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借陰壽
「要不，我們也撤了？」呂長軍搖了搖頭，這單買賣算是黃了。
任正義這會兒倒有點兒不忍心，站起來嘴巴張了張卻沒說出話來。
呂長軍走到外屋地，跟侯家男人說了一句。
男人沉默著點了點頭。
呂長軍和任正義走到院門口，正準備出門，身後傳來了一個有點兒稚嫩的聲音。
「哥，你是大知賓嗎？」
呂長軍低頭一看，發現是侯家的小男孩。
「你還知道大知賓呢？沒錯，我是大知賓。」呂長軍說到。
「那你能送我爺上西天嗎？」
男孩兒一臉真誠的發問。
這個……
「我是給你爺爺主持葬禮，會讓你爺爺安息的，嗯，安息的意思就跟睡著了一樣。」呂長軍耐心的說到。
男孩兒聽了，從自己油光發亮的上衣口袋裡摸出幾個東西，放在呂長軍手上。
「他們都不願意送我爺，你好好送我爺上西天，我給你錢。」男孩兒說到。
呂長軍一看自己的掌心，放著幾個紐扣，看起來花花綠綠的挺好看，還有一枚銅錢，滿是銅鏽也看不出啥年代。
「我收了你的錢，一定送你爺上……上山安息。」呂長軍差點兒被男孩兒帶偏。
聽到呂長軍的話，男孩兒露出憨憨的笑容，然後轉身跑回了裡屋。
「這孩子是不是有點兒……傻？」任正義看著男孩離開的背影，憋不住說了一句。
呂長軍看著手裡的紐扣和破銅錢，心裡有點發沉。
兩個人沉默著走出侯家的院子。
院門口的人群已經散了。
呂長軍默默的把紐扣和銅錢放到了門口石墩子上。
剛走兩步，呂長軍看到前面走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李鐵嘴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帶著一身酒氣。
「長軍，你是來給老侯家當大知賓的吧？嘿嘿，我介紹的，回頭你可得請我喝酒，整瓶西鳳。」
呂長軍咧嘴一笑，「李鐵嘴，你介紹的好買賣啊。這家人辦喪事，一個來奔喪弔唁的都沒有，連抬棺材的都湊不齊，出不了殯了。」
「那哪能呢？老侯家人性不賴啊，咋能抬棺的都沒有。」李鐵嘴拼命搖頭。
旁邊的任正義憋不住了，「啥人性不賴啊，他在醫院的時候逼他爹給他下跪磕頭，老頭不願意，喝藥走了。現在整個村的人都知道了。」
「逼他爹給他下跪？這麼回事啊，說起來這還我教的呢。」李鐵嘴搖頭晃腦的說到。
呂長軍聽了微微一愣，「你教的？李大白話你閒著沒事兒教這個幹啥？」
李鐵嘴一聽，嘆了一口氣。
「哎，世人皆苦啊。」
隨後老頭拉著呂長軍說了前因後果。
侯家老頭三年前就得了重病。
據說是癌症。
農村很多老頭老太太得了這種病，就坐炕上數著日子等死。
大家心裡都清楚，這個病就算去治了，最後也是人財兩空。
侯繼偉不信邪，加上殺豬的手裡多少有倆錢，就把老爺子送到醫院去治療。
這兩年為了給老頭兒治病，去了不少地方，家裡的錢也都花光了，還賣了不少東西。
老頭兒的病最終還是發展到了晚期。
按老頭的意思就不治了，回家等死。
侯繼偉不甘心，又是找中醫，又是找看事兒的，最後又找到了李鐵嘴。
李鐵嘴也是嘴碎，提了一句借陰壽的事兒。
這是個邪路子。
民間有個說法，當爹的給兒子下跪磕頭，會折損兒子的陰壽。
這份陰壽會有一部分轉移到老人身上。
李鐵嘴說完就後悔了，跟侯繼偉說這都是沒影的事兒，不要當真。
結果侯繼偉還是當真了，當然也是因為沒招了。
在醫院裡面逼著親爹給自己下跪磕頭，就是為了要把自己的陰壽借給老頭。
老頭兒早就活夠了。
治病三年花光了家裡的積蓄，自己的病又特別痛苦，死活不肯下跪。
爺倆折騰了半天，最後老頭趁著兒子不注意自己做了決斷。
「冤孽啊，冤孽，這事兒整的，我就不該多那一嘴。」李鐵嘴邊說邊搖頭。
呂長軍聽完了之後，身上汗毛直豎。
回頭看了任正義一眼。
任正義也是張嘴瞪眼，一臉震驚。
「還回縣城不？我要回去，我收了錢得辦事兒。」呂長軍一轉身，把石墩子上的紐扣和銅錢鄭重的放回口袋。
任正義點了點頭，「我也回去。」
兩個人立刻轉身，又進了院子。
李鐵嘴看著倆人的背影，微微點了點頭，哼著小曲離開了。
院子死一般的沉寂，沒有任何動靜。
呂長軍直接走到了外屋地。
燈都沒開，黑乎乎的一片。
侯家兩口子面如死灰，跟木頭人差不多。
「主家，吉時快到了，咱們準備準備吧。」呂長軍清了清嗓子說到。
侯繼偉抬起頭，一張臉像是老了十歲，褶子都出來了，茫然的看向呂長軍，「什麼吉時？」
「出殯的吉時！你放心，今天我必定讓你們家老爺子安安穩穩的上山。」
呂長軍說完之後，又轉向任正義。
「正義，你到院裡把嗩吶吹起來，老爺子七十多了，算喜喪，你整個《瀟灑走一回》。」
任正義本來把嗩吶都拿出來了，聽到呂長軍的話，頓時咳嗽了兩聲，「這個我沒練過啊。」
「吹就得了，動靜整大點兒，讓全村人都聽見。」
任正義撓了撓頭，看了一眼院子，找了個磚垛直接爬上去，站穩當了開始吹嗩吶。
大氣歡快的嗩吶聲頓時響起。
原本死寂的院子一下熱鬧了起來。
侯繼偉眼珠子動了動，總算回過點神，愁眉苦臉的走到呂長軍跟前，「旁的都準備好，沒人抬棺怎麼辦？我實在請不來人了。」
呂長軍笑了笑，「這個我有辦法。」
「啥辦法？咱們幾個抬？」
「不是，紙人抬棺。」
呂長軍說完之後，侯繼偉愣住了，明顯沒聽明白。
呂長軍也沒多解釋，「你家裡預備的紙，還有秫秸杆竹篾條都找來。」
侯繼偉雖然不知道呂長軍要幹什麼，還是把早就預備好的紙張和竹篾條什麼的拿了過來。
呂長軍坐在靈棚下面，拿著裁仙剪。
心念一動，民俗面板浮現在眼前。
呂長軍有攢天賦點的好習慣，不會隨意兌換神通。
之前攢下了六點天賦點正好派上用場。
今天呂長軍要兌換的，是扎紙門的一個神通。
通靈紙人。
任正義這會兒倒有點兒不忍心，站起來嘴巴張了張卻沒說出話來。
呂長軍走到外屋地，跟侯家男人說了一句。
男人沉默著點了點頭。
呂長軍和任正義走到院門口，正準備出門，身後傳來了一個有點兒稚嫩的聲音。
「哥，你是大知賓嗎？」
呂長軍低頭一看，發現是侯家的小男孩。
「你還知道大知賓呢？沒錯，我是大知賓。」呂長軍說到。
「那你能送我爺上西天嗎？」
男孩兒一臉真誠的發問。
這個……
「我是給你爺爺主持葬禮，會讓你爺爺安息的，嗯，安息的意思就跟睡著了一樣。」呂長軍耐心的說到。
男孩兒聽了，從自己油光發亮的上衣口袋裡摸出幾個東西，放在呂長軍手上。
「他們都不願意送我爺，你好好送我爺上西天，我給你錢。」男孩兒說到。
呂長軍一看自己的掌心，放著幾個紐扣，看起來花花綠綠的挺好看，還有一枚銅錢，滿是銅鏽也看不出啥年代。
「我收了你的錢，一定送你爺上……上山安息。」呂長軍差點兒被男孩兒帶偏。
聽到呂長軍的話，男孩兒露出憨憨的笑容，然後轉身跑回了裡屋。
「這孩子是不是有點兒……傻？」任正義看著男孩離開的背影，憋不住說了一句。
呂長軍看著手裡的紐扣和破銅錢，心裡有點發沉。
兩個人沉默著走出侯家的院子。
院門口的人群已經散了。
呂長軍默默的把紐扣和銅錢放到了門口石墩子上。
剛走兩步，呂長軍看到前面走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李鐵嘴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帶著一身酒氣。
「長軍，你是來給老侯家當大知賓的吧？嘿嘿，我介紹的，回頭你可得請我喝酒，整瓶西鳳。」
呂長軍咧嘴一笑，「李鐵嘴，你介紹的好買賣啊。這家人辦喪事，一個來奔喪弔唁的都沒有，連抬棺材的都湊不齊，出不了殯了。」
「那哪能呢？老侯家人性不賴啊，咋能抬棺的都沒有。」李鐵嘴拼命搖頭。
旁邊的任正義憋不住了，「啥人性不賴啊，他在醫院的時候逼他爹給他下跪磕頭，老頭不願意，喝藥走了。現在整個村的人都知道了。」
「逼他爹給他下跪？這麼回事啊，說起來這還我教的呢。」李鐵嘴搖頭晃腦的說到。
呂長軍聽了微微一愣，「你教的？李大白話你閒著沒事兒教這個幹啥？」
李鐵嘴一聽，嘆了一口氣。
「哎，世人皆苦啊。」
隨後老頭拉著呂長軍說了前因後果。
侯家老頭三年前就得了重病。
據說是癌症。
農村很多老頭老太太得了這種病，就坐炕上數著日子等死。
大家心裡都清楚，這個病就算去治了，最後也是人財兩空。
侯繼偉不信邪，加上殺豬的手裡多少有倆錢，就把老爺子送到醫院去治療。
這兩年為了給老頭兒治病，去了不少地方，家裡的錢也都花光了，還賣了不少東西。
老頭兒的病最終還是發展到了晚期。
按老頭的意思就不治了，回家等死。
侯繼偉不甘心，又是找中醫，又是找看事兒的，最後又找到了李鐵嘴。
李鐵嘴也是嘴碎，提了一句借陰壽的事兒。
這是個邪路子。
民間有個說法，當爹的給兒子下跪磕頭，會折損兒子的陰壽。
這份陰壽會有一部分轉移到老人身上。
李鐵嘴說完就後悔了，跟侯繼偉說這都是沒影的事兒，不要當真。
結果侯繼偉還是當真了，當然也是因為沒招了。
在醫院裡面逼著親爹給自己下跪磕頭，就是為了要把自己的陰壽借給老頭。
老頭兒早就活夠了。
治病三年花光了家裡的積蓄，自己的病又特別痛苦，死活不肯下跪。
爺倆折騰了半天，最後老頭趁著兒子不注意自己做了決斷。
「冤孽啊，冤孽，這事兒整的，我就不該多那一嘴。」李鐵嘴邊說邊搖頭。
呂長軍聽完了之後，身上汗毛直豎。
回頭看了任正義一眼。
任正義也是張嘴瞪眼，一臉震驚。
「還回縣城不？我要回去，我收了錢得辦事兒。」呂長軍一轉身，把石墩子上的紐扣和銅錢鄭重的放回口袋。
任正義點了點頭，「我也回去。」
兩個人立刻轉身，又進了院子。
李鐵嘴看著倆人的背影，微微點了點頭，哼著小曲離開了。
院子死一般的沉寂，沒有任何動靜。
呂長軍直接走到了外屋地。
燈都沒開，黑乎乎的一片。
侯家兩口子面如死灰，跟木頭人差不多。
「主家，吉時快到了，咱們準備準備吧。」呂長軍清了清嗓子說到。
侯繼偉抬起頭，一張臉像是老了十歲，褶子都出來了，茫然的看向呂長軍，「什麼吉時？」
「出殯的吉時！你放心，今天我必定讓你們家老爺子安安穩穩的上山。」
呂長軍說完之後，又轉向任正義。
「正義，你到院裡把嗩吶吹起來，老爺子七十多了，算喜喪，你整個《瀟灑走一回》。」
任正義本來把嗩吶都拿出來了，聽到呂長軍的話，頓時咳嗽了兩聲，「這個我沒練過啊。」
「吹就得了，動靜整大點兒，讓全村人都聽見。」
任正義撓了撓頭，看了一眼院子，找了個磚垛直接爬上去，站穩當了開始吹嗩吶。
大氣歡快的嗩吶聲頓時響起。
原本死寂的院子一下熱鬧了起來。
侯繼偉眼珠子動了動，總算回過點神，愁眉苦臉的走到呂長軍跟前，「旁的都準備好，沒人抬棺怎麼辦？我實在請不來人了。」
呂長軍笑了笑，「這個我有辦法。」
「啥辦法？咱們幾個抬？」
「不是，紙人抬棺。」
呂長軍說完之後，侯繼偉愣住了，明顯沒聽明白。
呂長軍也沒多解釋，「你家裡預備的紙，還有秫秸杆竹篾條都找來。」
侯繼偉雖然不知道呂長軍要幹什麼，還是把早就預備好的紙張和竹篾條什麼的拿了過來。
呂長軍坐在靈棚下面，拿著裁仙剪。
心念一動，民俗面板浮現在眼前。
呂長軍有攢天賦點的好習慣，不會隨意兌換神通。
之前攢下了六點天賦點正好派上用場。
今天呂長軍要兌換的，是扎紙門的一個神通。
通靈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