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命運與時間
金宮正殿，至高王座之上。
兩頭身如牛犢的灰狼原本正懶洋洋地趴在白銀階梯前，耳尖驟然豎起。
正殿中央的大理石磚面上，暗紫色的界線悄無聲息地錯開。緊接著，一隻穿著白色長襪、踩著黑色皮鞋的纖細腳踝，輕巧地邁入這座神域的心臟。
兩頭巨狼渾身灰毛根根倒豎，喉嚨深處當即擠出暴戾的低吼，泛著寒光的森白獠牙盡數展露！
棲息在王座高背上的兩隻漆黑渡鴉亦跟著撲棱起翅膀，接連發出嘶啞尖叫，猩紅鳥眼裡滿是受驚後的狂躁！
然而，端坐於白銀王座之上的奧丁，只是緩緩抬起枯槁的左手。
巨狼的嘶吼戛然而止，嗚咽著夾起尾巴縮回階梯邊緣；兩隻渡鴉也噤若寒蟬地收攏羽翼，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奧丁的視線自高處垂落，凝定在階梯前那個金髮紫眸的訪客身上。
看穿她本質的剎那，這位統御九界的眾神之父，下意識地握緊了永恆之槍的槍桿。
太乾淨了。
在眼前這個小個子身上，看不見半點依附於世界樹生長的痕跡。
她不屬於九界已知的任何種族。不是阿薩，不是華納，不是霜雪裡爬出來的凜冬巨人，亦非地底深處鍛造鋼鐵的侏儒。
可在她那具看似嬌弱的身軀深處，卻沉睡著讓神明都感到心悸的原初沉凝：
極寒與烈焰交織的體溫，源自金倫加鴻溝最初未分化時的混沌質料。
那是尤彌爾的氣息。
「你就是那個存在的使者？」
奧丁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上方迴蕩，蒼老、渾厚，帶著歲月沉澱的威嚴，卻罕見地收斂了所有的神威。
面對這位九界至高統治者的凝視，她沒有流露半點惶恐。
幽祈雙手提著道袍長裙的下擺，端端正正地屈膝，行了一個禮節繁複的淑女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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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您問好，奧先生……啊不對，剛才那位大姐姐教過我，應該稱呼您為奧丁陛下。」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紫眸毫不退縮地直視著王座上的獨眼老人，聲音清脆悅耳：
「我是主人的僕從，名字叫做幽祈。主人派我來向您致以問候，順便當面處理一些可能會讓大家感到困擾的『小誤會』。」
「小誤會？」
奧丁眼底的神火跳動了一下。
指的究竟是此前順著網線差點把祂的神格反向拖走的試探？
還是指巨人之王洛基被生生剜走權柄的那場慘案？！
「主人說了，他本質上只是個遵紀守法、沉迷學術研究的在校大學生。」
幽祈一本正經地轉述著林天魚那套荒誕說辭，小臉上寫滿天經地義的真誠：
「他不擅長打架，也不喜歡暴力衝突，更沒有在九界掀起神戰的打算。
「之前借用您的那一縷意志，純粹是出於對高深盧恩知識的仰慕與學術探討。如今知識已經學習完畢，如果中間有什麼讓陛下感到不快的地方，幽祈在這裡代主人向您說一聲對不起。」
大殿裡陷入死寂。
王座兩側的巨狼把腦袋埋在前爪里，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自家主人的臉色。
學術探討？
一個能隨手把巨人之王拆了當電池、把整座烏特加德的地脈改成雷射重炮騎臉轟擊的恐怖存在……
管自己叫「不擅長打架的在校大學生」？！
換作阿斯加德那些脾氣暴躁的戰神，聽到這種近乎當面羞辱的鬼話，早就提著戰斧跳起來拼命了。
但奧丁沒有動怒。
活得越久的神明，越明白「姿態」本身的含義。
永恆之槍的槍尖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一點輕響，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驅散了殿內的死寂。
「不掀起神戰？」
神王蒼老的聲音從兜帽陰影下傳出，帶著看透世事流轉的深沉：
「那麼，你那位自稱『在校學生』的主人，大費周章地跨越界壁而來，究竟在謀求什麼？
「總不會真的只是為了偷走洛基的神格，再順手從我的金宮裡撈走幾隻脆弱的凡人螻蟻吧？」
執掌九界漫長歲月的神王，從不相信所謂的巧合。
一個能無視世界壁壘降臨、還能當著祂的面強行截斷神格道標的存在，若說對這片瀕臨崩潰的世界毫無所求，那才是天底下最大的荒謬。
面對這聲沉重的逼問，幽祈卻只是無辜地眨了眨眼。
「其實主人到底在謀劃什麼，幽祈也不是很清楚啦。」
她老老實實地攤開雙手，軟帽上的紅絲帶隨著動作輕晃，神情坦率得找不出半分作偽的痕跡：
「主人成天窩在屋子裡喝冰鎮汽水、吃膨化零食，大部分時間看起來都在發呆，嘴裡成天念叨著『好想早點下班回家』之類的話。」
奧丁握著槍桿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喝汽水？吃零食？成天想著早點下班回家？！
這算什麼？
那個盤踞在世界樹夾縫深處、開闢出「第十界」的可怕源頭，把整場波及九界存亡的浩瀚災變，當成了某種隨時可以甩手走人的臨時兼職？！
「不過出門之前，主人倒是特意交代過幽祈一句話。」
幽祈收起天真的模樣，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認真轉述的嚴肅神情。
她抬起頭，純淨的深紫眼眸倒映著王座四周搖曳的燭火，眼底深處流淌出某種不屬於生靈的宏大漠然：
「祂讓我來向陛下打聽兩件事。
「在阿斯加德與世界樹的管轄之下……關於『命運』與『時間』的權柄，如今究竟落在了誰的手裡？」
奧丁挺直了佝僂的脊背。
永恆之槍周圍的大理石無聲地崩裂出細密縫隙。
命運！時間！
這是九界神話體系自誕生以來，便被全知之父壓在心底的最深禁忌！
阿斯加德諸神可以執掌雷霆、公正、光明、豐饒，乃至陰謀與烈火。
可唯獨「命運」與「時間」……
那是懸在整個世界樹頭頂、終將斬落的斷頭台！
那是早已在《女先知的預言》中被譜寫完畢、連神王自己都無法篡改一個標點的毀滅終章！
兩頭身如牛犢的灰狼原本正懶洋洋地趴在白銀階梯前，耳尖驟然豎起。
正殿中央的大理石磚面上，暗紫色的界線悄無聲息地錯開。緊接著，一隻穿著白色長襪、踩著黑色皮鞋的纖細腳踝，輕巧地邁入這座神域的心臟。
兩頭巨狼渾身灰毛根根倒豎，喉嚨深處當即擠出暴戾的低吼，泛著寒光的森白獠牙盡數展露！
棲息在王座高背上的兩隻漆黑渡鴉亦跟著撲棱起翅膀，接連發出嘶啞尖叫，猩紅鳥眼裡滿是受驚後的狂躁！
然而，端坐於白銀王座之上的奧丁，只是緩緩抬起枯槁的左手。
巨狼的嘶吼戛然而止，嗚咽著夾起尾巴縮回階梯邊緣；兩隻渡鴉也噤若寒蟬地收攏羽翼，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奧丁的視線自高處垂落，凝定在階梯前那個金髮紫眸的訪客身上。
看穿她本質的剎那，這位統御九界的眾神之父，下意識地握緊了永恆之槍的槍桿。
太乾淨了。
在眼前這個小個子身上，看不見半點依附於世界樹生長的痕跡。
她不屬於九界已知的任何種族。不是阿薩，不是華納，不是霜雪裡爬出來的凜冬巨人，亦非地底深處鍛造鋼鐵的侏儒。
可在她那具看似嬌弱的身軀深處，卻沉睡著讓神明都感到心悸的原初沉凝：
極寒與烈焰交織的體溫，源自金倫加鴻溝最初未分化時的混沌質料。
那是尤彌爾的氣息。
「你就是那個存在的使者？」
奧丁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上方迴蕩，蒼老、渾厚，帶著歲月沉澱的威嚴，卻罕見地收斂了所有的神威。
面對這位九界至高統治者的凝視，她沒有流露半點惶恐。
幽祈雙手提著道袍長裙的下擺，端端正正地屈膝，行了一個禮節繁複的淑女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
「向您問好，奧先生……啊不對，剛才那位大姐姐教過我，應該稱呼您為奧丁陛下。」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紫眸毫不退縮地直視著王座上的獨眼老人，聲音清脆悅耳：
「我是主人的僕從，名字叫做幽祈。主人派我來向您致以問候，順便當面處理一些可能會讓大家感到困擾的『小誤會』。」
「小誤會？」
奧丁眼底的神火跳動了一下。
指的究竟是此前順著網線差點把祂的神格反向拖走的試探？
還是指巨人之王洛基被生生剜走權柄的那場慘案？！
「主人說了，他本質上只是個遵紀守法、沉迷學術研究的在校大學生。」
幽祈一本正經地轉述著林天魚那套荒誕說辭，小臉上寫滿天經地義的真誠：
「他不擅長打架，也不喜歡暴力衝突，更沒有在九界掀起神戰的打算。
「之前借用您的那一縷意志，純粹是出於對高深盧恩知識的仰慕與學術探討。如今知識已經學習完畢，如果中間有什麼讓陛下感到不快的地方，幽祈在這裡代主人向您說一聲對不起。」
大殿裡陷入死寂。
王座兩側的巨狼把腦袋埋在前爪里，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自家主人的臉色。
學術探討？
一個能隨手把巨人之王拆了當電池、把整座烏特加德的地脈改成雷射重炮騎臉轟擊的恐怖存在……
管自己叫「不擅長打架的在校大學生」？！
換作阿斯加德那些脾氣暴躁的戰神，聽到這種近乎當面羞辱的鬼話，早就提著戰斧跳起來拼命了。
但奧丁沒有動怒。
活得越久的神明，越明白「姿態」本身的含義。
永恆之槍的槍尖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一點輕響，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驅散了殿內的死寂。
「不掀起神戰？」
神王蒼老的聲音從兜帽陰影下傳出，帶著看透世事流轉的深沉：
「那麼，你那位自稱『在校學生』的主人，大費周章地跨越界壁而來，究竟在謀求什麼？
「總不會真的只是為了偷走洛基的神格，再順手從我的金宮裡撈走幾隻脆弱的凡人螻蟻吧？」
執掌九界漫長歲月的神王，從不相信所謂的巧合。
一個能無視世界壁壘降臨、還能當著祂的面強行截斷神格道標的存在，若說對這片瀕臨崩潰的世界毫無所求，那才是天底下最大的荒謬。
面對這聲沉重的逼問，幽祈卻只是無辜地眨了眨眼。
「其實主人到底在謀劃什麼，幽祈也不是很清楚啦。」
她老老實實地攤開雙手，軟帽上的紅絲帶隨著動作輕晃，神情坦率得找不出半分作偽的痕跡：
「主人成天窩在屋子裡喝冰鎮汽水、吃膨化零食，大部分時間看起來都在發呆，嘴裡成天念叨著『好想早點下班回家』之類的話。」
奧丁握著槍桿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喝汽水？吃零食？成天想著早點下班回家？！
這算什麼？
那個盤踞在世界樹夾縫深處、開闢出「第十界」的可怕源頭，把整場波及九界存亡的浩瀚災變，當成了某種隨時可以甩手走人的臨時兼職？！
「不過出門之前，主人倒是特意交代過幽祈一句話。」
幽祈收起天真的模樣，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認真轉述的嚴肅神情。
她抬起頭，純淨的深紫眼眸倒映著王座四周搖曳的燭火，眼底深處流淌出某種不屬於生靈的宏大漠然：
「祂讓我來向陛下打聽兩件事。
「在阿斯加德與世界樹的管轄之下……關於『命運』與『時間』的權柄，如今究竟落在了誰的手裡？」
奧丁挺直了佝僂的脊背。
永恆之槍周圍的大理石無聲地崩裂出細密縫隙。
命運！時間！
這是九界神話體系自誕生以來，便被全知之父壓在心底的最深禁忌！
阿斯加德諸神可以執掌雷霆、公正、光明、豐饒，乃至陰謀與烈火。
可唯獨「命運」與「時間」……
那是懸在整個世界樹頭頂、終將斬落的斷頭台！
那是早已在《女先知的預言》中被譜寫完畢、連神王自己都無法篡改一個標點的毀滅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