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包教包會
四月十九日，陸北在德都的康養所見到老趙，這是原關東軍北安陸軍醫院下屬的單位，現如今被抗聯用作傷員和工人的康養所，抗聯受蘇聯影響很多，康養所制度也建立起來。
這座位於德都雙泉鎮的原軍人會所並不出名，在日偽時期也只是招待一些校級、佐級軍官，老趙住在這裡療養身體。他的眼睛早在很久前便失明一隻，另外一隻眼睛也已經處於基本失明狀態，再度見到老趙，他精神頭還不錯，正在讓警衛員給他念戰報聽，足足十幾萬字的詳細戰報和各部隊營連戰後總結匯報，他現在成天就幹這種事，也只能做這樣的事情。
「您老在這裡夢回吹角連營呢？」
「別這個老、那個老，我可不老。」
搬來長凳，陸北坐在老趙身旁，從簸箕里撿起一些菸絲，用糯米紙包住，舔舐打濕捲菸葉子抽。
「你想搶松花江煙廠的生意，自己辦煙廠？」
聞言，老趙開懷大笑。
「這解決一下彈藥問題。」
「沒錢了，你的津貼是咱們部隊最高的，不至於連煙錢都掏不出來吧？」
一旁，隨行而來的劉鐵石說：「趙司令把津貼付了伙食費。」
這會兒陸北才得知，老趙說自己沒有參加工作，就沒有資格免費去食堂吃飯，津貼多數用來付伙食費。這傢伙脾氣倔的很，食堂司務長不收，他就不吃飯，連住宿費都是自己交的。現在沒人覺得他多重要，也沒人去簇擁他，老趙還在用自己的方式鬥爭。
一位雙目失明的將軍能幹什麼，好像什麼也做不了，這大概是他維護自己尊嚴的方式。不承認自己是傷員，不吃病號餐、繳納伙食費、住宿費。
「要打孫吳要塞了？」
「對，解決這個存在數年的後顧之憂。」
老趙放心地點點頭：「我是專門跑來這裡躲清靜的，讓姓周的來北安，現在我對於戰場上的事情是一知半解，什麼也做不了。
你得注意身體，聽說小金子也胸口痛，前些天我在北安見到他了，你的胃病好些了？」
「您現在怎麼也聊起這些老頭話？」
沉默片刻，老趙把菸絲裝進布袋子裡：「以前就覺得你說話討人厭，現在還是討人厭，走走走，快點走。」
他沒那麼軟弱，堅強的很，陸北陰陽怪氣開一些惡趣味的玩笑習慣了。不說這種老人話還能說什麼，去揮斥方遒、指點江山，老趙不會開這個口，不了解情況就沒有發言權，扯犢子也得有理有據才行。
陸北說：「關內來信，命令我們45年前後挺進至科爾沁草原，大概是想兩部會師。這次我來北安是工作，要指揮部隊去攻打孫吳地區要塞，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兩個月內可以攻下要塞，五個月內東進縱隊三個師一個旅，可以揮師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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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沁草原會師的事情定在明年這個時間段前後，不過還是要依據實際情況，快是沒辦法快，但慢一點也有慢一點的好處。」
「聽中央的。」
「當然。」陸北問：「聽馮志剛說，這次民主聯合政權成立大會，他們幾次邀請你出席，你都不去，開始耍小孩子脾氣了？」
「沒必要去，我現在這幅尊榮，怕是會丟臉，一個瞎子能幹什麼，我走路都費勁。」
「怕什麼，眼睛也不是為了自己而失明的，負傷光榮。」
坐在長凳上，陸北揉搓自己的大腿：「這陰雨天，一到這季節我腿就疼得利害，知道當初湯旺河密營的醫生是誰不，我得找他麻煩。他給我做手術，搞得我年年這季節就犯風濕，幸好不是在南方，不然我得疼死。
呂大頭那傢伙算是說對了一句話，我這輩子怕是回不了南方，就在東北了。」
「王耀鈞。」
「是他，多少年沒見了，我都快忘記。」
好像也聊不出什麼感情來，老趙在抗聯一眾高層眼中名聲很不堪，大家都不太喜歡他，當雙目失明後，大家都默契地忘卻這個人。
感情深嗎？
沒那麼深，陸北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像該說的都說了。在這裡待了一個多小時，他便離開，陸北很清楚地知道，大家只不過是想要他的名號，想要一個活著的『南楊北趙』中的一位，把他供起來，供得高高的，讓他看不見下面。
甚至都不管這裡很偏遠，偏遠到距離龍鎮前沿只有三十多公里，這傢伙想離前沿近一點，最好能夠遇見流竄而來的日軍斥候。
誰知道呢？
陸北又去見了見金智勇，這小子之前受了重傷，醫院床位緊張可沒辦法讓他繼續躺在病房裡，同樣也被轉送到這處康養所。
這小子恢復的不錯，陸北問他什麼時候出院。
金智勇坐在院子裡用曬乾的細藤編框子，都是閒不下來的人，抗聯號召自力更生，一些修養的傷員便組織手工小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院裡已經下通知，再觀察半個月就可以出院，瞧我在這裡都吃胖了。」
「你小子。」
……
陸北來到龍鎮是四月二十日，算是重回故里。
這地方他住了小兩年，窩在這片地方打游擊，這次倒沒有人夾道歡迎，龍鎮的居民不多，當日偽軍覆滅後，那些烏煙瘴氣的煙館、妓院酒樓便被強行關閉。陸北曾經有幸來過一次龍鎮，以前那是畸形的虛假繁榮，現在龍鎮回歸它本來的樣貌，一座並不起眼的小鎮，同時也是一座以軍事為主的重鎮。
時間倉促，東進縱隊只有第五師可用，這是以第六支隊擴編組建的主力師，以第四支隊擴編的第六師也就只有一個名頭而已，對方剛剛結束齊齊哈爾戰役，不可能短時間內便完成整編組建。
實際參與作戰的只有龍鎮第五師，以及黑河北疆口的第二師、嫩江獨立第一旅，還有剛剛組建的重炮旅，貨真價實的重炮旅。炮兵技術人員多為巴哈羅夫斯克步兵學校炮兵畢業人員，以及抗聯軍政學校炮兵科的學員，外加從各部隊抽調的炮兵技術員。
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派遣了一個炮兵教導隊約百餘人，一水的蘇軍人員，為組建的重炮旅提供短期技術培訓。那邊售後服務一流，現場教學，包教包會。
這座位於德都雙泉鎮的原軍人會所並不出名，在日偽時期也只是招待一些校級、佐級軍官，老趙住在這裡療養身體。他的眼睛早在很久前便失明一隻，另外一隻眼睛也已經處於基本失明狀態，再度見到老趙，他精神頭還不錯，正在讓警衛員給他念戰報聽，足足十幾萬字的詳細戰報和各部隊營連戰後總結匯報，他現在成天就幹這種事，也只能做這樣的事情。
「您老在這裡夢回吹角連營呢？」
「別這個老、那個老，我可不老。」
搬來長凳，陸北坐在老趙身旁，從簸箕里撿起一些菸絲，用糯米紙包住，舔舐打濕捲菸葉子抽。
「你想搶松花江煙廠的生意，自己辦煙廠？」
聞言，老趙開懷大笑。
「這解決一下彈藥問題。」
「沒錢了，你的津貼是咱們部隊最高的，不至於連煙錢都掏不出來吧？」
一旁，隨行而來的劉鐵石說：「趙司令把津貼付了伙食費。」
這會兒陸北才得知，老趙說自己沒有參加工作，就沒有資格免費去食堂吃飯，津貼多數用來付伙食費。這傢伙脾氣倔的很，食堂司務長不收，他就不吃飯，連住宿費都是自己交的。現在沒人覺得他多重要，也沒人去簇擁他，老趙還在用自己的方式鬥爭。
一位雙目失明的將軍能幹什麼，好像什麼也做不了，這大概是他維護自己尊嚴的方式。不承認自己是傷員，不吃病號餐、繳納伙食費、住宿費。
「要打孫吳要塞了？」
「對，解決這個存在數年的後顧之憂。」
老趙放心地點點頭：「我是專門跑來這裡躲清靜的，讓姓周的來北安，現在我對於戰場上的事情是一知半解，什麼也做不了。
你得注意身體，聽說小金子也胸口痛，前些天我在北安見到他了，你的胃病好些了？」
「您現在怎麼也聊起這些老頭話？」
沉默片刻，老趙把菸絲裝進布袋子裡：「以前就覺得你說話討人厭，現在還是討人厭，走走走，快點走。」
他沒那麼軟弱，堅強的很，陸北陰陽怪氣開一些惡趣味的玩笑習慣了。不說這種老人話還能說什麼，去揮斥方遒、指點江山，老趙不會開這個口，不了解情況就沒有發言權，扯犢子也得有理有據才行。
陸北說：「關內來信，命令我們45年前後挺進至科爾沁草原，大概是想兩部會師。這次我來北安是工作，要指揮部隊去攻打孫吳地區要塞，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兩個月內可以攻下要塞，五個月內東進縱隊三個師一個旅，可以揮師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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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沁草原會師的事情定在明年這個時間段前後，不過還是要依據實際情況，快是沒辦法快，但慢一點也有慢一點的好處。」
「聽中央的。」
「當然。」陸北問：「聽馮志剛說，這次民主聯合政權成立大會，他們幾次邀請你出席，你都不去，開始耍小孩子脾氣了？」
「沒必要去，我現在這幅尊榮，怕是會丟臉，一個瞎子能幹什麼，我走路都費勁。」
「怕什麼，眼睛也不是為了自己而失明的，負傷光榮。」
坐在長凳上，陸北揉搓自己的大腿：「這陰雨天，一到這季節我腿就疼得利害，知道當初湯旺河密營的醫生是誰不，我得找他麻煩。他給我做手術，搞得我年年這季節就犯風濕，幸好不是在南方，不然我得疼死。
呂大頭那傢伙算是說對了一句話，我這輩子怕是回不了南方，就在東北了。」
「王耀鈞。」
「是他，多少年沒見了，我都快忘記。」
好像也聊不出什麼感情來，老趙在抗聯一眾高層眼中名聲很不堪，大家都不太喜歡他，當雙目失明後，大家都默契地忘卻這個人。
感情深嗎？
沒那麼深，陸北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像該說的都說了。在這裡待了一個多小時，他便離開，陸北很清楚地知道，大家只不過是想要他的名號，想要一個活著的『南楊北趙』中的一位，把他供起來，供得高高的，讓他看不見下面。
甚至都不管這裡很偏遠，偏遠到距離龍鎮前沿只有三十多公里，這傢伙想離前沿近一點，最好能夠遇見流竄而來的日軍斥候。
誰知道呢？
陸北又去見了見金智勇，這小子之前受了重傷，醫院床位緊張可沒辦法讓他繼續躺在病房裡，同樣也被轉送到這處康養所。
這小子恢復的不錯，陸北問他什麼時候出院。
金智勇坐在院子裡用曬乾的細藤編框子，都是閒不下來的人，抗聯號召自力更生，一些修養的傷員便組織手工小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院裡已經下通知，再觀察半個月就可以出院，瞧我在這裡都吃胖了。」
「你小子。」
……
陸北來到龍鎮是四月二十日，算是重回故里。
這地方他住了小兩年，窩在這片地方打游擊，這次倒沒有人夾道歡迎，龍鎮的居民不多，當日偽軍覆滅後，那些烏煙瘴氣的煙館、妓院酒樓便被強行關閉。陸北曾經有幸來過一次龍鎮，以前那是畸形的虛假繁榮，現在龍鎮回歸它本來的樣貌，一座並不起眼的小鎮，同時也是一座以軍事為主的重鎮。
時間倉促，東進縱隊只有第五師可用，這是以第六支隊擴編組建的主力師，以第四支隊擴編的第六師也就只有一個名頭而已，對方剛剛結束齊齊哈爾戰役，不可能短時間內便完成整編組建。
實際參與作戰的只有龍鎮第五師，以及黑河北疆口的第二師、嫩江獨立第一旅，還有剛剛組建的重炮旅，貨真價實的重炮旅。炮兵技術人員多為巴哈羅夫斯克步兵學校炮兵畢業人員，以及抗聯軍政學校炮兵科的學員，外加從各部隊抽調的炮兵技術員。
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派遣了一個炮兵教導隊約百餘人，一水的蘇軍人員，為組建的重炮旅提供短期技術培訓。那邊售後服務一流，現場教學，包教包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