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癩頭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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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方街的商戶們都知道,原本的香主蝰蛇在擂台上被一個新人打死了。

  對方將會接替他職位。

  這讓他們心裡發苦,因為蝰蛇死前逼著所有人交了一份孝敬,現在新的香主上任,必然是要再交一份。

  這一個月交兩份孝敬,貼著筋剮肉,骨頭裡面敲髓,換做誰都受不了。

  偏偏聽說這新來的香主還是個狠角色,外號冰獾,為了去毒,直接把肉硬生生挖掉,誰能敢惹他?

  可偏偏這將近半個月過去,對方竟沒有派人來收孝敬,這使得所有人不解又不安的生活著。

  消息漸漸傳開了,有人心思活絡要搬過來做生意,也有人盯上這一塊肥肉。

  觀望的觀望,下手的下手。

  「誰不知道這十方街商戶多油水足,嘖嘖,這小子還不收孝敬,可不能壞了規矩,他不收,我來替他收。」

  同為幫派香主的癩頭楊饞得緊,他管那地是貧民窟的花柳街,一股子腥臊味不說,油水也不多。

  放在往日,他肯定不敢來骰子牌桌的地界生事,羅璋在幾個堂主里都是排得上號的。

  但今天不同,頭上的有意思,給他默許了。

  那他可得稱量一下這新人的斤兩。

  兩張大凳子墊在屁股下有些撐不住力道,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肥厚的身軀坐在桌前似個小肉山。

  小眼掃視過去,一個個被他叫過來的十方街坊鋪主拘謹地站在那。

  「呵呵,今天叫你們來,也不為別的,把上個月和這個月一共兩份孝敬補齊了就能走人。」

  癩頭楊貪婪的掃視眾人,腦袋長著癬,沒幾根好毛,看著怪噁心,可沒人敢小瞧這個又肥又邋遢的傢伙。

  這位在紅勾幫里做香主時間可長了,把最難管的花柳街都治得服服帖帖,沒人懷疑他手段。

  但到底是關乎著自己兜里的錢,一個商鋪老闆壯著膽子道:「楊爺,這不太合適吧,我們在那位新的香主手底下做事,就是真要交孝敬,也是那位來收。」

  「沒錯,是這個道理。」

  「就是,您這樣做不符合規矩。」

  有人起了頭,商戶們便七嘴八舌附和。

  癩頭楊眯了眯眼,將酒杯摔在地上,淡漠道:「怎麼聽你們這個意思,是覺得我沒資格收你們的孝敬?」

  眾人面面相覷,心裡都這樣想,但沒人敢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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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了就是死。

  「你確實沒這個資格,一個腦袋上長瘡的傢伙,肉多到坐兩張椅子,是不是上廁所還要專門來人擦屁股。」

  一個聲音闖了進來,腦袋上纏著繃帶的青年旁若無人走到桌前,翹著二郎腿坐了下來。

  嘴裡的話極盡嘲諷,沒留一點面子。

  癩頭楊目光死死盯著青年。

  這青年自然是江序,準確來說,是他操控的分身。

  帶著他趕來,目睹了全程的紅毛周岩不由咽了口唾沫。

  他可是知道這個癩頭楊最忌諱別人談論起自己腦袋上的瘡,那花柳街私底下嚼舌根的女人,都被他拆了器官賣研究院,身體剁碎了當花泥。

  他心裡不由哀嚎,大哥啊,這可不是好惹的主,你這樣搞,事情就不好下台了。

  其實很多人不知道,癩頭楊比起頭上的癬瘡,更討厭別人提起他上廁所的事情。

  由於身體原因,他還真做不到。

  「你就是幹掉蝰蛇的冰獾?」

  「是。」

  「那事情就好辦了。」

  癩頭楊走到近前,二話不說拿著桌上的醬肉肘就啃了起來,啃得滿嘴流油,口齒不清的說道:「蝰蛇那小子還在的時候,每個月都要把孝敬分我一份。

  現在你上位了,雖然堂口不一樣,但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我也不想把場面弄得太難看,你就照舊給我送過來。」

  「哦,你要多少?」

  江序挑了挑眉毛,看這架勢,蝰蛇在這傢伙面前沒少受氣。

  「不多。」

  癩頭楊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起來,咕嚕咕嚕把酒喝掉,然後用油汪汪的手按在江序肩膀上。

  「這十方街的孝敬,咱們三七開。」

  「你敢要我三成?」

  「是你應該把七成主動交給我。」

  「我要是不給呢?」

  「呵,你可以試試,只要我想,到時候這裡的店一家也開不下去。」

  癩頭楊陰惻惻地說完,周圍店鋪老闆們噤若寒蟬,一個個面色狂變。

  他們毫不懷疑這傢伙真的能做到。

  警告完以後見小年輕不說話了,癩頭楊很滿意,認為自己震懾住了對方,就打算離開。

  可江序扭頭看著肩膀上那被油漬沾染的地方,淡淡道:「我讓你走了嗎?」

  「嗯?」

  癩頭楊回頭,大腹便便的身軀頓住,被脂肪壓住的細眼眯了過來。

  全場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誰曾想這位新來的竟敢這樣說話。

  尤其是那些商鋪主,本來以為事情都已經結束了,接下來他們肯定要大出血。

  沒想到這位居然不是軟蛋,竟然敢這樣說話。

  紅毛更是心臟狂跳,趕緊湊上來壓低聲音道。

  「冰獾大人,不,獾爺!這位已經駐留在血脈巔峰很久了,很不好惹,您還年輕,暫時忍著他,來日方長啊!」

  紅毛別的不說,在審時度勢這方面還是很有經驗的。

  可江序卻不為所動,指著那塊油污,一字一頓道:「要麼你給我這油擦乾淨了,要麼今天就留在這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瞳孔收縮,狂咽唾沫,不安地就想原地挖個洞跳進去。

  誰也沒想到這位新上來的這麼猖狂。

  按理來說,不應該是暫時忍讓一下嗎,癩頭樣再怎麼說也是位前輩,資歷老,積累深厚,可不能那麼得罪。

  你一個還在擂台上賣力氣的新人,有什麼資格這麼說話。

  他們不是江序,自然不會理解他狂傲的底氣。

  要是本體在這,死了就真死了,他肯定忍過去,畢竟和氣生財。

  但現在不過是一具分身。

  我避他鋒芒?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江序穿越到現在,第一次理解這句話,從唯唯諾諾的小市民心態開始轉變了。

  「哈哈,好好好,蝰蛇還在時候都從來不敢對我這樣說話。」

  癩頭楊笑得渾身肥肉亂顫,一連三聲好。

  看起來很高興,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傢伙已經發飆了。

  「所以他被我打死在擂台上。」

  江序面平靜的一句話把癩頭楊噎住了,他的面色更加不善。

  「看來我得給年輕人上一堂課,讓他知道天高地厚。」

  癩頭楊渾身的肥肉鼓動起來,整個人像是戰車一般沖了過來。

  寬大的實木桌椅被瞬間撞碎,強大的力量勢不可擋般朝著江序壓來。

  一個躲閃不及的店鋪老闆連慘叫都沒機會發出,當場被碾成了肉餅,血肉混雜著骨頭渣子四濺。

  江序只是眼底閃過一抹冰藍色弧光。

  下一刻,這肉彈戰車的必經之路上憑空出現了數道一米厚的冰牆。

  癩頭楊的龐大身軀撞碎了三面冰牆,余勢不減的朝著江序衝來。

  最後關頭,江序重重一踏,從原地縱身躍出,站在一張完好的椅子上。

  癩頭楊緩慢地扭過肉山般的身體,小小的眼睛裡露出殘忍的光芒,他咧開嘴:「小子,你就這點本事?」

  江序沒有回答,從剛才的交手中來看,毫無疑問是他落了下風。

  對方的血脈大概率是身體變異,和脂肪相關,擁有極其強大的力量和衝擊性。

  並且其實力也是毋庸置疑的血脈巔峰,大概率只是因為沒有足夠的資源,所以不能成為入階職業者。

  也正因如此,對方在這個階段的積蓄很深厚,難怪紅毛在來的路上就一直勸他不要硬剛。

  的確是個硬茬。

  「不過,這樣的磨刀石倒很適合我檢驗自己的實力。」

  江序戰意高昂,下一刻,爆血秘術發動,渾身血液開始沸騰起來。

  用一刻的燃燒換取超越當前的力量。

  「瘋了,居然用……」

  癩頭楊見狀,臉上頓時笑意全無,同為紅鉤幫香主,他自然是認得這秘術的,只是他根本無法理解這傢伙到底腦子是怎麼長的。

  自己只是想立威做過一場,對方卻直接動了真格,甚至發了狠忘了命似的直接爆血。

  不等他話說完,一個沙包大的拳頭就迎面砸來,將所有話打碎了咽了下去。

  現在他明白事情已經無法收場,兩個人今天只能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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