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腐敗與翡翠湖
羅蘭用拇指輕輕按下病患浮腫的左腿。
這條左腿已經是大片發紫發黑的了，在與正常的皮膚組織銜接的地方則是呈現一圈暗紅色。
上面有三處老鼠啃咬的創口，附近的組織已經壞死，輕輕一捻便輕鬆破碎、脫落，像爛肉一樣。
在創口附近還有四處割傷，大抵是之前請了理髮師來進行過放血療法，同樣出現了壞死腐爛的情況。
在按壓腫脹的皮膚時，他感受到了明顯的氣泡感，這說明還帶有皮下氣腫。
這些症狀很符合濕性壞疽，被鼠類咬傷是有一定概率患上壞疽，但這種症狀只有在極端情況下才會發展出來。
暫時按下疑惑，羅蘭向一旁的斯特凡問道：
「他是什麼時候被老鼠咬傷的。」
「四天前。」斯特凡算了下時間，「仲夏月的第三天，第二日。」
「腿上的症狀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被咬傷的當天晚上，貝爾就開始喊疼，我們發現被咬傷的地方變成了黑褐色，還流出了腥臭的膿液。」
斯特凡邊思索邊細細道來：「我們就敷了一些治療鼠傷的草藥。因為磨坊里經常有老鼠，被老鼠咬傷的事情也時而發生，我們也就一直備有草藥。」
「一般敷上幾次，過幾天也就好了，但這次一點效果都沒有，又趕上天黑，只好第二天再去附近村莊請理髮師和神父來治療。」
「放血也試過了，葡萄酒浸泡也試過了，都沒有效果，反而整條腿都發黑了。」
羅蘭輕輕頷首，繼續問道：「除了腿上的症狀外，還有別的症狀嗎？例如發熱、寒戰、嗜睡、關節疼痛。」
斯特凡沉默了一下，不確信地說道：「好像都沒有，只有腿上的症狀。」
跟檢查時發現的一樣，沒有發熱……
這樣的話，可以排除掉是尋常疾病引起的症狀，這種嚴重的組織壞死不可能不引起全身症狀。
也就是說，是這個世界特有的疾病。
羅蘭仔細檢索了一下原主的記憶，並沒有找到類似的疾病記錄，這裡也沒有現代醫療儀器，獲取不到更多的情況。
「我再檢查下其他人的狀況。」
說完，他走到了另一個病患床邊，開始檢查症狀。
十分鐘後，羅蘭用手勢向斯特凡和凡妮莎兩人示意離開房間再談論情況。
等走出幾米開外，他心中衡量了一番，語氣淡然地向斯特凡說道：
「他們的症狀一模一樣，可以確定的是，這並非單純的老鼠啃咬所引起的疾病。而且這種疾病，我在相關的疾病記載中也從未見過。」
斯特凡怔了一下，旋即低沉問道：「沒有辦法了嗎？」
「如果能找出病因，那就有治療的方向，但通常來說，找到一個未知的疾病的治療方法，這需要大量的時間。」
羅蘭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所以，眼下最好的治療方式便是截肢，把壞死的部位截斷，避免繼續影響到其它健康的組織。」
「截肢手術的話，我可以保證成功，除了左邊第二位病患，他臉上的症狀已經蔓延影響到了大腦。在沒有高級職業者干預的情況下，目前沒有有效的治療手段。」
斯特凡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問道：「是不是儘快截肢，他們活下來的機會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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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羅蘭點點頭，如實回答：「時間拖得越久，影響到的健康器官也就越多，一旦影響到內臟器官，就會有生命危險。」
「卡特醫生，請給我一些時間，讓我跟我的父親和他們商量一下。」
斯特凡尊敬地向羅蘭微微屈身，接著腳步沉重地向不遠處的一棟二層小樓走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視野里，羅蘭看向凡妮莎，試探性詢問道：
「你能占卜出疾病的原因嗎？」
「羅蘭，占卜不是萬能的，我也不是先知。」凡妮莎輕聲細語道。
還沒等羅蘭開口，她接著說道：「不過，他們為什麼會這樣，我倒是知道。」
「什麼原因？」羅蘭下意識問道。
「腐敗。」凡妮莎平靜地說出了一個詞。
聽到這個詞，羅蘭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增毒武器】的描述——生活在腐敗中的生物了解腐敗。
老鼠和腐敗有關係？
他又立馬查詢起記憶中關於腐敗的內容。
原主先前為了研究麻風病接觸過腐敗，但因為沒有相關的書籍，最終只是淺嘗輒止，只留下一些為數不多的信息。
疾病和死亡會帶來腐敗……鹽、糖、酒以及一部分金屬能夠抑制腐敗……腐敗具有一定的感染性……
從這些信息里羅蘭可以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的腐敗跟他認知中物質變質、微生物新陳代謝這類的腐敗有著本質的區別。
它跟死亡、元素、因果之類的世界性法則一樣，是一種接近於規則層面的東西。
當意識到這一點，羅蘭頓時察覺到自己一直錯誤認知了一樣東西。
【蠅群】描述中的「腐敗中誕生新生命」，其實並不是他所認為的那樣，排泄物被蒼蠅注入了卵才飛出蒼蠅的。
而是排泄物本身，就能誕生出蒼蠅。
「Az wgah azteresthup mg corruption……」
（你對腐敗有興趣嗎……）
頓時，眼前的凡妮莎和周圍的景物似乎都在視野中褪去顏色，感官開始溶解，變成了明淨的光華。
不知何處發出的縹緲低語再次響起：「Az wgah azteresthup mg corruption……」
他漸漸感到自己沉浸在一片深水之中，睜開眼睛，光華飛快散去，一片碧綠如翡翠的湖泊倒映在眼底。
湖泊空無一物，只有他自己躺在其中不斷沉淪。
霍然之間，羅蘭有了明悟。
腐敗的翡翠湖泊猶如原始海洋，新的生命會從湖底誕生，它們將是翡翠湖的孩子。
耳畔的低語又一次響起，這次似乎聽起來急促了些，像是在催促回應一般。
可是，他完全無法理解這低語聲。
望著這片廣闊的翡翠湖，他一時心血來潮，仿佛對著大海般喊道：
「艹尼瑪的，能不能說人話！一天到晚在耳邊逼逼賴賴，勞資根本聽不懂啊！」
心底積攢的無數怨恨發泄而出。
這條左腿已經是大片發紫發黑的了，在與正常的皮膚組織銜接的地方則是呈現一圈暗紅色。
上面有三處老鼠啃咬的創口，附近的組織已經壞死，輕輕一捻便輕鬆破碎、脫落，像爛肉一樣。
在創口附近還有四處割傷，大抵是之前請了理髮師來進行過放血療法，同樣出現了壞死腐爛的情況。
在按壓腫脹的皮膚時，他感受到了明顯的氣泡感，這說明還帶有皮下氣腫。
這些症狀很符合濕性壞疽，被鼠類咬傷是有一定概率患上壞疽，但這種症狀只有在極端情況下才會發展出來。
暫時按下疑惑，羅蘭向一旁的斯特凡問道：
「他是什麼時候被老鼠咬傷的。」
「四天前。」斯特凡算了下時間，「仲夏月的第三天，第二日。」
「腿上的症狀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被咬傷的當天晚上，貝爾就開始喊疼，我們發現被咬傷的地方變成了黑褐色，還流出了腥臭的膿液。」
斯特凡邊思索邊細細道來：「我們就敷了一些治療鼠傷的草藥。因為磨坊里經常有老鼠，被老鼠咬傷的事情也時而發生，我們也就一直備有草藥。」
「一般敷上幾次，過幾天也就好了，但這次一點效果都沒有，又趕上天黑，只好第二天再去附近村莊請理髮師和神父來治療。」
「放血也試過了，葡萄酒浸泡也試過了，都沒有效果，反而整條腿都發黑了。」
羅蘭輕輕頷首，繼續問道：「除了腿上的症狀外，還有別的症狀嗎？例如發熱、寒戰、嗜睡、關節疼痛。」
斯特凡沉默了一下，不確信地說道：「好像都沒有，只有腿上的症狀。」
跟檢查時發現的一樣，沒有發熱……
這樣的話，可以排除掉是尋常疾病引起的症狀，這種嚴重的組織壞死不可能不引起全身症狀。
也就是說，是這個世界特有的疾病。
羅蘭仔細檢索了一下原主的記憶，並沒有找到類似的疾病記錄，這裡也沒有現代醫療儀器，獲取不到更多的情況。
「我再檢查下其他人的狀況。」
說完，他走到了另一個病患床邊，開始檢查症狀。
十分鐘後，羅蘭用手勢向斯特凡和凡妮莎兩人示意離開房間再談論情況。
等走出幾米開外，他心中衡量了一番，語氣淡然地向斯特凡說道：
「他們的症狀一模一樣，可以確定的是，這並非單純的老鼠啃咬所引起的疾病。而且這種疾病，我在相關的疾病記載中也從未見過。」
斯特凡怔了一下，旋即低沉問道：「沒有辦法了嗎？」
「如果能找出病因，那就有治療的方向，但通常來說，找到一個未知的疾病的治療方法，這需要大量的時間。」
羅蘭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所以，眼下最好的治療方式便是截肢，把壞死的部位截斷，避免繼續影響到其它健康的組織。」
「截肢手術的話，我可以保證成功，除了左邊第二位病患，他臉上的症狀已經蔓延影響到了大腦。在沒有高級職業者干預的情況下，目前沒有有效的治療手段。」
斯特凡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問道：「是不是儘快截肢，他們活下來的機會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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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羅蘭點點頭，如實回答：「時間拖得越久，影響到的健康器官也就越多，一旦影響到內臟器官，就會有生命危險。」
「卡特醫生，請給我一些時間，讓我跟我的父親和他們商量一下。」
斯特凡尊敬地向羅蘭微微屈身，接著腳步沉重地向不遠處的一棟二層小樓走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視野里，羅蘭看向凡妮莎，試探性詢問道：
「你能占卜出疾病的原因嗎？」
「羅蘭，占卜不是萬能的，我也不是先知。」凡妮莎輕聲細語道。
還沒等羅蘭開口，她接著說道：「不過，他們為什麼會這樣，我倒是知道。」
「什麼原因？」羅蘭下意識問道。
「腐敗。」凡妮莎平靜地說出了一個詞。
聽到這個詞，羅蘭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增毒武器】的描述——生活在腐敗中的生物了解腐敗。
老鼠和腐敗有關係？
他又立馬查詢起記憶中關於腐敗的內容。
原主先前為了研究麻風病接觸過腐敗，但因為沒有相關的書籍，最終只是淺嘗輒止，只留下一些為數不多的信息。
疾病和死亡會帶來腐敗……鹽、糖、酒以及一部分金屬能夠抑制腐敗……腐敗具有一定的感染性……
從這些信息里羅蘭可以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的腐敗跟他認知中物質變質、微生物新陳代謝這類的腐敗有著本質的區別。
它跟死亡、元素、因果之類的世界性法則一樣，是一種接近於規則層面的東西。
當意識到這一點，羅蘭頓時察覺到自己一直錯誤認知了一樣東西。
【蠅群】描述中的「腐敗中誕生新生命」，其實並不是他所認為的那樣，排泄物被蒼蠅注入了卵才飛出蒼蠅的。
而是排泄物本身，就能誕生出蒼蠅。
「Az wgah azteresthup mg corruption……」
（你對腐敗有興趣嗎……）
頓時，眼前的凡妮莎和周圍的景物似乎都在視野中褪去顏色，感官開始溶解，變成了明淨的光華。
不知何處發出的縹緲低語再次響起：「Az wgah azteresthup mg corruption……」
他漸漸感到自己沉浸在一片深水之中，睜開眼睛，光華飛快散去，一片碧綠如翡翠的湖泊倒映在眼底。
湖泊空無一物，只有他自己躺在其中不斷沉淪。
霍然之間，羅蘭有了明悟。
腐敗的翡翠湖泊猶如原始海洋，新的生命會從湖底誕生，它們將是翡翠湖的孩子。
耳畔的低語又一次響起，這次似乎聽起來急促了些，像是在催促回應一般。
可是，他完全無法理解這低語聲。
望著這片廣闊的翡翠湖，他一時心血來潮，仿佛對著大海般喊道：
「艹尼瑪的，能不能說人話！一天到晚在耳邊逼逼賴賴，勞資根本聽不懂啊！」
心底積攢的無數怨恨發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