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以為你是誰？
整個倉庫頓時變得一片死寂。
灰西服男人舉在半空的中緩緩落下，手中的那份名單也隨之垂落。
他還來不及打量出現在他視線的年輕人。
另一個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那是倉庫最暗的角落，兩個打手一直守在那裡，腳邊按著一個被扎帶反綁雙手的男人。
疤頭的臉腫了半邊，嘴角裂了一道口子，乾涸的血痂糊在下巴上。
之前他整個人像死了一樣趴著，一動不動，連男人念名字的時候都沒抬過頭。
此刻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紮起來，肩膀撞開打手的小腿，半邊臉從水泥地上抬起來。
他看見顧序時就像是看見了一根救命稻草，瘋狂的試圖去抓住。
那雙渾濁的眼睛一瞬間瞪得滾圓，眼白里全是血絲。
他的嘴張開了，嘴唇上糊著血和唾沫的混合物，牙齒縫裡都是紅的。
他想說什麼，但舌頭被打腫了，嘴巴也不聽使喚，發出來的聲音含混黏稠，像溺水的人在泥漿里撲騰。
他在喊，咿咿呀呀的，聽不清字，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聲音里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怨恨，是亢奮。
「對……就、就是他！」他終於把嘴裡的血沫子咽下去，聲音撕裂沙啞，像破鑼被敲響：「是他找到阿曼那個臭女人的！是他查出來的！我照著地址去的！我……不是我拿的貨，是阿曼，阿曼跟他……對，他什麼都知道！」
疤頭拼命把臉往顧序的方向伸，脖子上的青筋爆起來，蜈蚣紋身被血漬染得面目猙獰，兩個打手用力把他按回去，他的顴骨磕在水泥地上，悶響一聲，嘴裡還在不停地說，聲音越來越含糊，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一種斷斷續續的嗚咽。
整個倉庫的目光全轉了向。
蛇哥回頭，嘴巴微張，顯然沒料到自己手底下還有這號人物。
灰西裝的男人眯起眼，手中的名單還垂落在一側，他那兩道目光像電子秤上的讀數，從上到下把顧序稱了一遍。
阿超已經徹底縮回了角落，手指捏著自己衣領的邊角，嘴唇翕動著，神情懼怕又緊張，連大氣都不敢出。
顧序站著沒動。
他自然是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扎過來。
他沒看疤頭，也沒看蛇哥，只是抬起眼，安靜地、直接地看向高台上那個拿著名單的灰西裝男人。
「我能找到阿曼手上的那些貨。」
他語氣很淡，沒有鋪墊，沒有解釋，沒有一個字的廢話。
他就這麼直接把所有人最關心的那句話扔了出來。
蛇哥的脖子扭過來，眼睛瞪得前所未有地大。
角落裡的阿超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嘴唇張開又合上，整個人僵在原地。
被按在地上的疤頭突然安靜了，那根指著顧序的手指垂了下去，磕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灰西裝男人手裡的名單徹底放下了。
他偏了偏頭，看顧序的目光從掃描變成了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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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像一把刀切斷了倉庫里最後一根繃著的弦。
靜了不到一秒。
四面八方的打手全圍了過來。
皮鞋底碾過水泥地的聲音從各個方向同時逼近，從倉庫兩側、從門口、從高台後方同時移動，黑壓壓的影子在昏黃的燈光下連成一片，把顧序圍在正中間。
有人把手探進了西裝內襟，有人已經把甩棍握在了手裡，金屬卡扣彈開的聲音清脆而冷厲。
圈子越收越緊，空氣被擠得發燙。
他們顯然把顧序的話當成了——貨是他拿的。
或者至少，他跟那些貨的失蹤脫不了干係。
灰西裝男人站在高台上，手裡的名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合上了。
他看顧序的目光變了。
之前是掃描，是打量。
現在更像是一把拆掉保險的槍口，眯起的眼縫裡透出來的不再是審視，而是危險。
他微微側了側頭，下頜線繃得很緊，居高臨下的看著底下的顧序，語氣平穩低沉，裡面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貨在哪裡。」
顧序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就這四個字，和他剛才一樣的語氣，很淡，很平靜，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好像他完全不覺得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周圍那些拳頭攥緊、青筋暴起的手臂跟他有什麼關係。
一瞬間，整個倉庫的空氣像被抽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打手們互相看了一眼，握甩棍的人指節僵住了。
壓低的咒罵聲、倒吸涼氣的聲音、驚奇恐懼聲，混成一片嘈雜的低音翻湧上來。
有人覺得被耍了。
有人覺得他瘋了。
角落的阿超已經閉上了眼睛，後背緊緊貼著鐵皮牆，嘴唇翕動著，沒有聲音，但口型分明在說：死定了。
蛇哥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尖銳發顫的聲音，像是被逼到牆角的老鼠在尖叫：「你耍我們？！」
打手們手裡的傢伙全舉起來了。
甩棍的金屬卡扣彈開的脆響連成一片，有人從腰間抽出了短刀，刀鋒在昏黃的燈光下閃了一下，像毒蛇吐信。
最前排的人已經繃緊了肩膀，只要灰西裝男人一個眼神，他們就會衝上去把中間這個年輕人撕成碎片。
顧序沒有後退。
他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兩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手掌攤開，沒有武器，沒有防備，但也不是投降。
他開口了，聲音依然很穩：「我可以幫你們找到阿曼，找到那批貨。」
他頓了一下，目光沒有從灰西裝男人臉上移開。
「但我有一個條件。」
灰西裝男人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嗤，一聲極輕的、從鼻腔里擠出來的氣音。
他的嘴角微微歪向一邊，像是聽到了今晚最可笑的一個笑話。
那表情不需要任何解讀：你算什麼東西？在他面前，一個混跡棚戶區的底層小弟，一個疤頭手下的馬仔，一個連堂口都沒資格進的外圍，敢跟他談條件？
他沒等顧序說完。
沒等那個條件是什麼，他甚至懶得聽完。
槍舉起來的速度比眨眼還快。
那把槍從西裝內襟拔出來的時候，槍管擦過衣料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摩擦音，然後黑洞洞的槍口就穩穩地對準了顧序的腦袋。
全場死寂。
沒有人敢動，沒有人敢出聲，連疤頭都停止了嗚咽。
「你以為你是誰？」
灰西服男人舉在半空的中緩緩落下，手中的那份名單也隨之垂落。
他還來不及打量出現在他視線的年輕人。
另一個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那是倉庫最暗的角落，兩個打手一直守在那裡，腳邊按著一個被扎帶反綁雙手的男人。
疤頭的臉腫了半邊，嘴角裂了一道口子，乾涸的血痂糊在下巴上。
之前他整個人像死了一樣趴著，一動不動，連男人念名字的時候都沒抬過頭。
此刻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紮起來，肩膀撞開打手的小腿，半邊臉從水泥地上抬起來。
他看見顧序時就像是看見了一根救命稻草，瘋狂的試圖去抓住。
那雙渾濁的眼睛一瞬間瞪得滾圓，眼白里全是血絲。
他的嘴張開了，嘴唇上糊著血和唾沫的混合物，牙齒縫裡都是紅的。
他想說什麼，但舌頭被打腫了，嘴巴也不聽使喚，發出來的聲音含混黏稠，像溺水的人在泥漿里撲騰。
他在喊，咿咿呀呀的，聽不清字，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聲音里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怨恨，是亢奮。
「對……就、就是他！」他終於把嘴裡的血沫子咽下去，聲音撕裂沙啞，像破鑼被敲響：「是他找到阿曼那個臭女人的！是他查出來的！我照著地址去的！我……不是我拿的貨，是阿曼，阿曼跟他……對，他什麼都知道！」
疤頭拼命把臉往顧序的方向伸，脖子上的青筋爆起來，蜈蚣紋身被血漬染得面目猙獰，兩個打手用力把他按回去，他的顴骨磕在水泥地上，悶響一聲，嘴裡還在不停地說，聲音越來越含糊，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一種斷斷續續的嗚咽。
整個倉庫的目光全轉了向。
蛇哥回頭，嘴巴微張，顯然沒料到自己手底下還有這號人物。
灰西裝的男人眯起眼，手中的名單還垂落在一側，他那兩道目光像電子秤上的讀數，從上到下把顧序稱了一遍。
阿超已經徹底縮回了角落，手指捏著自己衣領的邊角，嘴唇翕動著，神情懼怕又緊張，連大氣都不敢出。
顧序站著沒動。
他自然是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扎過來。
他沒看疤頭，也沒看蛇哥，只是抬起眼，安靜地、直接地看向高台上那個拿著名單的灰西裝男人。
「我能找到阿曼手上的那些貨。」
他語氣很淡，沒有鋪墊，沒有解釋，沒有一個字的廢話。
他就這麼直接把所有人最關心的那句話扔了出來。
蛇哥的脖子扭過來，眼睛瞪得前所未有地大。
角落裡的阿超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嘴唇張開又合上，整個人僵在原地。
被按在地上的疤頭突然安靜了，那根指著顧序的手指垂了下去，磕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灰西裝男人手裡的名單徹底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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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底碾過水泥地的聲音從各個方向同時逼近，從倉庫兩側、從門口、從高台後方同時移動，黑壓壓的影子在昏黃的燈光下連成一片，把顧序圍在正中間。
有人把手探進了西裝內襟，有人已經把甩棍握在了手裡，金屬卡扣彈開的聲音清脆而冷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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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顯然把顧序的話當成了——貨是他拿的。
或者至少，他跟那些貨的失蹤脫不了干係。
灰西裝男人站在高台上，手裡的名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合上了。
他看顧序的目光變了。
之前是掃描，是打量。
現在更像是一把拆掉保險的槍口，眯起的眼縫裡透出來的不再是審視，而是危險。
他微微側了側頭，下頜線繃得很緊，居高臨下的看著底下的顧序，語氣平穩低沉，裡面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貨在哪裡。」
顧序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就這四個字，和他剛才一樣的語氣，很淡，很平靜，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好像他完全不覺得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周圍那些拳頭攥緊、青筋暴起的手臂跟他有什麼關係。
一瞬間，整個倉庫的空氣像被抽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打手們互相看了一眼，握甩棍的人指節僵住了。
壓低的咒罵聲、倒吸涼氣的聲音、驚奇恐懼聲，混成一片嘈雜的低音翻湧上來。
有人覺得被耍了。
有人覺得他瘋了。
角落的阿超已經閉上了眼睛，後背緊緊貼著鐵皮牆，嘴唇翕動著，沒有聲音，但口型分明在說：死定了。
蛇哥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尖銳發顫的聲音，像是被逼到牆角的老鼠在尖叫：「你耍我們？！」
打手們手裡的傢伙全舉起來了。
甩棍的金屬卡扣彈開的脆響連成一片，有人從腰間抽出了短刀，刀鋒在昏黃的燈光下閃了一下，像毒蛇吐信。
最前排的人已經繃緊了肩膀，只要灰西裝男人一個眼神，他們就會衝上去把中間這個年輕人撕成碎片。
顧序沒有後退。
他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兩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手掌攤開，沒有武器，沒有防備，但也不是投降。
他開口了，聲音依然很穩：「我可以幫你們找到阿曼，找到那批貨。」
他頓了一下，目光沒有從灰西裝男人臉上移開。
「但我有一個條件。」
灰西裝男人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嗤，一聲極輕的、從鼻腔里擠出來的氣音。
他的嘴角微微歪向一邊，像是聽到了今晚最可笑的一個笑話。
那表情不需要任何解讀：你算什麼東西？在他面前，一個混跡棚戶區的底層小弟，一個疤頭手下的馬仔，一個連堂口都沒資格進的外圍，敢跟他談條件？
他沒等顧序說完。
沒等那個條件是什麼，他甚至懶得聽完。
槍舉起來的速度比眨眼還快。
那把槍從西裝內襟拔出來的時候，槍管擦過衣料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摩擦音，然後黑洞洞的槍口就穩穩地對準了顧序的腦袋。
全場死寂。
沒有人敢動，沒有人敢出聲，連疤頭都停止了嗚咽。
「你以為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