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明亡於萬曆
這是一處古色古香的廂房，金絲楠木的床上，絳紗帷幔用銅釘勾起，照映出床上那名虛弱的少年白皙的臉頰。
「臥槽！明實亡於萬曆！」
這是孫繼業半昏半醒間說的第一句話，然後便昏厥過去，斷斷續續，期間隱約能感受到有人來照顧他吃飯喝水。
整整休養半個月後，孫繼業才徹底醒來，依舊覺得有些不真實，呆怔的看著所處的環境，瞬間有種想哭的衝動。
他在後世摸爬滾打了三十餘年，好不容易混到了銷售總監，日子很滋潤，完全沒穿越的必要。
「少爺，您終於醒啦！嗚嗚嗚！」
吧嗒一聲，飯菜落地，灑了一地。立在原地的青衣小家丁伸著衣袖，擦拭著臉頰。
「你……能先給我吃好飯……咳咳，再哭嗎？」
那青衣家丁慌忙道：「好好，少爺您等等，我這就去盛飯來。」
不對呀。
孫繼業揉了揉眼睛，緩緩地坐起，只是身子還有些虛。上一次睜眼的時候，他明明看到房間內青瓷高瓶、絲綢帷幔、金絲楠木、東瓶西鏡……可現在為什麼廂房變的如此簡陋？家具呢？那些貴重的古玩文物呢？跑哪兒去了？
在他思索的時候，青衣家丁端著飯菜再次走來，一碗粟米飯，上面配著青菜豆腐。
孫繼業雙眼一黑，好似穿越到了並不怎麼富裕的人家，那更沒必要穿越了啊！
「沒有肉嗎？」孫繼業問道。
青衣小家丁一臉悲傷，感慨道：「原本是有的。」
「少爺半月前不知怎的，清醒的時候忽然喊了一句明實亡於萬曆。」
「當時老爺在宴客，整個中廳的人都聽到了……」
我喊那麼大聲的嗎？
孫繼業懵懂的問道：「然後呢？」
青衣小家丁道：「老爺宴請的都是北平的爵，宣誠伯、懷柔伯、威化縣子，他們都聽到了這大不敬的話。老爺為了堵住他們的嘴，散去了家產，湊了數萬兩銀子，給他們瓜分了。」
「不然這話若是傳到皇上耳中，咱府上可就完蛋啦！」
孫繼業：「……」
他深吸一口氣，問道：「聽你的意思，我們家很有權勢？」
那小家丁忙不迭道：「是呀，咱們家在京師可是大名鼎鼎的伯爵之家，老爺是應城伯、駙馬都尉孫廷勛。咱孫家在靖難時立下軍功，傳到老爺這一輩已經九代了，只有您這麼一個獨子。」
孫繼業微微笑了，就說嘛，前世混的那麼好，穿越投胎也不能投到貧民身上。在這樣的封建社會剝削統治下，穿越小民簡直就是地獄！
不過那小家丁話縫一轉，道：「不過少爺您那一句明實亡於萬曆，不知怎的，傳到了皇上耳中，老爺被降爵應城縣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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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眾中有壞人啊，這群叼人，收了錢也沒堵住嘴，居然去皇帝面前告狀，該死啊！
「誰幹的？」孫繼業問道。
好吧，暫時先不去管這事，孫繼業又問道：「我為什麼會躺在床上？」
他現在對孫家一知半解，得快點搞清楚來龍去脈，好適應這個新身份。
小家丁道：「少爺威風赫赫，叱吒賭坊，只是運氣不太好，逢賭必輸。」
額，居然是個賭鬼，不過還好，四害只沾了一個。
青衣小家丁道：「賭完了便去獨醉樓吃喝。」
「吃飽喝足便去宏泰樓和小娘子交流文采。」
孫繼業：「……」
你大可以直接說我吃喝嫖賭樣樣精通……不過還好，反正揮霍的是自家的錢，最起碼風評不太壞就行，在這個注重禮法，儒家占據道德制高點的時代，禮法比什麼都重要。只要名聲沒傳出去，以後還能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不必評價我個人，你先告訴我，為什麼我會躺在床上啊？」
青衣小家丁忙不迭怒氣沖沖的道：「少爺以前賭博，哪一次給過錢？吃酒哪一次給過錢？和小娘子交流哪一次給過錢？京城誰不知您是孫家獨子，世襲罔替的伯爺？」
「可恨半月前去賭坊，順天府的人忽然揚言來抓賭，賭坊騷亂，不知誰給了少爺一棍，然後少爺就躺在床上了。」
信息量有點大，但孫繼業聽完後雙目一黑。
「我……我名聲這麼差的嗎？吃喝嫖賭樣樣精通，這且就罷了，我還白吃白喝白嫖白賭？」
青衣小家丁冷笑：「市井那群賤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掰著手指數一數自己幾條命？敢問少爺要錢？活的不耐煩了！」
「老爺可是京衛指揮使！誰敢造次？」
尼瑪啊！孫繼業徹底無語了，孫府這些家丁跟著自己許是時間久了，這思維都變得和常人不同，仿佛欺行霸市在孫家來說是理所應當的一樣，絲毫不在乎名譽影響。
「額，這麼說……我好像是個渣滓啊。」孫繼業低頭扒拉著飯菜，青菜豆腐著實難以下咽。
青衣小家丁趕忙道：「少爺怎可妄自菲薄？京師的權貴人家都這樣，那些錦衣衛啊東廠啊礦監啊，他們可比咱蠻橫多了！少爺已經是心善積德之人，那些小民都很感激少爺呢。」
「……」
「別說了……你，還是說說孫家現在還有多少錢吧。」
青衣小家丁道：「沒錢了呀，老爺把錢財全部散出去，家裡幾代積累的五萬多銀子，全部拿出去堵人口舌了呀！」
孫繼業感覺有些暈，下意識的道：「那孫家現在不是窮逼？以後我怎麼辦？」
青衣小家丁淡定的道：「這沒關係呀，以後少爺去集市看中什麼就帶回來，這久而久之，家裡不就富裕了嗎？」
你給我滾！這是嫌孫家死的不夠快啊！
「等等！」
孫繼業忽然想到什麼，盯著那青衣小家丁，面色警惕，厲聲道：「我以前的事記不清，你為何不懷疑我？」
「可是你通風報信陷害孫家？！」
小家丁一愣，旋即噗通跪地道：「少爺！小奴王良對您忠心耿耿呀！」
「我若不與你解釋這麼多，那老爺勢必懷疑你鬼上身了，那時指不定要請巫蠱婆子來給你驅邪，逼你喝黃紙符水，少爺最怕喝髒東西啊！」
「臥槽！明實亡於萬曆！」
這是孫繼業半昏半醒間說的第一句話，然後便昏厥過去，斷斷續續，期間隱約能感受到有人來照顧他吃飯喝水。
整整休養半個月後，孫繼業才徹底醒來，依舊覺得有些不真實，呆怔的看著所處的環境，瞬間有種想哭的衝動。
他在後世摸爬滾打了三十餘年，好不容易混到了銷售總監，日子很滋潤，完全沒穿越的必要。
「少爺，您終於醒啦！嗚嗚嗚！」
吧嗒一聲，飯菜落地，灑了一地。立在原地的青衣小家丁伸著衣袖，擦拭著臉頰。
「你……能先給我吃好飯……咳咳，再哭嗎？」
那青衣家丁慌忙道：「好好，少爺您等等，我這就去盛飯來。」
不對呀。
孫繼業揉了揉眼睛，緩緩地坐起，只是身子還有些虛。上一次睜眼的時候，他明明看到房間內青瓷高瓶、絲綢帷幔、金絲楠木、東瓶西鏡……可現在為什麼廂房變的如此簡陋？家具呢？那些貴重的古玩文物呢？跑哪兒去了？
在他思索的時候，青衣家丁端著飯菜再次走來，一碗粟米飯，上面配著青菜豆腐。
孫繼業雙眼一黑，好似穿越到了並不怎麼富裕的人家，那更沒必要穿越了啊！
「沒有肉嗎？」孫繼業問道。
青衣小家丁一臉悲傷，感慨道：「原本是有的。」
「少爺半月前不知怎的，清醒的時候忽然喊了一句明實亡於萬曆。」
「當時老爺在宴客，整個中廳的人都聽到了……」
我喊那麼大聲的嗎？
孫繼業懵懂的問道：「然後呢？」
青衣小家丁道：「老爺宴請的都是北平的爵，宣誠伯、懷柔伯、威化縣子，他們都聽到了這大不敬的話。老爺為了堵住他們的嘴，散去了家產，湊了數萬兩銀子，給他們瓜分了。」
「不然這話若是傳到皇上耳中，咱府上可就完蛋啦！」
孫繼業：「……」
他深吸一口氣，問道：「聽你的意思，我們家很有權勢？」
那小家丁忙不迭道：「是呀，咱們家在京師可是大名鼎鼎的伯爵之家，老爺是應城伯、駙馬都尉孫廷勛。咱孫家在靖難時立下軍功，傳到老爺這一輩已經九代了，只有您這麼一個獨子。」
孫繼業微微笑了，就說嘛，前世混的那麼好，穿越投胎也不能投到貧民身上。在這樣的封建社會剝削統治下，穿越小民簡直就是地獄！
不過那小家丁話縫一轉，道：「不過少爺您那一句明實亡於萬曆，不知怎的，傳到了皇上耳中，老爺被降爵應城縣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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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幹的？」孫繼業問道。
好吧，暫時先不去管這事，孫繼業又問道：「我為什麼會躺在床上？」
他現在對孫家一知半解，得快點搞清楚來龍去脈，好適應這個新身份。
小家丁道：「少爺威風赫赫，叱吒賭坊，只是運氣不太好，逢賭必輸。」
額，居然是個賭鬼，不過還好，四害只沾了一個。
青衣小家丁道：「賭完了便去獨醉樓吃喝。」
「吃飽喝足便去宏泰樓和小娘子交流文采。」
孫繼業：「……」
你大可以直接說我吃喝嫖賭樣樣精通……不過還好，反正揮霍的是自家的錢，最起碼風評不太壞就行，在這個注重禮法，儒家占據道德制高點的時代，禮法比什麼都重要。只要名聲沒傳出去，以後還能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不必評價我個人，你先告訴我，為什麼我會躺在床上啊？」
青衣小家丁忙不迭怒氣沖沖的道：「少爺以前賭博，哪一次給過錢？吃酒哪一次給過錢？和小娘子交流哪一次給過錢？京城誰不知您是孫家獨子，世襲罔替的伯爺？」
「可恨半月前去賭坊，順天府的人忽然揚言來抓賭，賭坊騷亂，不知誰給了少爺一棍，然後少爺就躺在床上了。」
信息量有點大，但孫繼業聽完後雙目一黑。
「我……我名聲這麼差的嗎？吃喝嫖賭樣樣精通，這且就罷了，我還白吃白喝白嫖白賭？」
青衣小家丁冷笑：「市井那群賤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掰著手指數一數自己幾條命？敢問少爺要錢？活的不耐煩了！」
「老爺可是京衛指揮使！誰敢造次？」
尼瑪啊！孫繼業徹底無語了，孫府這些家丁跟著自己許是時間久了，這思維都變得和常人不同，仿佛欺行霸市在孫家來說是理所應當的一樣，絲毫不在乎名譽影響。
「額，這麼說……我好像是個渣滓啊。」孫繼業低頭扒拉著飯菜，青菜豆腐著實難以下咽。
青衣小家丁趕忙道：「少爺怎可妄自菲薄？京師的權貴人家都這樣，那些錦衣衛啊東廠啊礦監啊，他們可比咱蠻橫多了！少爺已經是心善積德之人，那些小民都很感激少爺呢。」
「……」
「別說了……你，還是說說孫家現在還有多少錢吧。」
青衣小家丁道：「沒錢了呀，老爺把錢財全部散出去，家裡幾代積累的五萬多銀子，全部拿出去堵人口舌了呀！」
孫繼業感覺有些暈，下意識的道：「那孫家現在不是窮逼？以後我怎麼辦？」
青衣小家丁淡定的道：「這沒關係呀，以後少爺去集市看中什麼就帶回來，這久而久之，家裡不就富裕了嗎？」
你給我滾！這是嫌孫家死的不夠快啊！
「等等！」
孫繼業忽然想到什麼，盯著那青衣小家丁，面色警惕，厲聲道：「我以前的事記不清，你為何不懷疑我？」
「可是你通風報信陷害孫家？！」
小家丁一愣，旋即噗通跪地道：「少爺！小奴王良對您忠心耿耿呀！」
「我若不與你解釋這麼多，那老爺勢必懷疑你鬼上身了，那時指不定要請巫蠱婆子來給你驅邪，逼你喝黃紙符水，少爺最怕喝髒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