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狩獵時間
第121章 狩獵時間
安德烈站在眾人面前，沉默了很久。
異族青年那雙冰冷的眼睛還盯著他，盜洞客的話還懸在空氣里沒有散盡。
他環顧四周，看到的不只是敵意，還有更複雜的東西。
疲憊，警惕，以及一種被帝國傷過太多次之後留下的、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這種不信任不是幾句話就能消解的。
「我理解各位對帝國的不信任。」安德烈開口道。
他把那隻金屬右手抬起來，攤開手掌，散熱孔里噴出的蒸汽在掌心上方凝成一小團白霧。
「但我必須告訴你們一個事實，狂信徒軍團和鑄鐵猛士軍團是帝國現役編制中裝甲力量最強的兩支地面部隊，他們的蒸汽甲冑是標準軍用制式，胸甲能正面扛住穿甲彈，關節處有液壓增幅裝置，一個訓練有素的甲冑戰士可以單獨對付十幾隻普通獵獸，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沒有人反駁他，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我只是想說，如果我們要正面對抗那兩個叛變軍團，我們需要帝國正規軍的蒸汽甲冑。」
短暫的沉默後，西蒙站了出來。
「安德烈說的有道理，但只說對了一半。」
「我們需要帝國的介入，但不是在帝國的旗幟下戰鬥。我們的敵人是卡爾和那兩個軍團，還有他背後的人，帝國不會來救我們，我們也不需要他們來救。」
當著安德烈的面，他也照樣直言不諱。
「但我們需要他們的甲冑，需要他們的火力，需要他們在正面戰場上牽制住那些叛軍，我們才能從第二層脫身，這不是投靠帝國。這是借帝國的手，做我們自己的事。」
他轉過身，看向異族人的方向，又看向盜洞客的方向。
「我不會強迫任何人，願意和帝國合作的就留下來，不願意的可以離開，我們已經失去了查拉蘇長老，失去了死在炮擊里的同伴，我不會再失去更多人的信任。」
沒有人離開，異族青年的表情還是冷硬的，盜洞客把帆布袋換到另一個肩膀上，低頭想了想，然後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們沒有被說服，而是他們願意暫時把對帝國的仇恨放在一邊，等過了眼前這道坎再說。
只有一個人沒有點頭。
芙拉妮坐在石頭上，腫脹的腳踝擱在另一塊石頭上，腰間的兩把手槍握柄朝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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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安德烈開口說話的那一刻起就沒有看他，只是低頭用一塊破布反覆擦拭槍管。
她把槍管擦了一遍又一遍，指節捏著破布用力壓在金屬上的力道遠遠超過了擦槍需要的力氣。
殺死埃爾菲斯的人是安德烈，芙拉妮沒有辦法原諒他，就像異族人沒有辦法原諒帝國。
但西蒙也知道，芙拉妮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做什麼，她只是把憤怒壓在擦槍的動作里，壓得很深，深到那隻腫脹的腳踝都在因為身體的緊繃而微微顫抖。
西蒙沒有勸她，他只是在經過她身邊時停了一下，手掌輕輕按了一下她的肩膀，芙拉妮沒有抬頭，但擦槍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重新走到眾人中間，把魚叉從腰間解下來，叉頭朝下插在泥地里。
「接下來我們兵分兩路。」
他先看向異族人，沙獾還靠在林鷹身邊，眼睛哭得紅腫，但已經不再流淚了。
林鷹站在她前面，肩膀筆直，把妹妹擋在身後，旁邊幾名異族青年和那位老者也抬起頭，等著他說話。
「查拉蘇長老還活著，但靈能吞噬了他的意識，但他還沒有變成一具空殼，如果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東西能把他拉回來，只能是親情。」
西蒙看著林鷹，「他在第二層某片林子裡遊蕩，離我們不會太遠，找到他以後不要喊他的名字，不要試圖把他叫醒，你只需要站在他面前，讓他看見你————剩下的事，交給他自己。」
林鷹沉默了好一會兒，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想說什麼，但嘴唇抖了幾下，最後只擠出一個沙啞的字：「好。」
沙獾緊緊攥住林鷹的袖口，她的嗓子已經哭啞了，但她用力跟著點頭，那名異族老者撐著膝蓋站起來，把藤筐背在肩上。
林鷹和沙獾跟上他，幾名異族青年跟在後面。
西蒙轉過頭，看向剩下的人。
「第二隊，跟我去狩獵。」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魚叉，用一塊破布擦了擦叉刃上的泥。
現在他需要力量。
鐵皇的契約，鋼鐵律令，那道只有他能看見的、如鋼印般浮現在視網膜上的金色字跡o
每獵殺一隻深淵生物，每完成一個契約，他就會獲得一份賜福。
巨大的堡壘將一大塊平原封鎖住，他們現在也需要食物，現在正是打獵的時機。
盜洞客、異族人，還有罪人組成的大隊伍分成兩支隊伍。
齊膝高的孢子植物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起伏的坡地，淡金色的發光孢子從花蕊里不斷吐出，在夜空中匯聚成一條緩慢流動的光河。
花田之間零星散布著嶙峋的石林和低矮的土丘，石柱表面爬滿了發光的苔蘚，在黑暗中勾勒出奇形怪狀的輪廓。
貝爾先生突然彎下腰，手指撫摸著泥土上留下的痕跡。
「那個方向。」貝爾先生抬手指向土丘左前方一片低洼的花田，那裡的孢子植物長得比別處更密更高，花莖幾乎齊腰，在微風中整齊地搖曳，「它在窩裡，我聞到了它的體味，很濃，至少停留了超過六個小時。」
「讓我來吧。」
西蒙獨自一人朝那片低洼花田走去。
離窩口還有二十步的時候，他看見了那個洞穴。
拱門內側的泥土被磨得很光滑，是獵獸龐大的身軀反覆進出留下的痕跡。
洞口邊緣散落著被啃噬過的骨頭，骨頭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乾涸血跡和撕扯下來的筋腱碎片。
窩裡很安靜，只有極細微的呼吸聲從洞內傳出來，節奏緩慢，帶著一種低沉的、類似貓科動物打呼嚕時的震顫。
現在是狩獵的時間。
安德烈站在眾人面前，沉默了很久。
異族青年那雙冰冷的眼睛還盯著他，盜洞客的話還懸在空氣里沒有散盡。
他環顧四周，看到的不只是敵意，還有更複雜的東西。
疲憊，警惕，以及一種被帝國傷過太多次之後留下的、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這種不信任不是幾句話就能消解的。
「我理解各位對帝國的不信任。」安德烈開口道。
他把那隻金屬右手抬起來，攤開手掌，散熱孔里噴出的蒸汽在掌心上方凝成一小團白霧。
「但我必須告訴你們一個事實，狂信徒軍團和鑄鐵猛士軍團是帝國現役編制中裝甲力量最強的兩支地面部隊，他們的蒸汽甲冑是標準軍用制式，胸甲能正面扛住穿甲彈，關節處有液壓增幅裝置，一個訓練有素的甲冑戰士可以單獨對付十幾隻普通獵獸，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沒有人反駁他，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我只是想說，如果我們要正面對抗那兩個叛變軍團，我們需要帝國正規軍的蒸汽甲冑。」
短暫的沉默後，西蒙站了出來。
「安德烈說的有道理，但只說對了一半。」
「我們需要帝國的介入，但不是在帝國的旗幟下戰鬥。我們的敵人是卡爾和那兩個軍團，還有他背後的人，帝國不會來救我們，我們也不需要他們來救。」
當著安德烈的面，他也照樣直言不諱。
「但我們需要他們的甲冑，需要他們的火力，需要他們在正面戰場上牽制住那些叛軍，我們才能從第二層脫身，這不是投靠帝國。這是借帝國的手，做我們自己的事。」
他轉過身，看向異族人的方向，又看向盜洞客的方向。
「我不會強迫任何人，願意和帝國合作的就留下來，不願意的可以離開，我們已經失去了查拉蘇長老，失去了死在炮擊里的同伴，我不會再失去更多人的信任。」
沒有人離開，異族青年的表情還是冷硬的，盜洞客把帆布袋換到另一個肩膀上，低頭想了想，然後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們沒有被說服，而是他們願意暫時把對帝國的仇恨放在一邊，等過了眼前這道坎再說。
只有一個人沒有點頭。
芙拉妮坐在石頭上，腫脹的腳踝擱在另一塊石頭上，腰間的兩把手槍握柄朝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從安德烈開口說話的那一刻起就沒有看他，只是低頭用一塊破布反覆擦拭槍管。
她把槍管擦了一遍又一遍，指節捏著破布用力壓在金屬上的力道遠遠超過了擦槍需要的力氣。
殺死埃爾菲斯的人是安德烈，芙拉妮沒有辦法原諒他，就像異族人沒有辦法原諒帝國。
但西蒙也知道，芙拉妮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做什麼，她只是把憤怒壓在擦槍的動作里，壓得很深，深到那隻腫脹的腳踝都在因為身體的緊繃而微微顫抖。
西蒙沒有勸她，他只是在經過她身邊時停了一下，手掌輕輕按了一下她的肩膀，芙拉妮沒有抬頭，但擦槍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重新走到眾人中間，把魚叉從腰間解下來，叉頭朝下插在泥地里。
「接下來我們兵分兩路。」
他先看向異族人，沙獾還靠在林鷹身邊，眼睛哭得紅腫，但已經不再流淚了。
林鷹站在她前面，肩膀筆直，把妹妹擋在身後，旁邊幾名異族青年和那位老者也抬起頭，等著他說話。
「查拉蘇長老還活著，但靈能吞噬了他的意識，但他還沒有變成一具空殼，如果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東西能把他拉回來，只能是親情。」
西蒙看著林鷹，「他在第二層某片林子裡遊蕩，離我們不會太遠，找到他以後不要喊他的名字，不要試圖把他叫醒，你只需要站在他面前，讓他看見你————剩下的事，交給他自己。」
林鷹沉默了好一會兒，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想說什麼，但嘴唇抖了幾下，最後只擠出一個沙啞的字：「好。」
沙獾緊緊攥住林鷹的袖口，她的嗓子已經哭啞了，但她用力跟著點頭，那名異族老者撐著膝蓋站起來，把藤筐背在肩上。
林鷹和沙獾跟上他，幾名異族青年跟在後面。
西蒙轉過頭，看向剩下的人。
「第二隊，跟我去狩獵。」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魚叉，用一塊破布擦了擦叉刃上的泥。
現在他需要力量。
鐵皇的契約，鋼鐵律令，那道只有他能看見的、如鋼印般浮現在視網膜上的金色字跡o
每獵殺一隻深淵生物，每完成一個契約，他就會獲得一份賜福。
巨大的堡壘將一大塊平原封鎖住，他們現在也需要食物，現在正是打獵的時機。
盜洞客、異族人，還有罪人組成的大隊伍分成兩支隊伍。
齊膝高的孢子植物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起伏的坡地，淡金色的發光孢子從花蕊里不斷吐出，在夜空中匯聚成一條緩慢流動的光河。
花田之間零星散布著嶙峋的石林和低矮的土丘，石柱表面爬滿了發光的苔蘚，在黑暗中勾勒出奇形怪狀的輪廓。
貝爾先生突然彎下腰，手指撫摸著泥土上留下的痕跡。
「那個方向。」貝爾先生抬手指向土丘左前方一片低洼的花田，那裡的孢子植物長得比別處更密更高，花莖幾乎齊腰，在微風中整齊地搖曳，「它在窩裡，我聞到了它的體味，很濃，至少停留了超過六個小時。」
「讓我來吧。」
西蒙獨自一人朝那片低洼花田走去。
離窩口還有二十步的時候，他看見了那個洞穴。
拱門內側的泥土被磨得很光滑，是獵獸龐大的身軀反覆進出留下的痕跡。
洞口邊緣散落著被啃噬過的骨頭，骨頭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乾涸血跡和撕扯下來的筋腱碎片。
窩裡很安靜，只有極細微的呼吸聲從洞內傳出來，節奏緩慢，帶著一種低沉的、類似貓科動物打呼嚕時的震顫。
現在是狩獵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