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渴血戰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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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渴血戰鬼

  第一隻獵獸從窩口撲出來的時候,西蒙已經等它很久了。

  灰白色的身軀從菌杆拱門裡擠出來,四趾利爪在泥地上刨出四道深溝,大嘴張開露出裡面一圈一圈向內旋轉的倒鉤牙齒。

  它比第一層的噬口獵獸更大,肩高几乎到西蒙的胸口,背脊上一排骨刺根根豎起,在孢子微光中泛著冷白色的寒光。

  西蒙他側身讓過第一下撲擊,魚叉從下往上撩起,叉刃精準地切進獵獸撲空後暴露的側腹。

  暗紫色的血噴濺而出,獵獸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西蒙緊接著高舉魚叉,插入它的喉嚨,龐大的身軀被魚叉釘死在泥地上,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一擊斃命。

  窩裡還有更多,伴隨著密集的蹬地聲,第二隻和第三隻獵獸同時從洞口擠出來,一左一右朝西蒙包抄。

  西蒙把魚叉往地上一撐,整個人借力躍起,雙腳蹬在左側獵獸的面門上,將它踹得偏了方向,同時在空中扭腰,拔出腰間的鐵腕重型左輪,對準右側那隻獵獸張開的大嘴連開兩槍!

  大口徑子彈轟然爆射而出,子彈從口腔射入,緊接著從後腦穿出,帶出一蓬暗紫色的血霧。

  他落地時單膝跪地,左輪的彈倉還在旋轉,第三發子彈已經對準了左側那隻還在跟蹌

  的獵獸的後頸,扣下扳機。

  接連槍響過後,第三隻獵獸趴在地上,後頸的罪證之肉被子彈無情地攪碎,四肢抽搐著再也站不起來。

  第四隻獵獸沒有撲出來。

  西蒙把打空子彈的左輪插回腰間,魚叉的爆炸弩箭對準窩口。

  洞內的呼吸聲變得急促而粗重,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時特有的瘋狂。

  那隻獵獸衝出來卻不是撲向西蒙,而是從他身側不到兩米的位置竄過去,朝花田深處狂奔。

  西蒙把魚叉往地上一插,空出雙手,朝那隻獵獸逃竄的方向邁出第一步。

  然後是第二步,第三步,速度越來越快,每一步都在泥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鐵皇賜福的心臟在胸腔里像發動機一樣轟然運轉,泵出的血液帶著灼熱的能量湧向四肢。

  他追上那隻獵獸的時候,它正在試圖翻過一道土丘,四趾利爪在濕滑的泥坡上拼命刨動,灰白的皮膚上全是汗水和唾沫,西蒙從背後揪住它後頸的皮肉,五指陷進粗糙的皮膚里,用力一拽,將它從坡上硬生生扯了下來。

  獵獸仰面摔在泥地上,四隻爪子朝空中亂蹬,西蒙沒有給它翻過身的機會,他鬆開後

  頸,右拳從上方砸下去,拳峰砸在獵獸兩眼之間的顱骨正中。

  第一拳,顱骨發出細微的碎裂聲:第二拳,裂痕從顱骨向四周蔓延:第三拳,整個顱骨塌陷下去,暗紫色的血和碎骨從裂縫裡擠出來。

  西蒙站起來,低頭看著那隻被自己用拳頭活活打死的獵獸,呼吸平穩,指節上沾著暗紫色的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站在四具獵獸的屍體中間,低頭看著自己沾滿獸血的雙手。

  剛才揮拳的時候,他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亢奮,當他的拳頭砸碎獵獸顱骨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的不只是力量的釋放,還有一種近乎饑渴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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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感覺不屬於鐵皇的賜福,而是來自深淵的賜福。

  他蹲下來,看著自己的右手,指節上還沾著獵獸的紫色血液,在孢子微光中泛著暗淡的光澤。

  那個賜福的名字忽然浮現在腦海中——渴血戰鬼。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在獵獸顱骨的裂縫處沾了一點紫色的血。

  血是涼的,粘稠得像稀釋過的焦油。他把手指送到嘴邊,舌尖觸碰血珠,剎那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視野被撕裂成碎片,然後重新拼合。

  但拼合後的畫面晃動得很厲害,視角很低,幾乎是貼著地面在移動,他在用四肢奔跑,四趾利爪在泥地上交替刨動,每一次蹬地都能躥出去好幾個身位。

  這是記憶,屬於這頭獵獸的記憶!

  渴血戰鬼的能力竟然是通過血液窺探其他生物的記憶。

  前方有一群人影在花田裡驚恐地奔逃,他們的喊叫聲在他耳中變成了一種尖銳的、被放大了好幾倍的噪音。

  他撲倒了一個跑得最慢的人,牙齒咬進肩膀,溫熱的血湧進嘴裡。

  然後畫面碎裂,又重組,這一回他在啃食一具獵獸的屍體。

  屍體的腹部被撕開,內臟流了一地,他把嘴埋進那些還冒著熱氣的器官里,撕下一大塊肝臟,仰頭吞下去。

  旁邊還有幾隻同類也在進食,它們的灰白色皮膚在孢子光芒里泛著冷光,互相之間沒有任何交流,只有咀嚼骨頭的咔嚓聲。

  畫面再次碎裂。這一次的場景是一片陌生的花田,視角隱藏在茂盛的孢子植物後面。

  前方不遠處站著兩個人,他們都穿著鑄鐵猛士的動力甲冑,但頭盔摘了下來,夾在腋下。

  兩張中年男人的臉,臉上有舊傷疤,皮膚粗糙,眼神疲憊,眼角有在深淵裡待久了都會有的那種潰爛,他們的對話隱隱約約地傳過來,在這隻獵獸的記憶里被扭曲得有些模糊,但還能聽清。

  「你聽說了嗎?內古伊將軍在帝國西北部的行動已經進入最後的準備階段。」左邊那個鑄鐵猛士開口。

  「聽說了。」右邊那個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所以我們為什麼還在這裡?難道我們被軍團長拋棄了嗎?」

  「別急,軍團長說,最多再等一個月。」左邊那個把頭盔換到另一個腋下,伸手揉了揉被盔沿壓紅的額頭,「他給了卡爾最後期限,要麼卡爾在那之前選出他的鐵皇,要麼就把六塊罪證之肉的融合藥劑交給藥劑師,不管哪種結果,我們都能離開這鬼地方。」

  「藥劑師————」右邊那個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厭惡,「我以為他只是個傳說而已,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存在。」

  「噓。」左邊那個忽然抬起手,警覺地朝獵獸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畫面在這裡中斷,獵獸被他們的動作驚到了,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轉身跑進了花田深處。

  視野變成一片混亂的光影和搖晃的植物莖杆,然後徹底碎裂,歸於黑暗。

  西蒙眨了眨眼,重新回到現實。他還蹲在獵獸的屍體旁邊,指尖上的紫色血液已經干

  涸。

  身上的傷口正在快速癒合,剛才被獵獸利爪劃破的前臂,傷口邊緣的新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粉色的肉芽編織成新的皮膚,幾秒鐘之內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疤痕。

  渴血戰鬼。

  這個賜福讓他能夠從血液中讀取記憶,獵獸看到過的、聽到過的、聞到過的一切,都封存在它的血液里,等待著被品嘗。

  他從獵獸血液中獲取的情報證明一點,叛亂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即將在帝國的西北部爆發————而且更重要的是鑄鐵猛士們正渴望戰鬥,而厭惡將他們困在這裡的卡爾。

  兩條珍貴的情報會讓他們得到破局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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