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些事，別亂打聽
西洲港，棚戶區深處，爛尾樓的第三層。
燈泡忽明忽暗，滿屋子煙味混著劣質啤酒的酸氣。
七八個混混歪在破沙發上，只有一個人坐在角落，面前攤著一台拼裝的筆記本電腦。
「疤哥，你再形容一遍，你那女人長什麼樣。」
一個脖子上紋著蜈蚣的男人，此刻正煩躁地踹翻一個啤酒罐：「跟你說了八遍了，長頭髮，大眼睛，下巴這兒有顆痣……」
「行了。」
顧序叼著棒棒糖，橘子味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他切入的是西洲港公共運輸的監控網格。
疤頭那個出軌的小女友叫阿曼，卷了他一些貨和一筆現金跑了。
疤頭手下十幾個馬仔在港口翻了三天，連影子都沒摸著。
顧序沒挪過窩。
他先調了疤頭出租屋方圓兩公里的路面探頭，定位到阿曼最後一次出現的時間和方向。
然後用她的手機號反向檢索，號碼已經註銷了，但顧序查到她在註銷前給一個新號碼打過一次電話。
那個新號碼註冊在某家廉價酒店的系統里。
「楓橋旅館，307房，今天下午四點辦的入住。」
顧序推開屏幕，棒棒糖從左邊換到右邊。
「同住人登記的是個男的，姓鄭，開一輛白色麵包車，車牌號我發你手機上了。」
屋子裡安靜了足足五秒。
疤頭怒目圓瞪的站起來，脖子上的蜈蚣漲得通紅。
旁邊幾個馬仔互相看了一眼，沒人敢出聲，他們跑斷腿找三天，這小子在鍵盤上敲了幾分鐘，就能知道的這麼詳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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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
幾人滿臉不相信的看著角落中的顧序。
「你怎麼……」
疤頭話都說不順了：「你小子怎麼知道……」
「基礎操作。」
顧序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已經打了三個哈欠了，語氣甚至有點無聊。
「疤哥，以後這種事能不能別找我？」
他語氣懶洋洋的，像是被人從被窩裡硬拽起來幹了一件很不值得開機的事。
「找個人而已，你讓阿超他們去翻翻監控截圖不就行了？非得把我喊過來，你知道我昨天玩到多晚才睡的嗎？」
疤頭蹙著眉，肥碩的腦袋擠得沒半點輪廓，肥肉一層疊著一層往下推，都要擠成一坨了。
「我說真的，疤哥。」顧序把棒棒糖換到左邊，抬眼看過去，目光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不耐煩。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調隨意得像在問什麼時候發工資。
但是屋子裡剩下的兩個馬仔臉色已經變了。
其中一個叫阿超的，下意識往他這裡看了一眼。
顧序沒看他們。
他重新叼住棒棒糖，繼續往下說，聲音里甚至帶了點委屈的尾音：「你看我這一身本事，放哪兒不值個……誒？」
話說到一半，疤頭已經一把抄起桌上的棒球棍，帶著人衝出去了。
「艹，竟然敢偷拿著老子的貨，不僅想要害老子，還TM給老子戴綠帽……」
走廊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疤頭扯著嗓子的怒吼，動靜大得整棟爛尾樓都在往下掉灰。
顧序保持著扭頭看向門口的姿勢，張著嘴，剩下半截話停在舌尖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慢慢轉回來，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嘆了口氣。
「我還沒說完呢。」
沒人應他。
燈泡忽明忽暗，角落裡一台破風扇嘎吱嘎吱地轉。
他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正中間的屏幕上。
光標還停在那裡。
搜索欄里是一行他的私人加密記錄，輸入次數：四十七。
最新一條檢索關鍵詞——沈晏清。
剛才疤頭進來之前，他就坐在這裡反覆輸入這個名字。
等人走了，屋子空了，他又一次把手放上鍵盤，指尖懸在回車鍵上方，停了好久。
最終還是關掉了屏幕。
他把棒棒糖咬碎，清脆一聲響，在空曠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沈晏清。」他自言自語，低得像在念一句咒語。
窗外，西洲港的夜風吹過來，帶著海水的咸腥。
遠處碼頭的燈光連成一片，那一片燈火裡面，有多少是她的產業……
顧序起身拎起外套，把筆記本塞進包里，走出了爛尾樓。
走廊盡頭，阿超還沒走，靠在牆邊抽菸，看見他出來，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
顧序沖他笑了一下：「怎麼了？」
「你剛才想說什麼？」阿超壓著嗓子。
沒等顧序開口，他又壓低了聲音警告著。
「你最好別亂打聽，有些事就算是疤哥上面的人都不敢提。」
顧序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走進了深秋的夜色里。
*
棚戶區的巷子到了深夜就只剩狗叫聲。
顧序拐進那條沒有路燈的窄巷，腳下的水泥地坑坑窪窪，積水裡倒映著遠處碼頭零星的燈火。
他的出租屋在巷子盡頭，一間老式的平房，牆面上的白灰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發黃的水泥。
門是那種老舊的木門，鎖眼都磨得發亮了。
他掏出鑰匙，擰了兩圈，肩膀頂開門。
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呀。
伸手摸到牆上的燈繩，一拉。
昏黃的燈泡晃了兩下才穩住，照出一個一眼就能望到頭的屋子，左邊一張單人床，床單洗得發白；右邊一個彈簧塌了半邊的舊沙發，扶手上的皮革裂開，露出裡面發黃的海綿；正對面一張摺疊桌，上面堆著他的三台筆記本電腦和一些亂七八糟的線。
牆角一個迷你冰箱，轉起來嗡嗡響，像老頭在咳嗽。
廚房？沒有。
灶台在窗台下，一個電磁爐，一口鍋。
顧序沒急著去關門。
他站在門口，側著頭，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巷子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遠處傳來一聲貓叫，接著是隔壁老頭的鼾聲，隔著一堵薄牆聽得清清楚楚。
他又掃了一眼巷子兩端，黑的，沒人。
他這才把門關上。
插銷推到底，又拉了一下，確認鎖死了。
這下好像才是屬於他真正的空間了，只不過這個空間多少有些埋汰了。
燈泡忽明忽暗，滿屋子煙味混著劣質啤酒的酸氣。
七八個混混歪在破沙發上，只有一個人坐在角落，面前攤著一台拼裝的筆記本電腦。
「疤哥，你再形容一遍，你那女人長什麼樣。」
一個脖子上紋著蜈蚣的男人，此刻正煩躁地踹翻一個啤酒罐：「跟你說了八遍了，長頭髮，大眼睛，下巴這兒有顆痣……」
「行了。」
顧序叼著棒棒糖，橘子味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他切入的是西洲港公共運輸的監控網格。
疤頭那個出軌的小女友叫阿曼，卷了他一些貨和一筆現金跑了。
疤頭手下十幾個馬仔在港口翻了三天，連影子都沒摸著。
顧序沒挪過窩。
他先調了疤頭出租屋方圓兩公里的路面探頭，定位到阿曼最後一次出現的時間和方向。
然後用她的手機號反向檢索，號碼已經註銷了，但顧序查到她在註銷前給一個新號碼打過一次電話。
那個新號碼註冊在某家廉價酒店的系統里。
「楓橋旅館，307房，今天下午四點辦的入住。」
顧序推開屏幕，棒棒糖從左邊換到右邊。
「同住人登記的是個男的，姓鄭，開一輛白色麵包車，車牌號我發你手機上了。」
屋子裡安靜了足足五秒。
疤頭怒目圓瞪的站起來，脖子上的蜈蚣漲得通紅。
旁邊幾個馬仔互相看了一眼，沒人敢出聲，他們跑斷腿找三天，這小子在鍵盤上敲了幾分鐘，就能知道的這麼詳細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真的，假的！？
幾人滿臉不相信的看著角落中的顧序。
「你怎麼……」
疤頭話都說不順了：「你小子怎麼知道……」
「基礎操作。」
顧序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已經打了三個哈欠了，語氣甚至有點無聊。
「疤哥，以後這種事能不能別找我？」
他語氣懶洋洋的，像是被人從被窩裡硬拽起來幹了一件很不值得開機的事。
「找個人而已，你讓阿超他們去翻翻監控截圖不就行了？非得把我喊過來，你知道我昨天玩到多晚才睡的嗎？」
疤頭蹙著眉，肥碩的腦袋擠得沒半點輪廓，肥肉一層疊著一層往下推，都要擠成一坨了。
「我說真的，疤哥。」顧序把棒棒糖換到左邊，抬眼看過去，目光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不耐煩。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調隨意得像在問什麼時候發工資。
但是屋子裡剩下的兩個馬仔臉色已經變了。
其中一個叫阿超的，下意識往他這裡看了一眼。
顧序沒看他們。
他重新叼住棒棒糖，繼續往下說，聲音里甚至帶了點委屈的尾音：「你看我這一身本事，放哪兒不值個……誒？」
話說到一半，疤頭已經一把抄起桌上的棒球棍，帶著人衝出去了。
「艹，竟然敢偷拿著老子的貨，不僅想要害老子，還TM給老子戴綠帽……」
走廊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疤頭扯著嗓子的怒吼，動靜大得整棟爛尾樓都在往下掉灰。
顧序保持著扭頭看向門口的姿勢，張著嘴，剩下半截話停在舌尖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慢慢轉回來，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嘆了口氣。
「我還沒說完呢。」
沒人應他。
燈泡忽明忽暗，角落裡一台破風扇嘎吱嘎吱地轉。
他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正中間的屏幕上。
光標還停在那裡。
搜索欄里是一行他的私人加密記錄，輸入次數：四十七。
最新一條檢索關鍵詞——沈晏清。
剛才疤頭進來之前，他就坐在這裡反覆輸入這個名字。
等人走了，屋子空了，他又一次把手放上鍵盤，指尖懸在回車鍵上方，停了好久。
最終還是關掉了屏幕。
他把棒棒糖咬碎，清脆一聲響，在空曠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沈晏清。」他自言自語，低得像在念一句咒語。
窗外，西洲港的夜風吹過來，帶著海水的咸腥。
遠處碼頭的燈光連成一片，那一片燈火裡面，有多少是她的產業……
顧序起身拎起外套，把筆記本塞進包里，走出了爛尾樓。
走廊盡頭，阿超還沒走，靠在牆邊抽菸，看見他出來，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
顧序沖他笑了一下：「怎麼了？」
「你剛才想說什麼？」阿超壓著嗓子。
沒等顧序開口，他又壓低了聲音警告著。
「你最好別亂打聽，有些事就算是疤哥上面的人都不敢提。」
顧序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走進了深秋的夜色里。
*
棚戶區的巷子到了深夜就只剩狗叫聲。
顧序拐進那條沒有路燈的窄巷，腳下的水泥地坑坑窪窪，積水裡倒映著遠處碼頭零星的燈火。
他的出租屋在巷子盡頭，一間老式的平房，牆面上的白灰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發黃的水泥。
門是那種老舊的木門，鎖眼都磨得發亮了。
他掏出鑰匙，擰了兩圈，肩膀頂開門。
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呀。
伸手摸到牆上的燈繩，一拉。
昏黃的燈泡晃了兩下才穩住，照出一個一眼就能望到頭的屋子，左邊一張單人床，床單洗得發白；右邊一個彈簧塌了半邊的舊沙發，扶手上的皮革裂開，露出裡面發黃的海綿；正對面一張摺疊桌，上面堆著他的三台筆記本電腦和一些亂七八糟的線。
牆角一個迷你冰箱，轉起來嗡嗡響，像老頭在咳嗽。
廚房？沒有。
灶台在窗台下，一個電磁爐，一口鍋。
顧序沒急著去關門。
他站在門口，側著頭，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巷子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遠處傳來一聲貓叫，接著是隔壁老頭的鼾聲，隔著一堵薄牆聽得清清楚楚。
他又掃了一眼巷子兩端，黑的，沒人。
他這才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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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好像才是屬於他真正的空間了，只不過這個空間多少有些埋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