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可能的未來
第219章 可能的未來
聽完對方的話語，安憶秋凝望著「安零」的面孔，嘴角不由得咧開了一個弧度。
不是那慣常性的假笑，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愉悅笑容：「看來，你也受到了影響。」
「受到了屬於人類情感的影響。」
對於惡魔來說，理智不代表人性。
某種意義上，它們那「愛人」的理智，或許也是本能的體現不是那被暴虐所支配的本能，而是對求生的本能。
它們雖然看起來也有著屬於自己的情緒變化，但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其「偽裝」出來的。
當然，不排除某些個體擁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情感。
比如當下的虛假，又比如當初在菀州市遇到的停滯。
「哼。」
「安零」不滿地冷哼一聲，旋即生硬地轉移話題：「所以，你究竟準備好了嗎？」
「如果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聽到這裡，安憶秋卻突然問道：「外面怎麼樣了？」
問出這句話的同時，她的表情相當自然，全然沒有因為自己在這處自己為自己編織的環境中「沉淪」了幾個月的羞愧。
哪怕死亡將琳琅徹底摧毀根本不需要幾個月，甚至不需要幾天。
因為這是出於對自己的信任她不是腦子一熱就不管不顧的人，自然不可能弄出這樣的烏龍。
對此，「安零」微微抬頭，但目光卻是異常空洞，就像是在凝視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的事物：「距離我們的意識抽離已經過去了三小時零四十四分鐘，彼岸與現實已經完成初步交疊，魔女結社的支援已經抵達，煌夏以及其餘地區的頂尖魔法少女支援已到五十三位「魘魔浪潮已經出現。」
「另外，暫無傷亡，只是商見心的情緒似乎不太好。」
聽到她的話語，安憶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的確，畢竟靈魂抽離這種狀況發生在魔法少女身上後，於別人眼中和死了沒什麼區別。」
咕噥一句後，她看向了對方：「你預計和我坦白的時間究竟是什麼時候？」
全網首發更新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她指的是由另一個自己親自戳穿這裡真相的時間。
「一個月後「安零」那空洞的視線重新變得靈動：「那是最後的期限，再晚，就徹底無法阻止死亡將琳琅毀滅。」
「不過————」
突然，「安零」的聲音頓了頓，表情也變得有些古怪：「我還是很好奇，你究竟是怎麼發現的我？」
「嗯————發現我不是零的這件事？」
安憶秋似笑非笑地瞥了對方一眼：「你身上沒有那種渾然天成的傻氣。」
「傻氣？」
「安零」眨了眨眼，表情中滿是不可置信：「什麼傻氣？」
對此，安憶秋的臉上也閃過了一絲糾結：「這個真不好形容，或許在之前可以被稱作沒有被知識污染過的美，但現在那傢伙學歷也上去了，雖然還只是高中，但大抵也夠用，然而那種傻氣卻還在。」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那應該就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氣質吧。」
對於安憶秋的話語，「安零」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雖然我們都自稱不願意動腦，但其實也算是精明，扮演那樣的傻子或許真的很容易露出馬腳"
0
聽著對方的感慨，安憶秋笑著點了點頭：「或許。」
「所以，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還有，你究竟有什麼打算？」
看著臉上笑容逐漸消失的安憶秋，「安零」的表情也重歸平靜：「隨時可以出發。」
「但這裡是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所以最好還是將全部的事宜都先和你交代一下。」
「至於打算，也很簡單。」
「你記不記得我做過一個實驗「自由的王權是否可以將其餘王權疊加？」
「當時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以此類推，自由便也能疊加其餘惡魔的力量。」
「要知道，創造一個新世界單憑我們自己肯定不行，所以，我們的計劃中，自由是關鍵。」
「因此，在聖黎爾斯的時候，我已經和它通過氣了。」
「哦？看來你很早就在布局了。」
「怎麼說，你早就打算將計劃提前？」
面對安憶秋的「質問」，「安零」面不改色的搖了搖頭：「並非。」
「要知道，惡魔清醒的時間不多，所以我必須抓住一切機會，完成和這位關鍵人物完成溝通。
59
「哦？」
安憶秋眯了眯眼睛：「成功了？」
「當然。」
「安零」點了點頭。
「那讓我猜猜，剩下的惡魔是不是還有「死亡」、「停滯」？」
「聰明。」
「安零」發出了讚許的聲音，並在一聲不屑的冷哼中繼續說了下去：「但你還是遺漏了一個。」
「哪個？」
安憶秋愣了一下。
「幽閉。」
幽閉？那是哪位？
安憶秋皺了皺眉，但旋即就意識到了這代指的是那位惡魔「岳毓盈？」
「沒錯。」
「安零」再一次發出了讚許的聲音：「首先，我利用我的力量欺詐世界的規則，利用聚集在琳琅的這些王權將這些惡魔的本體轉移
到琳琅。」
「緊接著，你展開王國，並依靠我們本體的力量讓虛假」的夢成為「真實」的世界。」
「在這一過程中，我們需要利用自由的力量，將幽閉」的力量疊加在我們身上，穩固新世界的空間。」
「然後，再次利用我們本體的權柄將其餘的惡魔轉移到新世界當中。」
「在那之後，屬於「停滯」與「死亡」的權柄會瞬間讓惡魔於新世界陷入永眠。」
「這，就是我的計劃。」
聽完「安零」的話語，安憶秋的表情稍顯凝重：「兩個問題她思考片刻後，最終開口問道：「一，我們怎麼將餘下的惡魔同時送入我們所創造的新世界？」
對此，「安零」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安憶秋：「當然是和「自由」它們一樣，通過王權與惡魔本體之間的聯繫了。」
「哦？」
安憶秋愣了一下，但瞬間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魔女結社幾乎每一個成員的身上都攜帶者王權！
而且那些來自全球各地的魔法少女身上也有！
不僅如此，她們本次行動拉奈也必然知道，提供幫助自然也符合這位「引路人」的利益！
「可，這樣一來，大概率也會有漏網之魚存在。」
安憶秋遲疑片刻，最終還是如此說道。
「很簡單。」
「安零」目光幽深：「我們可以指定我們的代言人，讓其親自去「羈押」那些漏網之魚。」
「代言人？」
安憶秋再次發愣。
「當然。」
「安零」冷笑一聲：「沒有任何事情會是完美的。」
「我們的新世界只是將惡魔帶走，但無法根除人心的惡。」
「所以，魔法少女必然會繼續存在。」
聽到這裡，安憶秋張了張嘴，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幾秒後，她混雜著新生的情緒，將剛剛生出的疑問繼續問出：「二，利用死亡與停滯的力量讓惡魔沉眠，這樣一來，和原本有什麼區別？」
這一次，安憶秋不知不覺中站在了惡魔的立場上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區別？」
「安零」露出了一絲笑容。
但這笑容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有的只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王國的規則是由國王制定的。」
「而新世紀的本質，則是一個被固化的、強化的王國。」
「因此，作為國王」的我們同樣可以制定只屬於我們的規則「哪怕受到種種限制，但至少可以讓惡魔們能夠做夢。」
能夠做夢。
對於這個答案，安憶秋閉上了眼睛。
原來，只是能夠做夢嗎？
不過「安零」的話語卻並未就此停下：「我們的離去，對於現實來說也是一種減負「首先，不會有人再為了那必要的犧牲」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其次，不需要維繫封印的拉奈就不需要再轉化那麼多的魔法少女，只需要維繫一定的數量，足以應對魘魔即可。這樣一來，可以減少很多悲劇的發生。」
「最後————」
說到這裡，「安零」頓了頓，隔了一秒才繼續說了下去：「最後，彼岸將不會成為負面情緒的垃圾桶。」
「雖然希望渺茫，但在時間的沖刷下，或許那一片與現實平行的世界能夠重歸平衡，再次融入集體潛意識大海的一部分。」
「那時，魘魔與魔法少女將會成為歷史，除非，新的戰爭再次爆發。」
話音落地，「安零」的表情顯得相當陰鬱。
而安憶秋自然也能理解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正如對方所說，這希望的確渺茫。
先不說恢復平衡需要多久，單論「根除戰爭」這一點，似平就有點太過理想。
哪怕是如今的地球聯邦，各個地區之間都是貌合神離。
當百年前那場戰爭的陰影徹底消失後，這份微妙的平衡是否還能保留，已然是一個未知數了。
「我知道了。」
安憶秋的手攥緊又鬆開，隨後露出了釋然的笑：「至少，我們的付出能換來一段時間的安寧，不是嗎？」
「沒錯。」
按理來說，「安零」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應該露出那流水線般的微笑。
但現在卻根本沒有。
望著那一絲凝重，安憶秋的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預感：「還有什麼問題嗎？」
「有很大的問題。」
「安零」緩緩轉身，讓自己背對對方，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表情：「我們所作的一切，是違背惡魔本能的事情。」
「在你的王國成型後，的確可以壓制惡魔的本能，讓它們恢復理智。」
「之前呢？」
「我們的本體那裡拉奈會提供幫助，但它的能力最多也就只能幫助我們。」
「而將自由它們轉移來琳琅是需要時間的，那麼在此期間，我們必然會遭到惡魔的反撲「當然，在自由它們降臨前你立即展開王國可以規避其中的風險，但不要忘了，現在的琳琅是死亡的地盤。」
聽著這裡，安憶秋陷入了沉默。
她似乎理解了另一個自己究竟是什麼意思：「在此期間，我們不能動，是嗎？」
「是的。」
「所以，我們需要有人去阻攔死亡，是嗎？」
「是的。」
「那些人大概率活不下來，哪怕她們是頂尖魔法少女，哪怕她們也掌握著王權，是嗎？」
「是的。」
這一刻，安憶秋的臉上失去了全部的表情。
不知為何，她想起了溫蒂妮以及安卡莉娜曾經和她說的那番話。
或許，魔女結社最後的「作用」，就是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展現。
她們宛若是追逐火焰的飛蛾，終將倒在黎明到來前的最後一刻。
「或許不夠。」
突然，「安零」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什麼不夠？」
安憶秋明知故問。
「人數。」
「魔女結社現在剩下的二十多人，恐怕攔不住那惡魔。」
「那————還需要多少？」
安憶秋的嗓音不知不覺間變得有些沙啞。
「至少，再加上三十位頂尖魔法少女。」
聽到這個數字的瞬間，安憶秋的呼吸就是一滯。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很抱歉，我不知道。」
「安零」在這一刻緩緩轉回身來，猩紅的眸子邊緣，是同樣猩紅的血絲。
她在和自己道歉。
究其原因，是她自己的無能。
混蛋，你可是惡魔！
你怎麼可以去可憐那些人類！
她一次又一次的在心中提醒自己，但無論如何，她都已經無法再找回自己當初的那一份冷血。
望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安憶秋像是溺水之人般做著最後的掙扎：「我————能不能一回到現實就展開王國？」
「不能。」
「安零」表情有些猙獰的搖了搖頭：「王國的本質雖然是夢，但是支撐其存在的卻是惡魔的力量。」
「在王國展開的瞬間，對應的惡魔會陷入一定時間的虛弱。」
「如果你抽取了我們本體的力量去展開王國，那麼將自由它們轉移來琳琅的計劃必然會失敗。」
「而且，展開王國並不是你自己想做就能做的事情「這其中需要拉奈壓制對應惡魔的絕大多數本能。」
「也就是說，這段時間內，能夠展開王國的人，只有你。」
這樣嗎？
原來連另一條路都堵死了嗎？
安憶秋的身子晃了晃，但下一秒，她的眼中再一次閃過了名為希望的光：「拉奈不止一隻！」
儘管她的潛意識告訴她這樣的掙扎極大概率不會成功，但她還是問了出來。
然而「拉奈的確不止一隻。
「但它們本質上都是同一隻拉奈分裂出的個體，哪怕它們彼此間不共享記憶。」
「那，我在展開王國後，還能不能像是復活琳琅居民一樣復活她們？」
安憶秋似乎還沒放棄。
「不能，被死亡擊殺後，靈魂不會融入那霧氣之中。」
這一瞬間，安憶秋的目光徹底失去了焦點。
聽完對方的話語，安憶秋凝望著「安零」的面孔，嘴角不由得咧開了一個弧度。
不是那慣常性的假笑，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愉悅笑容：「看來，你也受到了影響。」
「受到了屬於人類情感的影響。」
對於惡魔來說，理智不代表人性。
某種意義上，它們那「愛人」的理智，或許也是本能的體現不是那被暴虐所支配的本能，而是對求生的本能。
它們雖然看起來也有著屬於自己的情緒變化，但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其「偽裝」出來的。
當然，不排除某些個體擁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情感。
比如當下的虛假，又比如當初在菀州市遇到的停滯。
「哼。」
「安零」不滿地冷哼一聲，旋即生硬地轉移話題：「所以，你究竟準備好了嗎？」
「如果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聽到這裡，安憶秋卻突然問道：「外面怎麼樣了？」
問出這句話的同時，她的表情相當自然，全然沒有因為自己在這處自己為自己編織的環境中「沉淪」了幾個月的羞愧。
哪怕死亡將琳琅徹底摧毀根本不需要幾個月，甚至不需要幾天。
因為這是出於對自己的信任她不是腦子一熱就不管不顧的人，自然不可能弄出這樣的烏龍。
對此，「安零」微微抬頭，但目光卻是異常空洞，就像是在凝視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的事物：「距離我們的意識抽離已經過去了三小時零四十四分鐘，彼岸與現實已經完成初步交疊，魔女結社的支援已經抵達，煌夏以及其餘地區的頂尖魔法少女支援已到五十三位「魘魔浪潮已經出現。」
「另外，暫無傷亡，只是商見心的情緒似乎不太好。」
聽到她的話語，安憶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的確，畢竟靈魂抽離這種狀況發生在魔法少女身上後，於別人眼中和死了沒什麼區別。」
咕噥一句後，她看向了對方：「你預計和我坦白的時間究竟是什麼時候？」
全網首發更新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她指的是由另一個自己親自戳穿這裡真相的時間。
「一個月後「安零」那空洞的視線重新變得靈動：「那是最後的期限，再晚，就徹底無法阻止死亡將琳琅毀滅。」
「不過————」
突然，「安零」的聲音頓了頓，表情也變得有些古怪：「我還是很好奇，你究竟是怎麼發現的我？」
「嗯————發現我不是零的這件事？」
安憶秋似笑非笑地瞥了對方一眼：「你身上沒有那種渾然天成的傻氣。」
「傻氣？」
「安零」眨了眨眼，表情中滿是不可置信：「什麼傻氣？」
對此，安憶秋的臉上也閃過了一絲糾結：「這個真不好形容，或許在之前可以被稱作沒有被知識污染過的美，但現在那傢伙學歷也上去了，雖然還只是高中，但大抵也夠用，然而那種傻氣卻還在。」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那應該就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氣質吧。」
對於安憶秋的話語，「安零」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雖然我們都自稱不願意動腦，但其實也算是精明，扮演那樣的傻子或許真的很容易露出馬腳"
0
聽著對方的感慨，安憶秋笑著點了點頭：「或許。」
「所以，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還有，你究竟有什麼打算？」
看著臉上笑容逐漸消失的安憶秋，「安零」的表情也重歸平靜：「隨時可以出發。」
「但這裡是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所以最好還是將全部的事宜都先和你交代一下。」
「至於打算，也很簡單。」
「你記不記得我做過一個實驗「自由的王權是否可以將其餘王權疊加？」
「當時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以此類推，自由便也能疊加其餘惡魔的力量。」
「要知道，創造一個新世界單憑我們自己肯定不行，所以，我們的計劃中，自由是關鍵。」
「因此，在聖黎爾斯的時候，我已經和它通過氣了。」
「哦？看來你很早就在布局了。」
「怎麼說，你早就打算將計劃提前？」
面對安憶秋的「質問」，「安零」面不改色的搖了搖頭：「並非。」
「要知道，惡魔清醒的時間不多，所以我必須抓住一切機會，完成和這位關鍵人物完成溝通。
59
「哦？」
安憶秋眯了眯眼睛：「成功了？」
「當然。」
「安零」點了點頭。
「那讓我猜猜，剩下的惡魔是不是還有「死亡」、「停滯」？」
「聰明。」
「安零」發出了讚許的聲音，並在一聲不屑的冷哼中繼續說了下去：「但你還是遺漏了一個。」
「哪個？」
安憶秋愣了一下。
「幽閉。」
幽閉？那是哪位？
安憶秋皺了皺眉，但旋即就意識到了這代指的是那位惡魔「岳毓盈？」
「沒錯。」
「安零」再一次發出了讚許的聲音：「首先，我利用我的力量欺詐世界的規則，利用聚集在琳琅的這些王權將這些惡魔的本體轉移
到琳琅。」
「緊接著，你展開王國，並依靠我們本體的力量讓虛假」的夢成為「真實」的世界。」
「在這一過程中，我們需要利用自由的力量，將幽閉」的力量疊加在我們身上，穩固新世界的空間。」
「然後，再次利用我們本體的權柄將其餘的惡魔轉移到新世界當中。」
「在那之後，屬於「停滯」與「死亡」的權柄會瞬間讓惡魔於新世界陷入永眠。」
「這，就是我的計劃。」
聽完「安零」的話語，安憶秋的表情稍顯凝重：「兩個問題她思考片刻後，最終開口問道：「一，我們怎麼將餘下的惡魔同時送入我們所創造的新世界？」
對此，「安零」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安憶秋：「當然是和「自由」它們一樣，通過王權與惡魔本體之間的聯繫了。」
「哦？」
安憶秋愣了一下，但瞬間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魔女結社幾乎每一個成員的身上都攜帶者王權！
而且那些來自全球各地的魔法少女身上也有！
不僅如此，她們本次行動拉奈也必然知道，提供幫助自然也符合這位「引路人」的利益！
「可，這樣一來，大概率也會有漏網之魚存在。」
安憶秋遲疑片刻，最終還是如此說道。
「很簡單。」
「安零」目光幽深：「我們可以指定我們的代言人，讓其親自去「羈押」那些漏網之魚。」
「代言人？」
安憶秋再次發愣。
「當然。」
「安零」冷笑一聲：「沒有任何事情會是完美的。」
「我們的新世界只是將惡魔帶走，但無法根除人心的惡。」
「所以，魔法少女必然會繼續存在。」
聽到這裡，安憶秋張了張嘴，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幾秒後，她混雜著新生的情緒，將剛剛生出的疑問繼續問出：「二，利用死亡與停滯的力量讓惡魔沉眠，這樣一來，和原本有什麼區別？」
這一次，安憶秋不知不覺中站在了惡魔的立場上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區別？」
「安零」露出了一絲笑容。
但這笑容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有的只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王國的規則是由國王制定的。」
「而新世紀的本質，則是一個被固化的、強化的王國。」
「因此，作為國王」的我們同樣可以制定只屬於我們的規則「哪怕受到種種限制，但至少可以讓惡魔們能夠做夢。」
能夠做夢。
對於這個答案，安憶秋閉上了眼睛。
原來，只是能夠做夢嗎？
不過「安零」的話語卻並未就此停下：「我們的離去，對於現實來說也是一種減負「首先，不會有人再為了那必要的犧牲」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其次，不需要維繫封印的拉奈就不需要再轉化那麼多的魔法少女，只需要維繫一定的數量，足以應對魘魔即可。這樣一來，可以減少很多悲劇的發生。」
「最後————」
說到這裡，「安零」頓了頓，隔了一秒才繼續說了下去：「最後，彼岸將不會成為負面情緒的垃圾桶。」
「雖然希望渺茫，但在時間的沖刷下，或許那一片與現實平行的世界能夠重歸平衡，再次融入集體潛意識大海的一部分。」
「那時，魘魔與魔法少女將會成為歷史，除非，新的戰爭再次爆發。」
話音落地，「安零」的表情顯得相當陰鬱。
而安憶秋自然也能理解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正如對方所說，這希望的確渺茫。
先不說恢復平衡需要多久，單論「根除戰爭」這一點，似平就有點太過理想。
哪怕是如今的地球聯邦，各個地區之間都是貌合神離。
當百年前那場戰爭的陰影徹底消失後，這份微妙的平衡是否還能保留，已然是一個未知數了。
「我知道了。」
安憶秋的手攥緊又鬆開，隨後露出了釋然的笑：「至少，我們的付出能換來一段時間的安寧，不是嗎？」
「沒錯。」
按理來說，「安零」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應該露出那流水線般的微笑。
但現在卻根本沒有。
望著那一絲凝重，安憶秋的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預感：「還有什麼問題嗎？」
「有很大的問題。」
「安零」緩緩轉身，讓自己背對對方，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表情：「我們所作的一切，是違背惡魔本能的事情。」
「在你的王國成型後，的確可以壓制惡魔的本能，讓它們恢復理智。」
「之前呢？」
「我們的本體那裡拉奈會提供幫助，但它的能力最多也就只能幫助我們。」
「而將自由它們轉移來琳琅是需要時間的，那麼在此期間，我們必然會遭到惡魔的反撲「當然，在自由它們降臨前你立即展開王國可以規避其中的風險，但不要忘了，現在的琳琅是死亡的地盤。」
聽著這裡，安憶秋陷入了沉默。
她似乎理解了另一個自己究竟是什麼意思：「在此期間，我們不能動，是嗎？」
「是的。」
「所以，我們需要有人去阻攔死亡，是嗎？」
「是的。」
「那些人大概率活不下來，哪怕她們是頂尖魔法少女，哪怕她們也掌握著王權，是嗎？」
「是的。」
這一刻，安憶秋的臉上失去了全部的表情。
不知為何，她想起了溫蒂妮以及安卡莉娜曾經和她說的那番話。
或許，魔女結社最後的「作用」，就是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展現。
她們宛若是追逐火焰的飛蛾，終將倒在黎明到來前的最後一刻。
「或許不夠。」
突然，「安零」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什麼不夠？」
安憶秋明知故問。
「人數。」
「魔女結社現在剩下的二十多人，恐怕攔不住那惡魔。」
「那————還需要多少？」
安憶秋的嗓音不知不覺間變得有些沙啞。
「至少，再加上三十位頂尖魔法少女。」
聽到這個數字的瞬間，安憶秋的呼吸就是一滯。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很抱歉，我不知道。」
「安零」在這一刻緩緩轉回身來，猩紅的眸子邊緣，是同樣猩紅的血絲。
她在和自己道歉。
究其原因，是她自己的無能。
混蛋，你可是惡魔！
你怎麼可以去可憐那些人類！
她一次又一次的在心中提醒自己，但無論如何，她都已經無法再找回自己當初的那一份冷血。
望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安憶秋像是溺水之人般做著最後的掙扎：「我————能不能一回到現實就展開王國？」
「不能。」
「安零」表情有些猙獰的搖了搖頭：「王國的本質雖然是夢，但是支撐其存在的卻是惡魔的力量。」
「在王國展開的瞬間，對應的惡魔會陷入一定時間的虛弱。」
「如果你抽取了我們本體的力量去展開王國，那麼將自由它們轉移來琳琅的計劃必然會失敗。」
「而且，展開王國並不是你自己想做就能做的事情「這其中需要拉奈壓制對應惡魔的絕大多數本能。」
「也就是說，這段時間內，能夠展開王國的人，只有你。」
這樣嗎？
原來連另一條路都堵死了嗎？
安憶秋的身子晃了晃，但下一秒，她的眼中再一次閃過了名為希望的光：「拉奈不止一隻！」
儘管她的潛意識告訴她這樣的掙扎極大概率不會成功，但她還是問了出來。
然而「拉奈的確不止一隻。
「但它們本質上都是同一隻拉奈分裂出的個體，哪怕它們彼此間不共享記憶。」
「那，我在展開王國後，還能不能像是復活琳琅居民一樣復活她們？」
安憶秋似乎還沒放棄。
「不能，被死亡擊殺後，靈魂不會融入那霧氣之中。」
這一瞬間，安憶秋的目光徹底失去了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