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誰的規矩才算規矩
臥室里只亮著床頭那一盞小燈，昏黃的光暈勉強撐開一圈柔軟的光圈，落在沈宴清冷白的側臉上。
夜色的光斑透過窗簾灑在屋內，明明滅滅。
她聽見玄關的門被打開，又輕輕合上，鎖舌彈回卡槽的聲音在這片寂靜里格外清晰。
沈宴清知道他走了。
她沒有轉身，依舊站在窗前，微微仰頭看著窗外那片被雲層遮蔽的月色。
她不意外。
今晚的月色被雲層遮得很嚴，只偶爾漏出幾縷清冷的微光，落在她空蕩蕩的窗台上。
沈宴清眼眸微動，伸手拿起床頭柜上的座機，撥了阿曼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她只說了兩句話，便掛斷電話，重新在黑暗中躺回床上。
*
三天後的凌晨，京樞城北郊一處廢棄化工廠內發生暴力事件。
警方突擊行動，抓捕了以王毛為首的犯罪團伙，繳獲大量非法軍火。
主犯王毛，代號「老貓」，在逃跑途中被坍塌的鋼架砸中雙腿，頑強抵抗，當場擊斃。現場另有多名涉案人員被控制，其中包括三名從西淵區潛入的職業殺手。
阿曼窩在頂樓辦公室寬大的沙發里，翹著腿，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牆上巨大的液晶屏幕。
新聞里正滾動播放著老貓團伙被一網打盡的畫面。
主播嚴肅地播報著警方此次行動的輝煌戰果，繳獲的非法軍火、被控制的職業殺手，以及那個在逃跑途中被坍塌鋼架砸斷了雙腿，被當場擊斃的主犯王毛。
看著老貓那張被打了馬賽克的臉，阿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快意地揚起，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冷笑。
沈晏清走過去，拿起遙控器將阿曼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液晶屏幕關掉。
新聞里那個還在滾動播出的抓捕畫面瞬間熄滅，辦公室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她隨手把遙控器擱在茶几上，轉身在另一側的沙發坐下，姿態依舊是那副慣常的冷淡從容。
阿曼轉過頭看向她，嘴角那抹快意的笑還沒收住，毫不掩飾地誇讚道：「清姐，你出手就是不一樣，不費吹灰之力，就把老貓給端了。」
阿曼湊到沈晏清身旁坐下，收斂了幾分嬉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的探詢：「清姐，那晚你一個人去，我是真的捏了一把汗，老貓那邊少說也帶了十幾號人，還配了傢伙，你一個人去我實在不放心，我就帶著人在外面盯梢著，打算裡面有任何情況都隨時衝進去的。」
「沒想到根本沒有我的用武之地啊！」
沈晏清靠在沙發扶手上，指尖輕輕叩著杯沿，側頭看了阿曼一眼，語氣平淡而微涼：「他不識抬舉，我給過他機會，周庭出事，他就該知道收斂，但他不僅不收斂，還把手伸到我這裡，既然他不想守規矩，那就不用守了。」
那晚的空氣沉悶得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咽喉。
廢棄化工廠的鐵皮棚里只懸著一盞搖搖欲墜的白熾燈，冷白的光在斑駁的牆面上晃出十幾道拉長的黑影。
老貓坐在長桌盡頭，身後站著兩個握槍的保鏢，兩側堆滿鏽蝕鋼架的陰影里還有七八個打手，或靠或站，虎視眈眈地盯著門口那個獨自走進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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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推開門，風衣下擺被穿堂風捲起一角，又輕輕落下。
她掃了一眼滿屋子的男人和槍，神情淡然，高跟鞋踩在布滿灰塵的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沉穩得不帶一絲猶豫，直到在老貓對面站定，拉開那把破舊的摺疊椅坐下。
老貓手裡攥著一把半自動手槍，槍口朝下，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輕點了幾下。
金屬撞擊木頭的悶響在空闊的廠房裡格外刺耳，像是某種低劣的威脅。
他眯著眼打量沈晏清，確認她身後真的沒有跟任何人，眼底閃過一霎驚詫，隨即被陰狠取代：「沈小姐，你不厚道，動我的人，不守規矩呀。」
沈晏清靠在椅背上，抬手攏了攏肩側散落的碎發，抬眼看向老貓，輕笑道：「周庭作為十二堂之一，勾結外人，我動他，才是按規矩吧。」
「你在我的地盤，收他的贓物，幫他銷贓，還替他出頭，你是按哪條規矩？」
老貓粗獷的臉頰因為怒氣而漲紅。
沈晏清微微偏頭，唇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更何況，你跟周庭在西淵區做的那些買賣，我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很久了，你不領這份情也就罷了，還敢動我的人，你以為你在西淵區乾的那些勾當，我不知道？」
「你現在跟我談規矩？」
她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今天我就告訴你，在大西洲，誰的規矩才算規矩。」
老貓怒罵著，猛地站起身，身後那把破塑料椅哐當一聲砸在水泥地上，在空曠的鐵皮棚里炸開刺耳的迴響。
周圍十幾號人在他起身的瞬間齊刷刷舉起了槍，黑洞洞的槍口從四面八方對準了沈晏清，槍機拉動的金屬碰撞聲此起彼伏，在死寂的廠房裡格外刺耳。
老貓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嘶啞而暴怒，震得頭頂那盞白熾燈都在微微晃動：「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我現在只要我應得的！周庭那個王八蛋自己進去了安靜等死就行了，竟然還敢威脅我，他得把我那份吐出來！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就別想從這扇門裡走出去！」
他吼完，槍口又往前頂了半寸，離沈晏清不過一臂之遙。
沈晏清紋絲未動，只是微微抬眼看向他，嘴角還掛著那抹極淡的冷笑。
這份輕蔑比他剛才拍桌子的所有動作都更讓老貓難堪，他的手指已經開始發顫，卻又遲遲不敢扣下扳機。
沈晏清嘲弄的笑意掛在嘴邊，一字一句地道：「你一分都拿不到。」
不是威脅，不是談判，只是一個已經被她敲定的最終結論。
片刻，砰砰砰的槍聲在封閉的廠房裡炸成一鍋粥，像無數掛鞭炮同時被點燃，又像一場失控的雷暴，每一聲都震得頭頂那盞白熾燈瘋狂搖晃。
槍口噴出的火光在昏暗的廠房裡不斷明滅……
夜色的光斑透過窗簾灑在屋內，明明滅滅。
她聽見玄關的門被打開，又輕輕合上，鎖舌彈回卡槽的聲音在這片寂靜里格外清晰。
沈宴清知道他走了。
她沒有轉身，依舊站在窗前，微微仰頭看著窗外那片被雲層遮蔽的月色。
她不意外。
今晚的月色被雲層遮得很嚴，只偶爾漏出幾縷清冷的微光，落在她空蕩蕩的窗台上。
沈宴清眼眸微動，伸手拿起床頭柜上的座機，撥了阿曼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她只說了兩句話，便掛斷電話，重新在黑暗中躺回床上。
*
三天後的凌晨，京樞城北郊一處廢棄化工廠內發生暴力事件。
警方突擊行動，抓捕了以王毛為首的犯罪團伙，繳獲大量非法軍火。
主犯王毛，代號「老貓」，在逃跑途中被坍塌的鋼架砸中雙腿，頑強抵抗，當場擊斃。現場另有多名涉案人員被控制，其中包括三名從西淵區潛入的職業殺手。
阿曼窩在頂樓辦公室寬大的沙發里，翹著腿，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牆上巨大的液晶屏幕。
新聞里正滾動播放著老貓團伙被一網打盡的畫面。
主播嚴肅地播報著警方此次行動的輝煌戰果，繳獲的非法軍火、被控制的職業殺手，以及那個在逃跑途中被坍塌鋼架砸斷了雙腿，被當場擊斃的主犯王毛。
看著老貓那張被打了馬賽克的臉，阿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快意地揚起，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冷笑。
沈晏清走過去，拿起遙控器將阿曼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液晶屏幕關掉。
新聞里那個還在滾動播出的抓捕畫面瞬間熄滅，辦公室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她隨手把遙控器擱在茶几上，轉身在另一側的沙發坐下，姿態依舊是那副慣常的冷淡從容。
阿曼轉過頭看向她，嘴角那抹快意的笑還沒收住，毫不掩飾地誇讚道：「清姐，你出手就是不一樣，不費吹灰之力，就把老貓給端了。」
阿曼湊到沈晏清身旁坐下，收斂了幾分嬉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的探詢：「清姐，那晚你一個人去，我是真的捏了一把汗，老貓那邊少說也帶了十幾號人，還配了傢伙，你一個人去我實在不放心，我就帶著人在外面盯梢著，打算裡面有任何情況都隨時衝進去的。」
「沒想到根本沒有我的用武之地啊！」
沈晏清靠在沙發扶手上，指尖輕輕叩著杯沿，側頭看了阿曼一眼，語氣平淡而微涼：「他不識抬舉，我給過他機會，周庭出事，他就該知道收斂，但他不僅不收斂，還把手伸到我這裡，既然他不想守規矩，那就不用守了。」
那晚的空氣沉悶得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咽喉。
廢棄化工廠的鐵皮棚里只懸著一盞搖搖欲墜的白熾燈，冷白的光在斑駁的牆面上晃出十幾道拉長的黑影。
老貓坐在長桌盡頭，身後站著兩個握槍的保鏢，兩側堆滿鏽蝕鋼架的陰影里還有七八個打手，或靠或站，虎視眈眈地盯著門口那個獨自走進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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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推開門，風衣下擺被穿堂風捲起一角，又輕輕落下。
她掃了一眼滿屋子的男人和槍，神情淡然，高跟鞋踩在布滿灰塵的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沉穩得不帶一絲猶豫，直到在老貓對面站定，拉開那把破舊的摺疊椅坐下。
老貓手裡攥著一把半自動手槍，槍口朝下，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輕點了幾下。
金屬撞擊木頭的悶響在空闊的廠房裡格外刺耳，像是某種低劣的威脅。
他眯著眼打量沈晏清，確認她身後真的沒有跟任何人，眼底閃過一霎驚詫，隨即被陰狠取代：「沈小姐，你不厚道，動我的人，不守規矩呀。」
沈晏清靠在椅背上，抬手攏了攏肩側散落的碎發，抬眼看向老貓，輕笑道：「周庭作為十二堂之一，勾結外人，我動他，才是按規矩吧。」
「你在我的地盤，收他的贓物，幫他銷贓，還替他出頭，你是按哪條規矩？」
老貓粗獷的臉頰因為怒氣而漲紅。
沈晏清微微偏頭，唇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更何況，你跟周庭在西淵區做的那些買賣，我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很久了，你不領這份情也就罷了，還敢動我的人，你以為你在西淵區乾的那些勾當，我不知道？」
「你現在跟我談規矩？」
她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今天我就告訴你，在大西洲，誰的規矩才算規矩。」
老貓怒罵著，猛地站起身，身後那把破塑料椅哐當一聲砸在水泥地上，在空曠的鐵皮棚里炸開刺耳的迴響。
周圍十幾號人在他起身的瞬間齊刷刷舉起了槍，黑洞洞的槍口從四面八方對準了沈晏清，槍機拉動的金屬碰撞聲此起彼伏，在死寂的廠房裡格外刺耳。
老貓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嘶啞而暴怒，震得頭頂那盞白熾燈都在微微晃動：「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我現在只要我應得的！周庭那個王八蛋自己進去了安靜等死就行了，竟然還敢威脅我，他得把我那份吐出來！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就別想從這扇門裡走出去！」
他吼完，槍口又往前頂了半寸，離沈晏清不過一臂之遙。
沈晏清紋絲未動，只是微微抬眼看向他，嘴角還掛著那抹極淡的冷笑。
這份輕蔑比他剛才拍桌子的所有動作都更讓老貓難堪，他的手指已經開始發顫，卻又遲遲不敢扣下扳機。
沈晏清嘲弄的笑意掛在嘴邊，一字一句地道：「你一分都拿不到。」
不是威脅，不是談判，只是一個已經被她敲定的最終結論。
片刻，砰砰砰的槍聲在封閉的廠房裡炸成一鍋粥，像無數掛鞭炮同時被點燃，又像一場失控的雷暴，每一聲都震得頭頂那盞白熾燈瘋狂搖晃。
槍口噴出的火光在昏暗的廠房裡不斷明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