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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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先下手為強

  厚重的烏雲遮住了所有的光,整個大地陷入一片黑暗。

  在今天賈環遇襲的那座荒山的半山腰處,有一座破敗山神廟。

  如今的廟裡,一團篝火正不安地跳動著,火光將廟內十幾個粗壯的身影投射在斑駁的土牆上。

  十多名身披白甲、邊緣鑲嵌著紅邊的韃子,正圍坐在火堆旁吃東西。

  這些人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了濃烈的羊膻味、汗酸味以及乾涸的血腥氣。

  一個滿臉橫肉、留著金錢鼠尾辮的韃子撕下一塊有些烤焦的馬肉,用力咀嚼著,油脂順著他粗糙的下巴滴落在火堆里,發出「滋啦」的爆鳴。

  「呸!」

  他吐出一塊骨頭,對一旁的同伴說道,「南朝的那些兩腳羊,真是軟骨頭。

  昨天在山下那個村子,我一刀下去就劈了兩個大雍的男人,旁邊那些男人連個屁都不敢放。

  倒是那幾個漢人小娘皮,那身段,那皮膚————嘖嘖,水靈得能掐出水來,兄弟們輪著上,爽得腿都軟了,哈哈哈。」

  旁邊一個精瘦一些的韃子跟著淫笑了幾聲,隨即眼神閃爍了一下,猶豫道:「不

  過————前些日子正藍旗那邊可是吃了大虧。聽說他們被一支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大雍兵馬給包了餃子,死得那叫一個慘————」

  「格爾泰,閉上你的臭嘴!」

  坐在正中間、體型猶如一頭黑熊般的專達怒斥了一聲,火光映照著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顯得格外駭人。

  「正藍旗那幫廢物自己輕敵,怪得了誰?

  那些南蠻固然懦弱,可他們的火器卻不孬,尤其是他們的火炮更是威力不俗,遇上他們還是要小心為好。」

  提到漢人的火炮,這些女真韃子不吭聲了。

  他們雖然狂妄,但並不蠢,大雍之所以能在薩爾滸之戰後,依然能據守錦寧防線二十多年,靠的就是那些火器。

  這些火器殺傷力很是驚人,就連他們的先汗努爾哈赤也在火器下吃了大虧,最後重傷不治。

  專達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抬頭衝著漏風的破廟門喊道:「讓外頭的兩名兄弟都進來,別他娘的吹冷風了,全都滾進來烤火。」

  「專達大人,這————不留暗哨了?」瘦猴韃子有些擔憂地縮了縮脖子,「萬一南朝的夜不收摸上來————」

  「摸你奶奶個腿。」

  專達一腳踹翻了瘦猴,指著廟門外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無邊黑夜,嗤笑道,「你瞎了?這黑燈瞎火的,連條狗都找不著道,大雍那些膽小如鼠的廢物,敢在這種天氣摸黑爬山那就是自己找死,掉進山溝里餵狼的命。

  可若是他們敢點起火把趕路,數里外咱們就能看到。」

  「好吧。」聽到專達這麼說,便有人出去將暗哨喊了進來。

  就在韃子們吃東西的當口,一隊人馬也趁著夜色摸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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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都跟上。」賈環壓低了聲音對著身後喊了一聲。

  此時的他手裡攥著蘇瑜送給他的手電筒,手電筒的燈頭處,被他用一塊紅布蒙住。

  微弱而凝練的紅光透過布料,勉強照亮了前方三五米的亂石地,卻在十幾米外便消融在濃稠的夜色中。

  就靠著這玩意兒,他帶著十二名弟兄,硬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下摸到了這處破廟根底下。

  聽著不遠處廟裡傳出陣陣粗獷的女真話,以及隨著夜風吹來的烤肉味道,他扭頭對身

  後的眾人做了個分散的手勢,眾人會意,紛紛散開。

  「那大雍的小雞崽子,胸口中了老子兩記重箭,估計這會兒腸子都流了一地,早死在南邊溝里餵狗了!」裡面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廟裡傳來。

  賈環躲在草叢裡,聽得清清楚楚。

  心裡暗罵之餘,也有些後怕。

  若非瑜大哥臨行前給自己換了一套新的防刺服,搞不好自己今天真的要折在這裡。

  「大人————咱們什麼時候動手?」周巡湊到賈環耳邊低聲問道。

  賈環眼裡閃過一絲厲芒,壓低了聲音道,「聽好了,跟著老子摸上去,把火摺子準備好,待會兒老子數到三,把這玩意兒點燃後便往那破窗戶和門口裡死命扔!炸死這幫狗娘養的!」

  賈環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揮手,率先朝著山神廟摸了過去,一行人很快摸到了山神廟的周圍。

  看到眾人都到齊,賈環壓低聲音道:「準備——

  ..二..

  ——扔!」

  「嗖————嗖————嗖————」

  七八顆黑色的萬人敵劃破夜空,帶著死神的呼嘯,精準地順著破廟漏風的窗欞和半掩的木門灌了進去。

  「什麼東西?」

  廟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轟————轟隆隆————」

  劇烈的爆炸聲瞬間撕碎了荒山的寂靜。

  橘紅色的火光瞬間從破廟的門窗里噴涌而出,將周圍的枯草映照得一片雪亮。

  巨大的衝擊波掀翻了腐爛的房梁,瓦片和碎石像彈片一樣四處橫飛。

  「啊————我的眼睛!」

  「不好————敵襲————」

  慘叫聲、哀嚎聲瞬間連成一片。

  原本不可一世的韃子探哨,在威力巨大的萬人敵面前,瞬間被炸得人仰馬翻。

  那個專達正對著火堆吹牛逼,一顆萬人敵正好落在他腳邊,巨大的爆炸力直接將他一條小腿炸斷,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到了神像後面,赤紅的鮮血濺滿了半截佛身。

  「衝進去補刀,一個活口不留!」

  賈環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刀從草叢裡蹦了出來,滿臉被硝煙燻得漆黑的他眼神亮得嚇人。

  「殺啊————」

  周巡等人見到賈環一馬當先,也紅著眼沖了進去。廟裡滿是令人作嘔的焦糊味和血腥氣,五六個還沒斷氣的韃子正在地上翻滾抽搐。

  賈環動作利索得不像話,對準一個正掙扎著想抓馬刀的韃子咽喉,狠狠一刀捅了進去。

  「噗嗤————」

  溫熱粘稠的鮮血濺了他一臉。

  「呸————狗日的韃子,你們也有今天。」

  一刻鐘後破廟內的硝煙還未散盡,到處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與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剛才的那輪爆炸,十四名韃子被當場炸死了五個,活下來的九個人里有三個傷勢過重也死了,賈環便讓人將剩下的六名韃子全都綁了起來。

  「老馬————這些人交給你了。」賈環對一名四十出頭的老兵吩咐道。

  這位名叫老馬的士卒身材瘦小,滿臉的皺紋乍看起來就像一位老農,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這傢伙可是一位用刑的好手。

  「大人放心,您把他們交給我准沒錯。」老馬嘿嘿一笑,原本憨厚的表情看起來顯得格外猙獰。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走到那名斷了腿的專達跟前,一腳踩在對方胸口,獰笑著問o

  「狗韃子————怎麼說?你是想痛快地死還是想被老子伺候一番後才死去?」

  老馬手裡那把黝黑的匕首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個圈,刀尖抵在專達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慢慢往下壓。

  「呸————大雍的————豬玀————」專達疼得滿頭大汗,卻還呲著一口黃牙咒罵。

  「嘿,嘴還挺硬。」

  老馬二話不說,猛地一刀扎進對方大腿的斷裂處,還順勢攪動了一下。

  「啊————」

  悽厲的慘叫聲幾乎掀翻了破廟的殘瓦。

  原本還不可一世的韃子在老馬一番用刑後,意志崩潰得比想像中快得多,短短十多分

  鍾時間,便已經是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專達尚且如此,剩下的幾個子就更不用說了,很快便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老底全交代了。

  原來皇太極那個老狐狸,竟然玩了一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派了岳托領著鑲紅旗的主力,借著南邊山區的掩護繞了個大圈子,打算突襲香河大營的後面,而這十四名探哨,便是鑲紅旗撒出來的探子。

  「好傢夥,岳托————鑲紅旗————」

  賈環聽完,心尖兒顫了一下。

  他雖然當兵的時間不長,但這些日子也惡補了一些韃子的知識,知道岳托是韃子的鑲紅旗旗主,也是韃子當中有名的悍將。

  皇太極把他給派了出來偷襲香河大營的屁股,可見其志在必得之心。

  「周巡,把這幾個活口綁結實了,將他們帶回去。」

  賈環猛地站起身,語氣急促,「咱們連夜回營,這回咱們兄弟可是立大功了!」

  賈環一行人星夜趕路,終於在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帶著俘虜趕回了香河大營,向蘇瑜稟明了情況。

  蘇瑜聽完匯報後當場讓人給他們一行人記了一大功。

  經過再次審訊,蘇瑜將兩次審訊結果進行比較後,立即將牛繼宗、柳芳和馮唐等一眾將領招來召開會議。

  「諸位————這便是咱們剛收到的消息,不知諸位怎麼看?」大帳里,蘇瑜對著諸位將領問道。

  「伯爺。」馮唐率先道:「正所謂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末將以為,既然知道了韃子要抄咱們的屁股,不如趁機派遣一支兵馬將岳托所部給吃掉。」

  「吃掉?」

  柳芳反駁道:「老馮,你是不是昏了頭啦,岳托率領的可是鑲紅旗的八千精銳,想要吃掉他們得派出多少兵力,咱們有那麼多兵馬嗎?」

  馮唐毫不示弱道:「怎麼不行?

  只要伯爺親自領兵,以伯爺運籌帷幄之能,神樞營將士用命之威,再輔以地利之便、

  雷霆之勢,縱使岳托有八千虎狼,咱們未必不能將其————一口吞下。」

  此言一出,帥帳內一片寂靜。

  馮唐這個提議堪稱大膽,而其成敗的關鍵,全繫於蘇瑜一身。

  蘇瑜坐在帥位上,面色平靜,他並未立刻回應眾人的目光,只是緩緩垂下眼帘開始思索起來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終於————

  蘇瑜緩緩抬起了頭,看向了馮唐,似笑非笑道:「老馮————你這個提議可是置我於險境啊,若是此行敗了,咱們這三萬大軍可就難保了。」

  馮唐出列單膝下跪道:「伯爺————此行若是敗了,末將願意先一步自刎謝罪!」

  「嘶————」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馮唐這廝夠狠,不僅敢將自家主帥置於險地,而且連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壓上了。

  「嘿————你這老小子。」

  蘇瑜無奈地搖了搖頭:「你的提議雖然很險,但本官願意陪你搏一把。

  與其坐等岳托這把尖刀刺來,不如————先斷其刃!」

  「傳本將命令————」

  蘇瑜的聲音陡然拔高:「就依馮唐所言,本帥親率神樞營、顯武營主力,即刻南下,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岳托這支孤軍————徹底吃掉!」

  第二天申時,日頭偏西。

  香河以南六十里,一片被枯黃野草覆蓋的狹長谷地。

  岳托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一邊行進一邊打量著周圍的地形,他抬頭看了一眼兩側陡峭的土坡,眉頭微皺。

  「大汗的計策天衣無縫,只要穿過這片谷地,大雍那群綿羊的後背就徹底暴露在咱們的刀鋒下了。」

  旁邊一名甲喇額真一邊對岳托說話,一邊用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主子————兄弟們的刀都快生鏽了,到時候奴才非得在香河大營里殺個痛快,搶幾個細皮嫩肉的南朝娘們泄泄火不可。」

  岳托冷哼一聲,剛想說話,突然,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多年在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直覺,讓他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根根倒豎!

  「嗚————」

  一陣極其詭異的破風聲從兩側的土坡上方傳來,那聲音不像弓箭,倒像是某種沉重的東西撕裂了空氣。

  岳托猛地抬起頭,只見夕陽的餘暉下,幾十個黑平平、冒著刺鼻白煙的圓球,正以一種拋物線的軌跡,從兩側的枯草叢中鋪天蓋地地砸向了鑲紅旗密集的行軍隊列中!

  「那是什麼鬼東西?」

  多年在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直覺,讓他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根根倒豎!

  「轟————轟轟轟————」

  還沒等岳托反應過來,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了起來。

  伴隨著陣陣山崩地裂的爆炸,鑲紅旗的隊伍瞬間被一股股濃烈的硝煙給包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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