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指旱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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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過程,許峰收攝心猿,勒住意馬。

  沉心靜氣,心幾如明鏡。

  伴隨著咒語一遍一遍的落在了這罈子裡面,許峰手中的香火,也違背常理的一層一層,宛若是千層糕一般,沉澱在了這罈子的下方,和種子混在了一起。

  一層又一層之下。

  宛若是形成了一層迷霧化作的山巒,將罈子裡面的稷種護持在身下。

  許峰人,整體不動。

  手腕卻依舊是按照了三轉一圈,畫諱而行的特點,等待手中這三支香,完全燒完之後,整個儀式方才以結束。

  至於三轉一圈,畫諱而行這種事情,三轉一圈是最為簡單的,也是大師兄明文寫在了冊子上的,但是畫諱而行這件事情,大師兄這邊,社稷二神,均都是沒有諱的。

  故而大師兄這邊。

  稷種,都可稱之為半成品,不成道具。

  但是對於許峰來說,儘管社以土神為降,稷以穀神為代。

  可不管如何,許峰所請土府之主,也算是正神之列,就算最後借了人家儺戲的東風,他的這稷種。

  一定是會比大師兄的稷種。

  更接近於道具的。

  故而隨著「千層酥」的逐步形成,在這罈子底部。

  許峰就可「心眼所見」,他的觀地眼在此刻,若有所感,就感覺到了在這罈子底部放置的這諸多種子,開始微微顫抖。

  每一粒種子,都好像是一個縮小了無數倍的嬰兒。

  開始順著許峰給予的香火。

  開始呼吸。

  這便是生。

  這罈子便是器。

  香火,便是養。

  許峰,這個做了縫屍人,又做破土匠的人,見慣了死,卻在此刻,莫名的感受到了生!一時之間,便是許峰,竟然都再度肅穆了起來,就此直背面對了這一種「生」之場景,將養著這一罈子的生氣。

  到了最後。

  許峰竟然有些莫名感動,將最後一點香灰,放入了罈子裡面,許峰潛心對著此物叩拜!一是為謝神,第二,卻是謝生。

  :

  許峰:『原來如此,生死之間,自有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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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生制死,以活合凶,大道之理,便在眼底。

  民俗之間,自有智慧。

  叩拜之後。

  就是「封壇」。

  先拿了一道黃布,將這罈子口封住,隨後在布上戳眼。

  最後將散土用手捧著,將整個罐子墊基成了朝東的形狀。

  復捧起來一抔土。

  撒在了罈子上頭。

  一切方才作罷。

  許峰是多加了一道手藝,拿了一道黃符,畫上地重符之後。

  圈起來一圈,壓在壇口上。

  這才萬物結束。

  等待穀神之期。

  三師兄就如此等待了許峰結束,方才過來,看到他又用香灰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三師兄:「你這又是怎?」

  許峰:「這個圈子,不防小人,只防野鬼。不過就此一壇,怕是也足夠我們一年之用。」

  三師兄:「好了,大師兄那小氣的,地窖之中應該每一樣都還有半罈子可用。

  也不怕保存的不好,到時候不能用了。

  過來喝藥罷!不過這一趟,大師兄也是發狠了,怕是要當了自己的衣裳,給你熬藥了。」

  三師兄說著話,手裡就是一大碗藥湯。

  他將此物遞給了許峰。

  不過目光。

  其實還是留在了許峰方才跪著的地方上,事到如今,他哪裡還能看不清楚,他的這個小師弟,他應該是知道土神的諱的。

  三師兄搖了搖頭。

  :

  只是感覺自己可能過些時候,須另尋他處了。

  事到如今,怕是這破墳的活計,已經開始更加兇險起來了!

  這小師弟,有些太聰慧能人了。

  許峰卻不顧這些,將藥放在了自己的鼻子旁邊嗅了嗅。

  辛辣且帶著一點酸。

  許峰:「這就是大師兄所說的,和鋤龍法有關的牛方?」


  他也有些不大確定。

  因為這牛方的深奧,他也不知。

  就是這方子稱為牛方,都是大師兄透露出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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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許峰所料不錯。

  這破墳匠人滋補,就為虎狼之藥。

  平常的滋補大藥,沒有立時見效的。

  用人話就是,想要用破墳的這手藝來做,一般溫和中正的藥物,除非是打小就泡在藥罐子裡面,叫人完成築基。

  否則的話,臨時喝藥,完全不夠。

  當然,應該還有一些可以取巧的邪性手段,但是破墳本來就危險,要是再加上這邪性的手段,就更是死的快,所以,能夠臨時用的,反而只有虎狼之藥。

  根據大師兄所說,破墳的這藥,分為牛方,虎方,蟒龍之方。每一個方劑之中,都有大學問。

  他當了這麼多年學徒,也不過到了這牛方的最粗淺方子。

  且這方子,他不能給許峰說,連名字都不許。

  這方子是老阿公的專屬,且這方子——「單單是配齊,就兇險的很。」

  大師兄:「方子本身,比鋤龍法還要兇險。」

  許峰瞭然。

  看這樣子,就是真不能告訴許峰。

  大師兄應是發過大誓了。

  :

  一般而言。

  門內發誓,對於其餘的門人,雖然森嚴,但是也不至於到了如此程度。

  到了這種程度的,其實就是寧願失傳,亦不外傳的大誓言,比什麼所謂斷子絕孫,陰間受難還要恐怖的多,許峰絕不為難大師兄,他端起來了藥碗之後——「牛方麼?」

  借著喝藥前的一點「猶豫」,他還仔細嗅了嗅這熱氣騰騰的藥湯。

  所有大藥,無非君臣佐使。

  當然,要是再牽涉到了道醫,就有些複雜,但是亦有跡可循。

  許峰的肉身沒有帶進來。

  所以嗅覺,也有減弱。

  但就算如此。

  他還是在其中嗅到了天麻、地黃的味道,除此之外,還有甘草的味道。

  嗯,這一點被遮住的酸,是米醋麼?

  可是無論他怎麼嗅聞。

  都嗅不到這所謂的牛方之中,主藥是甚麼。

  「主藥,不會是什麼稀古怪的不存之物罷!」

  想到這裡。

  許峰一口藥劑喝了下去。

  這一口下肚,許峰只是感覺氣血宛若江河奔流,比之於大魚之精(赤),還要有用兇猛的多,且似還真有一頭牛,從許峰的丹田之中撞了出來。

  叫人不安!

  且事已至此。

  許峰立刻去看自己的【狀態欄】。

  隨即,許峰就看到自己【狀態欄】之上。

  還真的再度出現一行文字。

  叫做【山精(木)】

  【山精(木):因為你服用了被魘鎮的山精(木),故而你獲了氣血的兇猛加持】

  【山精(木):夫石為山之骨,土為山之肉,水為山之血脈,草木為山之皮毛,皆血脈之貫通也,伐木取血,鑽心為藥】

  :

  【附註:你食用了某一種極其不祥的東西,故而你在靠近了不祥之後,加大你遇見了不祥之物的概率

  你遭遇邪鬼的可能性,微小幅度的增加了】

  許峰:「……」

  按照道理,服用了這所謂的牛方——山精(木)之後,人的氣血就會猛然增長,減少見到了鬼神的可能。

  但是,這上面附註所說——

  是增加了見到鬼神的可能!

  許峰:『這東西怕是也有些邪哦。』

  特別是這其中所謂伐木為血,鑽心為藥。

  不過藥都已經下了肚子,許峰就此也不坐,轉身拿起來了鋤頭,四方告罪最後,開始做挖土決地的姿勢!

  三師兄見到情形不對,特別是看到小師弟頭頂都要冒煙。

  立時拿起來了地上的碗。

  就此走出去。

  路上,三師兄還看了一眼這碗底,碗底還有些殘留的藥劑,但是三師兄一口不喝。

  不沾不沾。

  和我無關。

  他是見到大師兄怎麼取這藥的,披頭散髮,麻衣倒鞋,深入林中,以身作餌,只是這舉動,三師兄就不願意知道這藥方之中到底是有甚麼,甚至連鋤龍法,他都不願意再學再練。

  只是一味地想著如何跑路為宜。

  要是到了跑路都不的情況之下,那雷王爺破土的法子,他是一點都不想要用,當然,也有一種法子,是提前就用了雷王爺破土。

  他對於那個法子,倒是感興趣的很。

  走出後院。

  回到前院。

  其實不管是前院還是後院,社日的時候,都歡鬧很,整個社日,十天時間,村落之中,都會揚起來一片歡喜的喜氣。

  可以稱上是喜氣洋洋。

  要不是要守著小師弟,三師兄也想要出去玩耍。

  來到前院。

  :

  三師兄就看到大師兄在那裡等著他。

  見到三師兄脖子都要冒出去的樣子,大師兄說道:「你這脖子撐的太長,防了被別人用柴刀砍脖子。」

  三師兄:「呸呸呸,社日哩,大師兄說些吉利的。」

  大師兄也拍了拍自己的臉,示意自己也是胡說的。

  三師兄將碗遞給了大師兄。

  大師兄看到了這碗底裡面,還有一點「福氣」剩了下來,於是仰頭,將這最後一點福氣倒入了嘴巴之中,砸吧了一下嘴巴說道:「好,好。那鋤旱龍的衣裳,大小怎麼樣?」

  三師兄:「他應該能穿,沒事情。」

  大師兄:「好哩,不過到了現在,應當也是到了端公指旱龍的時候了罷!」

  三師兄:「按照道理,應該是到了。」

  所謂端公指旱龍,就是端公要在請了土地爺下桃園之後,帶上土地公儺面。

  彼時,端公就是土地公本公。

  隨後,由土地公指出來旱龍所在,有人就會趁著這幾天,做一個「草龍頭」,安在那地方,十日的儺戲完畢,就會再進行一場祭祀。

  隨後由破墳匠人前來第一場的破災,也就是破旱、蟲、澇的儀式。

  要求破墳匠人一鋤頭下去。

  地破人無事。

  將這旱龍鋤掉。

  到時候,應該還是要見血!

  不過這個見血,不是說真的要將土地鋤出血。

  要是真的將土地鋤出血了。

  那還了?

  一般而言,都是一下子鋤下之後,旁人拿了方才祭祀時候的血液。

  或是雞血,或是豬血。

  灑落在地上,意思意思。

  事就罷了!

  故而此刻,二師兄和四師兄臉色陰沉地站在那儺戲附近,看著大端公帶上儺面,進行「指旱龍」的儀式。

  :

  四師兄恨不咬碎了牙齒,咬死了某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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