清楚自己的親弟弟的天分，她不希望這些家族的瑣碎干擾他。
這孩子的出生，就註定他不平凡的未來。
炎長晏吐槽：「好肉麻啊，比娘還肉麻。」
炎予曦青筋冒起：「……找打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