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害怕
第218章 害怕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安零臉上那種憨傻的笑容在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表面平淡但其內蘊含的意味不明的微笑。
這一抹笑容安憶秋很熟悉，因為她在看鏡子的時候總能看到那是屬於她自己的笑容。
同時，安零整張臉也在此刻仿佛橡皮泥一樣被未知的力量揉搓，開始重新塑性。
而一起被改變的還有她的發色以及瞳色。
望著那一抹銀灰與猩紅，以及那一副熟悉到再也不能熟悉的面容，安憶秋的表情顯得有些複雜：「很早。」
「甚至於當我剛被拖入這裡的時候，當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記憶灌入我的腦海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了。」
「不錯嘛。」
「安零」點了點頭，旋即直接坐到了沙發上：「這幾個月來，我看你的狀態，一直以為你沒有察覺。」
「呵呵。」
雖然發出了嘲諷的聲音，但安憶秋臉上更多的留戀、是不舍：「或許，我真的是在享受這裡的生活「平靜、祥和，我失去的那些在這裡都還在，我渴望的那些這裡也都有。」
「這樣的環境太過舒適，讓我情不自禁的全身心投入。」
聽到她的敘述，「安零」表情有些詫異：「那你————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段點破我的身份，以及表現出你已經知道了這裡究竟是哪來？就這裡生活在這裡不好嗎？」
對此，安憶秋似笑非笑的看了對方一眼：「就算是我沒有點破，再過一段時間你也會主動戳破這一份幻覺吧。」
「哦？」
「安零」不置可否的應答了一聲，而安憶秋則是轉回身去，看著窗外：「你說過，惡魔不會做夢，沉眠對於惡魔來說，是永恆的孤寂與黑暗。」
「但很顯然，這裡不是。」
「這裡有光，有色彩，有鮮活的人。」
「對於已經知道了部分「真相」的我來說，不難判斷出這裡是某人的傑作吧？」
「嗯————按照我對我自己的了解，我想要讓別人做什麼事情，往往不會直接哀求，而是以交易的形式完成。」
「但如果遇到了無法交易的情況，我往往會選擇將一件事的利與弊展現給對方，以此讓對方做出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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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我現在遇到的情況大概就是這樣吧？」
「你給我展現的這一片安寧與祥和，究竟想要讓我做出怎樣的選擇？」
聽到這裡，「安零」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還是我自己了解我。」
她像是感慨般嘟囔了一句，隨後便站起身來，一樣走到了落地窗邊，俯視著腳下的萬家燈火：「美嗎？」
她沒有看向安憶秋，但卻是直接問了這樣一句話。
「美。」
安憶秋同樣沒去看對方，而是滿眼陶醉的凝視著那連成片霓虹。
「可我如果說，如果我們放任不管，這樣的場景就會徹底消失。」
「你會有什麼想的感受？」
沉默片刻，安憶秋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不止有琳琅。」
「可每座巨型都市下都封印著惡魔。」
「安零」搖了搖頭，隨後嘆了口氣道：「想要讓惡魔老老實實的沉眠，單獨一個王國根本做不到。」
「而建立在王國之上的都市才是封印得以長久存在的關鍵。」
「每個人心中因豐沛情感而產出的能量會被拉奈抽調，用以讓我們維繫沉眠的狀態。」
「那就像是靈魂的碎屑，能夠讓我們的本能被壓制。」
「在經過我們的吞吐」後，這些能量最終被排入了彼岸，成為了堆積在其中的所謂的「負面情緒」。」
「要不然，為什麼我們這些定時炸彈會被埋在巨型都市的地下，而不是隨便一個荒郊野外？」
「其實，我很早就想說，那個溫蒂妮給你的情報並不完全準確「彼岸的確失衡了，但那些正面的情緒並非無故消失，而是被我們吞噬，用以穩定那躁動的本能。」
「停，停，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不用你問，我直接告訴你」
「一，拉奈並不能也沒有能力直接處理那些負面情緒，它只能採取間接的手段去清理。」
「而這種間接手段需要使用的道具我想你也很熟悉，那就是遺忘之種的外殼。」
「嘖，你們狩獵魘魔的過程不僅僅是滿足自己的需要，更是出於拉奈的需求。」
「當然，它能夠處理的負面情緒是有上限的，而負面情緒產生的速度又遠大於它的處理速度，因此也就造成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二，彼岸中堆積的負面情緒的的確確是被處理了，彼岸被撐爆的情況不會發生了。」
「至於那些負面情緒去了哪？」
「很簡單，和那些被拉奈回收的一樣，形成了新的惡魔。」
「呵呵，你那副震驚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你不知道最初惡魔並沒有那麼多嗎？」
「你不好奇那些只有幾十年歷史的大都市地下為什麼也會有惡魔？」
「很簡單，惡魔的誕生從未停止，只是放緩罷了。」
說完這裡，「安零」仍舊凝視著腳下的霓虹：「琳琅已經要走向屬於它的重點，而那幾千萬的人口就會這樣悄無聲息的消逝。」
「但這絕非最可怕的事情，畢竟死亡並非真正的終點，遺忘才是。」
「被惡魔所吞噬的城市，將會被全人類所遺忘，就像是當初的菀州一樣。」
「而且琳琅的消失絕不會是重點，反而會是起點「惡魔的數量越來越多，那些頂尖魔法少女應對起來將會越來越棘手。」
「在這樣的背景下，屬於人類的巨型都市將會一座接著一座被甦醒的惡魔毀滅。」
「最終，這片土地將會被失去理智的惡魔支配，而惡魔，也會隨著文明的消亡而死去。」
「這樣的結局，你能接受嗎？」
同樣凝望著腳下霓虹的安憶秋在幾秒後，最終緩緩搖頭：「不。」
得到這個答案後，「安零」的嘴角微微揚起。
但還沒等她開口，安憶秋便先一步發聲：「所以說，你這是給我挖了個坑？」
「嗯————我想想，我現在的生活就是你給我的餌，告訴我那就是答應你條件後新世界的模樣？」
「我再想想，或許我根本就沒有回歸併沉淪於本體？」
「而你，則是利用本體的力量讓你我沉浸在虛假到了真實的幻境當中？」
「或者說，這個可能存在的威脅就是你編出來的，其實根本就不存在？」
「這根本就是你給我的一次考驗？」
「嘖，自己考驗自己，你可是有夠閒的。」
聽到這裡，安零撇了撇嘴：「我討厭和自己對話。」
隨後，她點了點頭：「你我雖然是同一個體的兩面，但因為其所掌握的記憶不同，做出某些決斷時也會相同。」
「我知道你所繼承的記憶中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信條「活下去。」
「因為，我認為這樣的考驗是必要的，畢竟我們接下來想要做的事情，恐怕會讓你徹底違背自己的人生信條。」
對此，安憶秋的目光幽深了些許，但她卻並未立即開口，而是靜靜的聽著來自另一個自己的敘述：「你恐怕無法理解，也無法體會，惡魔僅僅是存在本身，對於惡魔自己那些為數不多的理智來說就是一種極致的折磨。」
「永恆的黑暗與孤寂，無法支配的身軀，留給我們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無力感。」
「因此，同樣作為惡魔但卻權柄卻是有些特殊的我們，很難不去想要終結這樣可悲而又可憐的命運。」
「嘖，英雄？」
「誰又不想去當？」
「所以，我們利用了百年中為數不多的清醒時間做出謀劃，並在七年前，哦不，現在應該是八年前做出了正式的嘗試。」
「於是，你我便陷入了當前的局面」
「我代表惡魔的一面，象徵著本源。」
「但很可惜，在我們的計劃當中，我是作為輔助的那個。」
「而真正占據主導地位的你，則是象徵著人性的一面。」
「不，除了融入了惡魔意識外，你和正常的人類幾乎沒有區別。」
「嗯————如果魔法少女也能算作正常人類的話。」
「至於為什麼要這樣做？」
「很簡答，這樣能夠讓我們的理智常駐，而且，我們還能獲得一個極為方便的身份。」
「方便的身份？」
安憶秋眯了眯眼睛，表情中夾雜著耐人尋味的笑。
「當然。」
「安零」點了點頭：「人類能夠做到的事情，惡魔可是完全做不到。」
「比如？」
安憶秋臉上的笑容愈發怪異。
「比如展開王國」
「安零」在這一刻終於側過頭來，猩紅的眸子看向了安憶秋的臉頰：「王國是夢的延伸，而惡魔不會做夢。」
「但我們現在不一樣，將原本安憶秋那殘缺的靈魂徹底縫補完全後，我們已經得到了完整的靈魂，比魔女還要完整的靈魂。」
「而這樣的靈魂中，寄宿著屬於惡魔的意識。」
「嘖，多麼美妙，多麼令人陶醉？」
「你現在有點變態。」
安憶秋善意的提醒了一句，隨後繼續說道：「這麼說，想要實現我們接下來的計劃，必須要利用到王國？」
「當然。」
「安零」點了點頭：「那個魔女結社的什麼計劃看樣子像是受到了拉奈的影響，而影響的源頭，或許是曾經和拉奈短暫溝通過的我們。」
「哦？」
安憶秋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她似乎猜到了對方接下來究竟要說什麼。
果然「我們要，創造一個新世界！」
似乎是察覺到了安憶秋臉上的異色，「安零」清了清嗓子後，解釋了一句：「當然，我們沒有那麼極端，甚至沒有那麼博愛」
「我們的新世界，只屬於惡魔。」
「所有的惡魔前往新世界，而原本的現實中，將沒有了那恐怖的天災，也沒有被埋藏的災禍，或許，這對於雙方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聽到這裡，安憶秋嘆了口氣：「那麼代價呢？」
「這種事情，不可能不需要任何的代價吧。」
「很簡單。」
「安零」收回看向安憶秋側臉的視線，在重新投下腳下的街道後，平靜說道：「我們。」
「我們？」
「對，我們。」
「我們或許會死「各種意義上的死，身軀的湮滅，意識的消亡。」
「或許？」
「嗯，沒錯，因為我也不能確定我們的結局是什麼。」
「有可能不會走到那麼絕的地步，但是那樣的結果，還不如直接消逝痛快。」
「哦。」
安憶秋不咸不淡的應答了一聲，隨後不再言語。
而「安零」也隨之陷入沉寂。
正如她所說的那樣，她是輔，而安憶秋則是主。
這就是她們當初制定計劃後的打算。
或許，當初她們給了她們一次反悔的機會如果「安零」為主，那麼作為惡魔一面的她恐怕會毫不猶豫的直接實施所謂的計劃。
幾秒後，安憶秋突然笑了出聲：「這，算是必要的犧牲吧？」
「只需要我們付出代價，無論是惡魔還是人類都將得到拯救。」
「大概吧。」
「安零」點了點頭，隨後打趣了一句：「或許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才會讓你討厭「必要的犧牲」這個詞吧？」
「大概吧。」
安憶秋回以同樣的答案。
同時，她的眼中閃過了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也閃過了在這場「夢」中幾個月來的場景。
「混蛋！」
她突然罵了一句。
而「安零」則是撇了撇嘴：「你可以反悔，我不會說什麼。」
「或許，我還會支持你。」
「這幾個月來，其實也讓開始對這樣平靜的世界產生了期待。」
「哦？」
安憶秋有些好奇的看向那張和自己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孔：「你原定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你我真正融合的時候。」
「那時，你將收回全部的記憶，而自覺的開始我們的計劃。」
安憶秋眯了眯眼睛：「那為什麼要提前？」
對此，「安零」冷哼一聲：「你是聾還是腦子不好使？」
「我不是說了嗎，因為那一份期待？」
看著安憶秋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安零」在下一秒像是被扎露的皮球一樣泄了氣：「好吧，我承認是害怕。」
「害怕我也開始留念這個世界。」
「害怕到時候兩份留戀疊加在一起，真的讓我們無法下定決心。
「那樣的話，這個世界真的就沒救了。」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安零臉上那種憨傻的笑容在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表面平淡但其內蘊含的意味不明的微笑。
這一抹笑容安憶秋很熟悉，因為她在看鏡子的時候總能看到那是屬於她自己的笑容。
同時，安零整張臉也在此刻仿佛橡皮泥一樣被未知的力量揉搓，開始重新塑性。
而一起被改變的還有她的發色以及瞳色。
望著那一抹銀灰與猩紅，以及那一副熟悉到再也不能熟悉的面容，安憶秋的表情顯得有些複雜：「很早。」
「甚至於當我剛被拖入這裡的時候，當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記憶灌入我的腦海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了。」
「不錯嘛。」
「安零」點了點頭，旋即直接坐到了沙發上：「這幾個月來，我看你的狀態，一直以為你沒有察覺。」
「呵呵。」
雖然發出了嘲諷的聲音，但安憶秋臉上更多的留戀、是不舍：「或許，我真的是在享受這裡的生活「平靜、祥和，我失去的那些在這裡都還在，我渴望的那些這裡也都有。」
「這樣的環境太過舒適，讓我情不自禁的全身心投入。」
聽到她的敘述，「安零」表情有些詫異：「那你————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段點破我的身份，以及表現出你已經知道了這裡究竟是哪來？就這裡生活在這裡不好嗎？」
對此，安憶秋似笑非笑的看了對方一眼：「就算是我沒有點破，再過一段時間你也會主動戳破這一份幻覺吧。」
「哦？」
「安零」不置可否的應答了一聲，而安憶秋則是轉回身去，看著窗外：「你說過，惡魔不會做夢，沉眠對於惡魔來說，是永恆的孤寂與黑暗。」
「但很顯然，這裡不是。」
「這裡有光，有色彩，有鮮活的人。」
「對於已經知道了部分「真相」的我來說，不難判斷出這裡是某人的傑作吧？」
「嗯————按照我對我自己的了解，我想要讓別人做什麼事情，往往不會直接哀求，而是以交易的形式完成。」
「但如果遇到了無法交易的情況，我往往會選擇將一件事的利與弊展現給對方，以此讓對方做出正確的選擇。」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看樣子，我現在遇到的情況大概就是這樣吧？」
「你給我展現的這一片安寧與祥和，究竟想要讓我做出怎樣的選擇？」
聽到這裡，「安零」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還是我自己了解我。」
她像是感慨般嘟囔了一句，隨後便站起身來，一樣走到了落地窗邊，俯視著腳下的萬家燈火：「美嗎？」
她沒有看向安憶秋，但卻是直接問了這樣一句話。
「美。」
安憶秋同樣沒去看對方，而是滿眼陶醉的凝視著那連成片霓虹。
「可我如果說，如果我們放任不管，這樣的場景就會徹底消失。」
「你會有什麼想的感受？」
沉默片刻，安憶秋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不止有琳琅。」
「可每座巨型都市下都封印著惡魔。」
「安零」搖了搖頭，隨後嘆了口氣道：「想要讓惡魔老老實實的沉眠，單獨一個王國根本做不到。」
「而建立在王國之上的都市才是封印得以長久存在的關鍵。」
「每個人心中因豐沛情感而產出的能量會被拉奈抽調，用以讓我們維繫沉眠的狀態。」
「那就像是靈魂的碎屑，能夠讓我們的本能被壓制。」
「在經過我們的吞吐」後，這些能量最終被排入了彼岸，成為了堆積在其中的所謂的「負面情緒」。」
「要不然，為什麼我們這些定時炸彈會被埋在巨型都市的地下，而不是隨便一個荒郊野外？」
「其實，我很早就想說，那個溫蒂妮給你的情報並不完全準確「彼岸的確失衡了，但那些正面的情緒並非無故消失，而是被我們吞噬，用以穩定那躁動的本能。」
「停，停，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不用你問，我直接告訴你」
「一，拉奈並不能也沒有能力直接處理那些負面情緒，它只能採取間接的手段去清理。」
「而這種間接手段需要使用的道具我想你也很熟悉，那就是遺忘之種的外殼。」
「嘖，你們狩獵魘魔的過程不僅僅是滿足自己的需要，更是出於拉奈的需求。」
「當然，它能夠處理的負面情緒是有上限的，而負面情緒產生的速度又遠大於它的處理速度，因此也就造成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二，彼岸中堆積的負面情緒的的確確是被處理了，彼岸被撐爆的情況不會發生了。」
「至於那些負面情緒去了哪？」
「很簡單，和那些被拉奈回收的一樣，形成了新的惡魔。」
「呵呵，你那副震驚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你不知道最初惡魔並沒有那麼多嗎？」
「你不好奇那些只有幾十年歷史的大都市地下為什麼也會有惡魔？」
「很簡單，惡魔的誕生從未停止，只是放緩罷了。」
說完這裡，「安零」仍舊凝視著腳下的霓虹：「琳琅已經要走向屬於它的重點，而那幾千萬的人口就會這樣悄無聲息的消逝。」
「但這絕非最可怕的事情，畢竟死亡並非真正的終點，遺忘才是。」
「被惡魔所吞噬的城市，將會被全人類所遺忘，就像是當初的菀州一樣。」
「而且琳琅的消失絕不會是重點，反而會是起點「惡魔的數量越來越多，那些頂尖魔法少女應對起來將會越來越棘手。」
「在這樣的背景下，屬於人類的巨型都市將會一座接著一座被甦醒的惡魔毀滅。」
「最終，這片土地將會被失去理智的惡魔支配，而惡魔，也會隨著文明的消亡而死去。」
「這樣的結局，你能接受嗎？」
同樣凝望著腳下霓虹的安憶秋在幾秒後，最終緩緩搖頭：「不。」
得到這個答案後，「安零」的嘴角微微揚起。
但還沒等她開口，安憶秋便先一步發聲：「所以說，你這是給我挖了個坑？」
「嗯————我想想，我現在的生活就是你給我的餌，告訴我那就是答應你條件後新世界的模樣？」
「我再想想，或許我根本就沒有回歸併沉淪於本體？」
「而你，則是利用本體的力量讓你我沉浸在虛假到了真實的幻境當中？」
「或者說，這個可能存在的威脅就是你編出來的，其實根本就不存在？」
「這根本就是你給我的一次考驗？」
「嘖，自己考驗自己，你可是有夠閒的。」
聽到這裡，安零撇了撇嘴：「我討厭和自己對話。」
隨後，她點了點頭：「你我雖然是同一個體的兩面，但因為其所掌握的記憶不同，做出某些決斷時也會相同。」
「我知道你所繼承的記憶中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信條「活下去。」
「因為，我認為這樣的考驗是必要的，畢竟我們接下來想要做的事情，恐怕會讓你徹底違背自己的人生信條。」
對此，安憶秋的目光幽深了些許，但她卻並未立即開口，而是靜靜的聽著來自另一個自己的敘述：「你恐怕無法理解，也無法體會，惡魔僅僅是存在本身，對於惡魔自己那些為數不多的理智來說就是一種極致的折磨。」
「永恆的黑暗與孤寂，無法支配的身軀，留給我們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無力感。」
「因此，同樣作為惡魔但卻權柄卻是有些特殊的我們，很難不去想要終結這樣可悲而又可憐的命運。」
「嘖，英雄？」
「誰又不想去當？」
「所以，我們利用了百年中為數不多的清醒時間做出謀劃，並在七年前，哦不，現在應該是八年前做出了正式的嘗試。」
「於是，你我便陷入了當前的局面」
「我代表惡魔的一面，象徵著本源。」
「但很可惜，在我們的計劃當中，我是作為輔助的那個。」
「而真正占據主導地位的你，則是象徵著人性的一面。」
「不，除了融入了惡魔意識外，你和正常的人類幾乎沒有區別。」
「嗯————如果魔法少女也能算作正常人類的話。」
「至於為什麼要這樣做？」
「很簡答，這樣能夠讓我們的理智常駐，而且，我們還能獲得一個極為方便的身份。」
「方便的身份？」
安憶秋眯了眯眼睛，表情中夾雜著耐人尋味的笑。
「當然。」
「安零」點了點頭：「人類能夠做到的事情，惡魔可是完全做不到。」
「比如？」
安憶秋臉上的笑容愈發怪異。
「比如展開王國」
「安零」在這一刻終於側過頭來，猩紅的眸子看向了安憶秋的臉頰：「王國是夢的延伸，而惡魔不會做夢。」
「但我們現在不一樣，將原本安憶秋那殘缺的靈魂徹底縫補完全後，我們已經得到了完整的靈魂，比魔女還要完整的靈魂。」
「而這樣的靈魂中，寄宿著屬於惡魔的意識。」
「嘖，多麼美妙，多麼令人陶醉？」
「你現在有點變態。」
安憶秋善意的提醒了一句，隨後繼續說道：「這麼說，想要實現我們接下來的計劃，必須要利用到王國？」
「當然。」
「安零」點了點頭：「那個魔女結社的什麼計劃看樣子像是受到了拉奈的影響，而影響的源頭，或許是曾經和拉奈短暫溝通過的我們。」
「哦？」
安憶秋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她似乎猜到了對方接下來究竟要說什麼。
果然「我們要，創造一個新世界！」
似乎是察覺到了安憶秋臉上的異色，「安零」清了清嗓子後，解釋了一句：「當然，我們沒有那麼極端，甚至沒有那麼博愛」
「我們的新世界，只屬於惡魔。」
「所有的惡魔前往新世界，而原本的現實中，將沒有了那恐怖的天災，也沒有被埋藏的災禍，或許，這對於雙方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聽到這裡，安憶秋嘆了口氣：「那麼代價呢？」
「這種事情，不可能不需要任何的代價吧。」
「很簡單。」
「安零」收回看向安憶秋側臉的視線，在重新投下腳下的街道後，平靜說道：「我們。」
「我們？」
「對，我們。」
「我們或許會死「各種意義上的死，身軀的湮滅，意識的消亡。」
「或許？」
「嗯，沒錯，因為我也不能確定我們的結局是什麼。」
「有可能不會走到那麼絕的地步，但是那樣的結果，還不如直接消逝痛快。」
「哦。」
安憶秋不咸不淡的應答了一聲，隨後不再言語。
而「安零」也隨之陷入沉寂。
正如她所說的那樣，她是輔，而安憶秋則是主。
這就是她們當初制定計劃後的打算。
或許，當初她們給了她們一次反悔的機會如果「安零」為主，那麼作為惡魔一面的她恐怕會毫不猶豫的直接實施所謂的計劃。
幾秒後，安憶秋突然笑了出聲：「這，算是必要的犧牲吧？」
「只需要我們付出代價，無論是惡魔還是人類都將得到拯救。」
「大概吧。」
「安零」點了點頭，隨後打趣了一句：「或許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才會讓你討厭「必要的犧牲」這個詞吧？」
「大概吧。」
安憶秋回以同樣的答案。
同時，她的眼中閃過了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也閃過了在這場「夢」中幾個月來的場景。
「混蛋！」
她突然罵了一句。
而「安零」則是撇了撇嘴：「你可以反悔，我不會說什麼。」
「或許，我還會支持你。」
「這幾個月來，其實也讓開始對這樣平靜的世界產生了期待。」
「哦？」
安憶秋有些好奇的看向那張和自己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孔：「你原定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你我真正融合的時候。」
「那時，你將收回全部的記憶，而自覺的開始我們的計劃。」
安憶秋眯了眯眼睛：「那為什麼要提前？」
對此，「安零」冷哼一聲：「你是聾還是腦子不好使？」
「我不是說了嗎，因為那一份期待？」
看著安憶秋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安零」在下一秒像是被扎露的皮球一樣泄了氣：「好吧，我承認是害怕。」
「害怕我也開始留念這個世界。」
「害怕到時候兩份留戀疊加在一起，真的讓我們無法下定決心。
「那樣的話，這個世界真的就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