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蟄伏
現場進入了一片混亂，人群開始無措的瘋狂涌動著。
張憲民在聽見「沈晏清」三個字時瞳孔驟縮，他一把抓住那名警員的手臂，五指力道大得幾乎要掐進對方的肌肉里。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是壓不住的難以置信和震怒，音量不高卻帶著一股讓周圍幾個試圖靠近的人瞬間噤聲的威壓：「你說什麼？！」
他剛想問具體的情況……
一聲響亮的槍響，瞬間在這片空曠的室內響起。
沉悶而突兀，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宴會廳的穹頂之上。
宴會廳里優雅的爵士樂還在徒勞地流淌，但人群已經從彬彬有禮的名流變成了驚慌失措的困獸。
第一聲尖叫從露台方向傳來，緊接著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蔓延開，幾位穿晚禮服的女士捂著頭蹲下，男人們撞翻了椅子，有人高喊著「槍！有槍！」，聲音尖銳而恐慌，壓過了樂隊的薩克斯。
入口處的人群開始瘋狂往外擠，推搡間有人絆倒在地，後頭的人收不住腳，又被後面的人驚慌地拽起。
最致命的是那座擺在舞池邊緣的香檳塔，一個慌不擇路的賓客在奔跑中狠狠撞上了桌角，整座金字塔般的水晶杯塔在一聲清脆而巨大的嘩啷聲中轟然崩塌，香檳酒液如瀑布般潑灑在大理石地面上，玻璃碎片四濺，幾個穿高跟鞋的女士尖叫著跳開，卻還是有人踩在濕滑的酒液上重重滑倒。
碎裂的水晶杯、流淌的香檳、此起彼伏的尖叫與哭喊，把這場原本屬於上流社會的慈善晚宴徹底變成了修羅場。
現場尖叫聲與哭嚎聲交織成一片，慌亂的人群像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
然而在這片混亂中，紀松林穩穩地站在原地，那雙清亮的眼睛依舊冷靜而銳利。
他轉頭看向那名還沒從驚慌中完全回神來的警員，沉聲問道：「姝沅去哪了？」
那名警員被他這沉穩的聲音拉回了幾分神智，立刻立正匯報：「紀督察已經帶著人往廊道方向過去了，她吩咐所有在外圍的人員先暫時撤離，避免與槍手正面交火，等待狙擊手就位。」
紀松林微微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擔憂，但旋即便被一片沉穩的冷靜覆蓋。
他開始有條不紊地布局，語速不快，卻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好，你現在立刻帶幾個人，把宴會廳里的賓客分批往側門安全通道疏散，記住，不要走正門，槍手可能在外圍有接應，讓特勤組的人守在每一條廊道入口，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追出去。」
「再有，通知外圍的特勤部隊，準備隨時應急預案，要首先確保人質安全的情況下，必要時可以當場擊斃挾持者。」
那名警員臨危受命，重重的點頭，轉身快步跑去傳達指令。
紀松林側過頭，看向身旁同樣一臉凝重的張憲民，壓低聲音卻字字沉穩：「老張，我們得去外圍，這裡留給特勤組疏散賓客。」
張憲民正有此意。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對講機，朝身旁的特勤組長快速下達指令，然後脫下西裝外套往椅背上一搭，露出腰間的槍套。
宴會廳外圍鐘樓前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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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庭將槍口死死抵在沈晏清後腰，整個人像條瘋狗一樣縮在她身後，對著紀姝沅和她身後舉槍的特勤組嘶吼：「都別動！不然我一槍崩了她！」
紀姝沅雙手穩穩舉著槍，槍口對準周庭的方向，那雙銳利的杏眼裡沒有半分慌亂，但眉宇緊鎖。
她身後幾名特勤隊員也都舉著槍，可周庭把自己藏得太好了，整個身體全縮在沈晏清身後，只有一隻握槍的手從她腰側伸出來，準星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沈晏清被他挾持著，脊背依舊筆直，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只是配合著周庭不斷的往後撤退著，沒有輕舉妄動。
紀姝沅開口，聲音冷冽而沉穩，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周庭的神經上：「周庭，放下槍，你已經被包圍了，放了她，我可以替你向總署爭取減刑，你今晚做的事，罪不至死，但如果你鬧出人命了，你就是死刑。」
周庭發出一聲嘶啞的獰笑，槍口又往沈晏清腰上頂了半寸，嘶吼道：「減刑？老子在你們總署審訊室里被關了十幾天，每天被那些條子審來審去，你們誰給老子減過刑？老子今晚就是來討個說法的！你們總署的人都是偽君子，老子早就看透了！都給我退後！退到鐘樓外面去！不然我現在就開槍，看是你們的子彈快，還是老子的槍快！這女人的命全掌握在你們手上了，你們應該知道她是誰吧，她死在這裡，你們誰都別想活！」
周庭早就埋伏在這裡，暗中一直盯著沈晏清，他今日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沈晏清。
好不容易等到沈晏清獨處時，他才終於有機會。
今天這場宴會穿的都是禮服，再加上外圍的安檢嚴格，根本不可能讓沈晏清有任何機會，可以說今天是報復沈晏清的最佳時機，也是沈晏清最毫無防備的時刻。
阿曼從廊道里衝出來時，一眼就看見了被周庭用槍抵著沈晏清。
她那雙總是帶著狡黠和促狹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不管不顧地就要往前沖，嘴裡厲聲嘶吼著讓周庭放開清姐，否則就把他碎屍萬段。
紀姝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壓低聲音急促地喝阻她，告訴她這樣衝上去只會害死沈晏清。
周庭看見阿曼這副失控的模樣，笑得更加猖狂，扭曲的笑聲在這片空地上格外刺耳。
他將槍往前抵了半寸，讓阿曼別亂動，嘶吼著讓她們都後退，再往前一步他就在這女人身上開個洞。
沈晏清被他要挾著，依舊沒有出聲，只是微微偏頭看向阿曼，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層極淡的、只有阿曼才能讀懂的示意，冷靜。
阿曼咬緊後槽牙，硬生生把那股幾乎要衝垮理智的怒火壓了下去，被紀姝沅拽著一步步往後退，但那雙泛紅的眼睛始終死死盯著周庭握槍的那隻手，像是在等一個能把他撕成碎片的機會。
鐘樓的某一處暗處，一道身影正在伺機而動的蟄伏著。
張憲民在聽見「沈晏清」三個字時瞳孔驟縮，他一把抓住那名警員的手臂，五指力道大得幾乎要掐進對方的肌肉里。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是壓不住的難以置信和震怒，音量不高卻帶著一股讓周圍幾個試圖靠近的人瞬間噤聲的威壓：「你說什麼？！」
他剛想問具體的情況……
一聲響亮的槍響，瞬間在這片空曠的室內響起。
沉悶而突兀，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宴會廳的穹頂之上。
宴會廳里優雅的爵士樂還在徒勞地流淌，但人群已經從彬彬有禮的名流變成了驚慌失措的困獸。
第一聲尖叫從露台方向傳來，緊接著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蔓延開，幾位穿晚禮服的女士捂著頭蹲下，男人們撞翻了椅子，有人高喊著「槍！有槍！」，聲音尖銳而恐慌，壓過了樂隊的薩克斯。
入口處的人群開始瘋狂往外擠，推搡間有人絆倒在地，後頭的人收不住腳，又被後面的人驚慌地拽起。
最致命的是那座擺在舞池邊緣的香檳塔，一個慌不擇路的賓客在奔跑中狠狠撞上了桌角，整座金字塔般的水晶杯塔在一聲清脆而巨大的嘩啷聲中轟然崩塌，香檳酒液如瀑布般潑灑在大理石地面上，玻璃碎片四濺，幾個穿高跟鞋的女士尖叫著跳開，卻還是有人踩在濕滑的酒液上重重滑倒。
碎裂的水晶杯、流淌的香檳、此起彼伏的尖叫與哭喊，把這場原本屬於上流社會的慈善晚宴徹底變成了修羅場。
現場尖叫聲與哭嚎聲交織成一片，慌亂的人群像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
然而在這片混亂中，紀松林穩穩地站在原地，那雙清亮的眼睛依舊冷靜而銳利。
他轉頭看向那名還沒從驚慌中完全回神來的警員，沉聲問道：「姝沅去哪了？」
那名警員被他這沉穩的聲音拉回了幾分神智，立刻立正匯報：「紀督察已經帶著人往廊道方向過去了，她吩咐所有在外圍的人員先暫時撤離，避免與槍手正面交火，等待狙擊手就位。」
紀松林微微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擔憂，但旋即便被一片沉穩的冷靜覆蓋。
他開始有條不紊地布局，語速不快，卻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好，你現在立刻帶幾個人，把宴會廳里的賓客分批往側門安全通道疏散，記住，不要走正門，槍手可能在外圍有接應，讓特勤組的人守在每一條廊道入口，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追出去。」
「再有，通知外圍的特勤部隊，準備隨時應急預案，要首先確保人質安全的情況下，必要時可以當場擊斃挾持者。」
那名警員臨危受命，重重的點頭，轉身快步跑去傳達指令。
紀松林側過頭，看向身旁同樣一臉凝重的張憲民，壓低聲音卻字字沉穩：「老張，我們得去外圍，這裡留給特勤組疏散賓客。」
張憲民正有此意。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對講機，朝身旁的特勤組長快速下達指令，然後脫下西裝外套往椅背上一搭，露出腰間的槍套。
宴會廳外圍鐘樓前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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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庭將槍口死死抵在沈晏清後腰，整個人像條瘋狗一樣縮在她身後，對著紀姝沅和她身後舉槍的特勤組嘶吼：「都別動！不然我一槍崩了她！」
紀姝沅雙手穩穩舉著槍，槍口對準周庭的方向，那雙銳利的杏眼裡沒有半分慌亂，但眉宇緊鎖。
她身後幾名特勤隊員也都舉著槍，可周庭把自己藏得太好了，整個身體全縮在沈晏清身後，只有一隻握槍的手從她腰側伸出來，準星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沈晏清被他挾持著，脊背依舊筆直，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只是配合著周庭不斷的往後撤退著，沒有輕舉妄動。
紀姝沅開口，聲音冷冽而沉穩，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周庭的神經上：「周庭，放下槍，你已經被包圍了，放了她，我可以替你向總署爭取減刑，你今晚做的事，罪不至死，但如果你鬧出人命了，你就是死刑。」
周庭發出一聲嘶啞的獰笑，槍口又往沈晏清腰上頂了半寸，嘶吼道：「減刑？老子在你們總署審訊室里被關了十幾天，每天被那些條子審來審去，你們誰給老子減過刑？老子今晚就是來討個說法的！你們總署的人都是偽君子，老子早就看透了！都給我退後！退到鐘樓外面去！不然我現在就開槍，看是你們的子彈快，還是老子的槍快！這女人的命全掌握在你們手上了，你們應該知道她是誰吧，她死在這裡，你們誰都別想活！」
周庭早就埋伏在這裡，暗中一直盯著沈晏清，他今日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沈晏清。
好不容易等到沈晏清獨處時，他才終於有機會。
今天這場宴會穿的都是禮服，再加上外圍的安檢嚴格，根本不可能讓沈晏清有任何機會，可以說今天是報復沈晏清的最佳時機，也是沈晏清最毫無防備的時刻。
阿曼從廊道里衝出來時，一眼就看見了被周庭用槍抵著沈晏清。
她那雙總是帶著狡黠和促狹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不管不顧地就要往前沖，嘴裡厲聲嘶吼著讓周庭放開清姐，否則就把他碎屍萬段。
紀姝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壓低聲音急促地喝阻她，告訴她這樣衝上去只會害死沈晏清。
周庭看見阿曼這副失控的模樣，笑得更加猖狂，扭曲的笑聲在這片空地上格外刺耳。
他將槍往前抵了半寸，讓阿曼別亂動，嘶吼著讓她們都後退，再往前一步他就在這女人身上開個洞。
沈晏清被他要挾著，依舊沒有出聲，只是微微偏頭看向阿曼，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層極淡的、只有阿曼才能讀懂的示意，冷靜。
阿曼咬緊後槽牙，硬生生把那股幾乎要衝垮理智的怒火壓了下去，被紀姝沅拽著一步步往後退，但那雙泛紅的眼睛始終死死盯著周庭握槍的那隻手，像是在等一個能把他撕成碎片的機會。
鐘樓的某一處暗處，一道身影正在伺機而動的蟄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