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後遺症很大
學校里很安靜，一路上關山越都沒見到幾個隨意走動的官兵.
關山越猜測，這是知道就要上戰場了，除了那些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出去胡吃海喝一頓的，再就是出外購買生活用品的，留在軍營里的，應該也都窩在營房裡養精蓄銳。
連部設在操場盡頭的一間紅磚房內，看掛在門外的牌子關山越知道，這裡原來是學校校長室。
因為不是戰時，又不在野外和臨時駐地，此時是在大後方的軍營內，不可能有什麼危險，以至於連部外面連一個站崗的士兵都沒有。
關山越在門外立正站好，高聲報告。
「報告，三排排長關山越傷愈歸來，向連長報到。」
關山越的報告聲，引得旁邊房間的門都打開了，裡面探出一個人頭，關山越認得這是連部的勤務兵，見到關山越後，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側頭見連部的門不僅沒有打開，裡面竟然連個聲音也沒有。
勤務兵臉上頓時有些僵硬，對關山越迅速點點頭，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將門慢慢關好以免發出聲音。
雖然舉報前任連長，得罪了人，可關山越不是一點收穫都沒有，這讓他在一連，甚至他們一營士兵中都有了很大威望，畢竟關山越是在為他們這些大頭兵出頭。
勤務兵的暗示，讓關山越知道，連部里是有人的，新任連長也就是過去的連副任笑吾就在裡面，只是想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罷了。
等了十幾秒裡面都沒有動靜，早有思想準備的關山越心中也不由微微火起，冷哼一聲就準備離開先回自己的三排，房門卻在這時姍姍打開。
臉上帶著不咸不淡笑容的代理連長任笑吾，已經出現在門口，上下打量了關山越幾眼淡淡問道。
「這麼快就回來了，你的傷都好啦？進來吧。」說著就自顧自轉身走回連部。
對於任笑吾臉上沒有多少溫度的例行詢問，關山越並不在意，也並不覺得難為情，如此冷淡的見面，他早有心理準備，昂首挺胸跟在任笑吾身後走進連部。
連部里只有任笑吾一個人，桌子上還放著一把拆開的毛瑟C96駁殼槍，也就是俗稱盒子炮、匣子槍。
看樣子，任笑吾剛剛應該是在擦槍。
任笑吾並沒有招呼關山越坐下，也沒有詢問關山越是坐火車還是用其他辦法回來的，而是直接說道。
「你回來的還算及時，部隊明早六時出發，進駐密雲縣，去接防那裡東北軍陣地，你儘快回你們三排做戰前準備。」
說完，任笑吾拿起桌上的擦槍布，仍舊準備繼續擦拭他的槍。
知道任笑吾是在趕人，關山越依舊神色平靜地敬禮後轉身向連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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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連副劉興華那裡，左邊第二個房間。」
沒等關山越走出連部，任笑吾的聲音在他身後再次響起，關山越注意到，任笑吾在說到連副兩個字時，咬的很重。
關山越轉身應道，「是。」
然後，依舊神情平靜地轉身離開。
似乎是詫異關山越自若的神態，任笑吾並沒有繼續擦槍，而是一直目送著關山越高大穩健的背影走出連部，臉上才露出一絲複雜的苦笑，不由微微搖搖頭。
戴著中尉軍銜的連副劉興華的屋門早已敞開，劉興華表情有些尷尬地站在門內，見關山越就要敬禮，忙伸手拉住關山越已經舉起的手，一把將關山越拉進屋內並隨手關上門。
「你的傷都好啦！」
一邊滿臉關切地詢問，一邊將關山越拉到椅子上坐下，又將剛剛沏好的一杯熱茶遞給關山越。
關山越將茶杯隨手放到桌上戲謔地說道：「你小子做了連副，這官威也見長啊！你剛剛明明聽到我在任笑吾那裡吃癟，竟然連頭都不願探一下，依我看，咱們這同學也沒得做了！」
劉興華也是黃埔六期生，只不過他不是南京軍校的，他是武漢分校的，其實在廣州黃埔本部還有一個分校，所謂黃埔六期其實是由這三處分校學員合稱，以至於六期也是黃埔歷屆人數最多的一期。
由於畢業時間短，他們這些人如今都是少尉、中尉，像張唯雄這樣混到上尉的很少見。
劉興華苦笑著說：「度關，你要理解我的難處，你也清楚，任笑吾在南京軍部是有人的，原本任笑吾這個連副是可以順理成章接任連長的，可被你這麼一舉報，他也受了牽連，以至於連長只能是代理的。」
「他對你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呢，給你點臉色也是應有之意。」
「至於我這個連副，完全就是托你的福，原本我這個連副的位置是你的，有戴團長在，沒人敢陽奉陰違，所以營里和團里推薦的都是你，可到了旅里，就不同了！」
「杜旅長不是一個獨斷專行的人，旅里的那些人的意見他壓不住......這才讓我撿了便宜。」
關山越也是無為人，和戴安瀾是同鄉，有了這層關係兩人自然要熟悉一些，作戰勇猛的關山越和戴安瀾很相似，更得戴安瀾重視，這些在145團並不是秘密。
關山越見劉興華還有些尷尬，笑著拍了拍劉興華給他遞煙的手說道。
「煙我就不吸了，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來做連副還是合格的，我支持你。」
「說吧，任笑吾要我來見你，不會是只讓我表態服從你的指揮吧，還有什麼事快說，我還要回三排看看他們作戰準備做得如何呢。」
劉興華這才起身在床鋪下拉出他的德式行軍背包，從裡面摸出六個黃橙橙的小黃魚和一個鼓鼓囊囊、沉甸甸的布袋遞給關山越。
「這些是你三個月的軍餉，任連長說他不敢將你的錢留在連部，所以每月軍餉都是我為你代領的，還有戴團長和杜旅長為你感到不平，特意去關師長那裡為你請來的二百大洋嘉獎，據說關師長還要為你晉銜上尉，只是考慮到任連長和我還都是中尉，這才暫時壓下。」
「我清楚你這個富家公子不需向家中寄錢，多餘的大洋你都會換成金條，所以自作主張給你換了五條小黃魚，餘下的這些大洋有一百一十塊，都在這裡了。」
如今黃金和大洋比價還很低，四十塊左右就能換一條小黃魚。
看著手中的五根小黃魚和那一口袋大洋，關山越不由心中苦笑，暗自想到。
「前主舉報後留下的後遺症，還真不小呢！」
關山越將小黃魚揣進軍裝口袋中，拿起裝大洋的口袋就要離開。
「你先別急。」劉興華忙喊住關山越。
關山越笑著道，「還有什麼事情，你快些說。」
劉興華一臉無奈地說道，「回去你可要好好管管你手下的那些刺頭，為了你沒能當上連副這件事，你手下的那些人可是在連里大鬧了一場，應該是看在你我同學的份上沒有難為我，可他們堵了連部的門......」
「還是戴團長趕來才把他們罵回去，搞得我好沒面子......」
關山越猜測，這是知道就要上戰場了，除了那些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出去胡吃海喝一頓的，再就是出外購買生活用品的，留在軍營里的，應該也都窩在營房裡養精蓄銳。
連部設在操場盡頭的一間紅磚房內，看掛在門外的牌子關山越知道，這裡原來是學校校長室。
因為不是戰時，又不在野外和臨時駐地，此時是在大後方的軍營內，不可能有什麼危險，以至於連部外面連一個站崗的士兵都沒有。
關山越在門外立正站好，高聲報告。
「報告，三排排長關山越傷愈歸來，向連長報到。」
關山越的報告聲，引得旁邊房間的門都打開了，裡面探出一個人頭，關山越認得這是連部的勤務兵，見到關山越後，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側頭見連部的門不僅沒有打開，裡面竟然連個聲音也沒有。
勤務兵臉上頓時有些僵硬，對關山越迅速點點頭，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將門慢慢關好以免發出聲音。
雖然舉報前任連長，得罪了人，可關山越不是一點收穫都沒有，這讓他在一連，甚至他們一營士兵中都有了很大威望，畢竟關山越是在為他們這些大頭兵出頭。
勤務兵的暗示，讓關山越知道，連部里是有人的，新任連長也就是過去的連副任笑吾就在裡面，只是想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罷了。
等了十幾秒裡面都沒有動靜，早有思想準備的關山越心中也不由微微火起，冷哼一聲就準備離開先回自己的三排，房門卻在這時姍姍打開。
臉上帶著不咸不淡笑容的代理連長任笑吾，已經出現在門口，上下打量了關山越幾眼淡淡問道。
「這麼快就回來了，你的傷都好啦？進來吧。」說著就自顧自轉身走回連部。
對於任笑吾臉上沒有多少溫度的例行詢問，關山越並不在意，也並不覺得難為情，如此冷淡的見面，他早有心理準備，昂首挺胸跟在任笑吾身後走進連部。
連部里只有任笑吾一個人，桌子上還放著一把拆開的毛瑟C96駁殼槍，也就是俗稱盒子炮、匣子槍。
看樣子，任笑吾剛剛應該是在擦槍。
任笑吾並沒有招呼關山越坐下，也沒有詢問關山越是坐火車還是用其他辦法回來的，而是直接說道。
「你回來的還算及時，部隊明早六時出發，進駐密雲縣，去接防那裡東北軍陣地，你儘快回你們三排做戰前準備。」
說完，任笑吾拿起桌上的擦槍布，仍舊準備繼續擦拭他的槍。
知道任笑吾是在趕人，關山越依舊神色平靜地敬禮後轉身向連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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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連副劉興華那裡，左邊第二個房間。」
沒等關山越走出連部，任笑吾的聲音在他身後再次響起，關山越注意到，任笑吾在說到連副兩個字時，咬的很重。
關山越轉身應道，「是。」
然後，依舊神情平靜地轉身離開。
似乎是詫異關山越自若的神態，任笑吾並沒有繼續擦槍，而是一直目送著關山越高大穩健的背影走出連部，臉上才露出一絲複雜的苦笑，不由微微搖搖頭。
戴著中尉軍銜的連副劉興華的屋門早已敞開，劉興華表情有些尷尬地站在門內，見關山越就要敬禮，忙伸手拉住關山越已經舉起的手，一把將關山越拉進屋內並隨手關上門。
「你的傷都好啦！」
一邊滿臉關切地詢問，一邊將關山越拉到椅子上坐下，又將剛剛沏好的一杯熱茶遞給關山越。
關山越將茶杯隨手放到桌上戲謔地說道：「你小子做了連副，這官威也見長啊！你剛剛明明聽到我在任笑吾那裡吃癟，竟然連頭都不願探一下，依我看，咱們這同學也沒得做了！」
劉興華也是黃埔六期生，只不過他不是南京軍校的，他是武漢分校的，其實在廣州黃埔本部還有一個分校，所謂黃埔六期其實是由這三處分校學員合稱，以至於六期也是黃埔歷屆人數最多的一期。
由於畢業時間短，他們這些人如今都是少尉、中尉，像張唯雄這樣混到上尉的很少見。
劉興華苦笑著說：「度關，你要理解我的難處，你也清楚，任笑吾在南京軍部是有人的，原本任笑吾這個連副是可以順理成章接任連長的，可被你這麼一舉報，他也受了牽連，以至於連長只能是代理的。」
「他對你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呢，給你點臉色也是應有之意。」
「至於我這個連副，完全就是托你的福，原本我這個連副的位置是你的，有戴團長在，沒人敢陽奉陰違，所以營里和團里推薦的都是你，可到了旅里，就不同了！」
「杜旅長不是一個獨斷專行的人，旅里的那些人的意見他壓不住......這才讓我撿了便宜。」
關山越也是無為人，和戴安瀾是同鄉，有了這層關係兩人自然要熟悉一些，作戰勇猛的關山越和戴安瀾很相似，更得戴安瀾重視，這些在145團並不是秘密。
關山越見劉興華還有些尷尬，笑著拍了拍劉興華給他遞煙的手說道。
「煙我就不吸了，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來做連副還是合格的，我支持你。」
「說吧，任笑吾要我來見你，不會是只讓我表態服從你的指揮吧，還有什麼事快說，我還要回三排看看他們作戰準備做得如何呢。」
劉興華這才起身在床鋪下拉出他的德式行軍背包，從裡面摸出六個黃橙橙的小黃魚和一個鼓鼓囊囊、沉甸甸的布袋遞給關山越。
「這些是你三個月的軍餉，任連長說他不敢將你的錢留在連部，所以每月軍餉都是我為你代領的，還有戴團長和杜旅長為你感到不平，特意去關師長那裡為你請來的二百大洋嘉獎，據說關師長還要為你晉銜上尉，只是考慮到任連長和我還都是中尉，這才暫時壓下。」
「我清楚你這個富家公子不需向家中寄錢，多餘的大洋你都會換成金條，所以自作主張給你換了五條小黃魚，餘下的這些大洋有一百一十塊，都在這裡了。」
如今黃金和大洋比價還很低，四十塊左右就能換一條小黃魚。
看著手中的五根小黃魚和那一口袋大洋，關山越不由心中苦笑，暗自想到。
「前主舉報後留下的後遺症，還真不小呢！」
關山越將小黃魚揣進軍裝口袋中，拿起裝大洋的口袋就要離開。
「你先別急。」劉興華忙喊住關山越。
關山越笑著道，「還有什麼事情，你快些說。」
劉興華一臉無奈地說道，「回去你可要好好管管你手下的那些刺頭，為了你沒能當上連副這件事，你手下的那些人可是在連里大鬧了一場，應該是看在你我同學的份上沒有難為我，可他們堵了連部的門......」
「還是戴團長趕來才把他們罵回去，搞得我好沒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