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陰謀
趙大力在洞穴里發了會兒呆後，沒再停留，直接離開了這裡。
這裡或許真的有好東西……但是，還是回去吧。
回去吧，回家吧。
可當他在處理死去的同伴的時候，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腦子裡想的不多，只是感嘆自己金丹中期的修為卡了幾十年了，靈根駁雜，經脈堵塞，功法粗淺……他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在散修的最底層摸爬滾打，接一些別人不屑於接的懸賞令，賺一些別人看不上的靈石，再替早死的愛人養一個女兒，等她長大，等她嫁人。
但那枚丹藥下肚之後，那層卡了他十幾年的瓶頸，鬆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點不該有的激動和莫名的傷感壓了下去。
將屍身收好後，他艱難地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頭咔咔作響。
「真他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那條蛇，還是在罵那個少年，還是在罵不靠譜的同伴……亦或是自己。
忽然，他聽到了細碎的聲音。
很輕，像是腳步聲…又像是衣袍拖過地面的聲音？
趙大力的後背猛地繃直了。
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出來……那人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裙，銀白色的長髮垂到腳踝，面容精緻，五官冷艷，眉眼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的冷淡。
她的眼睛是冰藍色的，像兩顆被凍住的寶石，在這死人谷中發出幽幽的光。
雪域冰宮的人？！！不可能！這裡可是南域！
那女人的目光掃過四周，在沼澤處停了一瞬，最後落在趙大力身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像在看一個不值一提的、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
該死……看樣子還是冰宮的聖女……
她冷笑：「你是殺了那條蛇的傢伙？」
趙大力沒有猶豫，轉身就跑。
南域和北域隔著半個修真界，雪域冰宮的人跑到姜家的地盤上來，不怕引起爭端？
冰宮的人難不成在和姜家合作？還是說這只是聖女私自的行為？冷靜冷——
一種冰冷的氣息從身後湧來，像極北之地的寒風，穿透他的皮膚，滲進他的骨頭裡。
「跑得挺快。」
那個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飄飄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花，卻充滿惡意：「但你跑得掉嗎？螻蟻。」
趙大力感覺後背一陣劇痛。
什麼東西划過了他的肩胛骨，從左到右，像一把燒紅的刀切開凍住的黃油。疼到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臉朝下摔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和碎石。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嘴裡全是血腥味。
女人一步一步走到瀕死的趙大力面前：「真美啊……真該讓我那個好妹妹看看，真正的聖女應該怎麼做。」
說著，那女人就像發了瘋似的，開始虔誠地跪在趙大力面前，留下晶瑩的眼淚，一臉懺悔：「可憐的人啊……願你死後，人生再無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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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這個瘋女人……
他咬著牙，用刀撐著身體站起身，可隨後一股寒意襲卷而來，一個不慎，就失足落入了死人谷的山崖裂縫之中。
再無聲響。
「……」
女人緩緩飄起來，藐視著跌入谷底的趙大力。她沒有去看對方到底還活沒活著，也許那個女人覺得他不值得追，也許她根本沒把他當回事……一隻螻蟻跑進了牆縫裡，誰會趴下去看它爬到哪裡去了？
身後傳來斷斷續續的鼓掌聲，又一個人影從霧氣中走出來。
那人：「聖女大人真是厲害。」
「姜淵，你的懸賞令引來了不該來的人。」她沒有回頭。
姜淵舉起雙手，假惺惺地笑著：「聖女大人消消氣。懸賞令的事，我也是按規矩辦的。死人谷的毒蟒為禍一方，姜家出懸賞，別人來接單，天經地義。」
他做了一個「我冤枉」的姿勢，嘴角還掛著那個讓人不舒服的笑：「明明姜家已經下了禁令，可還是有人願意接懸賞……這可不是我的錯呀。」
女人冷笑，語氣輕飄飄的：「那條蛇死了，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姜淵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們想要妖族修煉的方法，我想要除去我的競爭對手。」
「如今，蛇死了，你的研究怎麼辦？」她問。
那條毒蟒是他花了許久才養起來的，從一條普通的小蛇，餵了數不清的妖獸、散修、還有一些「不方便處理」的外家人，才餵到化神期。他甚至已經準備開始下一步了……
女人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需要我去萬妖谷再抓幾隻嗎？」
「不，前段時候你的行為已經引起萬妖谷的注意了。」姜淵輕描淡寫，「以那位谷主的性格，說不定真的會把我們大卸八塊呢。」
「呵，迷途的人啊……」
女人虛偽地為眼前的男人祈禱：「希望下次見面，你能夠實現內心磅礴的野心。」
姜淵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霧氣中。
「你不也一樣嗎？聖女大人，」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你想要的和我一樣多。」
你想要在天闕大選中擊敗白柒和另一名聖女，成為雪域冰宮唯一的聖女，然後繼承大長老的衣缽，成為冰宮歷史上最年輕的宮主。這是你選擇的畸形的道路，誰擋在你面前，你就會除掉誰。
只可惜……
姜淵看著沼澤深處，突然想起一些事——
兩年前，那時候他還在姜家本家處理一些無聊的家族事務，沒有親臨青雲城現場，但姜家安插在李家的情報網把青雲城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地傳回了本家。
姜淵把手背在身後，看著死人谷灰綠色的天空……那個少年今年應該十八歲了。
兩年前他才莫約十六歲，就能在青雲城那種地方攪動風雲。兩年後他十八歲，就已經成為了元嬰。這種修煉速度，放在整個修真界都是獨一份的存在。
而他偏偏是姜晦明的同門……
姜晦明，姜晦明…姜晦明……他的至親，他的堂弟……姜淵把他的名字放在舌尖上滾了一圈，品出了幾分滋味。
他的堂弟在太虛宮待了幾年，別的沒學會，倒是學會拉攏人了……炎長晏是太虛宮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還是傳說中那位玄清真人的徒弟。
嘖。
姜淵忽然有些後悔。
後悔沒有在兩年前，趁那個少年還小的時候動手。那時候炎長晏剛在青雲城嶄露頭角，名聲雖然傳遍了修真界，但修為只有金丹。即使身邊有玄清真人護著，玄清真人卻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他身邊……如果能在那時候想辦法除掉他，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了。
不，甚至說，在早一點，在炎長晏羽翼未豐的時候就該折斷他的翅膀……再退一步說，當年他就不應該放任姜晦明離開姜家。
每次閉上眼睛，姜淵腦海里總會浮現出姜晦明那張該死又虛偽噁心的笑容。
姜淵深吸了一口氣，瘴氣灌進肺里，帶著腐爛的甜味，像某種過期的蜜餞，嗆的人嗓子疼。
「可惜。」姜淵低聲說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可惜那條蛇，還是在可惜自己錯過的最佳時機。
這裡或許真的有好東西……但是，還是回去吧。
回去吧，回家吧。
可當他在處理死去的同伴的時候，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腦子裡想的不多，只是感嘆自己金丹中期的修為卡了幾十年了，靈根駁雜，經脈堵塞，功法粗淺……他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在散修的最底層摸爬滾打，接一些別人不屑於接的懸賞令，賺一些別人看不上的靈石，再替早死的愛人養一個女兒，等她長大，等她嫁人。
但那枚丹藥下肚之後，那層卡了他十幾年的瓶頸，鬆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點不該有的激動和莫名的傷感壓了下去。
將屍身收好後，他艱難地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頭咔咔作響。
「真他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那條蛇，還是在罵那個少年，還是在罵不靠譜的同伴……亦或是自己。
忽然，他聽到了細碎的聲音。
很輕，像是腳步聲…又像是衣袍拖過地面的聲音？
趙大力的後背猛地繃直了。
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出來……那人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裙，銀白色的長髮垂到腳踝，面容精緻，五官冷艷，眉眼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的冷淡。
她的眼睛是冰藍色的，像兩顆被凍住的寶石，在這死人谷中發出幽幽的光。
雪域冰宮的人？！！不可能！這裡可是南域！
那女人的目光掃過四周，在沼澤處停了一瞬，最後落在趙大力身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像在看一個不值一提的、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
該死……看樣子還是冰宮的聖女……
她冷笑：「你是殺了那條蛇的傢伙？」
趙大力沒有猶豫，轉身就跑。
南域和北域隔著半個修真界，雪域冰宮的人跑到姜家的地盤上來，不怕引起爭端？
冰宮的人難不成在和姜家合作？還是說這只是聖女私自的行為？冷靜冷——
一種冰冷的氣息從身後湧來，像極北之地的寒風，穿透他的皮膚，滲進他的骨頭裡。
「跑得挺快。」
那個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飄飄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花，卻充滿惡意：「但你跑得掉嗎？螻蟻。」
趙大力感覺後背一陣劇痛。
什麼東西划過了他的肩胛骨，從左到右，像一把燒紅的刀切開凍住的黃油。疼到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臉朝下摔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和碎石。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嘴裡全是血腥味。
女人一步一步走到瀕死的趙大力面前：「真美啊……真該讓我那個好妹妹看看，真正的聖女應該怎麼做。」
說著，那女人就像發了瘋似的，開始虔誠地跪在趙大力面前，留下晶瑩的眼淚，一臉懺悔：「可憐的人啊……願你死後，人生再無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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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著牙，用刀撐著身體站起身，可隨後一股寒意襲卷而來，一個不慎，就失足落入了死人谷的山崖裂縫之中。
再無聲響。
「……」
女人緩緩飄起來，藐視著跌入谷底的趙大力。她沒有去看對方到底還活沒活著，也許那個女人覺得他不值得追，也許她根本沒把他當回事……一隻螻蟻跑進了牆縫裡，誰會趴下去看它爬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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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淵，你的懸賞令引來了不該來的人。」她沒有回頭。
姜淵舉起雙手，假惺惺地笑著：「聖女大人消消氣。懸賞令的事，我也是按規矩辦的。死人谷的毒蟒為禍一方，姜家出懸賞，別人來接單，天經地義。」
他做了一個「我冤枉」的姿勢，嘴角還掛著那個讓人不舒服的笑：「明明姜家已經下了禁令，可還是有人願意接懸賞……這可不是我的錯呀。」
女人冷笑，語氣輕飄飄的：「那條蛇死了，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姜淵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們想要妖族修煉的方法，我想要除去我的競爭對手。」
「如今，蛇死了，你的研究怎麼辦？」她問。
那條毒蟒是他花了許久才養起來的，從一條普通的小蛇，餵了數不清的妖獸、散修、還有一些「不方便處理」的外家人，才餵到化神期。他甚至已經準備開始下一步了……
女人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需要我去萬妖谷再抓幾隻嗎？」
「不，前段時候你的行為已經引起萬妖谷的注意了。」姜淵輕描淡寫，「以那位谷主的性格，說不定真的會把我們大卸八塊呢。」
「呵，迷途的人啊……」
女人虛偽地為眼前的男人祈禱：「希望下次見面，你能夠實現內心磅礴的野心。」
姜淵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霧氣中。
「你不也一樣嗎？聖女大人，」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你想要的和我一樣多。」
你想要在天闕大選中擊敗白柒和另一名聖女，成為雪域冰宮唯一的聖女，然後繼承大長老的衣缽，成為冰宮歷史上最年輕的宮主。這是你選擇的畸形的道路，誰擋在你面前，你就會除掉誰。
只可惜……
姜淵看著沼澤深處，突然想起一些事——
兩年前，那時候他還在姜家本家處理一些無聊的家族事務，沒有親臨青雲城現場，但姜家安插在李家的情報網把青雲城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地傳回了本家。
姜淵把手背在身後，看著死人谷灰綠色的天空……那個少年今年應該十八歲了。
兩年前他才莫約十六歲，就能在青雲城那種地方攪動風雲。兩年後他十八歲，就已經成為了元嬰。這種修煉速度，放在整個修真界都是獨一份的存在。
而他偏偏是姜晦明的同門……
姜晦明，姜晦明…姜晦明……他的至親，他的堂弟……姜淵把他的名字放在舌尖上滾了一圈，品出了幾分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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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沒有在兩年前，趁那個少年還小的時候動手。那時候炎長晏剛在青雲城嶄露頭角，名聲雖然傳遍了修真界，但修為只有金丹。即使身邊有玄清真人護著，玄清真人卻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他身邊……如果能在那時候想辦法除掉他，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了。
不，甚至說，在早一點，在炎長晏羽翼未豐的時候就該折斷他的翅膀……再退一步說，當年他就不應該放任姜晦明離開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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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姜淵低聲說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可惜那條蛇，還是在可惜自己錯過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