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不信任我
車窗外，京樞城的深夜街道空曠而寂靜。
路燈的暖黃光暈一盞接一盞地被拋在身後，在車廂里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沈晏清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側臉被儀錶盤的冷光勾勒出清冷的輪廓。
整個車廂籠罩在一片微妙的沉默中。
顧序坐在副駕上，已經偷偷換了好幾個坐姿。
他好幾次想找個話題打破這片安靜，但每次偏頭看向沈晏清時，她身上那股冷冽而沉靜的氣場就讓他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像一層無形的冰牆擋在兩人之間，無法靠近，也無從開口。
他只能用餘光不斷打量身旁的人。
「殺過人嗎？」
沈彥晏清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在安靜的車廂里激起層層漣漪。
顧序一個激靈，愣愣地轉頭看向身旁的人。
沈晏清雙手依舊穩穩地扶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沒有看他，卻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應。
顧序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把視線從她臉上移回前方空無一人的街道，低聲答道：「沒有。」
他頓了頓，還是反問道：「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沈晏清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什麼一閃而過，然後重新看向前方延伸進夜色的道路。
她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沒什麼。只是確認一下。」
車廂里重歸安靜，但顧序的心跳卻比剛才快了幾分。
一路上，沈晏清那句話始終在顧序腦子裡轉。
到達居民樓時，他跟在沈晏清身後走進電梯口，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玄關門。
顧序知道沈晏清不會無緣無故的問他，這其中的緣由他猜不透，但總感覺有些不安的情緒一直縈繞著他。
今晚這場對話讓他覺得，真正的考驗似乎才剛剛開始。
開門後顧序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一進門就衝進自己的房間。
沈晏清站在玄關，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急匆匆衝進房間的背影，沒有出聲詢問，也沒有叫住他。
她垂下眼睫，將車鑰匙擱進托盤裡，動作依舊從容而利落，只是指尖在鑰匙上停了一瞬。
然後顧序就跑了出來，腳步匆忙，差點在走廊轉角處滑倒，他在沈晏清面前堪堪站穩。
他伸出手，掌心裡靜靜躺著一枚小巧的物件。
顧序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帶著一種沒有時間斟酌的急切：「明天讓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能幫到你的。」
沈晏清的視線從那個小物件上緩緩抬起，落在顧序臉上。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平淡，卻多了一層極淡的、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意味：「跟我去？你不怕嗎？明天那個地方，不會比今晚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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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貓是個瘋子，他選的地方，一定是個虎狼窩，這一點沈晏清很清楚。
顧序應該也很清楚。
沈晏清從顧序手中把那枚小物件拿起來看了看，是一枚極其普通的微型耳機，入耳之後幾乎看不見。
她捏著它在指尖轉了一圈，嘴角那抹弧度又浮了上來，似笑非笑地問：「準備得還挺齊全，不過……為什麼非要跟我去？」
顧序跟著她走到客廳，站在沙發邊上，看著她在沙發另一頭坐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卻格外認真：「為了表忠心。」
沈晏清剛拿起水杯，動作頓住了。
她把水杯擱回茶几上，側過頭來看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難得浮現出一絲不加掩飾的意外。
顯然沒想到顧序會這麼說。
顧序迎上她的目光，沒有閃躲，也沒有用笑容打岔。
他站在沙發邊，雙手垂在身側，姿態比任何時候都更坦蕩，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而清晰：「你不信任我。」
沈晏清從茶几上端起水杯，緩緩喝了一口，抬眸看向他時，語氣清冷：「你有什麼值得我信任的地方嗎？」
她不是在挑釁，甚至沒有嘲諷，只是把事實剝得乾乾淨淨。
顧序看著沈晏清那雙冷淡而疏離的眼睛，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
此刻的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殘忍的審視。
這種感覺讓顧序無比熟悉，這才是他在那些厚重的文檔資料和旁人口述傳說中那個冷冽、兇狠，喜怒不形於色的沈晏清對上了。
沈晏清從沙發上站起來，端起茶几上那隻玻璃杯，將最後一口水緩緩飲盡，她把空杯擱回茶几上，杯底磕在木質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然後她走到顧序面前，看著他，開口時語氣平淡而乾脆，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收拾一下東西，明天阿曼會來接你，她會給你找一個新的住處，如果你不想住，也可以自己找，你之前幫過我，我都記得，我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在京樞城重新開始，或者你想要什麼，跟阿曼說，她都會滿足你。」
她頓了頓，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溫度的平淡，卻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顧序胸口：「然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你要趕我走。」
沈晏清緩緩從他身旁走過，腳步未停，連餘光都不曾偏轉半分，一道平靜的聲音，傳進了顧序的耳中：「你要知道，我們不是一路人。」
說完便徑直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沈晏清的話和他預想的任何一種反應都不一樣。
不是質問，不是試探，不是給他一個機會證明自己，而是直接把他從棋局裡拿掉，放回原來的位置，然後宣布這場博弈到此結束。
這短短几個字，讓顧序整個人都陷入了混亂。
這四個字的歧義太多了，他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有完全聽懂，他不確定了。
顧序站在原地，垂在兩側的雙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緊緊握成了拳，指節捏得泛白。
他腦海中縈繞著一切最開始的畫面，方遠征把他單獨叫到辦公室，把一份臥底候選名單拍在桌上，指著他的名字說：「你不適合當臥底，誰都能去，就你不能去，誰都有資格，就你沒有資格！」
路燈的暖黃光暈一盞接一盞地被拋在身後，在車廂里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沈晏清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側臉被儀錶盤的冷光勾勒出清冷的輪廓。
整個車廂籠罩在一片微妙的沉默中。
顧序坐在副駕上，已經偷偷換了好幾個坐姿。
他好幾次想找個話題打破這片安靜，但每次偏頭看向沈晏清時，她身上那股冷冽而沉靜的氣場就讓他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像一層無形的冰牆擋在兩人之間，無法靠近，也無從開口。
他只能用餘光不斷打量身旁的人。
「殺過人嗎？」
沈彥晏清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在安靜的車廂里激起層層漣漪。
顧序一個激靈，愣愣地轉頭看向身旁的人。
沈晏清雙手依舊穩穩地扶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沒有看他，卻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應。
顧序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把視線從她臉上移回前方空無一人的街道，低聲答道：「沒有。」
他頓了頓，還是反問道：「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沈晏清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什麼一閃而過，然後重新看向前方延伸進夜色的道路。
她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沒什麼。只是確認一下。」
車廂里重歸安靜，但顧序的心跳卻比剛才快了幾分。
一路上，沈晏清那句話始終在顧序腦子裡轉。
到達居民樓時，他跟在沈晏清身後走進電梯口，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玄關門。
顧序知道沈晏清不會無緣無故的問他，這其中的緣由他猜不透，但總感覺有些不安的情緒一直縈繞著他。
今晚這場對話讓他覺得，真正的考驗似乎才剛剛開始。
開門後顧序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一進門就衝進自己的房間。
沈晏清站在玄關，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急匆匆衝進房間的背影，沒有出聲詢問，也沒有叫住他。
她垂下眼睫，將車鑰匙擱進托盤裡，動作依舊從容而利落，只是指尖在鑰匙上停了一瞬。
然後顧序就跑了出來，腳步匆忙，差點在走廊轉角處滑倒，他在沈晏清面前堪堪站穩。
他伸出手，掌心裡靜靜躺著一枚小巧的物件。
顧序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帶著一種沒有時間斟酌的急切：「明天讓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能幫到你的。」
沈晏清的視線從那個小物件上緩緩抬起，落在顧序臉上。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平淡，卻多了一層極淡的、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意味：「跟我去？你不怕嗎？明天那個地方，不會比今晚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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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貓是個瘋子，他選的地方，一定是個虎狼窩，這一點沈晏清很清楚。
顧序應該也很清楚。
沈晏清從顧序手中把那枚小物件拿起來看了看，是一枚極其普通的微型耳機，入耳之後幾乎看不見。
她捏著它在指尖轉了一圈，嘴角那抹弧度又浮了上來，似笑非笑地問：「準備得還挺齊全，不過……為什麼非要跟我去？」
顧序跟著她走到客廳，站在沙發邊上，看著她在沙發另一頭坐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卻格外認真：「為了表忠心。」
沈晏清剛拿起水杯，動作頓住了。
她把水杯擱回茶几上，側過頭來看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難得浮現出一絲不加掩飾的意外。
顯然沒想到顧序會這麼說。
顧序迎上她的目光，沒有閃躲，也沒有用笑容打岔。
他站在沙發邊，雙手垂在身側，姿態比任何時候都更坦蕩，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而清晰：「你不信任我。」
沈晏清從茶几上端起水杯，緩緩喝了一口，抬眸看向他時，語氣清冷：「你有什麼值得我信任的地方嗎？」
她不是在挑釁，甚至沒有嘲諷，只是把事實剝得乾乾淨淨。
顧序看著沈晏清那雙冷淡而疏離的眼睛，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
此刻的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殘忍的審視。
這種感覺讓顧序無比熟悉，這才是他在那些厚重的文檔資料和旁人口述傳說中那個冷冽、兇狠，喜怒不形於色的沈晏清對上了。
沈晏清從沙發上站起來，端起茶几上那隻玻璃杯，將最後一口水緩緩飲盡，她把空杯擱回茶几上，杯底磕在木質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然後她走到顧序面前，看著他，開口時語氣平淡而乾脆，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收拾一下東西，明天阿曼會來接你，她會給你找一個新的住處，如果你不想住，也可以自己找，你之前幫過我，我都記得，我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在京樞城重新開始，或者你想要什麼，跟阿曼說，她都會滿足你。」
她頓了頓，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溫度的平淡，卻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顧序胸口：「然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你要趕我走。」
沈晏清緩緩從他身旁走過，腳步未停，連餘光都不曾偏轉半分，一道平靜的聲音，傳進了顧序的耳中：「你要知道，我們不是一路人。」
說完便徑直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沈晏清的話和他預想的任何一種反應都不一樣。
不是質問，不是試探，不是給他一個機會證明自己，而是直接把他從棋局裡拿掉，放回原來的位置，然後宣布這場博弈到此結束。
這短短几個字，讓顧序整個人都陷入了混亂。
這四個字的歧義太多了，他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有完全聽懂，他不確定了。
顧序站在原地，垂在兩側的雙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緊緊握成了拳，指節捏得泛白。
他腦海中縈繞著一切最開始的畫面，方遠征把他單獨叫到辦公室，把一份臥底候選名單拍在桌上，指著他的名字說：「你不適合當臥底，誰都能去，就你不能去，誰都有資格，就你沒有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