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爭吵的父子和惡臭的病症
車輪碾過凹凸不平的泥路，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
凡妮莎手中的白鳥已經迫不及待展開翅膀，試圖離開她的掌心，重新飛到天空中去。
她也不攔著，只將手重新伸到車窗外，手掌攤開。
那白鳥便撲稜稜地騰空而起，消失在樹冠中。
「我雖然不是修女，但身為占卜師，你其實只要付錢就可以聽到想聽的答案了。」
她側過頭，重新看向羅蘭。
羅蘭也覺得自己沒有拐彎抹角獲取信息的本事，聽她這麼說，便直接詢問：「多少錢？」
「身為安梅洛迪城最準確的占卜師，一次占卜的費用通常是一枚金幣。」
太貴了！
羅蘭頓時放棄，但他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凡妮莎轉而說道：
「不過，為感謝你這次幫忙協助尋找失物，我可以免費幫你占卜一次，或者解答一個疑惑。」
對方這麼說，羅蘭反而不知道該問什麼了。
原本想獲取點跟信仰相關的知識，現在又覺得問這個有點浪費了，畢竟可以去找神父探討。
唉，沒有選擇的時候清楚想要什麼，有了選擇反而開始衡量收益。
於是，他便請求道：「如果可以的話，能把這個難得的機會延遲一段時間嗎？」
凡妮莎輕輕點頭：「在這次委託結束之前，你隨時可以詢問。」
「感謝。」羅蘭發自內心。
「卡特醫生，你為什麼選擇成為探險者？」
上一個話題結束，凡妮莎立刻換了個新話題。
「為了治療一種疾病……」羅蘭開始有刪有減地如實作答。
在漫不經心的閒聊中，馬車沿著河流穿過一片又一片的田野。
沿途時不時能望見牧羊人正在細緻地為羊群修剪羊毛，準備迎接盛夏的到來。
一路上很安全，並沒有遭到強盜的劫掠或是突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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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緩緩停下，全身包裹在鱗甲里的車夫敲響了車廂的門：
「尊敬的凡妮莎小姐，史蒂文磨坊到了。」
下車。
眼前的磨坊和影視里見到的中世紀磨坊很相似，在河邊搭建的巨型水車被河水推著轉，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吱呀聲。
還沒走近磨坊，便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爭吵聲。
「再這樣下去，要繳納的穀物就湊不齊了，父親！」
「你的職責是修好那些不轉的齒輪，你也只需做好這一件事就行了！」
「月底塔利婭可要與紐曼男爵訂婚。若是繳不上穀物，研磨穀物的權利就會被收回，婚約也會被一併取消！」
「斯特凡，我再說一遍！在這些該死的老鼠沒被消滅、貝爾他們的病沒好之前，我是絕不會讓磨坊重新轉動的！」
「父親！」
望著不遠處爭吵的父子，羅蘭轉頭看向重新戴上帽兜的凡妮莎，恰好她也轉過頭來。
「我來說還是你來？」
「你來吧，占卜師要保持神秘感。」
這話讓羅蘭一時語塞，經過短短一個多小時的閒聊，他完全對眼前這個占卜師去魅了。
從出生聊到工作，從喜好聊到理想，活脫脫一個社區上門介紹相親的阿姨。
兩人的靠近中斷了父子的爭執。
那位健碩的青年眼裡閃過一絲恐懼，走到父親面前，向羅蘭兩人問道：
「兩位中午好，我是斯特凡·史蒂文，這座磨坊的維修師。請問有什麼能幫助你們的嗎？」
「我們是在探險者協會接取了關於史蒂文磨坊鼠害的委託的探險者。」
羅蘭自我介紹：「我是來醫治被老鼠咬傷的患者的醫生，可以叫我卡特，旁邊這位是占卜師，前來調查老鼠狂暴的原因。」
青年臉上頓時浮現激動的神情：「你們終於來了！」
「沒有消滅老鼠的人嗎？」他身後的父親忽然開口問道。
「委託任務里沒有消滅老鼠。」
羅蘭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但如果你願意額外支付一筆滅鼠費用，我們也可以清理鼠群。」
然而，那位身材有些佝僂的父親並未答話，而是轉頭朝兒子質問道：
「斯特凡！我明明叫你去請人治病和滅鼠，你怎麼不照我說的做！」
「父親，我跟你說過了，老鼠並不要緊。重要的是，這些老鼠為什麼會讓貝爾他們患上奇怪的疾病？只要找到緣由，那些老鼠我們自己就可以處理！」
「自己處理？埃文就是想自己去處理老鼠，結果差點就被老鼠咬死！」
眼見兩人又要爭執起來，羅蘭無奈地打斷道：
「兩位，時間緊急，我想我們還是先去治療那些病人。」
「抱歉，卡特醫生。」名為斯特凡的青年立刻致歉，「兩位請跟我來。」
羅蘭看向凡妮莎，對方小聲回道：「我也一起。」
在斯特凡的帶路下，他們走進了一間矮小狹窄的房間，裡面擺著四張床，其中有三張上面躺了人。
他們或抱著用麻布包裹的肢體，或整個人蜷縮著，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濃郁的草藥味透過面具，吸入羅蘭的鼻腔，他掃視了一圈，推測這裡應該是磨坊工人的住所。
「兩位，他們就是這次被老鼠咬傷的工人，我們請了好幾位理髮師和藥劑師都沒有任何效果。」斯特凡客氣地說道。
羅蘭點點頭，走到一位雙腿纏繞麻布的病患床邊。
剛俯身，便聞到一股腐爛的惡臭味。
病菌感染已經造成了組織壞死腐爛？
按照醫院慣例，羅蘭對著病患低聲說道：
「我是來醫治你病的醫生。接下來我要拆開你腿上的麻布，請放鬆些，身子別繃得那麼緊。」
可那病患側頭過來，雙眼看到一張漆黑泛白的烏鴉面具，瞳孔驟然一縮，登時怛然失色地喊道：
「求求你，別帶我走，我還不想死！」
瞧著他過激的反應，羅蘭一本正經道：「看來這個未知的疾病，還對患者的精神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然後他從藥箱裡取出一塊毛巾大小的麻布，強行蓋在患者臉上，隨後滴上幾滴天仙子和曼德拉草製成的昏迷藥劑。
沒過幾秒，患者便坦然鎮靜了下來。
羅蘭先換了一副手套，才慢慢解開病患腿上的麻布。
腐爛的惡臭瞬間蓋過草藥味瀰漫在整個房間。
他仔細端詳了一下患者的小腿，腦海中很快浮現出一個疾病的名稱。
這是……壞疽？
凡妮莎手中的白鳥已經迫不及待展開翅膀，試圖離開她的掌心，重新飛到天空中去。
她也不攔著，只將手重新伸到車窗外，手掌攤開。
那白鳥便撲稜稜地騰空而起，消失在樹冠中。
「我雖然不是修女，但身為占卜師，你其實只要付錢就可以聽到想聽的答案了。」
她側過頭，重新看向羅蘭。
羅蘭也覺得自己沒有拐彎抹角獲取信息的本事，聽她這麼說，便直接詢問：「多少錢？」
「身為安梅洛迪城最準確的占卜師，一次占卜的費用通常是一枚金幣。」
太貴了！
羅蘭頓時放棄，但他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凡妮莎轉而說道：
「不過，為感謝你這次幫忙協助尋找失物，我可以免費幫你占卜一次，或者解答一個疑惑。」
對方這麼說，羅蘭反而不知道該問什麼了。
原本想獲取點跟信仰相關的知識，現在又覺得問這個有點浪費了，畢竟可以去找神父探討。
唉，沒有選擇的時候清楚想要什麼，有了選擇反而開始衡量收益。
於是，他便請求道：「如果可以的話，能把這個難得的機會延遲一段時間嗎？」
凡妮莎輕輕點頭：「在這次委託結束之前，你隨時可以詢問。」
「感謝。」羅蘭發自內心。
「卡特醫生，你為什麼選擇成為探險者？」
上一個話題結束，凡妮莎立刻換了個新話題。
「為了治療一種疾病……」羅蘭開始有刪有減地如實作答。
在漫不經心的閒聊中，馬車沿著河流穿過一片又一片的田野。
沿途時不時能望見牧羊人正在細緻地為羊群修剪羊毛，準備迎接盛夏的到來。
一路上很安全，並沒有遭到強盜的劫掠或是突發意外。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
車輪緩緩停下，全身包裹在鱗甲里的車夫敲響了車廂的門：
「尊敬的凡妮莎小姐，史蒂文磨坊到了。」
下車。
眼前的磨坊和影視里見到的中世紀磨坊很相似，在河邊搭建的巨型水車被河水推著轉，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吱呀聲。
還沒走近磨坊，便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爭吵聲。
「再這樣下去，要繳納的穀物就湊不齊了，父親！」
「你的職責是修好那些不轉的齒輪，你也只需做好這一件事就行了！」
「月底塔利婭可要與紐曼男爵訂婚。若是繳不上穀物，研磨穀物的權利就會被收回，婚約也會被一併取消！」
「斯特凡，我再說一遍！在這些該死的老鼠沒被消滅、貝爾他們的病沒好之前，我是絕不會讓磨坊重新轉動的！」
「父親！」
望著不遠處爭吵的父子，羅蘭轉頭看向重新戴上帽兜的凡妮莎，恰好她也轉過頭來。
「我來說還是你來？」
「你來吧，占卜師要保持神秘感。」
這話讓羅蘭一時語塞，經過短短一個多小時的閒聊，他完全對眼前這個占卜師去魅了。
從出生聊到工作，從喜好聊到理想，活脫脫一個社區上門介紹相親的阿姨。
兩人的靠近中斷了父子的爭執。
那位健碩的青年眼裡閃過一絲恐懼，走到父親面前，向羅蘭兩人問道：
「兩位中午好，我是斯特凡·史蒂文，這座磨坊的維修師。請問有什麼能幫助你們的嗎？」
「我們是在探險者協會接取了關於史蒂文磨坊鼠害的委託的探險者。」
羅蘭自我介紹：「我是來醫治被老鼠咬傷的患者的醫生，可以叫我卡特，旁邊這位是占卜師，前來調查老鼠狂暴的原因。」
青年臉上頓時浮現激動的神情：「你們終於來了！」
「沒有消滅老鼠的人嗎？」他身後的父親忽然開口問道。
「委託任務里沒有消滅老鼠。」
羅蘭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但如果你願意額外支付一筆滅鼠費用，我們也可以清理鼠群。」
然而，那位身材有些佝僂的父親並未答話，而是轉頭朝兒子質問道：
「斯特凡！我明明叫你去請人治病和滅鼠，你怎麼不照我說的做！」
「父親，我跟你說過了，老鼠並不要緊。重要的是，這些老鼠為什麼會讓貝爾他們患上奇怪的疾病？只要找到緣由，那些老鼠我們自己就可以處理！」
「自己處理？埃文就是想自己去處理老鼠，結果差點就被老鼠咬死！」
眼見兩人又要爭執起來，羅蘭無奈地打斷道：
「兩位，時間緊急，我想我們還是先去治療那些病人。」
「抱歉，卡特醫生。」名為斯特凡的青年立刻致歉，「兩位請跟我來。」
羅蘭看向凡妮莎，對方小聲回道：「我也一起。」
在斯特凡的帶路下，他們走進了一間矮小狹窄的房間，裡面擺著四張床，其中有三張上面躺了人。
他們或抱著用麻布包裹的肢體，或整個人蜷縮著，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濃郁的草藥味透過面具，吸入羅蘭的鼻腔，他掃視了一圈，推測這裡應該是磨坊工人的住所。
「兩位，他們就是這次被老鼠咬傷的工人，我們請了好幾位理髮師和藥劑師都沒有任何效果。」斯特凡客氣地說道。
羅蘭點點頭，走到一位雙腿纏繞麻布的病患床邊。
剛俯身，便聞到一股腐爛的惡臭味。
病菌感染已經造成了組織壞死腐爛？
按照醫院慣例，羅蘭對著病患低聲說道：
「我是來醫治你病的醫生。接下來我要拆開你腿上的麻布，請放鬆些，身子別繃得那麼緊。」
可那病患側頭過來，雙眼看到一張漆黑泛白的烏鴉面具，瞳孔驟然一縮，登時怛然失色地喊道：
「求求你，別帶我走，我還不想死！」
瞧著他過激的反應，羅蘭一本正經道：「看來這個未知的疾病，還對患者的精神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然後他從藥箱裡取出一塊毛巾大小的麻布，強行蓋在患者臉上，隨後滴上幾滴天仙子和曼德拉草製成的昏迷藥劑。
沒過幾秒，患者便坦然鎮靜了下來。
羅蘭先換了一副手套，才慢慢解開病患腿上的麻布。
腐爛的惡臭瞬間蓋過草藥味瀰漫在整個房間。
他仔細端詳了一下患者的小腿，腦海中很快浮現出一個疾病的名稱。
這是……壞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