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演技
硝煙味在狹小的控制室里炸開，辛辣刺鼻，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顧序本能地將癱軟的吳開往旁邊一拽，迅速抬頭看向門口。
門口站著的是阿曼。
她手裡握著槍，槍口還冒著縷縷青煙。
顧序微微眯了眯眼，她握槍的手很穩，槍口微微朝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不是那種第一次摸槍的人，相反，還是很熟悉槍的人，知道怎樣的角度是最利落的。
她的站姿也變了，不再是蜷縮在副駕上瑟瑟發抖的模樣，而是脊背挺直，雙腳微微分開，重心沉穩地落在兩腿之間，整個人像一把從鞘中抽出來的刀。
她的臉上已經沒有剛才那種哭得妝都花了的柔弱感。
淚痕還在，但嘴角不再發抖，反而微微抿著，弧度冷而克制。
眼眶還紅著，但那雙眼睛裡的情緒，不再是恐懼，也不是瘋狂，是一種冷冰冰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顧序目光從槍口移到她臉上，她沒有把槍舉起來對準他，也沒有放下來，就那麼隨意地拎著，像是拎一個用慣了的東西。
「哦呦，不好意思啊，這小槍不小心走火了，你沒事吧。」阿曼開口，聲音玩味而平靜，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阿曼把手槍隨手往腰後一別，動作隨意得像是把一支口紅丟進包里。
她整個人靠在控制室的門框上，姿態慵懶，右肩斜抵著門框邊緣，一隻手托著另一隻手，指尖漫不經心地捻著自己一縷散下來的碎發。
她先是低頭看了看地上像狗似的趴著的吳開。
子彈打在他小腿下方，血還在往外滲，他整個人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裡發出粗重而斷續的喘息，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
阿曼的目光從他身上划過，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看一件已經不再需要的包裝袋。
然後她抬起眼，視線落在顧序臉上。
顧序還半蹲在吳開身旁，一隻手保持著剛才把他拽開的姿勢，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攏，眉頭微皺，嘴唇緊抿，眼底有一閃而過的震驚，雖然他已經很快把那抹情緒壓了下去，但阿曼顯然捕捉到了。
她嬌媚地笑了。
那笑聲很輕，從鼻腔里漏出來的，尾音微微往上翹，像是逗弄一隻她心情不錯時碰到的小狼犬。
「什麼呀，小帥哥，原來你早就知道了，騙姐姐可不是什麼好行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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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嬌媚的笑聲響了起來。
她歪著頭看他，眼睛彎成兩道淺淺的弧線，但那裡面沒有醉意，沒有溫柔，只有一種洞穿一切的玩味兒。
很顯然，剛才顧序壓著吳開說的那些話，讓吳開把貨交出來，趕緊走的強烈暗示。
全都被站在門外的阿曼聽得一清二楚。
顧序在逼吳開停船的時候，她就已經晃晃悠悠的到門口了。
她沒進來，不是因為害怕吳開跑掉，而是是因為她想聽。
想聽這個一路追著她跑了大半個西洲港的年輕人，到底知道多少。
她直起身，不再靠著門框，往前走了兩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嗒，咔嗒，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和她剛才在包廂、礦場裡軟軟弱弱、跌跌撞撞、連路都走不穩的模樣截然不同。
她在離顧序一步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那抹笑還掛著。
不是溫柔，不是嘲諷，而是一種遊刃有餘的玩味，像貓在打量一隻還沒決定要不要拍死的獵物。
她身上的衣服還是那件皺巴巴的黑色連衣裙，頭髮還是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妝還是花的，但這一切突然都不重要了。
那些狼狽的細節在這股冷冽的氣場面前，就像灰塵落在刀刃上，根本遮不住鋒芒。
「什麼時候知道的？不應該啊，我演技這麼好！」
阿曼歪著頭，眼神在顧序臉上繞了一圈。
她問這話的時候語氣是真心實意的疑惑，像一個演員謝幕之後拉著觀眾問「我到底哪個表情沒到位」。
她剛才在包廂里哭得撕心裂肺，縮在牆角抖得像一片秋風裡的葉子，連她自己都覺得那場戲值一個滿分。
怎麼可能穿幫呢？
顧序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動作不快，膝蓋從冰冷的水泥地上離開的時候能感覺到關節在輕微發澀。
他站直了身體，抬手蹭掉臉頰上沾的一道灰印子，然後抬起眼，平視著阿曼。
「其實拿貨的不是吳開吧。」他的聲音不高，但在狹小的控制室里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他看著阿曼的眼睛，沒有憤怒，沒有質問，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確認過的事實。
阿曼神情微微一愣。
那抹嬌媚的笑還掛在嘴角，但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是逗弄獵物的貓，而是忽然發現獵物居然會開門的那種興味。
顧序往前邁了一步。
控制台上那小塊屏幕的冷光從他側臉打過來，把他眼底那點篤定照得清清楚楚。
「吳開只是你放在明面上的靶子，疤頭以為他是你姘頭，蛇哥以為他是運貨的司機，其實他們全部都只是你的工具人，貨是你拿的，人是你挑的，每一步都是你算好的，你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顧序的話音剛落，腦子裡忽然像有一根斷掉的線被重新接上了。
今天在私邸，沈晏清說的是什麼？
她只說了一句話：「我只要阿曼這個人。」
顧序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當時以為沈晏清只是更關心追責，或者貨的下落阿曼知道，先拿人再拿貨。
但現在他全串起來了。
沈晏清是什麼人？
既然能讓她開口要的人，怎麼可能會只是一個小角色。
除非她早就知道，貨根本不是重點，阿曼才是。
顧序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她慵懶地靠在控制台邊，槍被她隨意地拎在手裡，嘴角掛著嬌媚的笑，眼裡全是饒有興趣的打量。
是啊，沈晏清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應該早就想到的。
憑她能悄無聲息的消失這麼多天。
憑她一個「被追殺的姘頭」居然能安然無恙地藏身在高檔酒吧。
憑她能在疤頭衝進楓橋旅館之前就全身而退，每一個信號都在說，這個女人不簡單。
顧序本能地將癱軟的吳開往旁邊一拽，迅速抬頭看向門口。
門口站著的是阿曼。
她手裡握著槍，槍口還冒著縷縷青煙。
顧序微微眯了眯眼，她握槍的手很穩，槍口微微朝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不是那種第一次摸槍的人，相反，還是很熟悉槍的人，知道怎樣的角度是最利落的。
她的站姿也變了，不再是蜷縮在副駕上瑟瑟發抖的模樣，而是脊背挺直，雙腳微微分開，重心沉穩地落在兩腿之間，整個人像一把從鞘中抽出來的刀。
她的臉上已經沒有剛才那種哭得妝都花了的柔弱感。
淚痕還在，但嘴角不再發抖，反而微微抿著，弧度冷而克制。
眼眶還紅著，但那雙眼睛裡的情緒，不再是恐懼，也不是瘋狂，是一種冷冰冰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顧序目光從槍口移到她臉上，她沒有把槍舉起來對準他，也沒有放下來，就那麼隨意地拎著，像是拎一個用慣了的東西。
「哦呦，不好意思啊，這小槍不小心走火了，你沒事吧。」阿曼開口，聲音玩味而平靜，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阿曼把手槍隨手往腰後一別，動作隨意得像是把一支口紅丟進包里。
她整個人靠在控制室的門框上，姿態慵懶，右肩斜抵著門框邊緣，一隻手托著另一隻手，指尖漫不經心地捻著自己一縷散下來的碎發。
她先是低頭看了看地上像狗似的趴著的吳開。
子彈打在他小腿下方，血還在往外滲，他整個人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裡發出粗重而斷續的喘息，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
阿曼的目光從他身上划過，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看一件已經不再需要的包裝袋。
然後她抬起眼，視線落在顧序臉上。
顧序還半蹲在吳開身旁，一隻手保持著剛才把他拽開的姿勢，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攏，眉頭微皺，嘴唇緊抿，眼底有一閃而過的震驚，雖然他已經很快把那抹情緒壓了下去，但阿曼顯然捕捉到了。
她嬌媚地笑了。
那笑聲很輕，從鼻腔里漏出來的，尾音微微往上翹，像是逗弄一隻她心情不錯時碰到的小狼犬。
「什麼呀，小帥哥，原來你早就知道了，騙姐姐可不是什麼好行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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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嬌媚的笑聲響了起來。
她歪著頭看他，眼睛彎成兩道淺淺的弧線，但那裡面沒有醉意，沒有溫柔，只有一種洞穿一切的玩味兒。
很顯然，剛才顧序壓著吳開說的那些話，讓吳開把貨交出來，趕緊走的強烈暗示。
全都被站在門外的阿曼聽得一清二楚。
顧序在逼吳開停船的時候，她就已經晃晃悠悠的到門口了。
她沒進來，不是因為害怕吳開跑掉，而是是因為她想聽。
想聽這個一路追著她跑了大半個西洲港的年輕人，到底知道多少。
她直起身，不再靠著門框，往前走了兩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嗒，咔嗒，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和她剛才在包廂、礦場裡軟軟弱弱、跌跌撞撞、連路都走不穩的模樣截然不同。
她在離顧序一步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那抹笑還掛著。
不是溫柔，不是嘲諷，而是一種遊刃有餘的玩味，像貓在打量一隻還沒決定要不要拍死的獵物。
她身上的衣服還是那件皺巴巴的黑色連衣裙，頭髮還是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妝還是花的，但這一切突然都不重要了。
那些狼狽的細節在這股冷冽的氣場面前，就像灰塵落在刀刃上，根本遮不住鋒芒。
「什麼時候知道的？不應該啊，我演技這麼好！」
阿曼歪著頭，眼神在顧序臉上繞了一圈。
她問這話的時候語氣是真心實意的疑惑，像一個演員謝幕之後拉著觀眾問「我到底哪個表情沒到位」。
她剛才在包廂里哭得撕心裂肺，縮在牆角抖得像一片秋風裡的葉子，連她自己都覺得那場戲值一個滿分。
怎麼可能穿幫呢？
顧序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動作不快，膝蓋從冰冷的水泥地上離開的時候能感覺到關節在輕微發澀。
他站直了身體，抬手蹭掉臉頰上沾的一道灰印子，然後抬起眼，平視著阿曼。
「其實拿貨的不是吳開吧。」他的聲音不高，但在狹小的控制室里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他看著阿曼的眼睛，沒有憤怒，沒有質問，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確認過的事實。
阿曼神情微微一愣。
那抹嬌媚的笑還掛在嘴角，但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是逗弄獵物的貓，而是忽然發現獵物居然會開門的那種興味。
顧序往前邁了一步。
控制台上那小塊屏幕的冷光從他側臉打過來，把他眼底那點篤定照得清清楚楚。
「吳開只是你放在明面上的靶子，疤頭以為他是你姘頭，蛇哥以為他是運貨的司機，其實他們全部都只是你的工具人，貨是你拿的，人是你挑的，每一步都是你算好的，你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顧序的話音剛落，腦子裡忽然像有一根斷掉的線被重新接上了。
今天在私邸，沈晏清說的是什麼？
她只說了一句話：「我只要阿曼這個人。」
顧序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當時以為沈晏清只是更關心追責，或者貨的下落阿曼知道，先拿人再拿貨。
但現在他全串起來了。
沈晏清是什麼人？
既然能讓她開口要的人，怎麼可能會只是一個小角色。
除非她早就知道，貨根本不是重點，阿曼才是。
顧序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她慵懶地靠在控制台邊，槍被她隨意地拎在手裡，嘴角掛著嬌媚的笑，眼裡全是饒有興趣的打量。
是啊，沈晏清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應該早就想到的。
憑她能悄無聲息的消失這麼多天。
憑她一個「被追殺的姘頭」居然能安然無恙地藏身在高檔酒吧。
憑她能在疤頭衝進楓橋旅館之前就全身而退，每一個信號都在說，這個女人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