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狀元VS末輪秀
11月2號上午，客廳電話響了。
王天拿起聽筒，曹曉曼的聲音傳過來：「兒子，生日快樂。」
王天笑了：「謝謝老媽。」
「昨晚幾點回來的？」
「後半夜。」
曹曉曼頓了一下：「那麼晚？今晚不是還有比賽嗎？」
「嗯，主場打76人。上午歇著，下午去球隊做恢復。」
電話那頭很快換成王大勇的聲音：「這就是你以前說的背靠背？」
王天應道：「對。」
王大勇咂了下嘴：「昨天在波士頓打完，大半夜趕回來，今天晚上接著上，這賽程排得真夠緊的。」
王天笑道：「一個賽季82場，正常。」
曹曉曼壓根沒接82場這茬，她還記著昨晚電視裡的畫面：「昨天你有一球整個人都摔地上了，今天要是哪裡不舒服，別硬撐。」
王天有點無奈：「媽，那就是正常身體接觸。」
曹曉曼說：「你們打球的都說正常，反正我看著疼。」
王大勇在那邊插了一句：「教練讓你上就好好打，不讓上也別急。才剛開始，身體最重要。」
王天說：「知道，我要真有事，隊醫也不會讓我上。」
這話總算有點用。
曹曉曼沒再念叨，又叮囑了兩句，掛了電話。
晚上，聯合中心。
王天跟著隊友走出球員通道，靠近場邊的看台上已經坐了不少人。
「王！」
有人喊了一聲。
王天下意識抬頭。
一個穿著公牛23號球衣的年輕球迷正沖他揮手，旁邊還有人用蹩腳的中文喊：「泥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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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笑著抬了下手。
周圍跟著響起一片掌聲。
從季前賽打到現在，他已經不是剛來芝加哥那會兒只有工作人員認識的58順位了。
幾場季前賽打得可以，昨天又在波士頓完成正式首秀，8分、3次助攻、2次搶斷，零失誤。
那些一直盯著公牛比賽的球迷，已經有人記住了這張亞洲面孔。
24號。
王天走到場邊熱身。
不遠處，大屏幕已經切進全美直播畫面。
今晚電視台的鏡頭，大部分都圍著兩個人轉。
阿倫·艾弗森和麥可·喬丹。
鏡頭先給了76人的3號。
解說員說：「阿倫·艾弗森昨晚用30分完成了自己的NBA首秀，今晚第二場，來到芝加哥。」
搭檔笑了：「第二場就撞上衛冕冠軍，還有麥可·喬丹。對一個狀元來說，這場球足夠讓全美記住他。」
鏡頭隨即轉向另一邊。
喬丹正好接到球，罰球線附近起跳。
命中。
聯合中心的聲音立刻高了一截。
鏡頭掃過公牛半場時，在王天身上停了一下。
解說員順嘴提了一句：「芝加哥的24號新秀王，昨天也剛打完首秀。」
「我看了那場。」搭檔說，「時間不多，但處理得很乾淨，兩次搶斷都挺漂亮。」
話題很快又回到喬丹和艾弗森身上。
王天根本聽不見這些。
他注意力全在艾弗森那裡。
視頻看得再多，也比不上親自站到他面前試一次。
很快，比賽開始。
公牛還是那套首發。
哈珀、喬丹、皮蓬、羅德曼、朗利。
76人第一攻就把球交給艾弗森。
哈珀沒有貼太近，先封住中路。
艾弗森右手運球，肩膀往左輕輕一壓，哈珀腳步剛動，球已經猛地拉回右側。
哈珀反應不慢，身體也轉了回來。
可艾弗森已經搶出半個身位。
朗利只好往前收。
艾弗森沒硬上，球從人縫裡傳給右側。
斯塔克豪斯接球。
喬丹已經到他面前。
斯塔克豪斯明顯頓了一下。
連試探都沒有，直接把球回給外線隊友，然後轉身往底線跑。
喬丹沒去追球。
跟著人就去了。
「跑什麼？」
斯塔克豪斯像沒聽見。
喬丹貼在他旁邊，又來了一句：「去年不是挺喜歡一對一嗎？」
斯塔克豪斯還是沒回。
他繞過底線，往弱側跑。
喬丹繼續跟。
「北卡怎麼會出你這種軟蛋？」
斯塔克豪斯腳步明顯僵了一下。
忍住了。
替補席上的王天差點笑出來。
去年那頓教訓看來真沒白挨。（老球迷都懂，只能說老流氓欺負人，下手沒輕沒重的。）
這要換成科比，估計已經衝過去找隊友要球了。
斯塔克豪斯顯然沒這個興趣。
76人的進攻最後還是回到艾弗森手裡。
他借掩護切進罰球線，一個小拋投把球送進。
沒過多久，又是艾弗森。
哈珀第一步還能靠經驗堵住，可艾弗森連續變向以後突然再提一次速，哈珀腳下就有點跟不上了。
王天在場邊看了幾分鐘，大概明白了。
哈珀位置沒什麼問題。
32歲的老後衛，防守經驗擺在那裡。
可碰上這種又快、節奏又碎的小後衛，經驗只能讓他少吃一點虧。
腿慢了半步，該丟的位置還是會丟。
至於科爾……
王天往旁邊掃了一眼。
31歲，185厘米。
還是把力氣留著投籃比較合適。
另一邊，斯塔克豪斯今天也算忙。
只是忙的方式有點不一樣。
只要他拿到球，喬丹就主動往前壓。
有一次斯塔克豪斯叫了掩護，公牛隊友剛準備換防，喬丹直接抬手。
「不用！」
他自己從掩護後邊擠了過去。
斯塔克豪斯在右側重新接球，抬頭一看，站在面前的還是喬丹。
動作又停了一下。
喬丹壓低重心：「來。」
斯塔克豪斯看了看場上位置，抬手把球傳給了艾弗森。
喬丹直起腰，看著他往另一側跑。
「就這？」
斯塔克豪斯還是沒回頭。
王天這次真笑了。
有些虧，吃一次就夠了。
比賽剛過5分鐘。
13比9。
76人領先。
一次死球，菲爾忽然轉過身。
「王。」
王天幾乎同時站起來。
剛才還靠著椅背看球的人一下站直，訓練服往下一扯，臉上的笑也收了。
菲爾朝場上指了一下。
「3號。」
王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艾弗森正站在邊線附近。
「跟緊他。」
王天馬上點頭：「明白，教練。」
哈珀下，王天上。
喬丹、皮蓬、羅德曼和朗利都還在。
直播席很快注意到這個變化。
「芝加哥今天很早就換上了24號王。」
「昨天揭幕戰他直到第三節後半段才真正得到機會。」
搭檔看著王天直接走到艾弗森面前：「傑克遜應該是想換一雙年輕點的腿。」
比賽重新開始。
艾弗森運球過半場，抬頭看見王天。
196厘米，臂展很長。
艾弗森沒叫掩護。
輕輕一個胯下。
王天沒動。
下一秒，艾弗森突然往右。
王天第一步直接橫出去。
艾弗森馬上把球拉回左手。
王天慢了半拍，但第二步很快追了回來。
艾弗森進了三分線。
王天重新貼到側面，右手一直掛在他視線附近。
艾弗森沒有繼續硬沖。
速度猛地一收。
急停。
王天也跟著剎住，手封到面前。
還是晚了一點。
唰！
球進。
艾弗森轉身回防。
王天跟著往前跑。
第一下已經試出來了。
純速度，自己能追。
麻煩的是節奏。
剛以為艾弗森還要往裡沖，人已經停了下來。
王天跟著剎住，下一步卻又得馬上重新啟動。
難受就難受在這。
輪到公牛進攻。
喬丹在右側拿球，皮蓬從弱側往裡切，76人的防守往內線收。
喬丹沒勉強出手，把球交給皮蓬。
皮蓬吸引協防後又把球分出來。
王天站在左側三分線外。
面前已經沒人。
接球。
抬手。
唰！
三分命中。
聯合中心馬上響起一陣歡呼。
王天轉身就往回跑。
剛經過喬丹旁邊，喬丹已經指著前面的艾弗森開口。
「別他媽看球！盯住3號！」
王天點頭：「知道。」
喬丹根本沒停，已經轉身去找自己的人。
艾弗森再拿球，明顯開始加變化。
第一下沒甩開，就接著來。
王天不亂伸手，他便不斷用重心和肩膀去試。
一次掩護把王天擋住一瞬，艾弗森剛衝出兩步，王天已經從後面重新追到側面。
下一次，艾弗森乾脆開始無球跑動。
繞底線。
穿過掩護。
再往外折。
王天一直跟。
艾弗森跑到弧頂接球時，餘光往旁邊一掃。
王天又到了。
王天自己跑著跑著，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張臉。
泰倫·盧。
2001年總決賽，湖人不就是讓泰倫·盧這麼追艾弗森的嗎？
可現在才1996年。
泰倫·盧還在大學。
王天嘴角差點沒繃住。
五年後的活，怎麼先讓自己幹上了？
艾弗森突然反跑。
王天趕緊轉身追出去。
想歸想。
人不能丟。
艾弗森還是會得分。
一次連續變向之後猛地降速，王天剛把重心收回來，他又重新啟動，搶出半個身位，把球拋進。
還有一次，王天的手都封到了臉前。
艾弗森照樣把中投送進籃筐。
王天沒急。
防到位還進，那是人家本事。
至少開場那種一步撕開第一道防線的情況少了。
又一次突破，艾弗森切向中路。
王天一路卡在側面，朗利已經守在裡面。
艾弗森沒有空間，只能把球重新傳出去。
皮蓬立刻撲向外線。
王天剛準備繼續追，喬丹的聲音已經從身後傳來。
「別停！那小子給半步就能鑽進去！」
王天沒回頭，追著艾弗森繼續往底線走。
第一節後段，艾弗森下去休息。
沒過多久，菲爾也把王天換了下來。
王天坐回場邊，看了一眼76人的替補席，心裡有數了。
今天自己大概就跟那件3號球衣綁在一起。
第一節結束，76人只領先2分。
第二節打了幾分鐘，艾弗森重新起身走向技術台。
王天第一眼就看見了。
菲爾還沒叫，他已經開始往上拉訓練服。
「王。」
王天馬上站起來。
轉身的時候，剛才那點興奮已經收了個乾淨。
菲爾看著他：「還是他。」
「明白。」
王天往技術台走。
直播席也看出了門道。
解說員笑了：「艾弗森回來，王也馬上回來。」
「這顯然不是芝加哥正常的後衛輪換。」搭檔說，「哈珀更有經驗，科爾投籃更好。但今晚，傑克遜最需要的是速度。」
一次死球。
王天和艾弗森剛好站在罰球線附近。
艾弗森偏頭看了他一眼：「你挺快。」
王天笑了笑：「你也不慢。」
艾弗森嘴角一揚：「我知道。」
王天愣了一下。
隨後也笑了。
行。
這回答確實像他。
比賽重新開始後，兩個人對得更直接了。
艾弗森不再只想著第一步把人甩開，胯下以後停一下，晃一下肩，再突然加速。
王天則越來越少吃第一下。
真被過了，就追。
他的身高、臂展和速度擺在那裡，只要沒被完全甩開，艾弗森就很難把那隻手徹底甩掉。
進攻端，王天也沒跟艾弗森比小範圍運球。
艾弗森貼上來想掏球，王天身體一側，直接把球護到另一邊。
朗利提上來擋了一下。
王天往裡帶一步，76人的內線剛準備收，球已經送給切進來的皮蓬。
皮蓬接球打進。
沒過多久，艾弗森殺進內線以後想把球分到底角。
王天原本已經被他甩開半步，看到他的肩膀往外轉，立刻伸手往傳球線路上一掃。
籃球被指尖碰了一下，直接變了方向。
皮蓬搶到球，公牛順勢打出反擊。
王天沒有停，跟著往前沖。
這是他今晚第二次搶斷。
往回跑時，他餘光掃了一眼另一邊。
斯塔克豪斯剛好拿到球。
喬丹又貼過去了。
斯塔克豪斯抬頭一看，連運都沒多運，直接把球傳給艾弗森。
王天突然覺得自己今晚這活也沒那麼難受。
至少艾弗森跟他沒舊帳。
過了一會兒，斯塔克豪斯終於借掩護擺脫喬丹，在中距離接球命中。
球進以後，他連喬丹那邊都沒看，低著頭就往回跑。
王天把球帶過半場。
右邊已經有人伸手。
「王。」
王天抬手把球傳過去。
喬丹接球。
站在他面前的正好又是斯塔克豪斯。
斯塔克豪斯臉上那點無奈，隔著幾米都能看出來。
喬丹運了一下球：「剛才投得挺高興？」
斯塔克豪斯沒說話。
喬丹看著他：「現在知道閉嘴了？」
喬丹往裡頂了一步。
第二下，突然翻身。
後仰出手。
籃球從斯塔克豪斯指尖上方飛過。
唰！
喬丹落地看了他一眼。
「繼續躲。」
說完轉身就回防。
斯塔克豪斯抿著嘴，一句沒接。
王天從旁邊跑過去，臉上的笑壓得有點辛苦。
這學弟當得是真不容易。
第二節中段。
76人底線發球。
王天沒有完全貼死艾弗森，反而往後留了半步。
跟了這麼久，他已經大概看出76人幾種常用的發球方式。
尤其艾弗森在場時，第一選擇很多時候就是3號。
艾弗森先往中間走。
王天只跟了一點。
下一秒。
艾弗森突然折回。
發球隊員的肩膀也同時轉向邊線。
王天眼神一變。
球剛離開對方雙手，他已經沖了出去。
一步插進傳球線路。
右手迎著球張開。
啪！
五根手指直接扣住球面！
籃球連地板都沒碰，硬生生被王天單手從空中摘了下來！
聯合中心瞬間響起大片驚呼。
王天落地。
轉身就沖！
前面已經空了。
第一下運球。
第二步徹底提速。
可身後的腳步聲一點沒遠。
艾弗森！
被斷掉發球以後，他轉身便追。
王天衝過三分線，艾弗森已經追到右後方。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還在縮短。
王天沒有減速。
最後一步踩出去。
右手抓球。
起跳！
艾弗森同時騰空！
183厘米。
196厘米。
兩個人在空中撞到一起！
砰！
王天上半身被撞得往旁邊偏了一下。
艾弗森的手已經伸到極限，可王天手裡的球還在更高的位置。
那隻大手死死抓住籃球。
腰腹繃緊。
頂住碰撞。
右臂狠狠往下一壓！
砰！！！
籃球被直接砸進籃筐！
嗶！
哨聲緊跟著響起！
王天落地往前沖了兩步。
站穩以後猛地轉身。
剛才從搶斷到衝刺，再到空中那一下硬碰硬，胸口的勁一下全沖了出來。
「啊！！！」
右拳狠狠攥緊。
一聲怒吼直接砸向場邊。
聯合中心瞬間炸了。
喬丹已經衝過來，一巴掌拍在王天后背上。
「真他媽的好樣的！」
王天被拍得往前晃了一下。
皮蓬也笑著撞了他一下。
羅德曼更直接，過來對著他腦袋就是兩巴掌。
裁判很快抬手。
兩分有效。
加罰一次。
王天慢慢把情緒壓下來。
再抬頭時，正好對上艾弗森的目光。
艾弗森站在罰球線一側，臉上的笑已經沒了。
他盯著王天看了兩秒，舌頭頂了頂腮幫。
下一秒。
嘴角又一點點揚了起來。
王天一看就知道。
這傢伙來勁了。
現場大屏幕開始回放。
第一個角度，王天突然切進傳球線路，單手把球從空中摘走。
第二個角度，艾弗森轉身一路追上來。
最後從籃板後面看，兩個人幾乎同時騰空。
解說員的聲音已經完全提了起來：「艾弗森追到了！王沒有躲！正面對抗！隔扣！還有加罰！」
搭檔盯著慢鏡頭笑了：「今年選秀大會最後一個被叫到名字的球員，剛剛隔著今年的狀元完成了一次2+1！」
費城。
王家餐館裡。
王大勇一巴掌拍在桌上：「好球！」
曹曉曼剛才看見兩個人在空中撞到一起，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一直看到王天落地站穩，才鬆了口氣：「扣就扣，撞那麼狠幹什麼。」
王大勇回頭：「人家都追上來了，他還能停下來讓一讓？」
曹曉曼瞪了他一眼：「看你的球。」
洛杉磯。
科比原本靠在沙發上。
王天把球搶下來的時候，他已經坐直。
等那一下扣進去，直接站了起來。
「漂亮！」
他盯著慢鏡頭又看了一遍，咧個嘴大聲笑了出來。
另一邊。
夏瑜婉看著電視裡還在攥拳的王天，安靜了兩秒，也笑了一下。
這一下確實挺帥。
鏡頭很快回到聯合中心。
裁判把球遞給王天。
王天站上罰球線，拍了兩下。
抬手。
唰！
加罰命中。
個人第6分。
76人底線發球。
艾弗森直接伸手把球要了過去。
王天剛退過半場，那件3號球衣已經衝著他來了。
沒有叫掩護。
艾弗森在三分線外停了一下，抬頭看向王天。
「扣得不錯。」
王天看著他。
艾弗森手裡的球已經落向地板。
「再來。」
王天壓低重心：「來。」
下一秒，艾弗森突然啟動。
右手運球。
胯下換左。
王天橫移。
艾弗森肩膀同時往左一壓。
王天沒有完全吃晃。
左腳剛準備繼續堵住路線，球突然又被拉回右側！
艾弗森整個人同時變向。
王天腳下一擰。
重心一下被扯開。
右腳差點沒撐住，身體猛地往後晃了一下！
聯合中心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王天腰腹猛地發力，硬是把身體重新拽了回來。
沒倒。
可位置已經丟了。
艾弗森從右側衝進三分線。
王天轉身就追。
兩步以後，剛剛被拉開的距離已經追回大半。
艾弗森衝到罰球線。
王天重新追到側後方。
前面還有羅德曼。
艾弗森剛進禁區，羅德曼已經從弱側收了回來。
一個在前。
一個在後。
艾弗森還是沒停。
兩步起跳。
羅德曼正面騰空。
王天也從側後方伸手。
艾弗森原本托在右手裡的籃球突然往下一收。
整個人在空中縮了一下。
羅德曼的手從上方掃過去。
王天也已經追到。
可球已經被艾弗森拉到身體另一邊。
腰腹一擰。
右手換左手。
人幾乎已經從籃筐另一側飄過去，左手才從籃板下方伸出來。
輕輕一挑。
籃球擦板彈起。
王天落地第一時間回頭。
羅德曼也跟著轉身。
唰！
進了。
聯合中心先是一陣驚呼。
隨後連主場觀眾里都響起了不少掌聲。
王天站在籃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剛才真差一點。
重心再偏一點，估計已經坐下了。
結果自己重新追上。
羅德曼也補到了。
還是進。
艾弗森落地以後踉蹌半步，很快站穩。
他先看了一眼羅德曼，又轉頭看向王天。
嘴角重新揚起來。
「差一點。」
王天也笑了：「你也差一點。」
艾弗森說：「可我進了。」
王天沒接話。
球進了，確實沒什麼好爭的。
他轉身去接底線球。
直播已經開始回放。
第一遍，艾弗森連續變向把王天重心帶開。
第二個角度，王天很快重新追回，羅德曼也已經堵到籃下。
最後一個鏡頭，艾弗森在兩個人中間空中收球、換手，把球從籃板另一邊挑進去。
解說員說：「王已經追回來了，丹尼斯也補到了！」
搭檔笑了：「這球還能放進去，那就只能算阿倫自己的本事。」
兩個回合過去，場上的味道明顯不一樣了。
艾弗森再拿球時，王天貼得更緊。
王天推進時，艾弗森也開始主動壓上來。
可兩個人都沒把比賽打成鬥氣。
公牛真正要解決問題的還是喬丹和皮蓬。
76人也不可能只靠艾弗森一個人。
後面時間，王天大部分精力都耗在防守上。
艾弗森仍然能得分。
有時候防到位了，他照樣能把球送進去。
但想像開場那樣連續衝進禁區，已經沒那麼容易。
半場結束。
公牛領先4分。
到了第三節，場上節奏反而更快。
喬丹開始增加自己的進攻。
76人防線一收，皮蓬跟著找到機會。
羅德曼在籃板上攪得對面很難受。
艾弗森一直咬著比分。
王天跟了兩節，對他的第一步越來越適應。
最難受的還是那種說變就變的節奏。
有一次王天明明把中路堵得很好。
艾弗森往右沖了兩步突然往回撤。
王天跟著停下。
他卻馬上重新啟動，又搶出半個身位。
拋投命中。
王天回頭看著球落進去，只能搖了下頭。
這人確實難纏。
沒多久，艾弗森想把球橫傳側翼。
王天一直盯著他的肩膀。
傳球剛出來，右手已經伸過去。
啪！
球被斷下。
第三次搶斷。
王天沒自己衝到底。
皮蓬已經從左側快下，他抬手把球送過去。
皮蓬接球上籃命中。
第三節中段，艾弗森下去休息。
王天也很快被換下來。
到了後半段，那件3號球衣重新走向技術台。
王天第一眼看見，就開始脫訓練服。
菲爾轉過頭時，他已經站起來了。
菲爾看了他兩秒：「我還沒叫你。」
王天動作停了一下。
菲爾抬了下手：「去吧。」
王天立刻往技術台走。
旁邊的科爾嘴角明顯動了動。
王天裝沒看見。
直播席倒是看得很清楚。
解說員笑了：「他已經知道什麼時候輪到自己了。」
搭檔說：「今晚艾弗森就是芝加哥24號的換人提示。」
第三節結束。
公牛領先5分。
第四節，76人一直沒有掉隊。
艾弗森連續打成幾個難度很高的球。
斯塔克豪斯也趁著一次掩護擺脫喬丹，在中距離命中。
球進以後他什麼都沒表示，轉身就回防。
可喬丹還是看了他一眼。
斯塔克豪斯明顯注意到了，臉上的表情頓時有點無奈。
王天正好從旁邊經過，差點又笑出來。
有時候不看，也不代表躲得掉。
比賽還剩5分鐘左右，76人把分差追到只差1分。
聯合中心的聲音已經徹底起來了。
公牛進攻。
喬丹在右側移動，76人防守下意識往那邊偏。
球經過皮蓬以後重新來到王天手裡。
艾弗森為了防他突破，腳下往後退了半步。
王天停住。
三分線外直接出手。
艾弗森已經撲回來。
還是晚了一點。
唰！
三分命中。
個人第9分。
王天握了一下拳，馬上轉身回防。
艾弗森接球就推。
第一個變向，王天沒丟。
第二個，還在。
艾弗森突然壓低重心往右沖。
王天同步橫移。
兩個人幾乎肩並肩殺進三分線。
到了籃下，艾弗森還是擠出了半個位置。
王天的長臂一直罩在旁邊。
艾弗森只能把出手往外拉。
籃球擦板。
彈出。
羅德曼抓下籃板。
王天已經轉身往前。
羅德曼把球交給他。
喬丹從右側快下。
皮蓬在左。
76人退防先往中路收。
王天推到罰球線附近，最後一個防守人才朝他撲過來。
王天手腕一抖。
球直奔左側。
皮蓬接球。
上籃。
進！
王天今晚第8次助攻。
76人馬上請求暫停。
王天往場邊走。
喬丹迎面過來，盯著他問：「還能跑？」
「能。」
喬丹朝76人那邊的3號抬了抬下巴：「那就別他媽讓他再進禁區。」
王天點頭：「知道。」
暫停回來。
艾弗森頂著防守又打進一球。
輪到公牛。
王天剛帶球過半場，喬丹已經伸手。
「給我。」
王天把球傳過去。
斯塔克豪斯站在喬丹面前。
喬丹接球以後沒急著動。
先看了他一眼。
「跑了一晚上，累不累？」
斯塔克豪斯不說話。
喬丹開始運球。
斯塔克豪斯只能壓低重心。
第一下往裡頂。
扛住。
第二下，喬丹突然翻身。
後仰。
籃球從斯塔克豪斯手指上方飛出去。
唰！
喬丹落地看了他一眼。
「繼續躲。」
斯塔克豪斯咬了下牙。
還是沒回。
王天從旁邊經過，目不斜視。
這時候笑出來，容易把自己也搭進去。
最後兩分鐘，球徹底到了喬丹手裡。
76人追一次。
喬丹就拿回來一次。
中距離。
罰球。
再吸引包夾把球送給皮蓬。
艾弗森還想追。
公牛沒再給機會。
111比104。
終場。
王天跟著隊友往場下走。
26分鐘。
9分、8次助攻、3個籃板、3次搶斷、1次失誤。
艾弗森則拿到25分、7次助攻、4個籃板、2次搶斷，還有5次失誤。
兩個人走向球員通道時正好碰上。
艾弗森停了一下，伸出手。
王天也伸過去。
啪！
艾弗森看著他：「下次再來。」
王天笑道：「沒問題。」
艾弗森轉身走了。
王天剛準備回更衣室，場邊工作人員忽然追過來。
「王，等一下。」
王天停住腳步。
順著對方指的方向看過去，採訪區已經圍了一圈記者。
喬丹站在最中間。
全美直播還沒結束。
王天走過去，很自然地站在喬丹旁邊，稍微靠後半步。
記者先問了喬丹幾個比賽問題。
最後兩分鐘為什麼連續拿球，怎麼看艾弗森，76人為什麼一直沒被拉開。
喬丹一一答完。
隨後，有記者把話題轉到了王天身上。
「麥可，菲爾今晚第一節只打了5分鐘就換上王，讓他去追艾弗森。你覺得他做得怎麼樣？」
王天也轉頭看向喬丹。
剛才場上還追著斯塔克豪斯噴了一晚上的人，到了攝像機前，神情平和了不少。
喬丹點了下頭：「他做得不錯。」
「阿倫很難防，他不只是快，變向和節奏也很麻煩。王沒有因為阿倫連續進球就亂，也沒有為了搶球一直伸手。菲爾讓他跟，他就一直跟。」
說到這裡，喬丹看了王天一眼。
「對一個剛進聯盟的新人來說，這已經不錯了。」
王天輕輕點頭。
聽著確實舒服。
跟比賽里完全不是一個語氣。
記者問：「你覺得王已經適應NBA了嗎？」
喬丹搖頭：「才第二場，現在說適應還太早。新人都會犯錯，他需要時間。」
王天眼皮輕輕動了一下。
新人都會犯錯。
這話從喬丹嘴裡說出來，還挺新鮮。
訓練里誰犯錯誰挨罵，可沒人先補一句新人正常。
話筒很快遞到了王天面前。
「麥可對你的評價很高。」
王天先看了一眼喬丹。
喬丹也正好看過來。
「我覺得他說得對。」
記者笑了：「哪一部分？」
「我確實還有很多東西要學。」王天說道，「跟麥可、斯科蒂他們一起訓練，以前很多只能從錄像里看的東西，現在每天都能碰到。」
喬丹嘴角微微揚了一點。
記者馬上抓住機會：「麥可平時會教你很多？」
「會。」
「他有耐心嗎？」
王天安靜了一下。
旁邊的喬丹已經慢慢把臉轉了過來。
王天想了想。
「效率很高。」
幾個記者當場笑出了聲。
「什麼意思？」
王天一本正經：「發現問題以後，馬上指出來。」
「語氣怎麼樣？」
王天看了一眼喬丹。
「這個得看訓練強度。」
這次喬丹也笑了。
伸手在王天肩膀後面捏了一下。
王天臉上的笑立刻老實不少。
記者還想往下挖：「聽起來訓練的時候發生過不少故事？」
王天馬上說道：「球隊訓練內容不能隨便透露。」
喬丹直接笑出了聲。
真讓王天把訓練里的原話搬出來，電視台大概還得臨時多安排一個負責消音的。
另一名記者把話題拉回比賽。
「王，今晚那次快攻扣籃，應該會出現在明天很多體育節目裡。搶斷以後，你知道艾弗森追上來了嗎？」
「知道。」
「為什麼沒有避開？」
王天想了一下：「已經到籃下了，而且我比他高。」
記者自己都笑了：「就這麼簡單？」
「當時沒時間想那麼多。」
「扣進去以後你非常激動。」
王天點頭：「那球確實挺痛快。」
記者隨即提起下一個回合：「可艾弗森馬上就打了回來。你差點被他晃倒，後來已經重新追上，丹尼斯也補到了，他還是把球放了進去。」
王天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笑得有點無奈：「前面那一下確實差點倒。」
「至於後面……」
他攤了下手。
「所以他今晚拿了25分。」
喬丹站在旁邊聽著，也點了下頭。
記者繼續問：「你覺得艾弗森比你快嗎？」
王天笑了：「我可沒這麼說。」
周圍頓時有了動靜。
「所以你覺得你們差不多？」
「跑得快是一回事，怎麼把速度用出來是另一回事。」王天說道，「他第一步很快，重心低，急停以後再啟動也快。」
「那純速度呢？」
王天看了記者一眼：「你們剛才不是一直在看嗎？」
記者笑著搖了搖頭。
問題很快轉到出場時間。
「今晚你打了26分鐘，比昨天多很多。賽前想過會打這麼久嗎？」
王天搖頭：「沒有。」
「菲爾第一節叫你的時候呢？」
「有一點意外。」
王天說著，下意識朝場邊看了一眼。
菲爾還沒離開。
他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認真了一點。
「不過教練叫我，我就上。他讓我跟緊阿倫，我就儘量跟緊。打多久是教練決定的。」
記者明顯注意到了這個變化：「你好像很聽菲爾的話。」
王天回答得特別自然：「應該的。」
「為什麼？」
「因為他是主教練。」
喬丹在旁邊笑了一聲：「他在菲爾面前一直這麼乖。」
王天轉頭看過去。
喬丹臉上帶著笑。
剛才那句「效率很高」顯然還沒過去。
記者立刻來了興趣：「一直？」
喬丹點頭：「一直。」
話筒重新到了王天面前：「需要解釋一下嗎？」
王天沉默兩秒。
「尊重教練。」
這回連站在後面的記者都沒忍住。
王天自己倒覺得這個回答一點問題都沒有。
還能怎麼解釋？
總不能說菲爾手裡拿著他的上場時間。
另一名記者看了眼技術統計：「你今晚只有9分，卻有8次助攻和3次搶斷。有沒有想過多出手？」
王天搖頭：「沒有。今晚我的任務很清楚，進攻有機會就打，沒有就傳。」
「麥可和斯科蒂都在場，對面的防守注意力大部分都在他們身上，我其實打得挺輕鬆。」
記者轉頭看向喬丹：「因為麥可？」
「當然。」
王天說道：「防守人先看他，機會自然就會出來。而且最後那幾分鐘，也是他把比賽收下來的。」
喬丹嘴角明顯揚了一點。
王天看得清楚。
這話本來就是真的。
喬丹剛才當著這麼多記者誇了他，他總不能站在旁邊裝沒聽見。
記者順勢問道：「所以和麥可一起打球很輕鬆？」
王天想了一下：「進攻的時候挺輕鬆。」
「訓練呢？」
王天安靜了半秒。
喬丹已經慢慢把臉轉了過來。
王天餘光一掃，表情頓時認真了不少。
「訓練也很好。」
記者忍著笑：「就這樣？」
「非常好。」
王天又補了一句：「每天都有收穫。」
喬丹直接笑了出來。
就在這時，站在外圈的一名記者低頭翻了翻手裡的資料，忽然抬起頭。
「王。」
王天轉過去。
「如果我們的資料沒錯，今天是你的生日？」
王天愣了一下：「對。」
「11月2日？」
「對。」
「今天剛滿19歲？」
王天點頭：「嗯。」
喬丹這才轉過頭：「今天？」
「今天。」
喬丹明顯有些意外：「你沒說。」
王天笑道：「今天有比賽，打完再說也一樣。」
喬丹看了他兩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生日快樂。」
「謝謝，麥可。」
記者馬上轉向喬丹：「你剛才不知道？」
喬丹搖頭：「不知道。」
「現在知道他剛滿19歲，再看今晚的表現，會不會有不同的評價？」
喬丹又看了王天一眼。
這次停了兩秒。
「19歲能在這種比賽里跟著阿倫跑這麼久，確實不錯。他還得學很多東西，不過沒關係，我們會幫他。」
王天低頭抿了一下嘴。
我們會幫他。
這個「我們」聽著挺順。
昨天訓練的時候，可沒人幫他挨罵。
記者又問：「所以你會特別照顧這個年輕隊友？」
喬丹笑了一下：「訓練里該說什麼還是說什麼。」
王天聽見這句，反倒舒服了。
這才像本人。
另一名記者低頭看了一眼技術統計：「19歲，9分、8次助攻、3次搶斷，還在全美直播里完成了一次隔扣。滿意嗎？」
王天笑道：「贏了就挺滿意。」
「生日願望呢？」
王天本來準備隨便說一句。
餘光一瞥。
正好看見旁邊的喬丹。
剛才整段採訪聽下來，他還是沒忍住。
王天一本正經地說道：「希望明天訓練的時候，麥可還能像現在這麼好說話。」
採訪區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全笑了。
喬丹臉上的笑也停了半拍。
王天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今天多少有點高興過頭。
馬上把表情收得特別老實。
喬丹慢慢轉過頭。
盯著他看了兩秒。
嘴角一點點扯起來。
「明天你就知道了。」
記者們笑得更厲害。
王天沒再接。
這時候繼續嘴快，對明天沒任何好處。
採訪結束以後，全美直播沒有馬上切走。
屏幕很快打出兩名新秀今晚的數據。
1996年NBA選秀第1順位：阿倫·艾弗森
25分 7助攻 4籃板 2搶斷 5失誤
1996年NBA選秀第58順位：王天
9分 8助攻 3籃板 3搶斷 1失誤
隨後，畫面重新回到第二節那兩個連續回合。
王天單手斷掉底線發球。
艾弗森一路追回。
兩個人同時騰空。
隔扣。
2+1。
緊接著，艾弗森主動要球，連續變向。
王天差點失去重心又很快追回。
羅德曼正面補防。
艾弗森在兩個人中間完成拉杆換手。
解說員說：「今年選秀大會第一個被叫到名字的人，和最後一個被叫到名字的人，今晚打出了一組讓人印象深刻的對位。」
搭檔笑了：「阿倫拿到了25分，而芝加哥也發現，他們這個第58順位確實有些東西。」
王天回到住處沒多久，客廳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
科比的聲音第一時間傳來。
「生日快樂。」
王天靠在沙發旁：「謝了。」
科比說：「比賽我看了。」
「全看了？」
「差不多。」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那個扣籃不錯。」
王天挑了下眉：「就扣籃不錯？」
科比馬上說：「9分而已。」
王天一下笑了。
這就正常了。
科比繼續說：「而且你首秀才8分。」
王天臉上的笑慢慢變了。
果然還有後面。
「我明天也上。」
王天說：「我知道。」
科比的聲音里已經帶著明顯的興奮：「我的首秀數據肯定比你好。」
王天靠在沙發旁，安靜了兩秒。
前世那場比賽的結果已經自己冒了出來。
他趕緊把嘴角壓下去。
科比在電話那頭問：「你怎麼不說話？」
王天清了清嗓子：「我在想，你哪來的自信。」
科比笑了一聲：「8分而已。」
王天低下頭。
肩膀還是沒忍住輕輕動了一下。
還好不是面對面。
科比說：「你等著。」
王天終於把笑壓了回去。
「我一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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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我這一章，差不多頂別人五章了。
當然，催更該點還是得點，不能少啊，這是我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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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拿起聽筒，曹曉曼的聲音傳過來：「兒子，生日快樂。」
王天笑了：「謝謝老媽。」
「昨晚幾點回來的？」
「後半夜。」
曹曉曼頓了一下：「那麼晚？今晚不是還有比賽嗎？」
「嗯，主場打76人。上午歇著，下午去球隊做恢復。」
電話那頭很快換成王大勇的聲音：「這就是你以前說的背靠背？」
王天應道：「對。」
王大勇咂了下嘴：「昨天在波士頓打完，大半夜趕回來，今天晚上接著上，這賽程排得真夠緊的。」
王天笑道：「一個賽季82場，正常。」
曹曉曼壓根沒接82場這茬，她還記著昨晚電視裡的畫面：「昨天你有一球整個人都摔地上了，今天要是哪裡不舒服，別硬撐。」
王天有點無奈：「媽，那就是正常身體接觸。」
曹曉曼說：「你們打球的都說正常，反正我看著疼。」
王大勇在那邊插了一句：「教練讓你上就好好打，不讓上也別急。才剛開始，身體最重要。」
王天說：「知道，我要真有事，隊醫也不會讓我上。」
這話總算有點用。
曹曉曼沒再念叨，又叮囑了兩句，掛了電話。
晚上，聯合中心。
王天跟著隊友走出球員通道，靠近場邊的看台上已經坐了不少人。
「王！」
有人喊了一聲。
王天下意識抬頭。
一個穿著公牛23號球衣的年輕球迷正沖他揮手，旁邊還有人用蹩腳的中文喊：「泥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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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笑著抬了下手。
周圍跟著響起一片掌聲。
從季前賽打到現在，他已經不是剛來芝加哥那會兒只有工作人員認識的58順位了。
幾場季前賽打得可以，昨天又在波士頓完成正式首秀，8分、3次助攻、2次搶斷，零失誤。
那些一直盯著公牛比賽的球迷，已經有人記住了這張亞洲面孔。
24號。
王天走到場邊熱身。
不遠處，大屏幕已經切進全美直播畫面。
今晚電視台的鏡頭，大部分都圍著兩個人轉。
阿倫·艾弗森和麥可·喬丹。
鏡頭先給了76人的3號。
解說員說：「阿倫·艾弗森昨晚用30分完成了自己的NBA首秀，今晚第二場，來到芝加哥。」
搭檔笑了：「第二場就撞上衛冕冠軍，還有麥可·喬丹。對一個狀元來說，這場球足夠讓全美記住他。」
鏡頭隨即轉向另一邊。
喬丹正好接到球，罰球線附近起跳。
命中。
聯合中心的聲音立刻高了一截。
鏡頭掃過公牛半場時，在王天身上停了一下。
解說員順嘴提了一句：「芝加哥的24號新秀王，昨天也剛打完首秀。」
「我看了那場。」搭檔說，「時間不多，但處理得很乾淨，兩次搶斷都挺漂亮。」
話題很快又回到喬丹和艾弗森身上。
王天根本聽不見這些。
他注意力全在艾弗森那裡。
視頻看得再多，也比不上親自站到他面前試一次。
很快，比賽開始。
公牛還是那套首發。
哈珀、喬丹、皮蓬、羅德曼、朗利。
76人第一攻就把球交給艾弗森。
哈珀沒有貼太近，先封住中路。
艾弗森右手運球，肩膀往左輕輕一壓，哈珀腳步剛動，球已經猛地拉回右側。
哈珀反應不慢，身體也轉了回來。
可艾弗森已經搶出半個身位。
朗利只好往前收。
艾弗森沒硬上，球從人縫裡傳給右側。
斯塔克豪斯接球。
喬丹已經到他面前。
斯塔克豪斯明顯頓了一下。
連試探都沒有，直接把球回給外線隊友，然後轉身往底線跑。
喬丹沒去追球。
跟著人就去了。
「跑什麼？」
斯塔克豪斯像沒聽見。
喬丹貼在他旁邊，又來了一句：「去年不是挺喜歡一對一嗎？」
斯塔克豪斯還是沒回。
他繞過底線，往弱側跑。
喬丹繼續跟。
「北卡怎麼會出你這種軟蛋？」
斯塔克豪斯腳步明顯僵了一下。
忍住了。
替補席上的王天差點笑出來。
去年那頓教訓看來真沒白挨。（老球迷都懂，只能說老流氓欺負人，下手沒輕沒重的。）
這要換成科比，估計已經衝過去找隊友要球了。
斯塔克豪斯顯然沒這個興趣。
76人的進攻最後還是回到艾弗森手裡。
他借掩護切進罰球線，一個小拋投把球送進。
沒過多久，又是艾弗森。
哈珀第一步還能靠經驗堵住，可艾弗森連續變向以後突然再提一次速，哈珀腳下就有點跟不上了。
王天在場邊看了幾分鐘，大概明白了。
哈珀位置沒什麼問題。
32歲的老後衛，防守經驗擺在那裡。
可碰上這種又快、節奏又碎的小後衛，經驗只能讓他少吃一點虧。
腿慢了半步，該丟的位置還是會丟。
至於科爾……
王天往旁邊掃了一眼。
31歲，185厘米。
還是把力氣留著投籃比較合適。
另一邊，斯塔克豪斯今天也算忙。
只是忙的方式有點不一樣。
只要他拿到球，喬丹就主動往前壓。
有一次斯塔克豪斯叫了掩護，公牛隊友剛準備換防，喬丹直接抬手。
「不用！」
他自己從掩護後邊擠了過去。
斯塔克豪斯在右側重新接球，抬頭一看，站在面前的還是喬丹。
動作又停了一下。
喬丹壓低重心：「來。」
斯塔克豪斯看了看場上位置，抬手把球傳給了艾弗森。
喬丹直起腰，看著他往另一側跑。
「就這？」
斯塔克豪斯還是沒回頭。
王天這次真笑了。
有些虧，吃一次就夠了。
比賽剛過5分鐘。
13比9。
76人領先。
一次死球，菲爾忽然轉過身。
「王。」
王天幾乎同時站起來。
剛才還靠著椅背看球的人一下站直，訓練服往下一扯，臉上的笑也收了。
菲爾朝場上指了一下。
「3號。」
王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艾弗森正站在邊線附近。
「跟緊他。」
王天馬上點頭：「明白，教練。」
哈珀下，王天上。
喬丹、皮蓬、羅德曼和朗利都還在。
直播席很快注意到這個變化。
「芝加哥今天很早就換上了24號王。」
「昨天揭幕戰他直到第三節後半段才真正得到機會。」
搭檔看著王天直接走到艾弗森面前：「傑克遜應該是想換一雙年輕點的腿。」
比賽重新開始。
艾弗森運球過半場，抬頭看見王天。
196厘米，臂展很長。
艾弗森沒叫掩護。
輕輕一個胯下。
王天沒動。
下一秒，艾弗森突然往右。
王天第一步直接橫出去。
艾弗森馬上把球拉回左手。
王天慢了半拍，但第二步很快追了回來。
艾弗森進了三分線。
王天重新貼到側面，右手一直掛在他視線附近。
艾弗森沒有繼續硬沖。
速度猛地一收。
急停。
王天也跟著剎住，手封到面前。
還是晚了一點。
唰！
球進。
艾弗森轉身回防。
王天跟著往前跑。
第一下已經試出來了。
純速度，自己能追。
麻煩的是節奏。
剛以為艾弗森還要往裡沖，人已經停了下來。
王天跟著剎住，下一步卻又得馬上重新啟動。
難受就難受在這。
輪到公牛進攻。
喬丹在右側拿球，皮蓬從弱側往裡切，76人的防守往內線收。
喬丹沒勉強出手，把球交給皮蓬。
皮蓬吸引協防後又把球分出來。
王天站在左側三分線外。
面前已經沒人。
接球。
抬手。
唰！
三分命中。
聯合中心馬上響起一陣歡呼。
王天轉身就往回跑。
剛經過喬丹旁邊，喬丹已經指著前面的艾弗森開口。
「別他媽看球！盯住3號！」
王天點頭：「知道。」
喬丹根本沒停，已經轉身去找自己的人。
艾弗森再拿球，明顯開始加變化。
第一下沒甩開，就接著來。
王天不亂伸手，他便不斷用重心和肩膀去試。
一次掩護把王天擋住一瞬，艾弗森剛衝出兩步，王天已經從後面重新追到側面。
下一次，艾弗森乾脆開始無球跑動。
繞底線。
穿過掩護。
再往外折。
王天一直跟。
艾弗森跑到弧頂接球時，餘光往旁邊一掃。
王天又到了。
王天自己跑著跑著，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張臉。
泰倫·盧。
2001年總決賽，湖人不就是讓泰倫·盧這麼追艾弗森的嗎？
可現在才1996年。
泰倫·盧還在大學。
王天嘴角差點沒繃住。
五年後的活，怎麼先讓自己幹上了？
艾弗森突然反跑。
王天趕緊轉身追出去。
想歸想。
人不能丟。
艾弗森還是會得分。
一次連續變向之後猛地降速，王天剛把重心收回來，他又重新啟動，搶出半個身位，把球拋進。
還有一次，王天的手都封到了臉前。
艾弗森照樣把中投送進籃筐。
王天沒急。
防到位還進，那是人家本事。
至少開場那種一步撕開第一道防線的情況少了。
又一次突破，艾弗森切向中路。
王天一路卡在側面，朗利已經守在裡面。
艾弗森沒有空間，只能把球重新傳出去。
皮蓬立刻撲向外線。
王天剛準備繼續追，喬丹的聲音已經從身後傳來。
「別停！那小子給半步就能鑽進去！」
王天沒回頭，追著艾弗森繼續往底線走。
第一節後段，艾弗森下去休息。
沒過多久，菲爾也把王天換了下來。
王天坐回場邊，看了一眼76人的替補席，心裡有數了。
今天自己大概就跟那件3號球衣綁在一起。
第一節結束，76人只領先2分。
第二節打了幾分鐘，艾弗森重新起身走向技術台。
王天第一眼就看見了。
菲爾還沒叫，他已經開始往上拉訓練服。
「王。」
王天馬上站起來。
轉身的時候，剛才那點興奮已經收了個乾淨。
菲爾看著他：「還是他。」
「明白。」
王天往技術台走。
直播席也看出了門道。
解說員笑了：「艾弗森回來，王也馬上回來。」
「這顯然不是芝加哥正常的後衛輪換。」搭檔說，「哈珀更有經驗，科爾投籃更好。但今晚，傑克遜最需要的是速度。」
一次死球。
王天和艾弗森剛好站在罰球線附近。
艾弗森偏頭看了他一眼：「你挺快。」
王天笑了笑：「你也不慢。」
艾弗森嘴角一揚：「我知道。」
王天愣了一下。
隨後也笑了。
行。
這回答確實像他。
比賽重新開始後，兩個人對得更直接了。
艾弗森不再只想著第一步把人甩開，胯下以後停一下，晃一下肩，再突然加速。
王天則越來越少吃第一下。
真被過了，就追。
他的身高、臂展和速度擺在那裡，只要沒被完全甩開，艾弗森就很難把那隻手徹底甩掉。
進攻端，王天也沒跟艾弗森比小範圍運球。
艾弗森貼上來想掏球，王天身體一側，直接把球護到另一邊。
朗利提上來擋了一下。
王天往裡帶一步，76人的內線剛準備收，球已經送給切進來的皮蓬。
皮蓬接球打進。
沒過多久，艾弗森殺進內線以後想把球分到底角。
王天原本已經被他甩開半步，看到他的肩膀往外轉，立刻伸手往傳球線路上一掃。
籃球被指尖碰了一下，直接變了方向。
皮蓬搶到球，公牛順勢打出反擊。
王天沒有停，跟著往前沖。
這是他今晚第二次搶斷。
往回跑時，他餘光掃了一眼另一邊。
斯塔克豪斯剛好拿到球。
喬丹又貼過去了。
斯塔克豪斯抬頭一看，連運都沒多運，直接把球傳給艾弗森。
王天突然覺得自己今晚這活也沒那麼難受。
至少艾弗森跟他沒舊帳。
過了一會兒，斯塔克豪斯終於借掩護擺脫喬丹，在中距離接球命中。
球進以後，他連喬丹那邊都沒看，低著頭就往回跑。
王天把球帶過半場。
右邊已經有人伸手。
「王。」
王天抬手把球傳過去。
喬丹接球。
站在他面前的正好又是斯塔克豪斯。
斯塔克豪斯臉上那點無奈，隔著幾米都能看出來。
喬丹運了一下球：「剛才投得挺高興？」
斯塔克豪斯沒說話。
喬丹看著他：「現在知道閉嘴了？」
喬丹往裡頂了一步。
第二下，突然翻身。
後仰出手。
籃球從斯塔克豪斯指尖上方飛過。
唰！
喬丹落地看了他一眼。
「繼續躲。」
說完轉身就回防。
斯塔克豪斯抿著嘴，一句沒接。
王天從旁邊跑過去，臉上的笑壓得有點辛苦。
這學弟當得是真不容易。
第二節中段。
76人底線發球。
王天沒有完全貼死艾弗森，反而往後留了半步。
跟了這麼久，他已經大概看出76人幾種常用的發球方式。
尤其艾弗森在場時，第一選擇很多時候就是3號。
艾弗森先往中間走。
王天只跟了一點。
下一秒。
艾弗森突然折回。
發球隊員的肩膀也同時轉向邊線。
王天眼神一變。
球剛離開對方雙手，他已經沖了出去。
一步插進傳球線路。
右手迎著球張開。
啪！
五根手指直接扣住球面！
籃球連地板都沒碰，硬生生被王天單手從空中摘了下來！
聯合中心瞬間響起大片驚呼。
王天落地。
轉身就沖！
前面已經空了。
第一下運球。
第二步徹底提速。
可身後的腳步聲一點沒遠。
艾弗森！
被斷掉發球以後，他轉身便追。
王天衝過三分線，艾弗森已經追到右後方。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還在縮短。
王天沒有減速。
最後一步踩出去。
右手抓球。
起跳！
艾弗森同時騰空！
183厘米。
196厘米。
兩個人在空中撞到一起！
砰！
王天上半身被撞得往旁邊偏了一下。
艾弗森的手已經伸到極限，可王天手裡的球還在更高的位置。
那隻大手死死抓住籃球。
腰腹繃緊。
頂住碰撞。
右臂狠狠往下一壓！
砰！！！
籃球被直接砸進籃筐！
嗶！
哨聲緊跟著響起！
王天落地往前沖了兩步。
站穩以後猛地轉身。
剛才從搶斷到衝刺，再到空中那一下硬碰硬，胸口的勁一下全沖了出來。
「啊！！！」
右拳狠狠攥緊。
一聲怒吼直接砸向場邊。
聯合中心瞬間炸了。
喬丹已經衝過來，一巴掌拍在王天后背上。
「真他媽的好樣的！」
王天被拍得往前晃了一下。
皮蓬也笑著撞了他一下。
羅德曼更直接，過來對著他腦袋就是兩巴掌。
裁判很快抬手。
兩分有效。
加罰一次。
王天慢慢把情緒壓下來。
再抬頭時，正好對上艾弗森的目光。
艾弗森站在罰球線一側，臉上的笑已經沒了。
他盯著王天看了兩秒，舌頭頂了頂腮幫。
下一秒。
嘴角又一點點揚了起來。
王天一看就知道。
這傢伙來勁了。
現場大屏幕開始回放。
第一個角度，王天突然切進傳球線路，單手把球從空中摘走。
第二個角度，艾弗森轉身一路追上來。
最後從籃板後面看，兩個人幾乎同時騰空。
解說員的聲音已經完全提了起來：「艾弗森追到了！王沒有躲！正面對抗！隔扣！還有加罰！」
搭檔盯著慢鏡頭笑了：「今年選秀大會最後一個被叫到名字的球員，剛剛隔著今年的狀元完成了一次2+1！」
費城。
王家餐館裡。
王大勇一巴掌拍在桌上：「好球！」
曹曉曼剛才看見兩個人在空中撞到一起，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一直看到王天落地站穩，才鬆了口氣：「扣就扣，撞那麼狠幹什麼。」
王大勇回頭：「人家都追上來了，他還能停下來讓一讓？」
曹曉曼瞪了他一眼：「看你的球。」
洛杉磯。
科比原本靠在沙發上。
王天把球搶下來的時候，他已經坐直。
等那一下扣進去，直接站了起來。
「漂亮！」
他盯著慢鏡頭又看了一遍，咧個嘴大聲笑了出來。
另一邊。
夏瑜婉看著電視裡還在攥拳的王天，安靜了兩秒，也笑了一下。
這一下確實挺帥。
鏡頭很快回到聯合中心。
裁判把球遞給王天。
王天站上罰球線，拍了兩下。
抬手。
唰！
加罰命中。
個人第6分。
76人底線發球。
艾弗森直接伸手把球要了過去。
王天剛退過半場，那件3號球衣已經衝著他來了。
沒有叫掩護。
艾弗森在三分線外停了一下，抬頭看向王天。
「扣得不錯。」
王天看著他。
艾弗森手裡的球已經落向地板。
「再來。」
王天壓低重心：「來。」
下一秒，艾弗森突然啟動。
右手運球。
胯下換左。
王天橫移。
艾弗森肩膀同時往左一壓。
王天沒有完全吃晃。
左腳剛準備繼續堵住路線，球突然又被拉回右側！
艾弗森整個人同時變向。
王天腳下一擰。
重心一下被扯開。
右腳差點沒撐住，身體猛地往後晃了一下！
聯合中心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王天腰腹猛地發力，硬是把身體重新拽了回來。
沒倒。
可位置已經丟了。
艾弗森從右側衝進三分線。
王天轉身就追。
兩步以後，剛剛被拉開的距離已經追回大半。
艾弗森衝到罰球線。
王天重新追到側後方。
前面還有羅德曼。
艾弗森剛進禁區，羅德曼已經從弱側收了回來。
一個在前。
一個在後。
艾弗森還是沒停。
兩步起跳。
羅德曼正面騰空。
王天也從側後方伸手。
艾弗森原本托在右手裡的籃球突然往下一收。
整個人在空中縮了一下。
羅德曼的手從上方掃過去。
王天也已經追到。
可球已經被艾弗森拉到身體另一邊。
腰腹一擰。
右手換左手。
人幾乎已經從籃筐另一側飄過去，左手才從籃板下方伸出來。
輕輕一挑。
籃球擦板彈起。
王天落地第一時間回頭。
羅德曼也跟著轉身。
唰！
進了。
聯合中心先是一陣驚呼。
隨後連主場觀眾里都響起了不少掌聲。
王天站在籃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剛才真差一點。
重心再偏一點，估計已經坐下了。
結果自己重新追上。
羅德曼也補到了。
還是進。
艾弗森落地以後踉蹌半步，很快站穩。
他先看了一眼羅德曼，又轉頭看向王天。
嘴角重新揚起來。
「差一點。」
王天也笑了：「你也差一點。」
艾弗森說：「可我進了。」
王天沒接話。
球進了，確實沒什麼好爭的。
他轉身去接底線球。
直播已經開始回放。
第一遍，艾弗森連續變向把王天重心帶開。
第二個角度，王天很快重新追回，羅德曼也已經堵到籃下。
最後一個鏡頭，艾弗森在兩個人中間空中收球、換手，把球從籃板另一邊挑進去。
解說員說：「王已經追回來了，丹尼斯也補到了！」
搭檔笑了：「這球還能放進去，那就只能算阿倫自己的本事。」
兩個回合過去，場上的味道明顯不一樣了。
艾弗森再拿球時，王天貼得更緊。
王天推進時，艾弗森也開始主動壓上來。
可兩個人都沒把比賽打成鬥氣。
公牛真正要解決問題的還是喬丹和皮蓬。
76人也不可能只靠艾弗森一個人。
後面時間，王天大部分精力都耗在防守上。
艾弗森仍然能得分。
有時候防到位了，他照樣能把球送進去。
但想像開場那樣連續衝進禁區，已經沒那麼容易。
半場結束。
公牛領先4分。
到了第三節，場上節奏反而更快。
喬丹開始增加自己的進攻。
76人防線一收，皮蓬跟著找到機會。
羅德曼在籃板上攪得對面很難受。
艾弗森一直咬著比分。
王天跟了兩節，對他的第一步越來越適應。
最難受的還是那種說變就變的節奏。
有一次王天明明把中路堵得很好。
艾弗森往右沖了兩步突然往回撤。
王天跟著停下。
他卻馬上重新啟動，又搶出半個身位。
拋投命中。
王天回頭看著球落進去，只能搖了下頭。
這人確實難纏。
沒多久，艾弗森想把球橫傳側翼。
王天一直盯著他的肩膀。
傳球剛出來，右手已經伸過去。
啪！
球被斷下。
第三次搶斷。
王天沒自己衝到底。
皮蓬已經從左側快下，他抬手把球送過去。
皮蓬接球上籃命中。
第三節中段，艾弗森下去休息。
王天也很快被換下來。
到了後半段，那件3號球衣重新走向技術台。
王天第一眼看見，就開始脫訓練服。
菲爾轉過頭時，他已經站起來了。
菲爾看了他兩秒：「我還沒叫你。」
王天動作停了一下。
菲爾抬了下手：「去吧。」
王天立刻往技術台走。
旁邊的科爾嘴角明顯動了動。
王天裝沒看見。
直播席倒是看得很清楚。
解說員笑了：「他已經知道什麼時候輪到自己了。」
搭檔說：「今晚艾弗森就是芝加哥24號的換人提示。」
第三節結束。
公牛領先5分。
第四節，76人一直沒有掉隊。
艾弗森連續打成幾個難度很高的球。
斯塔克豪斯也趁著一次掩護擺脫喬丹，在中距離命中。
球進以後他什麼都沒表示，轉身就回防。
可喬丹還是看了他一眼。
斯塔克豪斯明顯注意到了，臉上的表情頓時有點無奈。
王天正好從旁邊經過，差點又笑出來。
有時候不看，也不代表躲得掉。
比賽還剩5分鐘左右，76人把分差追到只差1分。
聯合中心的聲音已經徹底起來了。
公牛進攻。
喬丹在右側移動，76人防守下意識往那邊偏。
球經過皮蓬以後重新來到王天手裡。
艾弗森為了防他突破，腳下往後退了半步。
王天停住。
三分線外直接出手。
艾弗森已經撲回來。
還是晚了一點。
唰！
三分命中。
個人第9分。
王天握了一下拳，馬上轉身回防。
艾弗森接球就推。
第一個變向，王天沒丟。
第二個，還在。
艾弗森突然壓低重心往右沖。
王天同步橫移。
兩個人幾乎肩並肩殺進三分線。
到了籃下，艾弗森還是擠出了半個位置。
王天的長臂一直罩在旁邊。
艾弗森只能把出手往外拉。
籃球擦板。
彈出。
羅德曼抓下籃板。
王天已經轉身往前。
羅德曼把球交給他。
喬丹從右側快下。
皮蓬在左。
76人退防先往中路收。
王天推到罰球線附近，最後一個防守人才朝他撲過來。
王天手腕一抖。
球直奔左側。
皮蓬接球。
上籃。
進！
王天今晚第8次助攻。
76人馬上請求暫停。
王天往場邊走。
喬丹迎面過來，盯著他問：「還能跑？」
「能。」
喬丹朝76人那邊的3號抬了抬下巴：「那就別他媽讓他再進禁區。」
王天點頭：「知道。」
暫停回來。
艾弗森頂著防守又打進一球。
輪到公牛。
王天剛帶球過半場，喬丹已經伸手。
「給我。」
王天把球傳過去。
斯塔克豪斯站在喬丹面前。
喬丹接球以後沒急著動。
先看了他一眼。
「跑了一晚上，累不累？」
斯塔克豪斯不說話。
喬丹開始運球。
斯塔克豪斯只能壓低重心。
第一下往裡頂。
扛住。
第二下，喬丹突然翻身。
後仰。
籃球從斯塔克豪斯手指上方飛出去。
唰！
喬丹落地看了他一眼。
「繼續躲。」
斯塔克豪斯咬了下牙。
還是沒回。
王天從旁邊經過，目不斜視。
這時候笑出來，容易把自己也搭進去。
最後兩分鐘，球徹底到了喬丹手裡。
76人追一次。
喬丹就拿回來一次。
中距離。
罰球。
再吸引包夾把球送給皮蓬。
艾弗森還想追。
公牛沒再給機會。
111比104。
終場。
王天跟著隊友往場下走。
26分鐘。
9分、8次助攻、3個籃板、3次搶斷、1次失誤。
艾弗森則拿到25分、7次助攻、4個籃板、2次搶斷，還有5次失誤。
兩個人走向球員通道時正好碰上。
艾弗森停了一下，伸出手。
王天也伸過去。
啪！
艾弗森看著他：「下次再來。」
王天笑道：「沒問題。」
艾弗森轉身走了。
王天剛準備回更衣室，場邊工作人員忽然追過來。
「王，等一下。」
王天停住腳步。
順著對方指的方向看過去，採訪區已經圍了一圈記者。
喬丹站在最中間。
全美直播還沒結束。
王天走過去，很自然地站在喬丹旁邊，稍微靠後半步。
記者先問了喬丹幾個比賽問題。
最後兩分鐘為什麼連續拿球，怎麼看艾弗森，76人為什麼一直沒被拉開。
喬丹一一答完。
隨後，有記者把話題轉到了王天身上。
「麥可，菲爾今晚第一節只打了5分鐘就換上王，讓他去追艾弗森。你覺得他做得怎麼樣？」
王天也轉頭看向喬丹。
剛才場上還追著斯塔克豪斯噴了一晚上的人，到了攝像機前，神情平和了不少。
喬丹點了下頭：「他做得不錯。」
「阿倫很難防，他不只是快，變向和節奏也很麻煩。王沒有因為阿倫連續進球就亂，也沒有為了搶球一直伸手。菲爾讓他跟，他就一直跟。」
說到這裡，喬丹看了王天一眼。
「對一個剛進聯盟的新人來說，這已經不錯了。」
王天輕輕點頭。
聽著確實舒服。
跟比賽里完全不是一個語氣。
記者問：「你覺得王已經適應NBA了嗎？」
喬丹搖頭：「才第二場，現在說適應還太早。新人都會犯錯，他需要時間。」
王天眼皮輕輕動了一下。
新人都會犯錯。
這話從喬丹嘴裡說出來，還挺新鮮。
訓練里誰犯錯誰挨罵，可沒人先補一句新人正常。
話筒很快遞到了王天面前。
「麥可對你的評價很高。」
王天先看了一眼喬丹。
喬丹也正好看過來。
「我覺得他說得對。」
記者笑了：「哪一部分？」
「我確實還有很多東西要學。」王天說道，「跟麥可、斯科蒂他們一起訓練，以前很多只能從錄像里看的東西，現在每天都能碰到。」
喬丹嘴角微微揚了一點。
記者馬上抓住機會：「麥可平時會教你很多？」
「會。」
「他有耐心嗎？」
王天安靜了一下。
旁邊的喬丹已經慢慢把臉轉了過來。
王天想了想。
「效率很高。」
幾個記者當場笑出了聲。
「什麼意思？」
王天一本正經：「發現問題以後，馬上指出來。」
「語氣怎麼樣？」
王天看了一眼喬丹。
「這個得看訓練強度。」
這次喬丹也笑了。
伸手在王天肩膀後面捏了一下。
王天臉上的笑立刻老實不少。
記者還想往下挖：「聽起來訓練的時候發生過不少故事？」
王天馬上說道：「球隊訓練內容不能隨便透露。」
喬丹直接笑出了聲。
真讓王天把訓練里的原話搬出來，電視台大概還得臨時多安排一個負責消音的。
另一名記者把話題拉回比賽。
「王，今晚那次快攻扣籃，應該會出現在明天很多體育節目裡。搶斷以後，你知道艾弗森追上來了嗎？」
「知道。」
「為什麼沒有避開？」
王天想了一下：「已經到籃下了，而且我比他高。」
記者自己都笑了：「就這麼簡單？」
「當時沒時間想那麼多。」
「扣進去以後你非常激動。」
王天點頭：「那球確實挺痛快。」
記者隨即提起下一個回合：「可艾弗森馬上就打了回來。你差點被他晃倒，後來已經重新追上，丹尼斯也補到了，他還是把球放了進去。」
王天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笑得有點無奈：「前面那一下確實差點倒。」
「至於後面……」
他攤了下手。
「所以他今晚拿了25分。」
喬丹站在旁邊聽著，也點了下頭。
記者繼續問：「你覺得艾弗森比你快嗎？」
王天笑了：「我可沒這麼說。」
周圍頓時有了動靜。
「所以你覺得你們差不多？」
「跑得快是一回事，怎麼把速度用出來是另一回事。」王天說道，「他第一步很快，重心低，急停以後再啟動也快。」
「那純速度呢？」
王天看了記者一眼：「你們剛才不是一直在看嗎？」
記者笑著搖了搖頭。
問題很快轉到出場時間。
「今晚你打了26分鐘，比昨天多很多。賽前想過會打這麼久嗎？」
王天搖頭：「沒有。」
「菲爾第一節叫你的時候呢？」
「有一點意外。」
王天說著，下意識朝場邊看了一眼。
菲爾還沒離開。
他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認真了一點。
「不過教練叫我，我就上。他讓我跟緊阿倫，我就儘量跟緊。打多久是教練決定的。」
記者明顯注意到了這個變化：「你好像很聽菲爾的話。」
王天回答得特別自然：「應該的。」
「為什麼？」
「因為他是主教練。」
喬丹在旁邊笑了一聲：「他在菲爾面前一直這麼乖。」
王天轉頭看過去。
喬丹臉上帶著笑。
剛才那句「效率很高」顯然還沒過去。
記者立刻來了興趣：「一直？」
喬丹點頭：「一直。」
話筒重新到了王天面前：「需要解釋一下嗎？」
王天沉默兩秒。
「尊重教練。」
這回連站在後面的記者都沒忍住。
王天自己倒覺得這個回答一點問題都沒有。
還能怎麼解釋？
總不能說菲爾手裡拿著他的上場時間。
另一名記者看了眼技術統計：「你今晚只有9分，卻有8次助攻和3次搶斷。有沒有想過多出手？」
王天搖頭：「沒有。今晚我的任務很清楚，進攻有機會就打，沒有就傳。」
「麥可和斯科蒂都在場，對面的防守注意力大部分都在他們身上，我其實打得挺輕鬆。」
記者轉頭看向喬丹：「因為麥可？」
「當然。」
王天說道：「防守人先看他，機會自然就會出來。而且最後那幾分鐘，也是他把比賽收下來的。」
喬丹嘴角明顯揚了一點。
王天看得清楚。
這話本來就是真的。
喬丹剛才當著這麼多記者誇了他，他總不能站在旁邊裝沒聽見。
記者順勢問道：「所以和麥可一起打球很輕鬆？」
王天想了一下：「進攻的時候挺輕鬆。」
「訓練呢？」
王天安靜了半秒。
喬丹已經慢慢把臉轉了過來。
王天餘光一掃，表情頓時認真了不少。
「訓練也很好。」
記者忍著笑：「就這樣？」
「非常好。」
王天又補了一句：「每天都有收穫。」
喬丹直接笑了出來。
就在這時，站在外圈的一名記者低頭翻了翻手裡的資料，忽然抬起頭。
「王。」
王天轉過去。
「如果我們的資料沒錯，今天是你的生日？」
王天愣了一下：「對。」
「11月2日？」
「對。」
「今天剛滿19歲？」
王天點頭：「嗯。」
喬丹這才轉過頭：「今天？」
「今天。」
喬丹明顯有些意外：「你沒說。」
王天笑道：「今天有比賽，打完再說也一樣。」
喬丹看了他兩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生日快樂。」
「謝謝，麥可。」
記者馬上轉向喬丹：「你剛才不知道？」
喬丹搖頭：「不知道。」
「現在知道他剛滿19歲，再看今晚的表現，會不會有不同的評價？」
喬丹又看了王天一眼。
這次停了兩秒。
「19歲能在這種比賽里跟著阿倫跑這麼久，確實不錯。他還得學很多東西，不過沒關係，我們會幫他。」
王天低頭抿了一下嘴。
我們會幫他。
這個「我們」聽著挺順。
昨天訓練的時候，可沒人幫他挨罵。
記者又問：「所以你會特別照顧這個年輕隊友？」
喬丹笑了一下：「訓練里該說什麼還是說什麼。」
王天聽見這句，反倒舒服了。
這才像本人。
另一名記者低頭看了一眼技術統計：「19歲，9分、8次助攻、3次搶斷，還在全美直播里完成了一次隔扣。滿意嗎？」
王天笑道：「贏了就挺滿意。」
「生日願望呢？」
王天本來準備隨便說一句。
餘光一瞥。
正好看見旁邊的喬丹。
剛才整段採訪聽下來，他還是沒忍住。
王天一本正經地說道：「希望明天訓練的時候，麥可還能像現在這麼好說話。」
採訪區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全笑了。
喬丹臉上的笑也停了半拍。
王天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今天多少有點高興過頭。
馬上把表情收得特別老實。
喬丹慢慢轉過頭。
盯著他看了兩秒。
嘴角一點點扯起來。
「明天你就知道了。」
記者們笑得更厲害。
王天沒再接。
這時候繼續嘴快，對明天沒任何好處。
採訪結束以後，全美直播沒有馬上切走。
屏幕很快打出兩名新秀今晚的數據。
1996年NBA選秀第1順位：阿倫·艾弗森
25分 7助攻 4籃板 2搶斷 5失誤
1996年NBA選秀第58順位：王天
9分 8助攻 3籃板 3搶斷 1失誤
隨後，畫面重新回到第二節那兩個連續回合。
王天單手斷掉底線發球。
艾弗森一路追回。
兩個人同時騰空。
隔扣。
2+1。
緊接著，艾弗森主動要球，連續變向。
王天差點失去重心又很快追回。
羅德曼正面補防。
艾弗森在兩個人中間完成拉杆換手。
解說員說：「今年選秀大會第一個被叫到名字的人，和最後一個被叫到名字的人，今晚打出了一組讓人印象深刻的對位。」
搭檔笑了：「阿倫拿到了25分，而芝加哥也發現，他們這個第58順位確實有些東西。」
王天回到住處沒多久，客廳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
科比的聲音第一時間傳來。
「生日快樂。」
王天靠在沙發旁：「謝了。」
科比說：「比賽我看了。」
「全看了？」
「差不多。」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那個扣籃不錯。」
王天挑了下眉：「就扣籃不錯？」
科比馬上說：「9分而已。」
王天一下笑了。
這就正常了。
科比繼續說：「而且你首秀才8分。」
王天臉上的笑慢慢變了。
果然還有後面。
「我明天也上。」
王天說：「我知道。」
科比的聲音里已經帶著明顯的興奮：「我的首秀數據肯定比你好。」
王天靠在沙發旁，安靜了兩秒。
前世那場比賽的結果已經自己冒了出來。
他趕緊把嘴角壓下去。
科比在電話那頭問：「你怎麼不說話？」
王天清了清嗓子：「我在想，你哪來的自信。」
科比笑了一聲：「8分而已。」
王天低下頭。
肩膀還是沒忍住輕輕動了一下。
還好不是面對面。
科比說：「你等著。」
王天終於把笑壓了回去。
「我一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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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字以上更新，書評區就別再說我更新慢了哈。
畢竟我這一章，差不多頂別人五章了。
當然，催更該點還是得點，不能少啊，這是我的動力。
多謝MVP們一直支持，真的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