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鬼來電
狹小破舊的出租房內，一連串噼里啪啦的聲響，連綿不斷。
顧序的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冷白的屏幕光映在他汗濕的臉上。
爬蟲程序從他上次掛上去之後就一直處於沉睡狀態，他快速掃了一眼日誌，自那晚疤頭衝去楓橋旅館之後，阿曼的手機就再也沒開過機。
整整幾天，信號是零，定位數據是零，通話記錄是零。
這個女人挺謹慎，知道出了事，第一時間就把手機關死了，一點尾巴都不留。
顧序咬了一下後槽牙，把爬蟲窗口最小化，轉向另一塊屏幕。
手指在鍵盤上又是一陣敲擊，打開了另一個系統，他編寫的城市檢索程序。
手機不開機沒關係，人只要還在西洲港，就會留下痕跡。
街頭攝像頭的面部識別、旅館的入住登記、便利店的消費記錄、公交卡的刷卡節點……
這些都是可留下的痕跡，在謹慎的人，想要完全抹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顧序在系統里輸入阿曼最後一次出現的時間和坐標，楓橋旅館，四天前。
然後他切進了西洲港的公共運輸監控網格。
這套系統是他另切出來的分支系統，實際上比那些需要權限的警署系統更順手。
他在命令欄里鍵入了人臉特徵數據，阿曼的照片他早就存在本地文件夾里，直接拖進程序框，系統自動提取五官關鍵點，開始在近四天的所有公共監控記錄里進行匹配。
屏幕上滾過一幀幀模糊的截圖，等了幾秒，跳出三個匹配結果。
顧序盯著屏幕上的截圖，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然後重新打開爬蟲程序，把監控里拍到的那組時間戳和坐標輸入進去，調整搜索範圍，不再盯著那台關機的手機。
屏幕上的爬蟲程序跑完最後一圈掃描，日誌欄里嘩啦啦地刷出一長串綠色字符，但顧序沒有停，他把時間軸拉長，從阿曼關機之前的數據開始，一路拉到最近幾天的公共網絡嗅探記錄。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反覆出現的模式。
那是在楓橋旅館之後，阿曼跑路了，但她沒有徹底消失。
她的一個備用的平板設備、還有一次短暫開機時自動連接的公共Wi-Fi節點，所有這些碎片拼在一起，都在指向同一個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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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固定的地點，反覆出現，頻率越來越高，像是她逃出去之後把那兒當成了落腳處，或者接頭點。
顧序眯起眼，把那個地址從資料庫里拽出來，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回車。
屏幕上彈出一張街景截圖，附帶一長串場所登記信息。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不是棚戶區那種門口堆著啤酒箱、霓虹燈壞了一半不修的低檔酒吧，是西洲港老城區最貴的那一檔。
街景照片上能看到深灰色的外立面，沒有招牌，只有門楣上刻了一行極小的英文字母。
門是厚重的黑鐵門，門口沒有排隊的人。
因為它不是排隊能進的地方。
顧序把登記信息往下翻，目光停在「會員制」三個字上。
入會需要兩名現役會員推薦，年費抵得上棚戶區一套平房，安保系統獨立於西洲港公共監控網絡。
換句話說，不是所有人都能進，而此刻的他，一個棚戶區底層混混，疤頭手下的小弟，連堂口都沒資格進的外圍，連那扇鐵門都摸不到。
顧序往椅背上一靠，彈簧發出一聲悶響。
他習慣性的從口袋中摸出了一根棒棒糖，眼神自始至終都看著電腦，手中嫻熟的將棒棒糖拆開，塞進了嘴中。
電腦屏幕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暗暗，他盯著那行地址，腦子裡飛速轉過幾個方案。
偽造會員身份？時間不夠，而且這種檔次的酒吧，會員名單八成不是聯網的，是內部獨立伺服器。
黑進安保系統？風險太大，萬一觸發了警報，人沒找到先把自己暴露了。
他咬著棒棒糖的棍子，舌尖把糖棍從左邊換到右邊。
去找沈晏清，告訴她，他發現的端倪，讓沈晏清帶進去？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顧序給迅速的否決了。
他尚且還不知道阿曼是否真的在那裡，萬一只是阿曼曾經的金主帶著她進去的，畢竟阿曼也不像是會出入這種高檔場所的身份。
不然也不會眼瞎的跟著疤頭這樣的人了。
如果就這麼貿然的去告訴沈晏清，到頭來卻是一場空的話，那就得不償失了。
顧序咬著棒棒糖，搖著頭。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酒吧的地址，腦子裡飛速翻過一人，隨即他眼眸微亮。
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他掏出手機，翻出那個存了很久但幾乎沒撥過的號碼，按了下去。
嘟音響了不到半秒就接了。
快得像是對方正捧著手機、盯著屏幕、等著鬼來電一樣。
「……你是人是鬼？！」
顧序還沒張嘴，聽筒里已經炸開了一長串嘰里呱啦的咒語，語速快得像在念經，聲音抖得像篩糠。
「別來找我別來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是沈晏清的人動的手，我就是個跑腿的你冤有頭債有主，顧序，咱倆好歹一起蹲過爛尾樓，逢年過節我給你燒紙，你別纏著我……」
「阿超……」
「你活著的時候我可沒虧待過你啊，疤哥罵你的時候哪次不是我幫你打圓場，你查阿曼那事兒我也勸過你別摻和，是你自己不聽的，怨不得我啊！」
「阿超！」
「你要是有什麼未了的心愿你託夢給我，別打電話，電話費挺貴的……」
顧序把手機從耳邊拿開，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屏幕，確定自己沒撥錯號碼。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把聽筒重新貼回耳朵，聲音提了兩分。
「我還活著。」
電話那頭戛然而止，安靜了足足三秒。
然後傳來一聲小心翼翼的、帶著顫抖的聲音：「……你騙人。」
顧序閉上眼睛，用兩根手指捏了捏眉心。
「你見過哪個鬼索命，是打電話的？都是鬼了，難道我沒有技能直接飄去你身邊嗎。」
顧序的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冷白的屏幕光映在他汗濕的臉上。
爬蟲程序從他上次掛上去之後就一直處於沉睡狀態，他快速掃了一眼日誌，自那晚疤頭衝去楓橋旅館之後，阿曼的手機就再也沒開過機。
整整幾天，信號是零，定位數據是零，通話記錄是零。
這個女人挺謹慎，知道出了事，第一時間就把手機關死了，一點尾巴都不留。
顧序咬了一下後槽牙，把爬蟲窗口最小化，轉向另一塊屏幕。
手指在鍵盤上又是一陣敲擊，打開了另一個系統，他編寫的城市檢索程序。
手機不開機沒關係，人只要還在西洲港，就會留下痕跡。
街頭攝像頭的面部識別、旅館的入住登記、便利店的消費記錄、公交卡的刷卡節點……
這些都是可留下的痕跡，在謹慎的人，想要完全抹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顧序在系統里輸入阿曼最後一次出現的時間和坐標，楓橋旅館，四天前。
然後他切進了西洲港的公共運輸監控網格。
這套系統是他另切出來的分支系統，實際上比那些需要權限的警署系統更順手。
他在命令欄里鍵入了人臉特徵數據，阿曼的照片他早就存在本地文件夾里，直接拖進程序框，系統自動提取五官關鍵點，開始在近四天的所有公共監控記錄里進行匹配。
屏幕上滾過一幀幀模糊的截圖，等了幾秒，跳出三個匹配結果。
顧序盯著屏幕上的截圖，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然後重新打開爬蟲程序，把監控里拍到的那組時間戳和坐標輸入進去，調整搜索範圍，不再盯著那台關機的手機。
屏幕上的爬蟲程序跑完最後一圈掃描，日誌欄里嘩啦啦地刷出一長串綠色字符，但顧序沒有停，他把時間軸拉長，從阿曼關機之前的數據開始，一路拉到最近幾天的公共網絡嗅探記錄。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反覆出現的模式。
那是在楓橋旅館之後，阿曼跑路了，但她沒有徹底消失。
她的一個備用的平板設備、還有一次短暫開機時自動連接的公共Wi-Fi節點，所有這些碎片拼在一起，都在指向同一個地點。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個固定的地點，反覆出現，頻率越來越高，像是她逃出去之後把那兒當成了落腳處，或者接頭點。
顧序眯起眼，把那個地址從資料庫里拽出來，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回車。
屏幕上彈出一張街景截圖，附帶一長串場所登記信息。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不是棚戶區那種門口堆著啤酒箱、霓虹燈壞了一半不修的低檔酒吧，是西洲港老城區最貴的那一檔。
街景照片上能看到深灰色的外立面，沒有招牌，只有門楣上刻了一行極小的英文字母。
門是厚重的黑鐵門，門口沒有排隊的人。
因為它不是排隊能進的地方。
顧序把登記信息往下翻，目光停在「會員制」三個字上。
入會需要兩名現役會員推薦，年費抵得上棚戶區一套平房，安保系統獨立於西洲港公共監控網絡。
換句話說，不是所有人都能進，而此刻的他，一個棚戶區底層混混，疤頭手下的小弟，連堂口都沒資格進的外圍，連那扇鐵門都摸不到。
顧序往椅背上一靠，彈簧發出一聲悶響。
他習慣性的從口袋中摸出了一根棒棒糖，眼神自始至終都看著電腦，手中嫻熟的將棒棒糖拆開，塞進了嘴中。
電腦屏幕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暗暗，他盯著那行地址，腦子裡飛速轉過幾個方案。
偽造會員身份？時間不夠，而且這種檔次的酒吧，會員名單八成不是聯網的，是內部獨立伺服器。
黑進安保系統？風險太大，萬一觸發了警報，人沒找到先把自己暴露了。
他咬著棒棒糖的棍子，舌尖把糖棍從左邊換到右邊。
去找沈晏清，告訴她，他發現的端倪，讓沈晏清帶進去？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顧序給迅速的否決了。
他尚且還不知道阿曼是否真的在那裡，萬一只是阿曼曾經的金主帶著她進去的，畢竟阿曼也不像是會出入這種高檔場所的身份。
不然也不會眼瞎的跟著疤頭這樣的人了。
如果就這麼貿然的去告訴沈晏清，到頭來卻是一場空的話，那就得不償失了。
顧序咬著棒棒糖，搖著頭。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酒吧的地址，腦子裡飛速翻過一人，隨即他眼眸微亮。
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他掏出手機，翻出那個存了很久但幾乎沒撥過的號碼，按了下去。
嘟音響了不到半秒就接了。
快得像是對方正捧著手機、盯著屏幕、等著鬼來電一樣。
「……你是人是鬼？！」
顧序還沒張嘴，聽筒里已經炸開了一長串嘰里呱啦的咒語，語速快得像在念經，聲音抖得像篩糠。
「別來找我別來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是沈晏清的人動的手，我就是個跑腿的你冤有頭債有主，顧序，咱倆好歹一起蹲過爛尾樓，逢年過節我給你燒紙，你別纏著我……」
「阿超……」
「你活著的時候我可沒虧待過你啊，疤哥罵你的時候哪次不是我幫你打圓場，你查阿曼那事兒我也勸過你別摻和，是你自己不聽的，怨不得我啊！」
「阿超！」
「你要是有什麼未了的心愿你託夢給我，別打電話，電話費挺貴的……」
顧序把手機從耳邊拿開，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屏幕，確定自己沒撥錯號碼。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把聽筒重新貼回耳朵，聲音提了兩分。
「我還活著。」
電話那頭戛然而止，安靜了足足三秒。
然後傳來一聲小心翼翼的、帶著顫抖的聲音：「……你騙人。」
顧序閉上眼睛，用兩根手指捏了捏眉心。
「你見過哪個鬼索命，是打電話的？都是鬼了，難道我沒有技能直接飄去你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