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呼蘭河鐵路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封凍,大江的封凍已經處於無法讓重達數噸的坦克過河,日軍工兵聯隊多次發來警告,冰面經過長時間的轟擊已經無法支撐,在鐵路橋周圍的冰面已經處於崩裂之中。

  日軍的坦克裝甲戰車只能停留在南岸當做炮台,舍死從鐵路橋上進攻的日軍成片倒下,甚至將鐵路橋都給堵塞住。

  在鐵路橋陣地上,一名戰士揹著兩箱彈藥,一個是壓滿子彈的機槍彈匣,一個是手榴彈。對方一點一點往前挪動,一輛九七式坦克開上鐵路橋,用坦克炮對準前方的工事射擊,抗聯也在還擊,在鐵路橋陣地上有一門三十八毫米高射炮。

  那名起義到編入部隊不超過半個月的年輕軍官操縱高射炮射擊日軍的裝甲戰車,在不斷的攢射中,日軍九七式坦克車漸漸無法承受高射炮的平放射擊,車體被擊中,從外表上看沒有什麼,但是金屬射流已經進入車體內,在車內不斷的彈射,將日軍車組人員殺傷,各種精密儀器損壞,液壓系統故障。

  錦山連連長史立本用手提機關槍澆灌衝擊而來的日軍。

  「打啊!繼續打啊!」

  那名年輕的軍官從高射炮的炮位下來:「沒彈藥了。」

  「你們撤下去。」

  「我來抗聯就是幹這個的。」

  對方撿起地上一支步槍射擊,與史立本躲在一處工事後面,拉鋸式的射擊。老兵知道如何躲避,儘可能地儲存自己,史立本把頭埋在泥土之中,拽住對方的肩膀。

  「撤下去,沒必要把人全都交待在這裡,給你們留個種子。」

  年輕軍官說:「我們在入社的時候就發過誓,復興祖國、打擊日寇。」

  抬起槍口打了半梭子,史立本忙裡偷閒:「你們好,打完仗我請你喝酒,你們有多少人?」

  「一個炮兵團,連我在內六十三人。」

  對方說的是在偽滿第一師時,他們真勇社分社支部決心起義,炮兵團有六十三名將士宣布起義。他們起義後先是參加賓縣戰役,後又被編入新五旅炮兵營,組建高炮連。

  「現在還有多少?」

  「六十三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回身,史立本看了眼周圍的戰士,照明彈下他對於自己連隊裡的戰士很熟悉,光是從背影大概就能認出來,但是那些生面孔不多,絕對沒有六十三人。而他認識的戰友也沒剩下太多,陣地上還高高飄揚著那面戰旗,一面布滿彈孔硝煙的戰旗。

  「錦山連四百三十九名戰友歡迎你們加入,史立本,錦山連連長。」

  那名軍官愣了下:「李英春。」

  兩人短暫認識一下,而後繼續射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有人開小差!」

  一聲暴喝讓陣地上的戰士極為氣憤,錦山連從來沒有逃兵,而那名逃兵也不是錦山連的戰士,而是起義暫時編入新五旅的新兵,對方從起義到現在打這種讓史立本都難以接受的死人仗,時間不超過一個月。

  對方跑了兩步,瞧見身後日軍的叢集炮火延伸射擊,把身後的村鎮炸成一片火海,腳步一軟蜷縮在戰壕內。不知道幹什麼,也不知道何去何從,已經被打傻了,像這種被如此大陣仗打傻的人不在少數,史立本看過很多新兵在戰場上不知道該幹什麼。

  炮擊短暫停歇,這並不意味著日軍放棄進攻,他們只不過是在調整射界,再用炮火把橋頭堡的陣地犁一遍,然後再讓步兵衝鋒。

  照明彈升起,史立本拎著手提機關槍遊走於各個小陣地,清點人陣列織防禦。身後的交通壕內,一隊戰士每人揹著兩箱彈藥上來,為首的幹部找到史立本。

  「報告,龍南獨立團二營六連副連長任尊慶,率七班、八班、九班,重機三班,共計五十三人奉命支援錦山連。應到五十三人,實到三十七人。」

  「知道陣地布置嗎?」

  「來的時候了解過。」

  史立本指向西側一塊陣地說:「你們負責十四至十七號陣地,側翼有一處舊碉堡工事,是重要的交叉火力點,沿著陣地向後有條交通壕,守在此處。」

  「是!」

  沒問為什麼本該有五十三名戰士,來到陣地卻只有三十七人,且有些戰士身上還負傷。史立本拎著手提機關槍來到一處防炮洞內,看見剛才被打傻的那名戰士,李英春拽住對方衣領大罵不止。那名戰士神經麻木地看著防炮洞邊上,躺在壕溝內被繃帶裹團的戰士,那個戰士眼珠子黑溜溜不停轉看著他。

  這處遠離前沿陣地的戰壕內,錯落著十幾名目光沮喪的起義軍將士,史立本從對方的褲子就看出來,只剩下這十幾個了。

  「都在呢?」史立本扯開李英春蹲在那名開小差的戰士身旁。

  「你這個逃兵,忘了我們真勇社的誓言,你怎麼對得起戰死的兄弟,真勇、大義,救祖國、驅日寇。不就是一死,咱們死得其所!」

  這傢伙是極度的狂熱者,痴迷偏執到忘我。史立本看見對方說這話時身體也在顫抖,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害怕,打這樣的死人仗,且是第一次打,李英春也在用誓言和民族大義來掩蓋自己、催眠自己。

  「瞎幾把亂叫什麼。」

  史立本看著那名開小差的戰士:「你叫什麼?」

  「黃佑仁。」那名開小差的戰士說。

  「我交給你一個任務,把不能行動的傷員帶下去。」

  「他能把傷員半路丟了,逃兵就得槍斃!」周圍的戰士說。

  擺擺手,史立本耐心道:「第一次打仗嚇破膽又不是什麼新鮮事,我第一次跟著咱支隊長打仗也嚇壞了,那王八蛋金智勇,也就是咱們新一師一團團長,這傢伙一個勁地笑話我,腦袋沒注意伸出戰壕差點被日本兵打爛。

  說句不怕丑的事,當時我都嚇尿了,這事我們錦山連的同志不知道,丟臉啊!實在丟臉,我比你還不如,打一場戰鬥跟個小雞崽子似的鑽進土裡哭,哇哇的哭,褲子都濕掉大半。

  知道後來咋辦的,這事傳出去丟人啊!」

  周圍也極為配合地追問。

  「咋辦的?」

  「尿褲子都能當連長。」

  史立本從身旁一位戰士手裡拿過半截香菸:「那王八蛋金智勇賊拉壞,等仗差不多打完的時候,他指著一條河溝子對我說,衝出去往河溝子裡鑽。

  這被打死總比尿褲子嚇死強,我一想也是,然後便抱著槍往水溝子裡沖,身上全濕透了。誰承想仗已經打完了,幾百口子看我一個人傻愣愣的往水溝子裡沖,連被俘虜的偽滿軍都愣住,打完仗我們呂主任找到我,問我是不是跟水溝子有仇。」

  當個笑話聽,史立本也當笑話說,那名打昏頭開小差的戰士被安排護送傷員離開。用一個笑話緩解尷尬,也給予對方尊嚴。

  安排一下工作,史立本拎著槍壓低腰往前沿陣地走,身後楊英春跟上來好奇地詢問史立本第一次上戰場是不是真的被嚇尿褲子。


  見過凍死的人沒,全身都是烏黑烏黑的,爛手爛腳發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