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怎麼還在糾結啊？
青雲城的風波，在七日後終於平息。
城牆上被魔氣腐蝕的裂縫已經修補完畢，新砌的青石顏色比周圍的淺一些，像一塊塊補丁貼在老城牆上。
城門口排隊的凡人比前幾日少了許多，只有零星的商販挑著擔子進出。吆喝聲斷斷續續，像一台老舊的留聲機，偶爾還能轉出幾聲像樣的調子。
李家商會的清算持續了整整三天……倒塌的鋪面、損毀的貨物……每一筆都要算。李明德坐在帳房裡，對著一摞厚厚的帳簿，從早到晚，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兩拳。
李鷗瑤和李家的老爺子偶爾路過，會探頭進去看一眼，然後默默關上門，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青雲城漸漸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各大宗門和家族的人陸續離開。萬妖谷的人走得最早，拍賣會結束的當晚就連夜走了，沒有人知道他們拍到了什麼，也沒有人敢問。
最讓人唏噓的，是玄天宗的凌義霄。
這位玄天宗首席弟子的死訊，在事件結束後的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修真界。
玄天宗的人沒有說什麼，只是收斂了屍體，帶回了宗門。
真是奇也怪哉。
修真界對這件事的議論，像野草一樣瘋長。
有人說凌義霄是被人暗殺的，因為玄天宗這些年樹敵太多，仇家找上門來。有人說他是被魔氣侵蝕致死的，因為在青雲城裂縫出現的時候他就在附近，是第一批趕到現場的人之一……五花八門。
那些猜測和傳言像秋天的落葉，被風吹得到處都是，落在地上，也爛在了土裡。
凌義霄的名字，在幾天後就蓋了過去。
修真界從來不缺新聞，今天這個宗門收了天才弟子，明天那個家族出了個天才修士，後天又有秘境開啟、靈寶出世……人們忙著追逐新的消息，忙著議論新的熱點，忙著在自己的日子裡打轉。
死了的人就這樣死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著。
青雲城的人流漸漸稀了，可還是有幾個孩子追逐著一隻流浪狗，從巷子口跑過，笑聲清脆。
這場災劫的功勞，最後落在了年輕一代的頭上。周沉親自出面，將青雲城一事的來龍去脈寫成文書，呈交給了太虛宮和天機閣。至於玄清真人……文書里只提了一句：太虛宮玄清真人，事後到場，協助清理殘餘魔氣。
確實都是年輕人的功勞，他也不願再去頂那救人名頭。
洛子旭看到這行字的時候，忍不住吐槽：周沉那傢伙還真是無聊。
而周沉在第二天的深夜就抵達了青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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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有你，」周沉頭疼地捏眉心，「不然我都不敢想青雲城和李家會發生什麼。」
洛子旭：「就算沒有我，那群孩子也能做好。只是情況可能沒現在這麼好……不過我的部分也寫的太少了吧。」
「你願意讓人知道你喬裝成『我的弟子』陪小晏逛街的事？你要是願意，我現在就回去改文書。」
洛子旭：「……至於嗎？」
周沉揚起嘴角。
「好了，我說正事。」周沉的表情忽然認真起來，「我來這裡，不只是為了青雲城的事。」
洛子旭一愣。
「你應該也感受到了…師兄他出關了。」周沉笑著說。
「……」
周沉接著說：「宮主出關的第一件事，就是問你和小晏的下落，我就說你們現在在青雲城。沒想到過了這麼久，他可是很期待和那孩子見面的。」
洛子旭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茶水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像一面小小的鏡子，映出他半張臉。
「閆存遠他……怎麼樣了？」洛子旭只是問。
「嗯？」周沉笑了笑，「瞧你這話說的，只是閉關而已。師兄還是老樣子，他醒後，我也把太虛宮的事情交給他了。」
「他出關了就好。」
「你不去看看他？」周沉問。
洛子旭：「明天吧。」他猶豫了幾秒，又說：「之後我帶小晏回去一趟，不過……之後小晏想外出兩年，我已經答應了。」
「啊？」周沉納悶，「你居然會同意？」
洛子旭：「……難道我看起來就像是那種不會同意的封建師父嗎？」
周沉：像啊，怎麼不像？你比我和閆存遠的思想都封建。
不過這話沒敢說出來。
「師弟啊，你是有什麼心事嗎？」
？
周沉輕咳，然後下一秒就變成了溫柔的鄰家大哥哥、知心兄弟的模樣：「沒事，有什麼心事儘管跟我說吧，師兄我會幫你想辦法的。」
洛子旭嘴角抽搐：「滾。」
「行，不說拉倒。反正你從小到大就這副德行，什麼事都憋在心裡，要是憋到最後憋出內傷，我就難辦了。」
洛子旭嘆口氣。
因為他發現，除了周沉，他好像也沒有別的可以說話的人了。在這個世界這麼多年，認識的人不少，熟悉的人不多，能說上幾句話的屈指可數。
家裡那三個吃白飯的就算了，說出去也只會被嘲笑。
洛子旭調整姿勢，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師兄……你說，師徒之間應該是什麼樣的？」
周沉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有預料到洛子旭會問這種問題。
「這……」周沉難得卡殼，知心大哥哥的形象瞬間崩塌，「你問我？我又沒收過徒弟。你要不去問問師兄？他收了四個呢。」
「呵，我不要。」洛子旭翻白眼。
他才不想和閆存遠那傢伙一樣，半放養自己的徒弟。
「所以，你是在糾結……怎麼當師父？」周沉疑惑極了，「這個問題你怎麼現在才問？」
洛子旭倔強地扭過頭，沒搭理，強硬地要求對方給自己解答。
行吧，我就是個勞碌命。
周沉確認他不會主動開口，只好自己往下接，開鬨：「你當師父當得挺好的啊。小晏那孩子被你教得多好，修煉又勤快，人又有禮貌，長得也俊……」
「我不是糾結這個——」
不是糾結怎麼當師父，那糾結什麼？
糾結師徒關係？
師徒關係有什麼好糾結的？
周沉臉都笑僵了。
「師弟啊。」周沉斟酌著措辭，「你問的……是哪種師徒關係？」
洛子旭不說話，pa的一下放下手，瞪了周沉一眼。雖然臉色有點冷淡，但微紅的耳朵很好地中和了那一身煞氣。
誒呀媽呀，又咋啦？
周沉被那隻眼睛看得後背發涼，趕忙補充：「我的意思是……額，師徒關係嘛，有很多種。比如說有的師徒親如父子，有的師徒形同陌路，也有的師徒像朋友一樣相處……」
「那道侶呢？」
「那當然也很正常…噗——！咳咳！」
城牆上被魔氣腐蝕的裂縫已經修補完畢，新砌的青石顏色比周圍的淺一些，像一塊塊補丁貼在老城牆上。
城門口排隊的凡人比前幾日少了許多，只有零星的商販挑著擔子進出。吆喝聲斷斷續續，像一台老舊的留聲機，偶爾還能轉出幾聲像樣的調子。
李家商會的清算持續了整整三天……倒塌的鋪面、損毀的貨物……每一筆都要算。李明德坐在帳房裡，對著一摞厚厚的帳簿，從早到晚，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兩拳。
李鷗瑤和李家的老爺子偶爾路過，會探頭進去看一眼，然後默默關上門，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青雲城漸漸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各大宗門和家族的人陸續離開。萬妖谷的人走得最早，拍賣會結束的當晚就連夜走了，沒有人知道他們拍到了什麼，也沒有人敢問。
最讓人唏噓的，是玄天宗的凌義霄。
這位玄天宗首席弟子的死訊，在事件結束後的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修真界。
玄天宗的人沒有說什麼，只是收斂了屍體，帶回了宗門。
真是奇也怪哉。
修真界對這件事的議論，像野草一樣瘋長。
有人說凌義霄是被人暗殺的，因為玄天宗這些年樹敵太多，仇家找上門來。有人說他是被魔氣侵蝕致死的，因為在青雲城裂縫出現的時候他就在附近，是第一批趕到現場的人之一……五花八門。
那些猜測和傳言像秋天的落葉，被風吹得到處都是，落在地上，也爛在了土裡。
凌義霄的名字，在幾天後就蓋了過去。
修真界從來不缺新聞，今天這個宗門收了天才弟子，明天那個家族出了個天才修士，後天又有秘境開啟、靈寶出世……人們忙著追逐新的消息，忙著議論新的熱點，忙著在自己的日子裡打轉。
死了的人就這樣死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著。
青雲城的人流漸漸稀了，可還是有幾個孩子追逐著一隻流浪狗，從巷子口跑過，笑聲清脆。
這場災劫的功勞，最後落在了年輕一代的頭上。周沉親自出面，將青雲城一事的來龍去脈寫成文書，呈交給了太虛宮和天機閣。至於玄清真人……文書里只提了一句：太虛宮玄清真人，事後到場，協助清理殘餘魔氣。
確實都是年輕人的功勞，他也不願再去頂那救人名頭。
洛子旭看到這行字的時候，忍不住吐槽：周沉那傢伙還真是無聊。
而周沉在第二天的深夜就抵達了青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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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有你，」周沉頭疼地捏眉心，「不然我都不敢想青雲城和李家會發生什麼。」
洛子旭：「就算沒有我，那群孩子也能做好。只是情況可能沒現在這麼好……不過我的部分也寫的太少了吧。」
「你願意讓人知道你喬裝成『我的弟子』陪小晏逛街的事？你要是願意，我現在就回去改文書。」
洛子旭：「……至於嗎？」
周沉揚起嘴角。
「好了，我說正事。」周沉的表情忽然認真起來，「我來這裡，不只是為了青雲城的事。」
洛子旭一愣。
「你應該也感受到了…師兄他出關了。」周沉笑著說。
「……」
周沉接著說：「宮主出關的第一件事，就是問你和小晏的下落，我就說你們現在在青雲城。沒想到過了這麼久，他可是很期待和那孩子見面的。」
洛子旭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茶水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像一面小小的鏡子，映出他半張臉。
「閆存遠他……怎麼樣了？」洛子旭只是問。
「嗯？」周沉笑了笑，「瞧你這話說的，只是閉關而已。師兄還是老樣子，他醒後，我也把太虛宮的事情交給他了。」
「他出關了就好。」
「你不去看看他？」周沉問。
洛子旭：「明天吧。」他猶豫了幾秒，又說：「之後我帶小晏回去一趟，不過……之後小晏想外出兩年，我已經答應了。」
「啊？」周沉納悶，「你居然會同意？」
洛子旭：「……難道我看起來就像是那種不會同意的封建師父嗎？」
周沉：像啊，怎麼不像？你比我和閆存遠的思想都封建。
不過這話沒敢說出來。
「師弟啊，你是有什麼心事嗎？」
？
周沉輕咳，然後下一秒就變成了溫柔的鄰家大哥哥、知心兄弟的模樣：「沒事，有什麼心事儘管跟我說吧，師兄我會幫你想辦法的。」
洛子旭嘴角抽搐：「滾。」
「行，不說拉倒。反正你從小到大就這副德行，什麼事都憋在心裡，要是憋到最後憋出內傷，我就難辦了。」
洛子旭嘆口氣。
因為他發現，除了周沉，他好像也沒有別的可以說話的人了。在這個世界這麼多年，認識的人不少，熟悉的人不多，能說上幾句話的屈指可數。
家裡那三個吃白飯的就算了，說出去也只會被嘲笑。
洛子旭調整姿勢，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師兄……你說，師徒之間應該是什麼樣的？」
周沉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有預料到洛子旭會問這種問題。
「這……」周沉難得卡殼，知心大哥哥的形象瞬間崩塌，「你問我？我又沒收過徒弟。你要不去問問師兄？他收了四個呢。」
「呵，我不要。」洛子旭翻白眼。
他才不想和閆存遠那傢伙一樣，半放養自己的徒弟。
「所以，你是在糾結……怎麼當師父？」周沉疑惑極了，「這個問題你怎麼現在才問？」
洛子旭倔強地扭過頭，沒搭理，強硬地要求對方給自己解答。
行吧，我就是個勞碌命。
周沉確認他不會主動開口，只好自己往下接，開鬨：「你當師父當得挺好的啊。小晏那孩子被你教得多好，修煉又勤快，人又有禮貌，長得也俊……」
「我不是糾結這個——」
不是糾結怎麼當師父，那糾結什麼？
糾結師徒關係？
師徒關係有什麼好糾結的？
周沉臉都笑僵了。
「師弟啊。」周沉斟酌著措辭，「你問的……是哪種師徒關係？」
洛子旭不說話，pa的一下放下手，瞪了周沉一眼。雖然臉色有點冷淡，但微紅的耳朵很好地中和了那一身煞氣。
誒呀媽呀，又咋啦？
周沉被那隻眼睛看得後背發涼，趕忙補充：「我的意思是……額，師徒關係嘛，有很多種。比如說有的師徒親如父子，有的師徒形同陌路，也有的師徒像朋友一樣相處……」
「那道侶呢？」
「那當然也很正常…噗——！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