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笑柄
顧序對總署內部的結構並不陌生。
以前紀松林在總署任職時，常帶他來這兒，有時候是讓他在休息室等著，有時候是讓他在檔案室幫忙整理舊卷宗。
那時候他年紀小，紀松林會牽著他的手大致給他介紹著這裡的環境，仿佛篤定他以後絕對會來這裡任職。
此刻他壓低帽檐，側身避開正從樓梯口經過的兩名警員，借著走廊拐角那盆半人高的綠植遮住身形，腦子裡已經把從大廳到會議廳樓層的路線重新規劃了一遍。
他不是總署內部的人，臨時權限卡只能讓他合法進入指定區域，但眼下他必須避開所有巡邏人員。
顧序靠在樓梯拐角的陰影里，壓低帽檐，目光掃過樓梯口那道閃爍紅光的門禁面板。他知道要通往上層，不簡單，能進來已經很不容易了，要再想上一層的權限，恐怕沒這麼容易上去。
他腦子裡飛快地翻著所有可能的辦法。
想要篡改門禁器裡面的錄入程序，對他來說不難，這種老式獨立門禁的底層架構他很熟悉，連舊版漏洞都不需要現找。
但難的是場合。
他現在站的是總署的地盤，頭頂就是監控探頭，走廊盡頭還有巡邏組正朝這邊走來，皮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回聲一下一下地逼近。
他要是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蹲在面板前面開始破解，恐怕代碼還沒敲完，銀手鐲就先給他安排上了。
顧序把帽檐壓到最低，靠在這條隱蔽走廊的牆根下，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與前方門禁面板的距離測量數據。
他把手機橫屏，快速調出之前編好的射頻干擾程序模塊，利用總署內部覆蓋的公共無線網絡進行中繼轉發。
他要用手機上的無線調試接口作為信號橋接器，在自己和門禁面板之間建立起一條偽裝成例行維護請求的加密通道。
但這種方式有一個致命的弊端，就是花費的時間太長，而且中途絕不能中斷。
門禁面板與手機之間沒有物理連接，所有的加密協議都得通過總署內部那嘈雜的公共網絡進行中繼轉發。
每一幀數據包的發送與接收都存在延遲，程序被迫將速率壓得很低，以免引起監控系統的警覺。
他必須保持手腕絕對穩定，不能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否則信號一斷，一切就都白費了。
走廊盡頭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巡邏警員腳步匆匆的忙碌著。
顧序屏住呼吸，將手機牢牢固守在掌心，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進度數字，心裡盤算著巡邏警員的步速與自己的距離。
冷汗從他的額角滲出。
他知道，一旦這次遠程入侵中途崩斷，自己絕對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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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序帽檐壓得極低。
手機屏幕亮著刺目的白光，進度條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爬升著，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
他的呼吸壓得很輕，所有注意力都鎖在那根跳動的進度線上，仿佛整個世界都縮成了屏幕上方寸之間的戰場。
就在即將大功告成之際……
「顧序？」
一聲呼喊如驚雷般劈下，顧序手指輕輕一抖，進度瞬間中斷，一切歸零。
他閉了閉眼，壓下喉間那股想要罵人的衝動，眉心蹙得死緊。
他轉頭看向聲源，走廊那頭浩浩蕩蕩走來五、六個人，全是熟面孔，為首的那個正是晚宴露台上潑他紅酒、被他抵在欄杆上的李兆廷。
李兆廷一見到他先是驚訝，隨即看見他手裡還握著手機，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種詭異笑容的表情，拖著長長的腔調：「哦喲，真巧，這不是我們的小乖乖嗎？怎麼在這裡玩手機啊，是不是找不到主人了啊，上不去了啊！」
話音剛落，他身旁幾個人也跟著嘻嘻哈哈地笑起來。
這些人都是那晚在宴會廳露台上出現的人，顧序認識幾個，有幾個是李兆廷的狐朋狗友，有幾個是紀姝沅的好姐妹，總之，都不是他很想見到的人。
顧序把手機屏幕按滅滑進口袋，壓了壓帽檐，不想惹出任何動靜，也不想跟這幫人浪費口舌，只是打算從李兆廷身旁繞道而過。
可李兆廷偏不如他所願，往側方橫跨一步攔住了他的去路，繼續出言不遜。
「怎麼，來找姝沅姐，但她不給你開放權限，你上不去是嗎？不要緊，我帶你上去啊，只要你乖乖喊我一聲『哥』，我就讓你上去，怎麼樣？」
他身旁幾個人立刻跟著起鬨，有人吹了聲口哨，嚷嚷著讓他喊哥，還有人故意湊近了幾步，等著看這個在晚宴露台上把李兆廷抵在欄杆上的男人低頭服軟。
那幾個紀姝沅的姐妹蹙著眉低聲勸著李兆廷：「算了，別這麼欺負人，姝沅該生氣了。」
李兆廷一聽反而笑得更猖狂，滿不在乎地道：「怕什麼，到頭來姝沅姐還不是讓他道歉。」
這話一落，周圍幾個人都跟著笑起來，顯然都把晚宴露台上顧序被紀姝沅責令道歉的事當成了笑柄。
李兆廷那句話一落，那幾個人都不再說什麼了。
她們心裡那桿秤又悄悄往李兆廷那邊偏了偏，畢竟那天在露台上，她們真覺得是李兆廷太過分了，擔心顧序真的生氣，還勸說紀姝沅去安慰一下。
可現在想來，顧序出現在這不就是來找紀姝沅求和的嗎？
這反而印證了她們當時的想法：這小子就離不開紀姝沅，這才幾天啊，就跑過來示弱求和了。
那晚在露台上，紀姝沅說：「過幾天就好了。」
當時她們還不太信，哪有人會這麼卑微的，現在看來，紀姝沅果然是最了解他的人。
這小子不可能真的跟紀姝沅生氣，畢竟是從小就黏著的人，任勞任怨的。
最終她們面面相覷也不再說什麼了。
顧序垂眸看著擋在面前的李兆廷，眼神冰冷。
他沒去理會李兆廷陰陽怪氣地問話，也沒在意身後那些人複雜的目光。
他的全部注意力只集中在一件事上，剛才李兆廷說可以帶他上去，言外之意，說明這人手裡有能打開這扇門的權限。
他微微側頭，目光越過李兆廷的肩膀，落在那道閃爍紅光的門禁面板上，聲音比方才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挑釁：「你能打開這道門禁？」
以前紀松林在總署任職時，常帶他來這兒，有時候是讓他在休息室等著，有時候是讓他在檔案室幫忙整理舊卷宗。
那時候他年紀小，紀松林會牽著他的手大致給他介紹著這裡的環境，仿佛篤定他以後絕對會來這裡任職。
此刻他壓低帽檐，側身避開正從樓梯口經過的兩名警員，借著走廊拐角那盆半人高的綠植遮住身形，腦子裡已經把從大廳到會議廳樓層的路線重新規劃了一遍。
他不是總署內部的人，臨時權限卡只能讓他合法進入指定區域，但眼下他必須避開所有巡邏人員。
顧序靠在樓梯拐角的陰影里，壓低帽檐，目光掃過樓梯口那道閃爍紅光的門禁面板。他知道要通往上層，不簡單，能進來已經很不容易了，要再想上一層的權限，恐怕沒這麼容易上去。
他腦子裡飛快地翻著所有可能的辦法。
想要篡改門禁器裡面的錄入程序，對他來說不難，這種老式獨立門禁的底層架構他很熟悉，連舊版漏洞都不需要現找。
但難的是場合。
他現在站的是總署的地盤，頭頂就是監控探頭，走廊盡頭還有巡邏組正朝這邊走來，皮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回聲一下一下地逼近。
他要是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蹲在面板前面開始破解，恐怕代碼還沒敲完，銀手鐲就先給他安排上了。
顧序把帽檐壓到最低，靠在這條隱蔽走廊的牆根下，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與前方門禁面板的距離測量數據。
他把手機橫屏，快速調出之前編好的射頻干擾程序模塊，利用總署內部覆蓋的公共無線網絡進行中繼轉發。
他要用手機上的無線調試接口作為信號橋接器，在自己和門禁面板之間建立起一條偽裝成例行維護請求的加密通道。
但這種方式有一個致命的弊端，就是花費的時間太長，而且中途絕不能中斷。
門禁面板與手機之間沒有物理連接，所有的加密協議都得通過總署內部那嘈雜的公共網絡進行中繼轉發。
每一幀數據包的發送與接收都存在延遲，程序被迫將速率壓得很低，以免引起監控系統的警覺。
他必須保持手腕絕對穩定，不能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否則信號一斷，一切就都白費了。
走廊盡頭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巡邏警員腳步匆匆的忙碌著。
顧序屏住呼吸，將手機牢牢固守在掌心，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進度數字，心裡盤算著巡邏警員的步速與自己的距離。
冷汗從他的額角滲出。
他知道，一旦這次遠程入侵中途崩斷，自己絕對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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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序帽檐壓得極低。
手機屏幕亮著刺目的白光，進度條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爬升著，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
他的呼吸壓得很輕，所有注意力都鎖在那根跳動的進度線上，仿佛整個世界都縮成了屏幕上方寸之間的戰場。
就在即將大功告成之際……
「顧序？」
一聲呼喊如驚雷般劈下，顧序手指輕輕一抖，進度瞬間中斷，一切歸零。
他閉了閉眼，壓下喉間那股想要罵人的衝動，眉心蹙得死緊。
他轉頭看向聲源，走廊那頭浩浩蕩蕩走來五、六個人，全是熟面孔，為首的那個正是晚宴露台上潑他紅酒、被他抵在欄杆上的李兆廷。
李兆廷一見到他先是驚訝，隨即看見他手裡還握著手機，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種詭異笑容的表情，拖著長長的腔調：「哦喲，真巧，這不是我們的小乖乖嗎？怎麼在這裡玩手機啊，是不是找不到主人了啊，上不去了啊！」
話音剛落，他身旁幾個人也跟著嘻嘻哈哈地笑起來。
這些人都是那晚在宴會廳露台上出現的人，顧序認識幾個，有幾個是李兆廷的狐朋狗友，有幾個是紀姝沅的好姐妹，總之，都不是他很想見到的人。
顧序把手機屏幕按滅滑進口袋，壓了壓帽檐，不想惹出任何動靜，也不想跟這幫人浪費口舌，只是打算從李兆廷身旁繞道而過。
可李兆廷偏不如他所願，往側方橫跨一步攔住了他的去路，繼續出言不遜。
「怎麼，來找姝沅姐，但她不給你開放權限，你上不去是嗎？不要緊，我帶你上去啊，只要你乖乖喊我一聲『哥』，我就讓你上去，怎麼樣？」
他身旁幾個人立刻跟著起鬨，有人吹了聲口哨，嚷嚷著讓他喊哥，還有人故意湊近了幾步，等著看這個在晚宴露台上把李兆廷抵在欄杆上的男人低頭服軟。
那幾個紀姝沅的姐妹蹙著眉低聲勸著李兆廷：「算了，別這麼欺負人，姝沅該生氣了。」
李兆廷一聽反而笑得更猖狂，滿不在乎地道：「怕什麼，到頭來姝沅姐還不是讓他道歉。」
這話一落，周圍幾個人都跟著笑起來，顯然都把晚宴露台上顧序被紀姝沅責令道歉的事當成了笑柄。
李兆廷那句話一落，那幾個人都不再說什麼了。
她們心裡那桿秤又悄悄往李兆廷那邊偏了偏，畢竟那天在露台上，她們真覺得是李兆廷太過分了，擔心顧序真的生氣，還勸說紀姝沅去安慰一下。
可現在想來，顧序出現在這不就是來找紀姝沅求和的嗎？
這反而印證了她們當時的想法：這小子就離不開紀姝沅，這才幾天啊，就跑過來示弱求和了。
那晚在露台上，紀姝沅說：「過幾天就好了。」
當時她們還不太信，哪有人會這麼卑微的，現在看來，紀姝沅果然是最了解他的人。
這小子不可能真的跟紀姝沅生氣，畢竟是從小就黏著的人，任勞任怨的。
最終她們面面相覷也不再說什麼了。
顧序垂眸看著擋在面前的李兆廷，眼神冰冷。
他沒去理會李兆廷陰陽怪氣地問話，也沒在意身後那些人複雜的目光。
他的全部注意力只集中在一件事上，剛才李兆廷說可以帶他上去，言外之意，說明這人手裡有能打開這扇門的權限。
他微微側頭，目光越過李兆廷的肩膀，落在那道閃爍紅光的門禁面板上，聲音比方才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挑釁：「你能打開這道門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