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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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察院。

  以監察御史左光斗為首的御史們,正在磨刀霍霍,各案牘前已經堆滿了奏本,打算借著此次孫繼業禍亂工部之罪,彈劾萬曆皇帝。

  孫繼業是一定要彈劾的,但萬曆皇帝也跑不了!

  自萬曆十五年來,皇帝從未上朝,從未經筵,從未接見外臣。乃至內閣六部部堂懸空。違背禮法,意推翻祖制擇立福王。設礦監而苦小民。

  一樁樁罪行,簡直罄竹難書。現又亂下聖諭,乃至一介勛貴子嗣隨意指使工部重衙而私修其宅,簡直無法無天禍亂朝綱!

  孫繼業該誅,當今聖上更該學漢武罪己反省!

  「葉閣老,吾等奏本已經寫好,不日即將提交上去!」

  「那孫繼業吾等已經查清,其所作所為,簡直罪不可赦!」監察御史左光斗面紅耳赤的高呼。

  眾人紛紛附和:「此番定將孫繼業打入深淵,永世不得翻身!」

  葉向高趕忙擺手道:「諸位勿要衝動!」

  「或許,我們當感謝孫繼業此番胡作非為。」

  左光斗瞪大眼睛,憤世嫉俗的道:「葉閣老!此言何意?汝欲包庇孫繼業乎?」

  葉向高搖頭:「老夫自不會有此意。」

  「但因孫繼業此番作為,引發皇上深思,乃知工部缺少魁首部堂,於是召老夫入宮,重議廷推工部尚書職。」

  「是故老夫才說,若無此子一番作為,工部部堂依舊懸空,此番乃諸公所願見到之場景?」

  「吾等忠君為國,所圖不過各司正常運行,如此簡單要求,數十年求而不得,如今得償所願,那孫繼業此番作為與此比又算的什麼呢?」

  左光斗驚訝的瞪大眼睛,激動的道:「閣老此言當真?皇上真欲重推工部尚書職?」

  葉向高點頭:「千真萬確,老夫才從乾清宮出來。」

  都察院眾人激動的面色通紅,而後震驚的看向葉向高,詫異道:「那豈非孫繼業錯辦對事?」

  葉向高微笑道:「是以老夫才說,諸公切勿和一名腦疾者計較那麼多。若諸公彈劾他,豈非落了下層?」

  「當務之急乃廷推工部尚書才是。」

  左光鬥倒吸涼氣,如此看來,那孫繼業倒真幹了一件好事,不就是讓工部給他建設宅子嗎?工部的職責不就是建設營繕嗎?如此說來,孫繼業也沒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他不是還管了工部那麼多人吃飯嗎?再說了,工部空曠這三天,並未因此耽擱什么正事不是嗎?

  經過左光斗一番分析,孫繼業從十惡不赦的罪臣,現在居然搖身一變,居然成為拯救六部懸空的功臣了。

  好一些人都鬥志昂揚,那表情似乎在說,誰敢彈劾孫繼業,老夫與他不共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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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

  魏忠賢著急忙慌的找到朱由校:「皇孫殿下,孫繼業出事了。」

  「啊?」

  朱由校問道:「表叔怎麼了?他這幾日都沒來東宮,可是得了不治之症?」

  魏忠賢:「……」

  你表叔聽到你這關心,估摸會感動的說一聲真是孝順的孩子。

  「那倒不是,不過應當也快死了。」

  朱由校瞪大眼睛,急忙問道:「魏大伴,到底怎麼啦?」

  沒多時,朱由校便知曉了來龍去脈,急忙去找了太子朱常洛。

  「父親!」

  「表叔出事了。恐怕要大難臨頭了。」

  朱常洛最近忙著京師賑災的事宜,沒怎麼關注孫繼業,就連孫繼業這幾日沒來東宮都不知曉,於是蹙眉問朱由校道:「他怎麼了?」

  朱由校道:「表叔拿著皇祖父的聖旨,將整個工部給騙出去給他修私宅。」

  「工部義憤填膺告狀去了內閣,內閣交給了都察院,現在整個都察院恐怕都在摩拳擦掌,準備參死表叔。」

  「父親,你快救他。」

  朱常洛聽完後,頓時石化,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是不是腦子真有什麼大病啊!正常人怎麼能幹出這樣的蠢事啊?

  父皇給人下聖諭,誰不戰戰兢兢的,偏他居然拿著父皇的聖諭去折磨工部,還膽大包天的將整個工部的官吏工匠給調撥出去給他蓋宅子?

  「我救不了他。」

  朱常洛乾脆利索的開口。朱由校當即紅了眼眶:「父親,表叔人不錯。」

  「若非他教我空談誤國、實幹興邦,祖父不會關注到我。」

  「若非他教我如何和祖父相處,祖父也不會對我改觀。」

  朱常洛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孫繼業的成份,但他還是嘆道:「不是孤不想救他,東宮這些年來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你也看到了。」

  「父皇不喜東宮你也知曉。」

  「孤任何權力都沒有,說話更一點分量都沒有,如何能拯救他?」

  朱由校道:「可外廷的文官都支持你啊。」

  朱常洛苦笑道:「你還小。他們不是支持我,他們只是為了反對父皇,僅此而已。」

  朱由校確實理解不了,那些文官們面紅耳赤的爭論了那麼久,不就是為了讓父親坐上儲君皇太子的位置嗎?這不就是支持你嗎?為什麼父親卻說他們並不是支持你呢?

  「此劫,只能聽天由命了。你表叔能不能挺過去,只能看他自己了。」

  其實朱常洛心中又何嘗不想救下孫繼業,且不管他是什麼成分,就如朱由校說的,最起碼他幫助過東宮,讓東宮不再和以前一樣卑微如螻蟻,讓東宮不在和以前一樣,隱於萬曆皇帝雙目。

  這是情義,朱常洛自然感激。

  可感激是一回事,救下他又是一回事,他根本沒這個本事救下孫繼業,無論對萬曆皇帝,還是對外廷文官。他這個皇太子和隱形人沒任何區別。

  朱由校啜泣道:「表叔真的在劫難逃了嗎?」

  朱常洛拍了拍他肩膀:「或許傻人有傻……吉人自有天相吧,你不要太過憂傷了。」

  朱由校吸了吸鼻子,雖然和孫繼業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他心中挺喜歡這個表叔的,現在卻要看他墜入深淵,朱由校心中很不是滋味。

  以後他若做了皇帝,一定給表叔立個大大的墳,讓他陪葬皇陵,以表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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