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可靠的信任
沈晏清被周庭挾持著，脊背依舊筆直。
今晚她穿的是一件剪裁極簡的黑色晚禮裙，沒有口袋，沒有暗格，沒有任何可以藏匿武器的餘地。
夜風拂過她裙擺的銀色流蘇，也拂過她冷白而平靜的側臉。
她沒有掙扎，沒有呼救，只是微微垂著眼睫，唇角掛著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冷笑，仿佛抵在她腰上的不是一把能殺人的槍，而是一根無足輕重的枯枝。
周庭的呼吸粗重而紊亂，舉著槍的手臂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亢奮。
他湊近沈晏清耳後，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怨毒：「沈晏清，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沈晏清微微偏頭，用餘光掃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只是從喉嚨深處極輕極冷地哼了一聲，那聲音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令周庭心底發毛的輕蔑。
紀姝沅舉著槍看向了對面布局中的狙擊手，她微微放寬了語氣，對著周庭喊著：「你想要什麼？有什麼需求？我們可以談……」
周庭聽著紀姝沅那套標準談判話術，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嘶啞著嗓子打斷她：「少跟我來這套！你們總署的談判專家我見多了，嘴上說得好聽，轉頭就派狙擊手往老子腦門上瞄，給我聽好了，一輛車，不要警車，要普通轎車，加滿油，停在鐘樓後面的斷崖路口，五百萬現金，不要連號，給你們三十分鐘，把東西送到鐘樓天台，超過一分鐘，我就在這女人身上開個洞，還有……」
他目光掃過紀姝沅身後舉著槍的便衣警員，獰笑一聲：「所有人退到鐘樓外面，不准跟上來，要是讓我發現有人跟蹤，或者耍花樣，第一個死的就是她。」
紀姝沅雙手穩穩舉著槍，槍口始終對準周庭的方向。
她沒有被他的嘶吼打亂節奏，也沒有放下槍示弱，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冷靜與沉穩開口，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在空曠的鐘樓前迴蕩：「周庭，你的條件我聽清楚了，我們可以準備，但我需要時間，三十分鐘太短，從這裡調集五百萬現金，還要避開所有警力封鎖，至少需要一個小時，你給我一個小時，我保證你要的東西一樣不少。」
周庭不等紀姝沅說完，槍口猛地往前頂了半寸，沈晏清的後腰被他頂得微微往前傾了一下。
他額角青筋暴起，聲音嘶啞而瘋狂，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撕裂出來的：「少跟我來這套！就三十分鐘，一分都不能多！從現在開始計時，三十分鐘後我要是沒看到車和錢，你們就等著給這女人收屍！我不在乎多背一條人命，反正老子已經完了，拉她一起墊背，值了！」
「都給我退後，退到鐘樓外面去！」他說完又朝紀姝沅身後的特勤組嘶吼，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在探照燈的冷光下瘋狂轉動，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發顫，仿佛下一秒就會失控。紀姝沅沒有再刺激他，只是微微抬起手掌示意身後的人暫時後退。
紀松林和張憲民剛疏散完廳內的人員，趕到這裡，就看到鐘樓前那片空地上僵持的一幕。
紀松林眉宇微皺，目光在周庭那把槍上停了一瞬，然後側頭看向身旁的張憲民，眼神中的質問顯而易見，內場的安保是你親自過目的，怎麼會有槍落到劫持者手裡？
張憲民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自然看懂了老友眼神里的意思，轉頭看向正舉槍對峙的紀姝沅，沉聲問道：「安檢那邊是什麼情況？他手裡的槍從哪來的？」
紀姝沅沒有回頭，槍口始終對準周庭的方向，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周庭襲擊了洗手間外的一名便衣警員，搶了配槍，那名警員傷勢不重，但槍被他拿走了，是把警槍，彈匣是滿的。」
眾人臉色驟變。
沈晏清被周庭劫持著，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晚禮裙薄薄的面料滲進皮膚。
她卻沒有絲毫掙扎，也沒有半點慌亂。
她只是微微偏過頭，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掃了周庭一眼，唇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冷笑，開口時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周庭忽然仰頭髮出一聲嘶啞的冷笑。
那笑聲在這片空曠的鐘樓前迴蕩，格外瘮人。
他笑夠了，低下頭湊近沈晏清耳側，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怨毒和一種即將得逞的亢奮：「你都這個樣子了，你要怎麼給我機會？現在是你在我手上，不是我在你手上，現在我要你死，簡直比捏死一隻螞蟻都簡單，沈小姐，沈掌權人，沈主事……有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今天？你放心，今天你是肯定要死的，而我會活著，我要看著你慢慢地死去，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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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幾乎是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病態的、幾乎要溢出來的興奮。
沈晏清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連近在咫尺的周庭都未能察覺。
她看似順從地配合著他的挾持動作，微微向後靠了靠，身體重心不動聲色地移向左側，將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前方的警員身上。
背對著周庭，她修長的手指在禮服裙擺的褶皺間輕輕一勾，精準地拆下了那枚她早就準備好的、純黑無光的裝飾別針。
那不過幾寸長的金屬細針被她悄無聲息地扣在掌心，針尖鋒利，足以刺穿皮膚與肌肉。
她微微偏頭，視線穿過空地上一片混亂的光影，精準地落在了鐘樓陰暗處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周庭沒有注意到，沈晏清的視線已經不止一次地掃過鐘樓側面那片黑漆漆的腳手架。她早就發現了，那個藏在暗處的人。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僅僅對視了一瞬，那是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一種在生死關頭淬鍊出的絕對信任。
很奇怪，他們明明沒有在一起並肩作戰的經驗，也沒有一起出生入死的交情，甚至兩人在幾個月前還是完全的陌生人，但是在這一刻，仿佛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彼此最可靠的信任。
沈晏清掌心裡那枚別針已經調整到了最佳角度，針尖對準了他握槍那隻手的手腕內側。
顧序在鐘樓側面的陰影里，看見了她指尖那極輕極快的一點。
三分鐘，同步行動。
顧序無聲地點頭回應。
收回視線，沈晏清微微垂下眼睫，唇角那抹冷笑又深了幾分，但語氣卻依舊是那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她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讓他分心的機會。
而她相信，那個藏在暗處的人，會給她這個機會。
今晚她穿的是一件剪裁極簡的黑色晚禮裙，沒有口袋，沒有暗格，沒有任何可以藏匿武器的餘地。
夜風拂過她裙擺的銀色流蘇，也拂過她冷白而平靜的側臉。
她沒有掙扎，沒有呼救，只是微微垂著眼睫，唇角掛著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冷笑，仿佛抵在她腰上的不是一把能殺人的槍，而是一根無足輕重的枯枝。
周庭的呼吸粗重而紊亂，舉著槍的手臂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亢奮。
他湊近沈晏清耳後，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怨毒：「沈晏清，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沈晏清微微偏頭，用餘光掃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只是從喉嚨深處極輕極冷地哼了一聲，那聲音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令周庭心底發毛的輕蔑。
紀姝沅舉著槍看向了對面布局中的狙擊手，她微微放寬了語氣，對著周庭喊著：「你想要什麼？有什麼需求？我們可以談……」
周庭聽著紀姝沅那套標準談判話術，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嘶啞著嗓子打斷她：「少跟我來這套！你們總署的談判專家我見多了，嘴上說得好聽，轉頭就派狙擊手往老子腦門上瞄，給我聽好了，一輛車，不要警車，要普通轎車，加滿油，停在鐘樓後面的斷崖路口，五百萬現金，不要連號，給你們三十分鐘，把東西送到鐘樓天台，超過一分鐘，我就在這女人身上開個洞，還有……」
他目光掃過紀姝沅身後舉著槍的便衣警員，獰笑一聲：「所有人退到鐘樓外面，不准跟上來，要是讓我發現有人跟蹤，或者耍花樣，第一個死的就是她。」
紀姝沅雙手穩穩舉著槍，槍口始終對準周庭的方向。
她沒有被他的嘶吼打亂節奏，也沒有放下槍示弱，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冷靜與沉穩開口，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在空曠的鐘樓前迴蕩：「周庭，你的條件我聽清楚了，我們可以準備，但我需要時間，三十分鐘太短，從這裡調集五百萬現金，還要避開所有警力封鎖，至少需要一個小時，你給我一個小時，我保證你要的東西一樣不少。」
周庭不等紀姝沅說完，槍口猛地往前頂了半寸，沈晏清的後腰被他頂得微微往前傾了一下。
他額角青筋暴起，聲音嘶啞而瘋狂，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撕裂出來的：「少跟我來這套！就三十分鐘，一分都不能多！從現在開始計時，三十分鐘後我要是沒看到車和錢，你們就等著給這女人收屍！我不在乎多背一條人命，反正老子已經完了，拉她一起墊背，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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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松林和張憲民剛疏散完廳內的人員，趕到這裡，就看到鐘樓前那片空地上僵持的一幕。
紀松林眉宇微皺，目光在周庭那把槍上停了一瞬，然後側頭看向身旁的張憲民，眼神中的質問顯而易見，內場的安保是你親自過目的，怎麼會有槍落到劫持者手裡？
張憲民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自然看懂了老友眼神里的意思，轉頭看向正舉槍對峙的紀姝沅，沉聲問道：「安檢那邊是什麼情況？他手裡的槍從哪來的？」
紀姝沅沒有回頭，槍口始終對準周庭的方向，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周庭襲擊了洗手間外的一名便衣警員，搶了配槍，那名警員傷勢不重，但槍被他拿走了，是把警槍，彈匣是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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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卻沒有絲毫掙扎，也沒有半點慌亂。
她只是微微偏過頭，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掃了周庭一眼，唇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冷笑，開口時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周庭忽然仰頭髮出一聲嘶啞的冷笑。
那笑聲在這片空曠的鐘樓前迴蕩，格外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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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似順從地配合著他的挾持動作，微微向後靠了靠，身體重心不動聲色地移向左側，將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前方的警員身上。
背對著周庭，她修長的手指在禮服裙擺的褶皺間輕輕一勾，精準地拆下了那枚她早就準備好的、純黑無光的裝飾別針。
那不過幾寸長的金屬細針被她悄無聲息地扣在掌心，針尖鋒利，足以刺穿皮膚與肌肉。
她微微偏頭，視線穿過空地上一片混亂的光影，精準地落在了鐘樓陰暗處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周庭沒有注意到，沈晏清的視線已經不止一次地掃過鐘樓側面那片黑漆漆的腳手架。她早就發現了，那個藏在暗處的人。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僅僅對視了一瞬，那是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一種在生死關頭淬鍊出的絕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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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掌心裡那枚別針已經調整到了最佳角度，針尖對準了他握槍那隻手的手腕內側。
顧序在鐘樓側面的陰影里，看見了她指尖那極輕極快的一點。
三分鐘，同步行動。
顧序無聲地點頭回應。
收回視線，沈晏清微微垂下眼睫，唇角那抹冷笑又深了幾分，但語氣卻依舊是那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她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讓他分心的機會。
而她相信，那個藏在暗處的人，會給她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