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革命戰友變階級敵人
前場。
抽籤箱。
顧真把手伸進去，然後拿出來一看。
「第三組第四個。」
算是很好的出場順序了。不像第一組第一個，那哥們臉都綠了，等會比賽的分肯定會被裁判壓得很慘。
他把簽交給工作人員登記。
這時教練吳振軍突然找了過來，火急火燎的，對顧真道：「你爸媽來了。」
「在哪呢？我馬上去。」
顧真趕緊跑向前場的出口。
他邊跑邊打開手機一看，果然老媽給他發了不少微信消息，結果他剛剛和沈香儀光顧著鬧了，後面又要去登記和抽籤，沒來得及看手機。出口那裡有一對裹著長款羽絨服的中年夫妻，牽著個小女孩往裡邊探頭，正在找他人在哪裡。
是顧爸顧媽，還有他的老妹。
「爸！媽！」
顧真高興地打了個招呼。
「小真！」顧媽使勁揮手。
他跑過去，顧媽掂量掂量他的臉，心疼道：
「哎喲，又瘦了。」
「瘦了說明我更厲害了。」顧真笑笑。
「這次有信心不？」顧爸倒是不苟言笑。他是從俄羅斯那邊飛回國內的，推遲了不少生意，特意過來哈爾濱看兒子的比賽，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之前聯賽的第十五名上，中年男人皺著眉頭道：「要是不行，還是回去專心讀書吧，天天練花滑，讓你學點俄語都拖拖沓沓的……」
「去去去，別給他壓力。」顧媽白了顧爸一眼，「咱們今天給小真加油就行。」
「有信心！特別有信心！」
顧真自信道，
「您兩位就瞧好吧！」
他的後外點冰四周跳已經能夠穩定落冰，青年組短節目中上不了四周跳，但明天早上的自由滑，他就可以試試在正式比賽中跳這個了！
不過這兩天家裡人都在。
要是摔了那可真就糗大了……
呸呸呸。
顧真連忙驅散了那個不吉利的想法。
「哥，我也給你加油。」顧小妹牙齒長歪戴了牙套，說起話來嘴巴里有光在閃，然後她轉頭看向老媽，圖窮匕見道：「媽，今天請假沒課，能讓我多玩半小時平板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想都別想，做你的作業去。」顧媽道。
「知道啦，凶什麼凶嘛。」
顧小妹嘟著嘴說。
老妹其實對花滑也挺有興趣的，不過自從顧真得了骨骺炎，在病床上躺了很久一段時間，看到了老哥的慘狀，她就打消了學花滑的念頭。
「那老哥你呢，我今天給你加油，就沒什麼獎勵嗎？」
「以後少欺負你點。」顧真感動道。
「就這啊？」
「不然你還想當家做主人啊？」
「哼！！2009年火山爆發，可憐的老哥變成烤鴨♬…」她哼起小學生里很流行的歌來，「烤鴨的溫度二百零八♬，今天的晚餐……」
和家裡人聊了會天，顧真返回了候場區。
抽完簽。
那就該熱身了。
顧真先是做了幾個拉伸，又嘗試了陸地三周跳，然後開始跳繩，熱身了大概十來分鐘，感覺狀態差不多了，這才停了下來。張東早抽完了簽，他是第一組第六個出場，這會早已經上場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身走回候場區。
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顧真就看見旁邊坐著個鬍鬚男人。
那男人留著一臉濃密的鬍鬚，把下巴幾乎全遮住了，頭髮也有點亂糟糟的，身上穿著件藏藍色的絲絨考斯滕，看起來足足有三十來歲的樣子。這年紀放在花滑圈裡，怎麼著都應該是帶隊的教練才對。
可看他身上的考斯滕，顯然是位選手。
「大哥，怎麼保養的？」顧真忍不住好奇搭話。
「……？」那中年人疑惑。
顧真佩服道：
「你這個歲數了還能參加比賽，有點厲害啊。」
「…我才十九歲……」那人幽幽道，「只是長得著急了點。」
顧真：「……」
誤會了不是？
這位長得著急的仁兄從運動包里取出剃鬚刀，刮完那散亂的鬍鬚，露出底下一張年輕的臉，樣子雖然依舊老成，但已經不會錯認為是中年人了。
臨近比賽才刮鬍須。
哥們你這是胸有成竹啊。
像他現在就挺緊張呢，一想到外面還有家裡人在看著自己比賽，顧真就感覺心臟砰砰直跳的。說是特別有信心，真要臨場了反而手有點抖。
「怎麼稱呼？」顧真問。
「金啟涵，你呢？」
「顧真。」
金啟涵對這個人名沒啥印象。
他心想看來也是和自己差不多水平的選手，但這旁邊的少年看著可比自己年輕多了，一時不由得羨慕道：
「真羨慕你啊。」
「羨慕啥？」顧真疑惑。
「你看著挺小的，還能在青年組裡再待兩三年吧？」金啟涵嘆息道，「唉，我就不行了，年齡太大，今年比完賽就要強制升組，不能再在青年組裡混了。」
「我明年也要升成年組了。」顧真安慰道。
「嚯！同志啊！！」
像是在茫茫人海里終於找到革命戰友一樣。
金啟涵激動地和他握了個手。
哥倆好啊！
果然臥龍就應該和鳳雛待在一起。
沒想到對方竟然也是要升成年組的選手，金啟涵一下子就樂了，他還以為對方和自己不是同齡人呢，結果只是不像自己這麼顯老而已！大學時他老是被錯認為是老師，連找學姐學妹要個微信都要不到。
「你是哪個大學的？加個微信，有空聚聚。」金啟涵誠心邀請道。
「我還沒上大學呢。」
「……？」他懵住，「你不是說你要升成年組嗎？」
「對啊，」顧真不好意思道：「不過我是要主動升的，不是強制升的組……」
「……」
金啟涵的表情猛地石化了，然後露出一副面對階級敵人的模樣。
他媽的。
群眾裡面有壞人啊。
人家主動跳級沖成年組，他十九歲被強制升組，這哪是什麼臥龍鳳雛，這分明是大佬擱這跟他裝萌新呢，同志個毛線啊！
我最討厭這種傢伙了！！
「還加微信嗎？」顧真歉意地問。
「算了吧。」
金啟涵生無可戀地說。
友誼的小船那是說翻就翻。
而在這時外面也叫到了顧真的名字——
「第三組，顧真。」
終於輪到他上場了。
抽籤箱。
顧真把手伸進去，然後拿出來一看。
「第三組第四個。」
算是很好的出場順序了。不像第一組第一個，那哥們臉都綠了，等會比賽的分肯定會被裁判壓得很慘。
他把簽交給工作人員登記。
這時教練吳振軍突然找了過來，火急火燎的，對顧真道：「你爸媽來了。」
「在哪呢？我馬上去。」
顧真趕緊跑向前場的出口。
他邊跑邊打開手機一看，果然老媽給他發了不少微信消息，結果他剛剛和沈香儀光顧著鬧了，後面又要去登記和抽籤，沒來得及看手機。出口那裡有一對裹著長款羽絨服的中年夫妻，牽著個小女孩往裡邊探頭，正在找他人在哪裡。
是顧爸顧媽，還有他的老妹。
「爸！媽！」
顧真高興地打了個招呼。
「小真！」顧媽使勁揮手。
他跑過去，顧媽掂量掂量他的臉，心疼道：
「哎喲，又瘦了。」
「瘦了說明我更厲害了。」顧真笑笑。
「這次有信心不？」顧爸倒是不苟言笑。他是從俄羅斯那邊飛回國內的，推遲了不少生意，特意過來哈爾濱看兒子的比賽，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之前聯賽的第十五名上，中年男人皺著眉頭道：「要是不行，還是回去專心讀書吧，天天練花滑，讓你學點俄語都拖拖沓沓的……」
「去去去，別給他壓力。」顧媽白了顧爸一眼，「咱們今天給小真加油就行。」
「有信心！特別有信心！」
顧真自信道，
「您兩位就瞧好吧！」
他的後外點冰四周跳已經能夠穩定落冰，青年組短節目中上不了四周跳，但明天早上的自由滑，他就可以試試在正式比賽中跳這個了！
不過這兩天家裡人都在。
要是摔了那可真就糗大了……
呸呸呸。
顧真連忙驅散了那個不吉利的想法。
「哥，我也給你加油。」顧小妹牙齒長歪戴了牙套，說起話來嘴巴里有光在閃，然後她轉頭看向老媽，圖窮匕見道：「媽，今天請假沒課，能讓我多玩半小時平板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想都別想，做你的作業去。」顧媽道。
「知道啦，凶什麼凶嘛。」
顧小妹嘟著嘴說。
老妹其實對花滑也挺有興趣的，不過自從顧真得了骨骺炎，在病床上躺了很久一段時間，看到了老哥的慘狀，她就打消了學花滑的念頭。
「那老哥你呢，我今天給你加油，就沒什麼獎勵嗎？」
「以後少欺負你點。」顧真感動道。
「就這啊？」
「不然你還想當家做主人啊？」
「哼！！2009年火山爆發，可憐的老哥變成烤鴨♬…」她哼起小學生里很流行的歌來，「烤鴨的溫度二百零八♬，今天的晚餐……」
和家裡人聊了會天，顧真返回了候場區。
抽完簽。
那就該熱身了。
顧真先是做了幾個拉伸，又嘗試了陸地三周跳，然後開始跳繩，熱身了大概十來分鐘，感覺狀態差不多了，這才停了下來。張東早抽完了簽，他是第一組第六個出場，這會早已經上場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身走回候場區。
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顧真就看見旁邊坐著個鬍鬚男人。
那男人留著一臉濃密的鬍鬚，把下巴幾乎全遮住了，頭髮也有點亂糟糟的，身上穿著件藏藍色的絲絨考斯滕，看起來足足有三十來歲的樣子。這年紀放在花滑圈裡，怎麼著都應該是帶隊的教練才對。
可看他身上的考斯滕，顯然是位選手。
「大哥，怎麼保養的？」顧真忍不住好奇搭話。
「……？」那中年人疑惑。
顧真佩服道：
「你這個歲數了還能參加比賽，有點厲害啊。」
「…我才十九歲……」那人幽幽道，「只是長得著急了點。」
顧真：「……」
誤會了不是？
這位長得著急的仁兄從運動包里取出剃鬚刀，刮完那散亂的鬍鬚，露出底下一張年輕的臉，樣子雖然依舊老成，但已經不會錯認為是中年人了。
臨近比賽才刮鬍須。
哥們你這是胸有成竹啊。
像他現在就挺緊張呢，一想到外面還有家裡人在看著自己比賽，顧真就感覺心臟砰砰直跳的。說是特別有信心，真要臨場了反而手有點抖。
「怎麼稱呼？」顧真問。
「金啟涵，你呢？」
「顧真。」
金啟涵對這個人名沒啥印象。
他心想看來也是和自己差不多水平的選手，但這旁邊的少年看著可比自己年輕多了，一時不由得羨慕道：
「真羨慕你啊。」
「羨慕啥？」顧真疑惑。
「你看著挺小的，還能在青年組裡再待兩三年吧？」金啟涵嘆息道，「唉，我就不行了，年齡太大，今年比完賽就要強制升組，不能再在青年組裡混了。」
「我明年也要升成年組了。」顧真安慰道。
「嚯！同志啊！！」
像是在茫茫人海里終於找到革命戰友一樣。
金啟涵激動地和他握了個手。
哥倆好啊！
果然臥龍就應該和鳳雛待在一起。
沒想到對方竟然也是要升成年組的選手，金啟涵一下子就樂了，他還以為對方和自己不是同齡人呢，結果只是不像自己這麼顯老而已！大學時他老是被錯認為是老師，連找學姐學妹要個微信都要不到。
「你是哪個大學的？加個微信，有空聚聚。」金啟涵誠心邀請道。
「我還沒上大學呢。」
「……？」他懵住，「你不是說你要升成年組嗎？」
「對啊，」顧真不好意思道：「不過我是要主動升的，不是強制升的組……」
「……」
金啟涵的表情猛地石化了，然後露出一副面對階級敵人的模樣。
他媽的。
群眾裡面有壞人啊。
人家主動跳級沖成年組，他十九歲被強制升組，這哪是什麼臥龍鳳雛，這分明是大佬擱這跟他裝萌新呢，同志個毛線啊！
我最討厭這種傢伙了！！
「還加微信嗎？」顧真歉意地問。
「算了吧。」
金啟涵生無可戀地說。
友誼的小船那是說翻就翻。
而在這時外面也叫到了顧真的名字——
「第三組，顧真。」
終於輪到他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