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可能？」顧真不確定道：「感覺哪裡怪怪的。」
「沒吃飽？沒睡好？心情不好？」吳振軍給他列舉原因，「冰鞋卡腳？冰刀沒磨？冰面不行？」
「……」顧真先摸了摸肚子，「都沒有。」
心情不好？那就更扯淡了，顧真這樂天派的性格，很少有沮喪到影響自己跳躍的時候。而冰鞋的話，他也沒覺得有啥問題。
「那再試試吧。」吳振軍撓撓頭。
第一天上吊索。
找不著重心，落不了冰太正常了。
但顧真總會對此或多或少有點感覺，可今天練一個小時下來，也毫無進展。
完全摸不著頭緒啊。
今天是怎麼回事？
顧真在冰面上滑了兩圈，心裡那股彆扭勁兒又冒了上來。就和昨天一樣，像是有誰偷偷把他身體裡的重心刻度，往高還是往低了挪了一厘米，讓自己所有熟悉的跳躍發力點，都無聲無息地變了位置。
就一厘米。
不多也不少，但卡在那裡了。
唉，練會四周跳吧。
顧真心想。
下了吊索，他開始練起已經掌握的跳躍。
先來個4T。
後外點冰四周跳。
跳起來旋轉的時候，四周的周數甚至富有餘裕。
——完美落冰！
再然後是4S。
4S對他來說已經是信手拈來的了。
顧真隨便一跳。
冰刀離地的高度足足有74厘米。
比起兩三個月前他跳的高出了四五厘米，但在落冰的那一瞬間，那種不協調的感覺又來了——該落冰的那0.1秒，他的重心莫名往前沖了下。
結果本該踩實的右腳後外刃，就這麼直接在冰面上滑了出去。
砰。
腳下一個踉蹌。
顧真摔了個屁股墩，甚至一下子沒站起來。
吳振軍反應最快，踩著冰刀馬上滑了過來，老吳蹲下來伸手就去掀他的訓練服下擺，先是看腳踝，再檢查腰和尾椎的位置，他聲音都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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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疼？別亂動，我來檢查。」
「沒啥事。」
顧真其實沒覺得有哪裡太疼。
但不遠處正在練步法的沈香儀下意識放慢了滑行的速度，少女的目光牢牢鎖在顧真身上。許清梨也從3A的起跳點轉過頭，往這邊看了一眼，忘記繼續向前起跳。
她咬了咬唇，下意識往那邊滑了一步。
陳寧疑惑地看過來。
許清梨怔了怔，連忙小心翼翼地把腳步收回來。
哦對啊，這裡又不是那個只有兩個人的冰場，教練們都在呢，不會讓他出什麼事的。而周圍那些正在練跳躍的隊員們齊刷刷停了動作。冰場裡所有人的目光，此時全聚焦在坐在冰面上的顧真身上。
「走，看看隊醫去。」
雖然顧真感覺不太疼。
但吳振軍還是堅持要去醫務室，
「看啥呢！」有個教練吼了一聲，大夥才回過魂來。「都繼續訓練！」
醫務室里混著點雲南白藥的消毒水味。
隊醫戴著老花鏡，按了按顧真尾椎骨周圍的肌肉，又讓他試著彎腰、抬腿，折騰了兩三分鐘：「沒啥大事，就是軟組織挫傷，沒傷到骨頭，也沒傷到腰椎，抹兩天藥，少做劇烈的跳躍動作，兩三天就能繼續上冰了，別擔心。」
吳振軍懸著的那顆心才徹底落回肚子裡，靠在旁邊的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顧真倒是沒為兩天不能上冰而沮喪。
他想著想著，忽然開口：「我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啥？」
「增肌的問題。」
「你摔倒的原因？」吳振軍瞬間回過味來。
「嗯。」
顧真點頭。
增肌期，其實就是另類的發育期。
顧真以前就嘗過發育關的苦頭，沒想到現在還能再吃一遍。
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剛漲點體重，重心就開始不穩起來。
「三周跳沒問題。」顧真回憶道：「但四周跳就有點掌握不了落地的感覺，我最近跳得比以前高了很多，導致該落地的時候沒落地，延遲了點時間，但身體這時候已經開始下意識滑出弧線……」
吳振軍想像了下他說的場景。
身體還沒落地呢。
人已經下意識往前滑了，這能不摔嗎？
「那要不小顧你就先停下增肌吧？」吳振軍沉思道：「花一兩個月先適應下現在的重心，順便練練步法和旋轉，再繼續增肌……」
這是花滑運動員在發育期常見的做法。
三四年的發育時間。
先把跳躍放一放，全用來練步法和旋轉。等身體度過發育期了，再繼續衝刺跳躍的周數。顧真和其他人的差距，也就是在這裡。
正說著呢。
這會王磊火急火燎地來了。
之前剛出一個骨折的隊員，他是姜子然的世青賽替補——就連顧真也有個替補。現在聽到顧真受傷。會兩個四周跳的他現在已經是隊裡的寶貝了，而且都快世青賽了，這時候要是受傷出事了……
王磊幾乎是全程跑過來的，老頭子站在門口喘了兩口氣，才勉強平復好呼吸，推門進來。
「振軍啊……」
「放心，沒啥大事。」
吳振軍回復了句。
但王磊還是仔細看了看顧真的傷勢，見只是點挫傷，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養兩天傷，後面多注意。」王磊又問：「還有，怎麼摔的？」
「體重漲了點，重心沒找好……」
吳振軍心虛地說。
他之前還想著讓小顧繼續練4Lo呢。
這麼看來不應該試新動作的，起碼得等重心適應一段時間後。
「體重…」王磊立刻明白，這麼多年他也見過不少這樣的情況，「你漲得太快了吧？沒適應好？那就先停下增肌吧，等世青賽過了之後再說。」
「不。」顧真搖頭，「還是得增肌。」
「那你跳躍怎麼辦？」王磊皺眉問。
「也接著練。」
「那不行。」王磊搖頭，否決這個天真的想法，哪能既要又要呢：「你等世青賽結束了再增肌唄，現在跳躍優先……」
「今年要升成年組，沒那麼多時間……」顧真也皺眉回答。
「成年組？」
王磊一時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今年升成年組幹嘛？」
旁邊的吳振軍尷尬地笑笑。
他好像還沒和王磊說過這件事啊……
「沒吃飽？沒睡好？心情不好？」吳振軍給他列舉原因，「冰鞋卡腳？冰刀沒磨？冰面不行？」
「……」顧真先摸了摸肚子，「都沒有。」
心情不好？那就更扯淡了，顧真這樂天派的性格，很少有沮喪到影響自己跳躍的時候。而冰鞋的話，他也沒覺得有啥問題。
「那再試試吧。」吳振軍撓撓頭。
第一天上吊索。
找不著重心，落不了冰太正常了。
但顧真總會對此或多或少有點感覺，可今天練一個小時下來，也毫無進展。
完全摸不著頭緒啊。
今天是怎麼回事？
顧真在冰面上滑了兩圈，心裡那股彆扭勁兒又冒了上來。就和昨天一樣，像是有誰偷偷把他身體裡的重心刻度，往高還是往低了挪了一厘米，讓自己所有熟悉的跳躍發力點，都無聲無息地變了位置。
就一厘米。
不多也不少，但卡在那裡了。
唉，練會四周跳吧。
顧真心想。
下了吊索，他開始練起已經掌握的跳躍。
先來個4T。
後外點冰四周跳。
跳起來旋轉的時候，四周的周數甚至富有餘裕。
——完美落冰！
再然後是4S。
4S對他來說已經是信手拈來的了。
顧真隨便一跳。
冰刀離地的高度足足有74厘米。
比起兩三個月前他跳的高出了四五厘米，但在落冰的那一瞬間，那種不協調的感覺又來了——該落冰的那0.1秒，他的重心莫名往前沖了下。
結果本該踩實的右腳後外刃，就這麼直接在冰面上滑了出去。
砰。
腳下一個踉蹌。
顧真摔了個屁股墩，甚至一下子沒站起來。
吳振軍反應最快，踩著冰刀馬上滑了過來，老吳蹲下來伸手就去掀他的訓練服下擺，先是看腳踝，再檢查腰和尾椎的位置，他聲音都變了調：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哪裡疼？別亂動，我來檢查。」
「沒啥事。」
顧真其實沒覺得有哪裡太疼。
但不遠處正在練步法的沈香儀下意識放慢了滑行的速度，少女的目光牢牢鎖在顧真身上。許清梨也從3A的起跳點轉過頭，往這邊看了一眼，忘記繼續向前起跳。
她咬了咬唇，下意識往那邊滑了一步。
陳寧疑惑地看過來。
許清梨怔了怔，連忙小心翼翼地把腳步收回來。
哦對啊，這裡又不是那個只有兩個人的冰場，教練們都在呢，不會讓他出什麼事的。而周圍那些正在練跳躍的隊員們齊刷刷停了動作。冰場裡所有人的目光，此時全聚焦在坐在冰面上的顧真身上。
「走，看看隊醫去。」
雖然顧真感覺不太疼。
但吳振軍還是堅持要去醫務室，
「看啥呢！」有個教練吼了一聲，大夥才回過魂來。「都繼續訓練！」
醫務室里混著點雲南白藥的消毒水味。
隊醫戴著老花鏡，按了按顧真尾椎骨周圍的肌肉，又讓他試著彎腰、抬腿，折騰了兩三分鐘：「沒啥大事，就是軟組織挫傷，沒傷到骨頭，也沒傷到腰椎，抹兩天藥，少做劇烈的跳躍動作，兩三天就能繼續上冰了，別擔心。」
吳振軍懸著的那顆心才徹底落回肚子裡，靠在旁邊的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顧真倒是沒為兩天不能上冰而沮喪。
他想著想著，忽然開口：「我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啥？」
「增肌的問題。」
「你摔倒的原因？」吳振軍瞬間回過味來。
「嗯。」
顧真點頭。
增肌期，其實就是另類的發育期。
顧真以前就嘗過發育關的苦頭，沒想到現在還能再吃一遍。
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剛漲點體重，重心就開始不穩起來。
「三周跳沒問題。」顧真回憶道：「但四周跳就有點掌握不了落地的感覺，我最近跳得比以前高了很多，導致該落地的時候沒落地，延遲了點時間，但身體這時候已經開始下意識滑出弧線……」
吳振軍想像了下他說的場景。
身體還沒落地呢。
人已經下意識往前滑了，這能不摔嗎？
「那要不小顧你就先停下增肌吧？」吳振軍沉思道：「花一兩個月先適應下現在的重心，順便練練步法和旋轉，再繼續增肌……」
這是花滑運動員在發育期常見的做法。
三四年的發育時間。
先把跳躍放一放，全用來練步法和旋轉。等身體度過發育期了，再繼續衝刺跳躍的周數。顧真和其他人的差距，也就是在這裡。
正說著呢。
這會王磊火急火燎地來了。
之前剛出一個骨折的隊員，他是姜子然的世青賽替補——就連顧真也有個替補。現在聽到顧真受傷。會兩個四周跳的他現在已經是隊裡的寶貝了，而且都快世青賽了，這時候要是受傷出事了……
王磊幾乎是全程跑過來的，老頭子站在門口喘了兩口氣，才勉強平復好呼吸，推門進來。
「振軍啊……」
「放心，沒啥大事。」
吳振軍回復了句。
但王磊還是仔細看了看顧真的傷勢，見只是點挫傷，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養兩天傷，後面多注意。」王磊又問：「還有，怎麼摔的？」
「體重漲了點，重心沒找好……」
吳振軍心虛地說。
他之前還想著讓小顧繼續練4Lo呢。
這麼看來不應該試新動作的，起碼得等重心適應一段時間後。
「體重…」王磊立刻明白，這麼多年他也見過不少這樣的情況，「你漲得太快了吧？沒適應好？那就先停下增肌吧，等世青賽過了之後再說。」
「不。」顧真搖頭，「還是得增肌。」
「那你跳躍怎麼辦？」王磊皺眉問。
「也接著練。」
「那不行。」王磊搖頭，否決這個天真的想法，哪能既要又要呢：「你等世青賽結束了再增肌唄，現在跳躍優先……」
「今年要升成年組，沒那麼多時間……」顧真也皺眉回答。
「成年組？」
王磊一時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今年升成年組幹嘛？」
旁邊的吳振軍尷尬地笑笑。
他好像還沒和王磊說過這件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