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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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隆——

  轟隆隆——

  綏化北側的呼蘭河上,日軍再度發起進攻,這樣的進攻有些無力。

  於北郊十公里外的前沿指揮所內,日軍第二十八師團師團長櫛淵宣一接到前線戰報,步兵無法渡過呼蘭河,工兵部隊正在緊急架設浮橋,部隊所需的渡河器械不夠,工兵聯隊渡河材料中隊所攜帶的六十艘摺疊舟損失很大,且河面上浮冰較多。

  工兵聯隊的渡河材料中隊、架橋材料中隊,前者攜帶的六十艘摺疊舟,2-3隻摺疊舟可拼接成「門橋「運送車輛,多舟相連可架設浮橋。後者各小隊擁有可在河道架設五十米距離的浮橋材料工具,但對於這場戰役顯得不夠看。

  日軍對於工兵架橋部隊的建設不足,這不是什麼突然之間就出現的事情,一直以來日軍都長期缺少工兵部隊,甚至兩支重要的工兵部隊並不常設於第二十八師團,是緊急戰地徵召組成。換句話說雖然是第二十八師團的工兵,但直接指揮權在第四軍內,因為沒必要,不是所有作戰部隊都需要渡河材料中隊、架橋材料中隊。

  一個工兵聯隊就只有不到一千人,下屬兩個工兵中隊,師團內的兩個工兵中隊能夠解決,就不需要其餘工兵部隊協助。但往往師團內的工兵聯隊只是進行戰地土木作業,幾乎沒有工程機械使用,一旦需要戰地高強度渡河作業,就需要軍級獨立工兵聯隊協助。

  堂堂關東軍第四軍只有兩個渡河材料中隊,兩個架橋材料中隊,一個在齊齊哈爾的第一師團內,一個屬於第四軍直轄的獨立工兵聯隊。

  已經很多了,占據整個關東軍幾乎一半的渡河工兵部隊,這是直接能夠投入高強度渡河作戰的工兵部隊,不包括那些工程部隊。

  讓日軍工兵部隊惱火的是此段河面平坦,平坦的代價就是河面很寬,足足有上百米寬,最寬處達到兩百多米。冒著抗聯叢集炮火的覆蓋架設浮橋,運輸步兵發起進攻,這就很讓人難受。尤其是摺疊舟那玩意兒是用膠合板為基礎,聯接處用橡膠,一串子彈打過去就能把摺疊舟打個稀碎。

  日軍工兵在周圍村屯到處拆房子門板,在綏化城內也搜尋材料,讓工兵緊急製作一批渡河器械,先解決有無的問題,再解決好不好用的問題。

  要說沒有準備,日軍的確重視準備了,但就是湊合,什麼都湊合,典型的窮鬼帝國主義,搖著船槳渡河作戰是常態。

  打了一晚上,愣是沒有打過呼蘭河。

  日軍在呼蘭河進攻受挫,但抗聯在齊齊哈爾可是一路順暢,雖說南線一個師外加一個旅沒有攻破日軍防線,但已經開始逐步切割日軍在城內的防禦。

  前沿指揮所內,盧冬生將目光死死鎖在火車站方向,桌上還放著總指揮部給他的電文,陸北認為三天時間沒辦法拿下齊齊哈爾,最好是五天時間從容拿下齊齊哈爾。

  黎明之際,第四支隊突破至火車站方向,準備與三肇獨立團東西對進發起進攻。

  火車站外的野地里,踏著清晨的露珠,抗聯猶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火車站後方,守備齊齊哈爾火車站方向的是以警護軍為主的偽滿軍,指揮官是福永清一。

  這傢伙也是抗聯的老相識,或者說是義勇軍的老對手,長期在齊齊哈爾地區擔任偽滿鐵路警務部門的負責人,主持對齊齊哈爾周邊的莫旗、訥河、嫩江、克山等地的討伐作戰。在廣安、大安等地多次指揮部隊討伐當時的第十二支隊,現在徐澤民找上門來了。

  新仇舊恨一起報,面對三肇獨立團的進攻,福永清一率部極力抵抗,日寇癲狂到什麼程度,他們甚至將齊齊哈爾警察局下屬消防隊都給拉上來,把消防噴水槍用來向抗聯灑水。

  水帶連線火車站的水塔,電機壓水消防機給水槍、水車施加壓力,一噴能噴出去幾十米。偽滿軍躲在碉堡工事後面往前沿噴水,搞得三肇獨立團的戰士極為狼狽,好不容易攻下一處戰壕,敵軍就用水龍頭往戰壕里噴水,氣溫又低,戰士們全身濕透冷得要死。

  也就是噁心人,抗聯一發迫擊炮炮彈下去,那些偽滿消防員跑得比兔子還快。

  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朴吉松渾身濕透來到一群被俘的偽滿消防員面前,朴大眼攥了下濕漉漉的褲腳,那些偽滿消防員一個個嚇得跟鵪鶉似的。

  「日本人放火,你們放水,老子抗聯水火不侵知道嗎?」

  「長官,是日本人逼著我們幹的。」

  朴吉松也不廢話:「你們把水龍頭往日本人的地道裡面噴,使勁往裡面灌水,現在是戴罪立功,你們消防署誰是管事的?」

  「回長官的話,管事的日本監理被打死了,我是警尉。」

  「把你們的東西收拾好,使勁往地道里灌水,不准停。」

  「是,不過水塔被當兵的占著呢。」

  抬腿就是一腳,朴吉松說:「火車站不是有水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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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的是齊齊哈爾火車站外的東湖,這地方靠近火車站和發電廠,是一片巨大的水窪地。躲在地道內的偽滿軍讓朴吉松頭疼得很,那些地道射擊點多的要命,不過就憑那十幾條水槍想淹沒火車站的地下防禦工事是不太可能,但能噁心對面。

  水車連線起水帶,百十號被俘的消防署警察賣力地壓水,他們也不知道幹這事有啥用。想要淹沒地下藏兵洞,估計沒個十天半個月不太可能。

  ……

  齊齊哈爾大黑包的指揮部內。

  石黑貞藏就躲在裡面,厚度足足有一米七五的鋼筋混凝土工事扛得住重炮轟擊,第一師團師團長中澤三夫透過地下隧道來到大黑包指揮部,北大營內的第一師團士兵也在透過地下隧道向大黑包這裡逐步撤退。

  北大營內的工事沒有這裡好,那地方原本是偽滿第三軍管區部隊駐地,緊急構築的工事扛不住抗聯的攻擊,第一師團只能透過地下隧道機動至南大營進行守備。

  「司令官閣下,匪寇的戰術很新穎,很難想像他們會採取從側翼突破的方式進攻。」

  中澤三夫得知抗聯主要進攻方向是從嫩江沿岸方向突破的,但這時候已經為時已晚,各部都脫不開身,無法抽調兵力增援沿江防線,只能眼睜睜看著抗聯突入市區之內。北大街被占領,抗聯並沒有對北大營發起全力進攻,而是穿過市區進攻火車站方向,企圖切割南北之間的聯絡。

  「匪寇的指揮官大有來頭。」

  「嗯?」

  石黑貞藏叫參謀副官取出一份情報遞給對方:「情報部送來對方的資料,負責嫩江方面匪寇指揮作戰的是來自八路軍的一名旅長,我以為指揮作戰的會是趙尚志,但最新情報顯示,一直是盧冬生。」

  「前所未聞。」

  聞言,肚子裡有一萬句話恨不得罵死中澤三夫,和你們第一師團打了半年多,這會兒說不知道盧冬生是誰。石黑貞藏有時候真的想抽自己兩巴掌,怎麼帝國軍隊中都是這些蠢貨。

  中澤三夫認為既然陸北在綏化,那麼在齊齊哈爾方面指揮作戰的必然是趙尚志,也只有他能夠統帥號令這些抗聯部隊。拿起情報看了眼,上面記載著盧冬生的詳細情況。

  「八路軍的旅長,伏龍芝軍事學院畢業,主要研究方向是遠東作戰。」

  「一整個方面軍的高階將領,這個伏龍芝軍事學院中國班,簡單來說就是八路軍派往滿洲的一個方面軍。我們的對手已經不再是以往山區內遊蕩的游擊部隊,而是完完全全的正規軍隊,根據情報部方面的情報顯示,蘇聯在伯力城步兵學校為他們培養初級軍官幹部。

  不能把敵人當做匪寇,他們是早已經完成蛻變,可是我們遲遲沒有意識到這點,所以對他們攻擊齊齊哈爾並不重視。」

  抗聯能夠在有條件打哈爾濱的時候不打,被關東軍參謀部認為是無法進行大規模的城市攻堅作戰,可現在抗聯證明他們能打大規模城市攻堅戰,並且還打得不錯。就連石黑貞藏一開始也認為抗聯攻擊齊齊哈爾是為了圍點打援,就如他們以往那樣,在野外尋求戰機進行區域性殲滅作戰。

  後知後覺,當抗聯真的打進齊齊哈爾,並且按部就班極為冷靜幹練地進行各種分割包圍,切斷整個城市的防禦體系。

  猛地回過頭一看,齊齊哈爾好像真的要失去,這是萬萬不可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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