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無家可歸
夜色朦朧，子彈劃破夜空的尖嘯聲還沒完全消散，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道銀光精準地穿過了沈晏清的肩膀，帶出一道細長的血痕，血霧在空中濺開，染紅了她黑色禮裙肩頭那抹銀色流蘇。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鮮血順著她的手臂往下淌，從指尖滴落，在灰白的石板上砸出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紀姝沅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了一下，想喊她的名字卻沒發出聲音。
身後幾名便衣警員也都愣在原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然而沈晏清沒有浪費一秒時間。
在所有人愣神的這一剎那，她強忍著肩膀上撕裂般的劇痛，往前邁出半步，那隻沒有受傷的手閃電般伸出，一把奪過周庭因為劇痛和震驚而鬆脫的槍。
周庭還沒從子彈擊中沈晏清肩膀的變故中反應過來，就看到自己的槍已經穩穩地握在了沈晏清手中。
她抬起槍口，對準周庭的膝蓋，面無表情地扣下扳機。
一聲槍響，周庭嘯慘叫一聲跪倒在地，抱著腿蜷成一團，再也無力反抗。
紀姝沅和身後的特警隊在短暫的怔愣後迅速反應過來，一擁而上將周庭死死按在地上，手銬扣上他手腕的咔嚓聲在夜風中格外清晰。
周庭還在嘶吼著什麼，但已經沒有人再理會他了。
沈晏清站在空地中央，肩頭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阿曼正手忙腳亂地用一條乾淨的手帕替她按住傷口，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但沈晏清沒有看周庭，也沒有看阿曼，她的視線穿過紛亂的人影，落在鐘樓後面那片陰影里。
顧序還靠在石壁上，右手握著那把槍，槍口垂向地面，整隻手在劇烈地顫抖。
他的眼睛渙散地看著前方那片被警燈和探照燈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色，嘴唇翕動著，極輕地喃喃自語：「我還是失手了……我還是傷人了……」
他甚至沒有勇氣抬頭去確認沈晏清的傷勢，只是反覆低頭看著自己那隻還在發顫的右手，像是想要它停下來卻無能為力。
阿曼簡單的包紮著，沈晏清微微偏頭，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阿曼手上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看了沈晏清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最終還是重重點了點頭。
幾名警員快步上前，想要叫醫生過來給沈晏清查看傷勢。
阿曼立刻上前一步，張開手臂攔住他們，聲音冷厲而尖銳：「不用你們總署的人！在你們總署管轄區出的事，我們絕不會善罷甘休，周庭是怎麼出來的？怎麼拿到你們警槍的？你們的安保是怎麼做的？今晚的事，我們會追查到底，在查清楚之前，我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說辭。」
阿曼頓了頓又道：「人是我清姐抓到的，槍也是她從歹徒手裡奪下來的，你們總署今晚欠我們一個交代。」
她說完便轉身扶著沈晏清，朝停在一旁的沈家專車走去，只留下身後一片狼藉的空地和面面相覷的警員。
紀姝沅站在原地，看著沈晏清被扶上車，又轉頭看向鐘樓側面那片黑暗，沉默地收起了自己的槍，沒有說話。
顧序撐著鐘樓冰冷的石壁，右手還在微微發顫。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看著沈晏清被阿曼扶進車裡，看著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夜色中，忽然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剛才那幾秒的高度集中和開槍後的巨大落差，讓他整個人有些發虛。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遮住了他頭頂的探照燈光。
紀松林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面前，彎下腰，用那隻蒼老卻依然有力的手扶住他的手臂，把他從石壁上慢慢拉起來。
「沒事，這是意外，沒關係。」紀松林的聲音沉而穩。
「有任何責任，我都替你擔著。」
紀松林站在鐘樓前，看著那輛黑色轎車的尾燈逐漸消失在夜色深處。
他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在身旁的顧序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氣很輕：「你最近就住在紀家吧，還是你以前住的那個房間，沒人動過，還有最近不要隨便往外跑了。」
他說這話時，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只有老刑警才有的審慎。
他當然知道沈晏清在總署的地盤上被劫持，又公開把矛頭指向總署的安保，這意味著什麼，今晚之後，京樞城不會太平。
沈晏清在離開之前對顧序沒有絲毫追究，這份態度紀松林看不明白。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不能讓這小子一個人待在外面。
沈晏清是什麼人，他心裡很清楚。
這個掌管大西洲地下命脈的女人，絕不會就此罷休。
她不追究顧序那一槍，不代表她真的不在意，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她不知道在黑暗中開槍的人是顧序，要麼她另有打算。不管哪種可能，顧序現在都是最敏感的那根線。
而紀家，或許是唯一能護住他的地方。
顧序垂下眼睫，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沒有回答。
紀松林也不催他，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夜色已深，紀家別墅的門廊下還亮著一盞暖黃的老式壁燈，光線柔和而安靜，和幾年前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院子裡那棵老桂花樹還在，晚風裡夾著極淡的桂香，台階上第三塊石板那條細細的裂縫也還在，那是他當年搬行李時不小心磕的。
顧序站在門口，卻頓住了腳步。
這是他曾經最熟悉的地方，此刻卻是他心底最不敢面對害怕的地方。
他站在玄關口，他想，他應該拒絕的。
但是此刻的他渾渾噩噩的，像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氣和判斷力，只是機械地跟著紀松林走，跟著上車，跟著下車，跟著走到這扇門前。
離開這麼久了，有些事他心裡有自知之明，明明曾經暗暗想著再也不會回來這裡了，但是此刻卻顯得如此的無能。
顧序只是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垂在身側、還在微微發顫的右手，在燈下顯得格外陌生。
紀松林從他身後走過，抬手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別杵在門口，怎麼自己家都不敢進了，過來，今晚好好睡一覺。」
顧序抬眸對上了紀松林此刻帶著些和藹的神色。
心裡想著：「這裡不是我的家，我無家可歸。」
那道銀光精準地穿過了沈晏清的肩膀，帶出一道細長的血痕，血霧在空中濺開，染紅了她黑色禮裙肩頭那抹銀色流蘇。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鮮血順著她的手臂往下淌，從指尖滴落，在灰白的石板上砸出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紀姝沅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了一下，想喊她的名字卻沒發出聲音。
身後幾名便衣警員也都愣在原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然而沈晏清沒有浪費一秒時間。
在所有人愣神的這一剎那，她強忍著肩膀上撕裂般的劇痛，往前邁出半步，那隻沒有受傷的手閃電般伸出，一把奪過周庭因為劇痛和震驚而鬆脫的槍。
周庭還沒從子彈擊中沈晏清肩膀的變故中反應過來，就看到自己的槍已經穩穩地握在了沈晏清手中。
她抬起槍口，對準周庭的膝蓋，面無表情地扣下扳機。
一聲槍響，周庭嘯慘叫一聲跪倒在地，抱著腿蜷成一團，再也無力反抗。
紀姝沅和身後的特警隊在短暫的怔愣後迅速反應過來，一擁而上將周庭死死按在地上，手銬扣上他手腕的咔嚓聲在夜風中格外清晰。
周庭還在嘶吼著什麼，但已經沒有人再理會他了。
沈晏清站在空地中央，肩頭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阿曼正手忙腳亂地用一條乾淨的手帕替她按住傷口，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但沈晏清沒有看周庭，也沒有看阿曼，她的視線穿過紛亂的人影，落在鐘樓後面那片陰影里。
顧序還靠在石壁上，右手握著那把槍，槍口垂向地面，整隻手在劇烈地顫抖。
他的眼睛渙散地看著前方那片被警燈和探照燈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色，嘴唇翕動著，極輕地喃喃自語：「我還是失手了……我還是傷人了……」
他甚至沒有勇氣抬頭去確認沈晏清的傷勢，只是反覆低頭看著自己那隻還在發顫的右手，像是想要它停下來卻無能為力。
阿曼簡單的包紮著，沈晏清微微偏頭，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阿曼手上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看了沈晏清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最終還是重重點了點頭。
幾名警員快步上前，想要叫醫生過來給沈晏清查看傷勢。
阿曼立刻上前一步，張開手臂攔住他們，聲音冷厲而尖銳：「不用你們總署的人！在你們總署管轄區出的事，我們絕不會善罷甘休，周庭是怎麼出來的？怎麼拿到你們警槍的？你們的安保是怎麼做的？今晚的事，我們會追查到底，在查清楚之前，我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說辭。」
阿曼頓了頓又道：「人是我清姐抓到的，槍也是她從歹徒手裡奪下來的，你們總署今晚欠我們一個交代。」
她說完便轉身扶著沈晏清，朝停在一旁的沈家專車走去，只留下身後一片狼藉的空地和面面相覷的警員。
紀姝沅站在原地，看著沈晏清被扶上車，又轉頭看向鐘樓側面那片黑暗，沉默地收起了自己的槍，沒有說話。
顧序撐著鐘樓冰冷的石壁，右手還在微微發顫。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看著沈晏清被阿曼扶進車裡，看著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夜色中，忽然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剛才那幾秒的高度集中和開槍後的巨大落差，讓他整個人有些發虛。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遮住了他頭頂的探照燈光。
紀松林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面前，彎下腰，用那隻蒼老卻依然有力的手扶住他的手臂，把他從石壁上慢慢拉起來。
「沒事，這是意外，沒關係。」紀松林的聲音沉而穩。
「有任何責任，我都替你擔著。」
紀松林站在鐘樓前，看著那輛黑色轎車的尾燈逐漸消失在夜色深處。
他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在身旁的顧序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氣很輕：「你最近就住在紀家吧，還是你以前住的那個房間，沒人動過，還有最近不要隨便往外跑了。」
他說這話時，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只有老刑警才有的審慎。
他當然知道沈晏清在總署的地盤上被劫持，又公開把矛頭指向總署的安保，這意味著什麼，今晚之後，京樞城不會太平。
沈晏清在離開之前對顧序沒有絲毫追究，這份態度紀松林看不明白。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不能讓這小子一個人待在外面。
沈晏清是什麼人，他心裡很清楚。
這個掌管大西洲地下命脈的女人，絕不會就此罷休。
她不追究顧序那一槍，不代表她真的不在意，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她不知道在黑暗中開槍的人是顧序，要麼她另有打算。不管哪種可能，顧序現在都是最敏感的那根線。
而紀家，或許是唯一能護住他的地方。
顧序垂下眼睫，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沒有回答。
紀松林也不催他，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夜色已深，紀家別墅的門廊下還亮著一盞暖黃的老式壁燈，光線柔和而安靜，和幾年前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院子裡那棵老桂花樹還在，晚風裡夾著極淡的桂香，台階上第三塊石板那條細細的裂縫也還在，那是他當年搬行李時不小心磕的。
顧序站在門口，卻頓住了腳步。
這是他曾經最熟悉的地方，此刻卻是他心底最不敢面對害怕的地方。
他站在玄關口，他想，他應該拒絕的。
但是此刻的他渾渾噩噩的，像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氣和判斷力，只是機械地跟著紀松林走，跟著上車，跟著下車，跟著走到這扇門前。
離開這麼久了，有些事他心裡有自知之明，明明曾經暗暗想著再也不會回來這裡了，但是此刻卻顯得如此的無能。
顧序只是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垂在身側、還在微微發顫的右手，在燈下顯得格外陌生。
紀松林從他身後走過，抬手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別杵在門口，怎麼自己家都不敢進了，過來，今晚好好睡一覺。」
顧序抬眸對上了紀松林此刻帶著些和藹的神色。
心裡想著：「這裡不是我的家，我無家可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