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北港碼頭
荒置的石料堆場，依著一段低矮的斷崖，地面不是平整的，碎石子和沙礫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
顧序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他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仿佛跟酒吧不在一處地界上，一個是鬧市區的繁華，一個卻是偏僻到無人問津的地方，這兩者讓他怎麼也不會聯想到一起去。
暗道的出口被幾塊刻意摞起來的石料半掩著，從外面看完全不會發現。
就在這時，阿曼突然從後面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還在抖，手指冰冷潮濕，攥得死緊。
「你救救我。」她的聲音沙啞破碎，嘴唇在抖，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卷到懸崖邊的枯葉。
「我不想死，他們抓到我肯定活不了了，你帶我離開這裡，我就告訴你貨在哪裡，我發誓，我知道那些貨在哪，只要你帶我走……」
顧序看著她的眼睛，喉結動了一下，沒有馬上回答。
遠處有光束掃過來，照亮他半邊臉的輪廓，他垂著眼睫，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叩了一下，屏幕上還顯示著時間。
他抬起頭，看著阿曼。
指尖冰涼發顫，眼淚順著下巴流淌著。
顧序低了低眼眸，然後在抬起眼時，把她的手從自己手腕上輕輕拿開。
動作不重，但很堅定。
「你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他的聲音不高，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穩，不是商量的語氣，是必須。
阿曼愣了一下，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被他截住了。
「剛才那些人，你知道是誰嗎？」
他盯著她的眼睛，不給她躲閃的餘地。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包廂里？」
他停了半拍，把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對暗號。
「還有，這幾天到底是怎麼回事？疤頭說你卷了他的貨和錢跑了？為什麼要偷他的貨？」
阿曼泛紅的眼睛看著顧序，嘴唇哆嗦了好一陣，喉頭哽咽，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去北港碼頭……那些貨在那裡……再不去就要來不及了……」
顧序眉宇微微一皺。
北港碼頭。
她雖說得模糊，但顧序心裡已經有了判斷，看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但現在不是追問細節的時候。
這片石料堆場荒無人煙，周圍除了摞成山的石料和廢棄的機械，連條正經的路都沒有。
顧序起身往外走了幾步，碎石子在腳下沙沙作響。
燈塔的光束掃過來，短暫地照亮了整片堆場的全貌,這裡比他預想的更大，不是單純的石料堆場，更像是一個被廢棄多年的礦場。
鏽跡斑斑的傳送帶架子歪斜在半空，礦車軌道被荒草吞沒了一大半，幾間鐵皮工棚的頂棚已經塌了，露出裡面空蕩蕩的水泥基座。
突然他目光一頓，視線停在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上，那裡停著幾輛歪七扭八的車，都是老式的越野車和破舊的皮卡車，車身蒙著厚厚一層灰，和夜色幾乎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快步走過去，幾輛車並排停在礦場廢棄的工棚旁邊。
顧序蹲下來用手機打著燈，快速檢查著。
第一輛車兩個前輪都癟了，橡膠塌在地上，輪轂鏽得不成樣子。
第二輛車引擎蓋已經被撬開過，裡面的蓄電池不翼而飛，線纜被人剪得亂七八糟，只剩一個空殼子。
他在幾輛車之間來回估量著，最後選了一輛還算完整的車。
一輛黑色皮卡車，車身方正，底盤偏高，是那種老款的柴油四驅，右後輪虧了氣，橡膠半癟著，但胎壁上沒有裂紋，引擎蓋閉合完好。
他用手背抹掉蓋上的灰，沒看到撬痕，車窗玻璃完整，車門把手雖然鏽跡斑斑，但結構沒壞。
顧序用手抹了一把駕駛座車窗上的灰，往裡瞄了一眼，內飾還算完整，方向盤、檔位杆、手剎，該有的都有。
車鑰匙自然是指望不上的，但對他來說，這不是問題。
他從地上撿了一塊邊緣鋒利的堅石，掂了掂分量，對準後車窗的右下角猛砸下去。
玻璃悶響一聲裂開，碎碴飛濺，他用袖口包住手掌把殘留的碎玻璃捅乾淨，伸手進去拔開車門鎖。
車門拉開時發出一聲鏽住的悶響，鉸鏈乾澀地吱嘎作響。
他鑽進駕駛座，彎腰摸到方向盤下方的電線槽，指甲扣開塑料面板，從裡面扯出一紅一藍兩股線。
剝掉外皮，把銅芯擰在一起，中控台儀錶盤跳了一下，油表指針彈起來小半格，收音機嘶啦一聲亮了，在寂靜的礦場裡突兀地放出一段失真的音樂。
顧序找到點火線，把線頭搭上去。
兩根銅絲碰撞的瞬間迸出幾星細小的火花，發出滋滋的聲響。
引擎咳了兩聲，像一頭被嗆醒的老獸，底盤抖了抖，然後又咳了一聲，緊接著轟的一聲著了。
排氣筒噴出一股黑煙，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在這片死寂的礦場裡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他拍了拍方向盤上的灰，探出半個身子，沖還站在暗道出口旁的阿曼喊了聲：「上車。」
皮卡車轟隆轟隆地碾過礦場邊緣的碎石路，底盤在坑窪不平的泥地上劇烈顛簸，整個車身抖得像一台快要散架的縫紉機。
引擎發出粗重的嘶吼，排氣管時不時冒出一股黑煙，輪胎在鬆軟的沙土上打滑又咬住，每一次換擋都伴隨著金屬撞擊般的悶響。
顧序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油門踩到底，也不管這輛不知道停了多久的破車能不能承受住這種粗暴的駕駛，引擎在抗議，儀錶盤上唯一亮著的那盞故障燈閃得跟心跳一樣急，但他沒有松腳。
跑！能跑多遠跑多遠。他現在滿腦子只有這一個念頭。
車輪碾過一道乾涸的排水溝，整個車身猛地彈起來又砸下去，避震器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阿曼縮在副駕駛座上，安全帶斜勒在胸前，一隻手死死抓著車門上方的扶手，另一隻手捂著胸口，指節蜷得發白。
她的頭髮亂糟糟地糊在臉上，被汗水和眼淚粘成一綹一綹的，嘴唇還在發抖，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前方被車燈勉強撕開的那一小片黑暗，瞳孔里全是沒散乾淨的恐懼。
顧序用餘光掃了她一眼。
她這個樣子，暫時問不了更多東西，腦子還處於應激狀態，再逼她可能直接崩潰。
他收回視線，盯著前方被車燈勉強切出來的一截泥路，方向盤猛打，繞開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礦車殘骸，車尾甩出去半米，泥點子濺上車窗，視野糊了一片。
但他還是捕捉到了遠處港口方向那一片模糊的燈火，在心裡默默估算著距離。
顧序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他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仿佛跟酒吧不在一處地界上，一個是鬧市區的繁華，一個卻是偏僻到無人問津的地方，這兩者讓他怎麼也不會聯想到一起去。
暗道的出口被幾塊刻意摞起來的石料半掩著，從外面看完全不會發現。
就在這時，阿曼突然從後面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還在抖，手指冰冷潮濕，攥得死緊。
「你救救我。」她的聲音沙啞破碎，嘴唇在抖，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卷到懸崖邊的枯葉。
「我不想死，他們抓到我肯定活不了了，你帶我離開這裡，我就告訴你貨在哪裡，我發誓，我知道那些貨在哪，只要你帶我走……」
顧序看著她的眼睛，喉結動了一下，沒有馬上回答。
遠處有光束掃過來，照亮他半邊臉的輪廓，他垂著眼睫，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叩了一下，屏幕上還顯示著時間。
他抬起頭，看著阿曼。
指尖冰涼發顫，眼淚順著下巴流淌著。
顧序低了低眼眸，然後在抬起眼時，把她的手從自己手腕上輕輕拿開。
動作不重，但很堅定。
「你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他的聲音不高，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穩，不是商量的語氣，是必須。
阿曼愣了一下，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被他截住了。
「剛才那些人，你知道是誰嗎？」
他盯著她的眼睛，不給她躲閃的餘地。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包廂里？」
他停了半拍，把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對暗號。
「還有，這幾天到底是怎麼回事？疤頭說你卷了他的貨和錢跑了？為什麼要偷他的貨？」
阿曼泛紅的眼睛看著顧序，嘴唇哆嗦了好一陣，喉頭哽咽，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去北港碼頭……那些貨在那裡……再不去就要來不及了……」
顧序眉宇微微一皺。
北港碼頭。
她雖說得模糊，但顧序心裡已經有了判斷，看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但現在不是追問細節的時候。
這片石料堆場荒無人煙，周圍除了摞成山的石料和廢棄的機械，連條正經的路都沒有。
顧序起身往外走了幾步，碎石子在腳下沙沙作響。
燈塔的光束掃過來，短暫地照亮了整片堆場的全貌,這裡比他預想的更大，不是單純的石料堆場，更像是一個被廢棄多年的礦場。
鏽跡斑斑的傳送帶架子歪斜在半空，礦車軌道被荒草吞沒了一大半，幾間鐵皮工棚的頂棚已經塌了，露出裡面空蕩蕩的水泥基座。
突然他目光一頓，視線停在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上，那裡停著幾輛歪七扭八的車，都是老式的越野車和破舊的皮卡車，車身蒙著厚厚一層灰，和夜色幾乎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快步走過去，幾輛車並排停在礦場廢棄的工棚旁邊。
顧序蹲下來用手機打著燈，快速檢查著。
第一輛車兩個前輪都癟了，橡膠塌在地上，輪轂鏽得不成樣子。
第二輛車引擎蓋已經被撬開過，裡面的蓄電池不翼而飛，線纜被人剪得亂七八糟，只剩一個空殼子。
他在幾輛車之間來回估量著，最後選了一輛還算完整的車。
一輛黑色皮卡車，車身方正，底盤偏高，是那種老款的柴油四驅，右後輪虧了氣，橡膠半癟著，但胎壁上沒有裂紋，引擎蓋閉合完好。
他用手背抹掉蓋上的灰，沒看到撬痕，車窗玻璃完整，車門把手雖然鏽跡斑斑，但結構沒壞。
顧序用手抹了一把駕駛座車窗上的灰，往裡瞄了一眼，內飾還算完整，方向盤、檔位杆、手剎，該有的都有。
車鑰匙自然是指望不上的，但對他來說，這不是問題。
他從地上撿了一塊邊緣鋒利的堅石，掂了掂分量，對準後車窗的右下角猛砸下去。
玻璃悶響一聲裂開，碎碴飛濺，他用袖口包住手掌把殘留的碎玻璃捅乾淨，伸手進去拔開車門鎖。
車門拉開時發出一聲鏽住的悶響，鉸鏈乾澀地吱嘎作響。
他鑽進駕駛座，彎腰摸到方向盤下方的電線槽，指甲扣開塑料面板，從裡面扯出一紅一藍兩股線。
剝掉外皮，把銅芯擰在一起，中控台儀錶盤跳了一下，油表指針彈起來小半格，收音機嘶啦一聲亮了，在寂靜的礦場裡突兀地放出一段失真的音樂。
顧序找到點火線，把線頭搭上去。
兩根銅絲碰撞的瞬間迸出幾星細小的火花，發出滋滋的聲響。
引擎咳了兩聲，像一頭被嗆醒的老獸，底盤抖了抖，然後又咳了一聲，緊接著轟的一聲著了。
排氣筒噴出一股黑煙，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在這片死寂的礦場裡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他拍了拍方向盤上的灰，探出半個身子，沖還站在暗道出口旁的阿曼喊了聲：「上車。」
皮卡車轟隆轟隆地碾過礦場邊緣的碎石路，底盤在坑窪不平的泥地上劇烈顛簸，整個車身抖得像一台快要散架的縫紉機。
引擎發出粗重的嘶吼，排氣管時不時冒出一股黑煙，輪胎在鬆軟的沙土上打滑又咬住，每一次換擋都伴隨著金屬撞擊般的悶響。
顧序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油門踩到底，也不管這輛不知道停了多久的破車能不能承受住這種粗暴的駕駛，引擎在抗議，儀錶盤上唯一亮著的那盞故障燈閃得跟心跳一樣急，但他沒有松腳。
跑！能跑多遠跑多遠。他現在滿腦子只有這一個念頭。
車輪碾過一道乾涸的排水溝，整個車身猛地彈起來又砸下去，避震器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阿曼縮在副駕駛座上，安全帶斜勒在胸前，一隻手死死抓著車門上方的扶手，另一隻手捂著胸口，指節蜷得發白。
她的頭髮亂糟糟地糊在臉上，被汗水和眼淚粘成一綹一綹的，嘴唇還在發抖，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前方被車燈勉強撕開的那一小片黑暗，瞳孔里全是沒散乾淨的恐懼。
顧序用餘光掃了她一眼。
她這個樣子，暫時問不了更多東西，腦子還處於應激狀態，再逼她可能直接崩潰。
他收回視線，盯著前方被車燈勉強切出來的一截泥路，方向盤猛打，繞開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礦車殘骸，車尾甩出去半米，泥點子濺上車窗，視野糊了一片。
但他還是捕捉到了遠處港口方向那一片模糊的燈火，在心裡默默估算著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