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最穩妥的距離
這頓早飯吃得很慢，也很安靜。
晨光從窗外斜斜地鋪進來，照在木質餐桌的邊緣，把豆漿碗裡升騰的熱氣染成淡金色。
樓下早點攤的蒸汽還在裊裊地升，偶爾有鄰居在樓下打招呼的聲音隔著玻璃傳上來，模糊而親切。
顧序咬著油條，看著對面正安靜喝著粥的沈晏清，忽然覺得昨天剛下飛機時那種渾身緊繃的壓迫感已經散了大半。
他原本以為沈晏清會是個專橫到骨子裡的人，畢竟資料上是這麼寫的，碼頭上那一槍斃敵的果決也是他親眼所見。
他以為住進她家裡，每一步都會被盯著，每一句話都要斟酌，每一個動作都要符合她定下的規矩。
但從昨晚到今早，顧序發現她不是他想像中那種一言堂式的掌控者。
她會聽他說完話，會認真回答他的問題，會在某些微妙的小事上流露出一種和他印象截然不同的反差，讓他有些恍惚，又有些說不清的輕鬆。
雖然顧序有這種想法，但也只是一閃而過的一念之差，畢竟沈晏清是什麼人，他一清二楚，也曾親眼看見過她的手段和策略。
顧序自然不會因為她的一些反差而信任她。
他習慣將所有人和事都往最壞的方向看待，因為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護自己。
或許這是她另一種更深層的掌控手段？
或許這棟老居民樓本身就是一場精心布置的審訊室。
或許這頓早飯只是另一種形式的觀察，或許她所有展現出來的柔軟，都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
他不會輕易相信她，就像她也不會完全相信他。
這才是他們之間最穩妥的距離。
吃完早飯，沈晏清回臥室洗漱了一番。
等再出來時，她已經換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肩線筆挺，領口別著一枚銀色胸針，長發挽成低髻，露出線條乾淨的下頜和修長的脖頸。
和昨晚在廚房炒菜時那個挽著袖口、繫著圍裙的女人判若兩人，此刻她整個人氣場全開，眉眼冷淡，步伐沉穩，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帶著不容輕視的份量。
她應該是要出門了。
沈晏清彎腰從玄關的托盤裡拿起車鑰匙和晶卡，動作利落而熟練。
顧序坐在沙發上，抬頭看著她這一身打扮，心裡猜測她應該要去昨天那棟大廈，又或許需要她親自出面某些場合。
他等著她開口。
沈晏清真的放心留他一人在這裡，在這間沒有任何監控監聽設備的所謂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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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序腦海中將各種可能性都設想了一遍。
如果她讓他一起去，那說明沈晏清對於他的信任度還不足以讓他隨意的在她的私人空間中單獨存留。
如果她讓他留在這裡，那就證明這棟老居民樓的某個不知名的角落中，有沈晏清考驗他的存在。
不管是哪一種，對於顧序來說都能接受，畢竟這是正常的操作。
但沈晏清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彎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黑色高跟鞋，換上，然後對著玄關的穿衣鏡理了一下衣領，從頭到尾沒有提到他，也沒有交代今天對他的具體安排。
顧序移開視線，他故意翻出了昨晚沈晏清給他的那些檔案袋，低頭翻手裡的資料，把注意力集中在調查周庭上，假裝對眼前這些數據名單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知道，她既然不主動提，他最好也別問，他現在名義上是她的合作夥伴，實際上還是在觀察期。
問多了，顯得他急於接觸核心，反而會讓她警覺。
她又不是傻子，他也不是傻子，他們之間的合作關係在信任度上一直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
顧序需要靠時間慢慢把這份信任堆起來，而不是靠主動索要更高級別的權限。
於是他只是把資料翻過一頁，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隨口問了一句：「需要我幫忙嗎？」
顧序知道她聽得懂。
言下之意是他可以只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活動。
沈晏清從穿衣鏡前轉過身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依舊：「去處理點事。」
她從玄關的掛鉤上取下車鑰匙，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頭看他，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你如果要出門，外面的感應設施已經對你全權開放，如果不出門，書房裡有你之前的電子設備，我讓人拿來了，你如果要用，可以隨時去。」
顧序從資料里抬起頭，有些疑惑，又有些訝然。
但是沈晏清並沒有打算聽他的後續安排，手已然已經搭上了門把手，作勢要出門了。
就在沈晏清推開門準備邁出玄關的那一刻，顧序的聲音從客廳里傳過來，帶著幾分鬼使神差的突兀：「我等會兒要出門買點東西。」
沈晏清的腳步停在門檻上，回頭看他。
他坐在沙發上，一隻手還按著周庭的資料，另一隻手不自在地摸了一下後腦勺，似乎在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多這一句嘴。
「買一些相關的電子設備。」他解釋道，語氣儘量顯得公事公辦：「我手頭需要幾塊獨立硬碟和一套外接的加密模塊，這些之前在棚戶區弄不到，但是在京樞城就遍地是寶了，還有我之前的設備在北港那邊磕壞了，總得補一些。」
顧序是故意這麼說的，就是想讓沈晏清知道他的動向，覺得應該跟她報備一聲。
他想著沈晏清或許也是故意想要試探他，故意不在意他今天到底會不會出門，出門去哪裡？去幹了什麼？去見了什麼人？
甚至她都可能安排了人在跟蹤他。
所有顧序先一步交代清楚自己今天的安排，就算真的有人在跟蹤他，總得跟他說出口的行程對上吧。
沈晏清剛想離開的腳步一頓。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她轉頭看向顧序，神色認真，問了一句：「有錢嗎？」
不等顧序回答，她自己先覺得這話問得不對，問一個從棚戶區出來的馬仔有沒有錢，跟問一個剛挨了槍子的人疼不疼一樣多餘。
她直接從手提包里取出一張黑卡，擱在玄關柜上，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放一張無關緊要的便簽紙。
「用這個吧，無額度的，想買什麼設備都可以。」說完她轉身，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鐵門在她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連一句「再見」都沒給顧序留。
顧序愣愣的站在客廳里，看著玄關柜上那張黑卡，愣了好幾秒。
沈晏清好像誤會了，他說這話的本意，根本不是要錢啊！
顧序手裡捏著這張黑卡，內心想著，沈晏清的段位有些高，他一時不清楚她這是何意了，炫富嗎？
最終，顧序嘴角不自覺的揚起，對著已經空無一人的玄關嘟囔了一句：「也不怕我把你的卡刷爆……」
晨光從窗外斜斜地鋪進來，照在木質餐桌的邊緣，把豆漿碗裡升騰的熱氣染成淡金色。
樓下早點攤的蒸汽還在裊裊地升，偶爾有鄰居在樓下打招呼的聲音隔著玻璃傳上來，模糊而親切。
顧序咬著油條，看著對面正安靜喝著粥的沈晏清，忽然覺得昨天剛下飛機時那種渾身緊繃的壓迫感已經散了大半。
他原本以為沈晏清會是個專橫到骨子裡的人，畢竟資料上是這麼寫的，碼頭上那一槍斃敵的果決也是他親眼所見。
他以為住進她家裡，每一步都會被盯著，每一句話都要斟酌，每一個動作都要符合她定下的規矩。
但從昨晚到今早，顧序發現她不是他想像中那種一言堂式的掌控者。
她會聽他說完話，會認真回答他的問題，會在某些微妙的小事上流露出一種和他印象截然不同的反差，讓他有些恍惚，又有些說不清的輕鬆。
雖然顧序有這種想法，但也只是一閃而過的一念之差，畢竟沈晏清是什麼人，他一清二楚，也曾親眼看見過她的手段和策略。
顧序自然不會因為她的一些反差而信任她。
他習慣將所有人和事都往最壞的方向看待，因為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護自己。
或許這是她另一種更深層的掌控手段？
或許這棟老居民樓本身就是一場精心布置的審訊室。
或許這頓早飯只是另一種形式的觀察，或許她所有展現出來的柔軟，都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
他不會輕易相信她，就像她也不會完全相信他。
這才是他們之間最穩妥的距離。
吃完早飯，沈晏清回臥室洗漱了一番。
等再出來時，她已經換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肩線筆挺，領口別著一枚銀色胸針，長發挽成低髻，露出線條乾淨的下頜和修長的脖頸。
和昨晚在廚房炒菜時那個挽著袖口、繫著圍裙的女人判若兩人，此刻她整個人氣場全開，眉眼冷淡，步伐沉穩，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帶著不容輕視的份量。
她應該是要出門了。
沈晏清彎腰從玄關的托盤裡拿起車鑰匙和晶卡，動作利落而熟練。
顧序坐在沙發上，抬頭看著她這一身打扮，心裡猜測她應該要去昨天那棟大廈，又或許需要她親自出面某些場合。
他等著她開口。
沈晏清真的放心留他一人在這裡，在這間沒有任何監控監聽設備的所謂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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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序腦海中將各種可能性都設想了一遍。
如果她讓他一起去，那說明沈晏清對於他的信任度還不足以讓他隨意的在她的私人空間中單獨存留。
如果她讓他留在這裡，那就證明這棟老居民樓的某個不知名的角落中，有沈晏清考驗他的存在。
不管是哪一種，對於顧序來說都能接受，畢竟這是正常的操作。
但沈晏清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彎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黑色高跟鞋，換上，然後對著玄關的穿衣鏡理了一下衣領，從頭到尾沒有提到他，也沒有交代今天對他的具體安排。
顧序移開視線，他故意翻出了昨晚沈晏清給他的那些檔案袋，低頭翻手裡的資料，把注意力集中在調查周庭上，假裝對眼前這些數據名單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知道，她既然不主動提，他最好也別問，他現在名義上是她的合作夥伴，實際上還是在觀察期。
問多了，顯得他急於接觸核心，反而會讓她警覺。
她又不是傻子，他也不是傻子，他們之間的合作關係在信任度上一直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
顧序需要靠時間慢慢把這份信任堆起來，而不是靠主動索要更高級別的權限。
於是他只是把資料翻過一頁，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隨口問了一句：「需要我幫忙嗎？」
顧序知道她聽得懂。
言下之意是他可以只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活動。
沈晏清從穿衣鏡前轉過身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依舊：「去處理點事。」
她從玄關的掛鉤上取下車鑰匙，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頭看他，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你如果要出門，外面的感應設施已經對你全權開放，如果不出門，書房裡有你之前的電子設備，我讓人拿來了，你如果要用，可以隨時去。」
顧序從資料里抬起頭，有些疑惑，又有些訝然。
但是沈晏清並沒有打算聽他的後續安排，手已然已經搭上了門把手，作勢要出門了。
就在沈晏清推開門準備邁出玄關的那一刻，顧序的聲音從客廳里傳過來，帶著幾分鬼使神差的突兀：「我等會兒要出門買點東西。」
沈晏清的腳步停在門檻上，回頭看他。
他坐在沙發上，一隻手還按著周庭的資料，另一隻手不自在地摸了一下後腦勺，似乎在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多這一句嘴。
「買一些相關的電子設備。」他解釋道，語氣儘量顯得公事公辦：「我手頭需要幾塊獨立硬碟和一套外接的加密模塊，這些之前在棚戶區弄不到，但是在京樞城就遍地是寶了，還有我之前的設備在北港那邊磕壞了，總得補一些。」
顧序是故意這麼說的，就是想讓沈晏清知道他的動向，覺得應該跟她報備一聲。
他想著沈晏清或許也是故意想要試探他，故意不在意他今天到底會不會出門，出門去哪裡？去幹了什麼？去見了什麼人？
甚至她都可能安排了人在跟蹤他。
所有顧序先一步交代清楚自己今天的安排，就算真的有人在跟蹤他，總得跟他說出口的行程對上吧。
沈晏清剛想離開的腳步一頓。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她轉頭看向顧序，神色認真，問了一句：「有錢嗎？」
不等顧序回答，她自己先覺得這話問得不對，問一個從棚戶區出來的馬仔有沒有錢，跟問一個剛挨了槍子的人疼不疼一樣多餘。
她直接從手提包里取出一張黑卡，擱在玄關柜上，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放一張無關緊要的便簽紙。
「用這個吧，無額度的，想買什麼設備都可以。」說完她轉身，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鐵門在她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連一句「再見」都沒給顧序留。
顧序愣愣的站在客廳里，看著玄關柜上那張黑卡，愣了好幾秒。
沈晏清好像誤會了，他說這話的本意，根本不是要錢啊！
顧序手裡捏著這張黑卡，內心想著，沈晏清的段位有些高，他一時不清楚她這是何意了，炫富嗎？
最終，顧序嘴角不自覺的揚起，對著已經空無一人的玄關嘟囔了一句：「也不怕我把你的卡刷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