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重鑄艦骨，拖星啟航
新粗胚還留有餘溫，兩台過載行車就從裝配車間裡吊了出去。
工兵們手拿長柄撬棍和耐高溫繩索一路護著，一直沿檢修升降豎井往下送。
井底最深的地方便是西南側損壞的主龍骨段，之前在死區頂住兩波大衝擊導致其扭出三指頭寬的裂縫，四周為了應急還打滿補丁，如今算是有能力修了。
【損壞結構：西南主承力龍骨·04號節點】
【裂紋長度：4.2米】
【金屬疲勞指數：78.4%】
【現有承載極限：原設計值41%】
「慢點放下，下邊空間小，不要撞壞冷凝副管！」白礫領著老技工在周圍使勁打磨，手持氣動砂輪機的執行聲迴響，金黃色化作煙火不斷綻放。
「新送來的傢伙到了。」不多時，岑戍從旁的升降平台跳下來，一手拎著銀灰色的金屬箱丟在地上，碰撞開啟了鎖扣，裡頭碼放那頭軍工廠透過通道送來的特種刀具和測厚儀。
金剛石塗層銑刀泛著冰冷暗青色光芒，旁邊擺放兩盒印有高精公差的鐳射測頭。
「來的還真是時候啊。」他擦了擦汗，拿起一枚銑刀，大拇指在上邊輕輕颳了一下感受，那種讓人汗毛梳理的鋒利寒涼，不由得笑到：「好東西，刃口鋒利，硬度足夠，比咱從前古城時期搓的爛貨比好上太多，啃咱們本地的硬骨頭夠了。」
眼瞅打磨夠了，他朝平台吹口哨，那粗胚就卡在上方半米處，幾個老工人手腳麻利上去套上千斤頂和定位卡箍，用大錘敲下兩端的固定楔鐵，成功把新梁頂進斷裂樑柱的原位中。
「點火，焊在老骨頭上，讓方舟煥發新生！雖然....強度可能不如老骨頭，有比沒有強......」
一聲令下，七八把焊槍在幽暗之中亮起白色，剛運來的特種焊劑在高溫下融化，本地煉出來的鐵水和方舟原有遠古合金融合，暗紅色的魚鱗焊紋在兩邊一點點擴充套件開來。
【西南主龍骨04號節點：補強焊接完成】
【梁體截面應力分部：降回安全閾值以內】
「痛快，總算用上了咱們自己產的貨，不用天天撿垃圾了。」燒禿了的焊條一扔，白礫拎起水桶朝發燙的焊縫上潑冷水，直直蒸騰起白霧，裹挾著鐵鏽味道。
通訊光球抖了抖，葉綺藍模樣投射過來，半空中甩了張全息結構圖：「有新活了，通用外掛介面的新標準剛核准下來了，借這批本地好鐵，議長他們規定好介面規範了。」
他聽聞，來了興致湊過去一瞅，投影之上明擺四個同心孔位，挑了挑眉毛：「四合一？」
「對，四合一標準。」她點了下裡邊的四個核心卡槽：「往後所有外掛艙段、加裝裝甲板、採礦副橋，還有戰機外掛吊艙全部按四合一介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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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通用外掛介面規範（第一版）】
【1號槽位：機械過載承力榫卯（單點抗剪下3200噸）】
【2號槽位：超導強電匯流排盲插介面】
【3號槽位：雙向高壓水冷流體迴圈公頭】
【4號槽位：抗輻射遮蔽資料光纖匯流排】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從頭規劃重工業標準，以此來生產確保後續各方面都能融洽，不會出現規格不和然後卡死的老毛病。」
「行啊，早該這樣了，你是不知道之前我手搓有多苦...」他笑了笑，「剛好下邊二號裝配甲板空著，我回頭就拉兩條流水線過去，高壓水管和承重卡扣統統換成這套標準先。」
前線一直有活干，後頭總控大廳那她和路遠的投影站一邊討論著什麼，目光一齊落在全息沙盤中那顆暗褐色的小天體上，鐵墩01看上去好像一枚大鐵核桃。
【目標鎖定：鐵墩01】
【距離：208.4公里】
【引力微擾測定：與冷灰01呈亞穩態共軌】
【地表回波硬度：達到均質高鎳隕鐵標準】
「水的問題基本解決，鐵還差點，冷灰01的礦太雜，洗選起來太費勁。」她指出了其中問題，還點了點影象：「我們還是得吃下鐵墩01。」
「剛才不是還說拖不動嘛？」白礫雖然眼饞，卻不懂該如何操作能吃下這大傢伙，遂出此言。
「沒讓你們硬吃啊，我們模擬過了，硬來的確霍霍方舟，但...方舟不是裝載了真空引力重構錨以及新的高壓工質迴路嘛？」路遠開口，全息投影互相接觸，碰撞出一條藍白色折線。
「我們完成引力錨邊緣場線的粗模擬，只要不暴力拖，調為弱引力諧振網，就能臨時架起一道臨時的引力索道。」李長風的身影出現在旁邊補充上最後一塊拼圖。
「索道？」他愣了一下。
「對，類似死區和暗渠所代表的第一來者文明和那個強大文明科技的土法降級版本。」路遠目光落到岑戍身上，意有所指：「讓破曉戰機去打高壓釘，射進去三組低功率質量配平的信標，人為施加一點微小的自旋阻尼。」
「隨後便是引力錨的主場，它展開網格拿對方當大質量的平衡舵，一點點接引到後方的安全跟隨軌道上去，放風箏似的牽著它飛。」
「意思是固定在後方的引力網裡，它等於方舟專屬的移動礦場，不但不影響工兵還能隨時上去切麵包一樣採礦運回來！」葉綺藍看向推演出來的資料曲線，慢慢興奮起來。
「移動礦場啊...老岑，兩架破曉掛架能裝載多少枚釘子，能不能一次性打夠？」方案可行，白礫立馬問現有裝置能否執行。
「有多少打多少。」岑戍活動了一下肩膀，微笑的應答。
「立刻安排第一批四合一信標，通知各區，方舟進入低速巡航泊位微調狀態。」凌知微止住其餘無用討論，一步來到主控台前，按下引力錨預熱鍵。
「老白準備工具，岑隊去準備打釘子，咱們去給方舟套個鐵風箏。」
四合一模具產線邊操作台上，白礫不斷調整，讓從電弧爐分來的鎳鐵水澆進模腔，冷凝水無縫銜接噴淋，產線監測上也顯示了產出的引數：
【試製構件：特種質量配平信標釘（四合一標準件）】
【材料成分：高鎳合金綱（抗拉強度680兆帕）】
【內部結構：微型自旋冷氣阻尼包x2、抗剪下膨脹芯x1】
【首批計劃交貨：6枚】
「快脫模，膨脹卡爪需要趁熱塞進去！」他敲打護欄嚎一嗓子，幾個年輕人拿著長柄液壓鉗就上去了，合力掀開箱體。
六根通體暗青色冷光的釘子碼放在耐火沙槽里，表面在銑刀之下拉出四道標準榫卯，道道卡槽分毫不差的嚙合介面公差。
「好鐵就是好鐵，敲上去聲音真脆，隨便打磨打磨用來給孩子們當風鈴都足夠了。」岑戍早已換上戰時裝備，出發前伸手摸了摸釘尾噴嘴，檢查關鍵部位是否裝配到位。
「那還用說？守了一宿，溫度一點不帶掉的，六枚大釘子品質自然不用愁，剩下的就看你們了。」
「只要打在軸心上，翻不出波浪的。」他提著倆固定吊帶，指揮分別掛在兩架破曉戰機的外掛複合導軌上。
【破曉1、2號：配平信標掛載完畢】
【自檢結果：啟動彈射連杆正常】
【距離戰機出庫：40秒】
隨著機庫大門開啟，宇宙向他們敞開，兩百多公里外那枚星體翻滾著。
「彈射！」命令一下，戰機化為兩道暗銀色機影切碎真空，飛向目標。
大廳內，葉綺藍在螢幕上不斷挑出引力波形切片，並計算最佳介入點：
【目標：鐵墩01】
【質心自轉角動量：7.4×10^11千克·米²/秒】
【主自轉軸的傾斜角度：41.2°】
【最佳入釘點：南北兩極的自轉盲區】
「聽著，釘子必須落在自轉極點上，偏差不能超過十五米，一旦超過會直接變成一柄大甩錘的。」她對著那頭大喊，好讓二人聽得清。
「收到，能看見北極的撞擊坑。」他視線前方，那麼大的均質金屬星體壓迫撲面而來：「鐵尺，你管南極，我走北極，三秒同步激發。」
「明白，高度三百，瞄準十字已對準。」
戰機佇列在接近五公里時散開，二號貼著暗色的陰影向下方俯衝，一號則拉升機頭來到北極最高的環形斷壁。
【相對高度：120米】
【都卜勒測距雷達：已鎖定自轉軸零點】
【擊發保險：已解鎖】
當即，岑戍摳下操縱杆前方的撥片，一聲悶響傳導進機艙，三枚重型合金釘在高壓氣的推動下發射，太空的黑色劃出三道冷白。
銳利釘尖打入了極點中心，從岩層之間擠進去，穿透深度剛好過了三米，膨脹芯引爆，倒鉤抓爪在深處張開卡死礦核。
近乎同一時間，鐵尺也完成了對應的打樁操作。
【配平信標：全部命中】
【錨定拉力測試：單點超過4800噸，符合要求標準】
【——自旋阻尼包自動開啟——】
尾部噴嘴在裝配其上的長明自己科技樹的晶體計算機操控下噴出白茫茫冷氣，兩極朝著相反方向噴射，產生的推力捏住它的咽喉，頃刻間...小行星穩定下來。
「釘子上牢了，轉速下去一大截，準備上接應引力索！」二人同步匯報後，一併駕駛戰機離開
得到匯報後，凌知微伸手拉下銅閘：「引力重構錨開啟一檔弱諧振模式！」
拉下開關的那一刻，方舟迎風面的淡金色八面體巨構調整了模式，環形磁場圈一層層亮起，淡藍色空間漣漪盪起，並未和從前一般化為推力屏障，而是跟著標號的訊號源，伸向鐵墩01。
【真空引力重構錨狀態：邊緣諧振場[開啟]】
【輸出功率：低載12.8%】
【引力梯度差：鎖定|雙天體質量比：方舟1.0：伴星0.003】
【——正在搭建第一道引力索道——】
生活區桌面上的半碗水盪出一層往伴星傾斜的波紋，僅兩秒後，新換上的四合一穩壓迴路自己適應著抵消掉這份偏拉力。
那顆實心鐵鎳天體在淡藍色微弱引力圈的照應下兜了起來，被錨的微重力拖動，離開了原本鬆散碎石帶的漂移路線，向方舟側後方移動。
【——引力索道對接成功——】
【相對漂移速度歸零：0.01米/秒】
【伴星入軌判定：長明方舟伴非第一號軌道】
【距離：側後方2800公里】
【執行狀態：穩定弱引力跟隨】
主螢幕上，它終於停在了方舟身後，好像一隻被看不見的纜繩拴在後邊的風箏，隨著巡航的腳步亦步亦穩。
大廳里，升降機的口子上，白礫望著沙盤後邊的大鐵塊兒笑了：「成了，往後要是缺東西上去割材料，不用省東省西了。」
指揮椅上的凌知微起身端起濃茶喝了一口，目光僅僅只在星圖上剛標出來的半星，停留了一小會兒：
「傳令，2號甲板的4合1產線拉出來，組織第1批過載切割艇，準備好裝置，今天就上去割下第1塊麵包。」
由主城薅來的短程貨運艇改裝來的過載切割艇掛在二號裝配甲板外，兩側焊上了大大的雙層防撞角，肚皮底下掛了剛做好的四合一介面過載機械臂。
【外勤編隊：切割先鋒01、02號】
【任務目標：前往伴星[鐵墩01]的表面進行試采切割】
【搭載裝置：大功率等離子重型切割槍x2，高壓液壓劈裂機組x1】
【外掛介面驗證：四合一標準公頭對接自檢透過】
「小伙子們手腳麻利點，該扣死的扣死，該插死的插死。」白礫頭戴裝有防弧光目鏡的頭盔，手拿氣動撬棍，腳踹切割艇下面的液壓千斤頂。
他旁邊的幾個年輕工兵，正在往裡頭塞高壓水冷管，新搓的介面自然而然的卡死了，用起來方便極了。
通訊屏上，岑戍的臉切了過來，他還是不太放心後輩就老白一個人帶著直接上，習慣性嘮叨幾句：「咱們的移動礦場穩定的很好，落點最好選在車道3號撞擊坑的外延，那邊地形很平，方便你們停。」
「怕啥，我看著呢，待會兒給你切一個鐵疙瘩的回來。」他倒是沒太放在心上，反手拉下座艙。
【——過載切割艇脫離母艦——】
他們在脫離之後，在兩顆星體之間架設的引力場線上行進，沒有死區的黑霧，也沒有暗渠那糟糕的環境，視野異常的清楚。
【相對高度：50米】
【——地表錨定程式啟動——】
「拋射固定錨！」副駕駛席上的老工兵當即拍下按鈕，兩艘切割艇下方爆出四團火光....四道鎢合金抓鉤錨釘釘在了表面，高壓化學膨脹劑進到裡頭僅兩秒就輕鬆錨定。
微重力環境的輕浮感一下抵消，白礫帶頭推開艙門，踩在了冰冷的星星上跺了幾下，一點痕跡不帶留下：「真硬啊，全是實打實的純鐵和鎳，比老久之前古城底下之前挖出來的破銅爛鐵要好10倍。」
「別光顧著看，槍是通電了。」後頭的工兵拉動高壓線，推動兩台重型等離子切割槍來到指定的切割線上。
【裝置工況：重型等級切割總成併網】
【弧心溫度：22，000℃】
【冷卻介質：工業隔絕水冷回執行中】
「按規劃下刀，割個5米見方的口子試水，不要貪。」他揮手下令，同時往後退了退，放下黑色護目鏡，兩名工兵上來一起用力掰下閘刀。
電弧打起，2道3米長藍紫色等離子火舌噴射出來，直接熔穿了高鎳合金，鐵水與汽化的金屬在強磁場的約束下向兩邊濺出，隨後在太空的冷卻下化為暗紅色金屬珠子，噼里啪啦砸在裝甲板上。
儀器上不斷顯示當前行程：
【切割深度：1.2米】
【行進速率：15公分/分鐘】
【基底熱應力分布：正常】
「水冷跟上，給我壓到6個壓，不要讓噴嘴燒結了。」
在吆喝下，大夥順著畫好的軌跡一點一點推進，水裡噴出來的淡淡水霧在真空中凝結成白霜，又在激盪的熱浪下融化、吹散。
約摸40分鐘過後，4道深達兩米寬如手掌的深槽在星體表面合圍出一個標準正方形。
「打穿了，上液壓劈裂機。」兩名工兵扛著機器對準主受力的縫隙，一直插到最底下。
「起！」液壓泵在高負荷下顫抖著，塞進內部的撐塊向兩側爆發驚人的橫向推力。
幾秒後，小行星整體輕微的震盪順著岩層傳遞，一道整齊水平斷裂面從底部橫著貫穿，合金巨石完全離開了母體，向上飄起來。
【——首塊伴星金屬毛坯剝離成功——】
【體積：50立方米】
【淨重估算：385噸】
【金屬純度：鐵82.1%，鎳8.4%】
「我的天，300多噸的一整塊純金屬啊！」獲得記錄的弓兵看著螢幕上的數字，驚訝的人在發抖。
「愣著幹啥？掛上！」白礫扯下護目鏡，指揮切割艇尾部伸出吊臂讓特種柔性拖纜扣住金屬方塊兩端的預製吊孔。
而在另一邊，方舟裝備甲板慢慢放出一條高抗拉引力滑軌索，淡藍色的立場照住方塊兒。
【——第1組駁運索道掛載完畢——】
【牽引方式：弱引力梯度滑移】
【相對回應速度：20米/秒】
【預計到達時間：2~3鍾】
他看著那一塊大鐵塊朝方舟回去，長長吐了一口氣。
2號工程甲板里起重機的嗡鳴不斷，巨石進到裡頭落在承重軌道上。
「吊車跟上，送到重型軋鋼機組去，趁熱砸出兩批30公分厚的龍骨外掛夾板，前面的坑坑窪窪什麼的今天給填嚴實了。」
總控室內，凌知微看著螢幕上不斷傳回的切片資料，另一邊超長基線引力波雷達突然跳了一下：
【檢測結果：深空高頻反射源】
【方位角112，仰角-08】
【相對距離：0.82光年】
【訊號特徵：周期脈衝規整，與自然恆星引力擾動模型不相符合】
「議長，前面碎石的深處好像不只有天然的石頭。」頓時，葉綺藍一下就不困了，雙手在操作台上飛舞，調出濾波之後的波形圖。
「不急，礦采完順手弄好武器介面、裝甲，再過去瞧瞧。」
那塊純金屬大石頭吊在了半空，穩穩噹噹送進重型軋鋼機主進料斗里。
【裝置狀態：萬噸級液壓熱軋機組併網成功】
【高頻感應加熱線圈全功率開啟：工件溫度1250℃】
線圈將方塊燒的金紅，砸棍壓了過來，每一道工序之間，噴淋管的水汽從不忘記施加，以及也有清理鐵皮剝落的雜誌。
「注意側邊，弄好了，直接送進模具即可。」
不斷操作下，萬噸活塞頓挫者成功讓首批外掛裝甲板整齊從模具脫落下來，金剛銑刀一下一下拉出4合一卡槽，暗青色的合金鋼在冷凝水的噴淋下滋滋冒煙。
【產線通報：第1批重型外掛裝甲板成型】
【規格：長度8米，寬三米，厚300毫米】
【單片淨重：56.4噸】
【首批交貨數量：6塊】
【介面規範：四合一[合格]】
「別停別停，送去迎風面那邊。」白礫朝下邊揮手。
外側施工現場幾艘小型工程拖艇推著厚厚鋼板靠過來，先前一系列冒險行為，讓外邊的厚土甲掉了差不多一層半，迎風面的主梁都漏出來了。
到處坑坑窪窪，難看的一批，工兵們操作大型機械臂，不斷推動新砸出來的鋼板進到凹槽里。
【裝甲掛載監測：迎風面03區外骨骼修復完成】
【四合一鎖定：單點承剪力達到標準】
【外迴圈冷卻迴路對接：密封性良好】
【受損區域結構抗力：恢復到原來設計基準的91.2%】
宇宙中他們焊接出來的魚鱗紋相當的賞心悅目，焊縫也在真空中很快冷卻，鎖好焊口。
旁邊的機庫平台上，岑戍彎腰除錯戰機的外掛複合導軌，地勤小伙子們拿著扳手把新鑄造出來的掛架卡進肚子裡，導軌兩頭也留著標準的卡扣，還順手掛上兩組加厚的實心穿甲彈藥箱。
「隊長，新材料量給的很足，強度比以前高了4層。」鐵尺拍了拍新裝上去的金屬肋骨，感慨道。
「兩格的豬才經得起折騰呀，再說了，又不像以前那樣缺材料摳摳搜搜的，不過看藝展那邊的架勢，咱這個新骨頭，很快估計就要用上了。」他擰緊最後一顆防松螺母，擦了擦手上的汽油，又看向頭頂的通訊光幕。
大廳全息沙盤上的雜亂噪點剝離掉之後，新出現的異常脈衝單獨放大出來，變成一條起伏規律的淡綠色波浪線，一旁還標註著資料：
【訊號源追蹤：深空高頻反射源】
【基波頻率：1420.4兆赫】
【脈衝間隔：47秒】
【空間微振幅度：0.003微角秒】
【調製特徵發現：三長兩短迴圈重置編碼】
在葉綺藍的操作下，幾組剛收斂好的傅立葉切片給推送到了跨界通訊終端另一邊，路遠他們出現在的畫面里，盯著超算跑出來的比例模型：
「訊號很乾淨，而特徵表明它並非自然的天體物理現象，自然界裡脈衝星就算再穩穩，也不會有人工降噪濾波的阻尼尾巴，不過身處的宇宙不是同一片，也不太確定物理體系是否完全一致.....」
「話又說回來，透過呼叫第一來者的航行資料庫，發掘一長串的程式碼是古代深空勘探艦隊通用的引航特徵碼，它的作用就和茫茫大海之上的導航塔差不多。」李長風推過來一份跨界比對報告，補足了他的判斷。
「導航塔？50萬年了，導航塔還在工作？」凌知微在知曉大致情況之後，並無太多表情變化。
「它利用周圍碎石帶里的潮汐引力差獲取能量，功耗低，不過浮標不會單獨存在，按照第一來者的規程，凡是設立了引航標的地方一定連線著深層航道的節點，要不然就是當年設定的集結泊位。」
聽到李長風的解釋，葉綺藍動起手來在星圖上畫軌跡線，恰好落在了那個座標點上。
「議長，座標位於恆前方恆星系第4顆氣態巨行星的引力陰影區，那地方躲開了主核心大部分帶電粒子流，是很好的避風港。」她調出引力透鏡拍到的一張模糊影象。
「不管是避風港還是陷阱，既然在航線上，就不能繞開他。」凌知微注意力聚焦在方舟修補之後的狀態圖上，間體質檢介面原先大片大片的紅黃色區域給草綠色蓋住：
【——方舟目前綜合工況——】
【主龍骨應力平衡：正常】
【外層裝甲覆板率：96.8%】
【工業隔絕水倉儲量：520噸（儲量充沛）】
【伴星鐵墩01狀態：引力鎖道鎖定，弱引力跟隨平穩】
新煉出來的裝甲包住船頭，重水灌滿了散熱管路，後邊還用引力大纜繩拖著實心的移動礦場。
「老白那收工沒？」她按下排程按鈕。
那頭傳來他的粗重喘息，還有敲打聲：「最後兩塊掛完了，全鎖死，糊得嚴嚴實實。」
「那麼....各部門就位，採礦工轉為被動維持，引力索道維持一檔跟隨，方舟起錨。」
【方舟航行指令：解除低速巡航泊位】
【牽引姿態：改為巡航伴飛模式】
【推進總成：一檔點火準備】
【目標航向：方位角112，仰角-08】
兩架破曉戰機已然待命，她也一把拉下主路徑總閘，推進室又一次運轉，強大推力，讓方舟動起來。
後方的移動礦場平穩跟隨，方舟帶著它破開碎石渣子，直直切向0.82光年外的訊號源。
工兵們手拿長柄撬棍和耐高溫繩索一路護著，一直沿檢修升降豎井往下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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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紋長度：4.2米】
【金屬疲勞指數：78.4%】
【現有承載極限：原設計值41%】
「慢點放下，下邊空間小，不要撞壞冷凝副管！」白礫領著老技工在周圍使勁打磨，手持氣動砂輪機的執行聲迴響，金黃色化作煙火不斷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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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石塗層銑刀泛著冰冷暗青色光芒，旁邊擺放兩盒印有高精公差的鐳射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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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火，焊在老骨頭上，讓方舟煥發新生！雖然....強度可能不如老骨頭，有比沒有強......」
一聲令下，七八把焊槍在幽暗之中亮起白色，剛運來的特種焊劑在高溫下融化，本地煉出來的鐵水和方舟原有遠古合金融合，暗紅色的魚鱗焊紋在兩邊一點點擴充套件開來。
【西南主龍骨04號節點：補強焊接完成】
【梁體截面應力分部：降回安全閾值以內】
「痛快，總算用上了咱們自己產的貨，不用天天撿垃圾了。」燒禿了的焊條一扔，白礫拎起水桶朝發燙的焊縫上潑冷水，直直蒸騰起白霧，裹挾著鐵鏽味道。
通訊光球抖了抖，葉綺藍模樣投射過來，半空中甩了張全息結構圖：「有新活了，通用外掛介面的新標準剛核准下來了，借這批本地好鐵，議長他們規定好介面規範了。」
他聽聞，來了興致湊過去一瞅，投影之上明擺四個同心孔位，挑了挑眉毛：「四合一？」
「對，四合一標準。」她點了下裡邊的四個核心卡槽：「往後所有外掛艙段、加裝裝甲板、採礦副橋，還有戰機外掛吊艙全部按四合一介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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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號槽位：機械過載承力榫卯（單點抗剪下3200噸）】
【2號槽位：超導強電匯流排盲插介面】
【3號槽位：雙向高壓水冷流體迴圈公頭】
【4號槽位：抗輻射遮蔽資料光纖匯流排】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從頭規劃重工業標準，以此來生產確保後續各方面都能融洽，不會出現規格不和然後卡死的老毛病。」
「行啊，早該這樣了，你是不知道之前我手搓有多苦...」他笑了笑，「剛好下邊二號裝配甲板空著，我回頭就拉兩條流水線過去，高壓水管和承重卡扣統統換成這套標準先。」
前線一直有活干，後頭總控大廳那她和路遠的投影站一邊討論著什麼，目光一齊落在全息沙盤中那顆暗褐色的小天體上，鐵墩01看上去好像一枚大鐵核桃。
【目標鎖定：鐵墩01】
【距離：208.4公里】
【引力微擾測定：與冷灰01呈亞穩態共軌】
【地表回波硬度：達到均質高鎳隕鐵標準】
「水的問題基本解決，鐵還差點，冷灰01的礦太雜，洗選起來太費勁。」她指出了其中問題，還點了點影象：「我們還是得吃下鐵墩01。」
「剛才不是還說拖不動嘛？」白礫雖然眼饞，卻不懂該如何操作能吃下這大傢伙，遂出此言。
「沒讓你們硬吃啊，我們模擬過了，硬來的確霍霍方舟，但...方舟不是裝載了真空引力重構錨以及新的高壓工質迴路嘛？」路遠開口，全息投影互相接觸，碰撞出一條藍白色折線。
「我們完成引力錨邊緣場線的粗模擬，只要不暴力拖，調為弱引力諧振網，就能臨時架起一道臨時的引力索道。」李長風的身影出現在旁邊補充上最後一塊拼圖。
「索道？」他愣了一下。
「對，類似死區和暗渠所代表的第一來者文明和那個強大文明科技的土法降級版本。」路遠目光落到岑戍身上，意有所指：「讓破曉戰機去打高壓釘，射進去三組低功率質量配平的信標，人為施加一點微小的自旋阻尼。」
「隨後便是引力錨的主場，它展開網格拿對方當大質量的平衡舵，一點點接引到後方的安全跟隨軌道上去，放風箏似的牽著它飛。」
「意思是固定在後方的引力網裡，它等於方舟專屬的移動礦場，不但不影響工兵還能隨時上去切麵包一樣採礦運回來！」葉綺藍看向推演出來的資料曲線，慢慢興奮起來。
「移動礦場啊...老岑，兩架破曉掛架能裝載多少枚釘子，能不能一次性打夠？」方案可行，白礫立馬問現有裝置能否執行。
「有多少打多少。」岑戍活動了一下肩膀，微笑的應答。
「立刻安排第一批四合一信標，通知各區，方舟進入低速巡航泊位微調狀態。」凌知微止住其餘無用討論，一步來到主控台前，按下引力錨預熱鍵。
「老白準備工具，岑隊去準備打釘子，咱們去給方舟套個鐵風箏。」
四合一模具產線邊操作台上，白礫不斷調整，讓從電弧爐分來的鎳鐵水澆進模腔，冷凝水無縫銜接噴淋，產線監測上也顯示了產出的引數：
【試製構件：特種質量配平信標釘（四合一標準件）】
【材料成分：高鎳合金綱（抗拉強度680兆帕）】
【內部結構：微型自旋冷氣阻尼包x2、抗剪下膨脹芯x1】
【首批計劃交貨：6枚】
「快脫模，膨脹卡爪需要趁熱塞進去！」他敲打護欄嚎一嗓子，幾個年輕人拿著長柄液壓鉗就上去了，合力掀開箱體。
六根通體暗青色冷光的釘子碼放在耐火沙槽里，表面在銑刀之下拉出四道標準榫卯，道道卡槽分毫不差的嚙合介面公差。
「好鐵就是好鐵，敲上去聲音真脆，隨便打磨打磨用來給孩子們當風鈴都足夠了。」岑戍早已換上戰時裝備，出發前伸手摸了摸釘尾噴嘴，檢查關鍵部位是否裝配到位。
「那還用說？守了一宿，溫度一點不帶掉的，六枚大釘子品質自然不用愁，剩下的就看你們了。」
「只要打在軸心上，翻不出波浪的。」他提著倆固定吊帶，指揮分別掛在兩架破曉戰機的外掛複合導軌上。
【破曉1、2號：配平信標掛載完畢】
【自檢結果：啟動彈射連杆正常】
【距離戰機出庫：40秒】
隨著機庫大門開啟，宇宙向他們敞開，兩百多公里外那枚星體翻滾著。
「彈射！」命令一下，戰機化為兩道暗銀色機影切碎真空，飛向目標。
大廳內，葉綺藍在螢幕上不斷挑出引力波形切片，並計算最佳介入點：
【目標：鐵墩01】
【質心自轉角動量：7.4×10^11千克·米²/秒】
【主自轉軸的傾斜角度：41.2°】
【最佳入釘點：南北兩極的自轉盲區】
「聽著，釘子必須落在自轉極點上，偏差不能超過十五米，一旦超過會直接變成一柄大甩錘的。」她對著那頭大喊，好讓二人聽得清。
「收到，能看見北極的撞擊坑。」他視線前方，那麼大的均質金屬星體壓迫撲面而來：「鐵尺，你管南極，我走北極，三秒同步激發。」
「明白，高度三百，瞄準十字已對準。」
戰機佇列在接近五公里時散開，二號貼著暗色的陰影向下方俯衝，一號則拉升機頭來到北極最高的環形斷壁。
【相對高度：120米】
【都卜勒測距雷達：已鎖定自轉軸零點】
【擊發保險：已解鎖】
當即，岑戍摳下操縱杆前方的撥片，一聲悶響傳導進機艙，三枚重型合金釘在高壓氣的推動下發射，太空的黑色劃出三道冷白。
銳利釘尖打入了極點中心，從岩層之間擠進去，穿透深度剛好過了三米，膨脹芯引爆，倒鉤抓爪在深處張開卡死礦核。
近乎同一時間，鐵尺也完成了對應的打樁操作。
【配平信標：全部命中】
【錨定拉力測試：單點超過4800噸，符合要求標準】
【——自旋阻尼包自動開啟——】
尾部噴嘴在裝配其上的長明自己科技樹的晶體計算機操控下噴出白茫茫冷氣，兩極朝著相反方向噴射，產生的推力捏住它的咽喉，頃刻間...小行星穩定下來。
「釘子上牢了，轉速下去一大截，準備上接應引力索！」二人同步匯報後，一併駕駛戰機離開
得到匯報後，凌知微伸手拉下銅閘：「引力重構錨開啟一檔弱諧振模式！」
拉下開關的那一刻，方舟迎風面的淡金色八面體巨構調整了模式，環形磁場圈一層層亮起，淡藍色空間漣漪盪起，並未和從前一般化為推力屏障，而是跟著標號的訊號源，伸向鐵墩01。
【真空引力重構錨狀態：邊緣諧振場[開啟]】
【輸出功率：低載12.8%】
【引力梯度差：鎖定|雙天體質量比：方舟1.0：伴星0.003】
【——正在搭建第一道引力索道——】
生活區桌面上的半碗水盪出一層往伴星傾斜的波紋，僅兩秒後，新換上的四合一穩壓迴路自己適應著抵消掉這份偏拉力。
那顆實心鐵鎳天體在淡藍色微弱引力圈的照應下兜了起來，被錨的微重力拖動，離開了原本鬆散碎石帶的漂移路線，向方舟側後方移動。
【——引力索道對接成功——】
【相對漂移速度歸零：0.01米/秒】
【伴星入軌判定：長明方舟伴非第一號軌道】
【距離：側後方2800公里】
【執行狀態：穩定弱引力跟隨】
主螢幕上，它終於停在了方舟身後，好像一隻被看不見的纜繩拴在後邊的風箏，隨著巡航的腳步亦步亦穩。
大廳里，升降機的口子上，白礫望著沙盤後邊的大鐵塊兒笑了：「成了，往後要是缺東西上去割材料，不用省東省西了。」
指揮椅上的凌知微起身端起濃茶喝了一口，目光僅僅只在星圖上剛標出來的半星，停留了一小會兒：
「傳令，2號甲板的4合1產線拉出來，組織第1批過載切割艇，準備好裝置，今天就上去割下第1塊麵包。」
由主城薅來的短程貨運艇改裝來的過載切割艇掛在二號裝配甲板外，兩側焊上了大大的雙層防撞角，肚皮底下掛了剛做好的四合一介面過載機械臂。
【外勤編隊：切割先鋒01、02號】
【任務目標：前往伴星[鐵墩01]的表面進行試采切割】
【搭載裝置：大功率等離子重型切割槍x2，高壓液壓劈裂機組x1】
【外掛介面驗證：四合一標準公頭對接自檢透過】
「小伙子們手腳麻利點，該扣死的扣死，該插死的插死。」白礫頭戴裝有防弧光目鏡的頭盔，手拿氣動撬棍，腳踹切割艇下面的液壓千斤頂。
他旁邊的幾個年輕工兵，正在往裡頭塞高壓水冷管，新搓的介面自然而然的卡死了，用起來方便極了。
通訊屏上，岑戍的臉切了過來，他還是不太放心後輩就老白一個人帶著直接上，習慣性嘮叨幾句：「咱們的移動礦場穩定的很好，落點最好選在車道3號撞擊坑的外延，那邊地形很平，方便你們停。」
「怕啥，我看著呢，待會兒給你切一個鐵疙瘩的回來。」他倒是沒太放在心上，反手拉下座艙。
【——過載切割艇脫離母艦——】
他們在脫離之後，在兩顆星體之間架設的引力場線上行進，沒有死區的黑霧，也沒有暗渠那糟糕的環境，視野異常的清楚。
【相對高度：50米】
【——地表錨定程式啟動——】
「拋射固定錨！」副駕駛席上的老工兵當即拍下按鈕，兩艘切割艇下方爆出四團火光....四道鎢合金抓鉤錨釘釘在了表面，高壓化學膨脹劑進到裡頭僅兩秒就輕鬆錨定。
微重力環境的輕浮感一下抵消，白礫帶頭推開艙門，踩在了冰冷的星星上跺了幾下，一點痕跡不帶留下：「真硬啊，全是實打實的純鐵和鎳，比老久之前古城底下之前挖出來的破銅爛鐵要好10倍。」
「別光顧著看，槍是通電了。」後頭的工兵拉動高壓線，推動兩台重型等離子切割槍來到指定的切割線上。
【裝置工況：重型等級切割總成併網】
【弧心溫度：22，000℃】
【冷卻介質：工業隔絕水冷回執行中】
「按規劃下刀，割個5米見方的口子試水，不要貪。」他揮手下令，同時往後退了退，放下黑色護目鏡，兩名工兵上來一起用力掰下閘刀。
電弧打起，2道3米長藍紫色等離子火舌噴射出來，直接熔穿了高鎳合金，鐵水與汽化的金屬在強磁場的約束下向兩邊濺出，隨後在太空的冷卻下化為暗紅色金屬珠子，噼里啪啦砸在裝甲板上。
儀器上不斷顯示當前行程：
【切割深度：1.2米】
【行進速率：15公分/分鐘】
【基底熱應力分布：正常】
「水冷跟上，給我壓到6個壓，不要讓噴嘴燒結了。」
在吆喝下，大夥順著畫好的軌跡一點一點推進，水裡噴出來的淡淡水霧在真空中凝結成白霜，又在激盪的熱浪下融化、吹散。
約摸40分鐘過後，4道深達兩米寬如手掌的深槽在星體表面合圍出一個標準正方形。
「打穿了，上液壓劈裂機。」兩名工兵扛著機器對準主受力的縫隙，一直插到最底下。
「起！」液壓泵在高負荷下顫抖著，塞進內部的撐塊向兩側爆發驚人的橫向推力。
幾秒後，小行星整體輕微的震盪順著岩層傳遞，一道整齊水平斷裂面從底部橫著貫穿，合金巨石完全離開了母體，向上飄起來。
【——首塊伴星金屬毛坯剝離成功——】
【體積：50立方米】
【淨重估算：385噸】
【金屬純度：鐵82.1%，鎳8.4%】
「我的天，300多噸的一整塊純金屬啊！」獲得記錄的弓兵看著螢幕上的數字，驚訝的人在發抖。
「愣著幹啥？掛上！」白礫扯下護目鏡，指揮切割艇尾部伸出吊臂讓特種柔性拖纜扣住金屬方塊兩端的預製吊孔。
而在另一邊，方舟裝備甲板慢慢放出一條高抗拉引力滑軌索，淡藍色的立場照住方塊兒。
【——第1組駁運索道掛載完畢——】
【牽引方式：弱引力梯度滑移】
【相對回應速度：20米/秒】
【預計到達時間：2~3鍾】
他看著那一塊大鐵塊朝方舟回去，長長吐了一口氣。
2號工程甲板里起重機的嗡鳴不斷，巨石進到裡頭落在承重軌道上。
「吊車跟上，送到重型軋鋼機組去，趁熱砸出兩批30公分厚的龍骨外掛夾板，前面的坑坑窪窪什麼的今天給填嚴實了。」
總控室內，凌知微看著螢幕上不斷傳回的切片資料，另一邊超長基線引力波雷達突然跳了一下：
【檢測結果：深空高頻反射源】
【方位角112，仰角-08】
【相對距離：0.82光年】
【訊號特徵：周期脈衝規整，與自然恆星引力擾動模型不相符合】
「議長，前面碎石的深處好像不只有天然的石頭。」頓時，葉綺藍一下就不困了，雙手在操作台上飛舞，調出濾波之後的波形圖。
「不急，礦采完順手弄好武器介面、裝甲，再過去瞧瞧。」
那塊純金屬大石頭吊在了半空，穩穩噹噹送進重型軋鋼機主進料斗里。
【裝置狀態：萬噸級液壓熱軋機組併網成功】
【高頻感應加熱線圈全功率開啟：工件溫度1250℃】
線圈將方塊燒的金紅，砸棍壓了過來，每一道工序之間，噴淋管的水汽從不忘記施加，以及也有清理鐵皮剝落的雜誌。
「注意側邊，弄好了，直接送進模具即可。」
不斷操作下，萬噸活塞頓挫者成功讓首批外掛裝甲板整齊從模具脫落下來，金剛銑刀一下一下拉出4合一卡槽，暗青色的合金鋼在冷凝水的噴淋下滋滋冒煙。
【產線通報：第1批重型外掛裝甲板成型】
【規格：長度8米，寬三米，厚300毫米】
【單片淨重：56.4噸】
【首批交貨數量：6塊】
【介面規範：四合一[合格]】
「別停別停，送去迎風面那邊。」白礫朝下邊揮手。
外側施工現場幾艘小型工程拖艇推著厚厚鋼板靠過來，先前一系列冒險行為，讓外邊的厚土甲掉了差不多一層半，迎風面的主梁都漏出來了。
到處坑坑窪窪，難看的一批，工兵們操作大型機械臂，不斷推動新砸出來的鋼板進到凹槽里。
【裝甲掛載監測：迎風面03區外骨骼修復完成】
【四合一鎖定：單點承剪力達到標準】
【外迴圈冷卻迴路對接：密封性良好】
【受損區域結構抗力：恢復到原來設計基準的91.2%】
宇宙中他們焊接出來的魚鱗紋相當的賞心悅目，焊縫也在真空中很快冷卻，鎖好焊口。
旁邊的機庫平台上，岑戍彎腰除錯戰機的外掛複合導軌，地勤小伙子們拿著扳手把新鑄造出來的掛架卡進肚子裡，導軌兩頭也留著標準的卡扣，還順手掛上兩組加厚的實心穿甲彈藥箱。
「隊長，新材料量給的很足，強度比以前高了4層。」鐵尺拍了拍新裝上去的金屬肋骨，感慨道。
「兩格的豬才經得起折騰呀，再說了，又不像以前那樣缺材料摳摳搜搜的，不過看藝展那邊的架勢，咱這個新骨頭，很快估計就要用上了。」他擰緊最後一顆防松螺母，擦了擦手上的汽油，又看向頭頂的通訊光幕。
大廳全息沙盤上的雜亂噪點剝離掉之後，新出現的異常脈衝單獨放大出來，變成一條起伏規律的淡綠色波浪線，一旁還標註著資料：
【訊號源追蹤：深空高頻反射源】
【基波頻率：1420.4兆赫】
【脈衝間隔：47秒】
【空間微振幅度：0.003微角秒】
【調製特徵發現：三長兩短迴圈重置編碼】
在葉綺藍的操作下，幾組剛收斂好的傅立葉切片給推送到了跨界通訊終端另一邊，路遠他們出現在的畫面里，盯著超算跑出來的比例模型：
「訊號很乾淨，而特徵表明它並非自然的天體物理現象，自然界裡脈衝星就算再穩穩，也不會有人工降噪濾波的阻尼尾巴，不過身處的宇宙不是同一片，也不太確定物理體系是否完全一致.....」
「話又說回來，透過呼叫第一來者的航行資料庫，發掘一長串的程式碼是古代深空勘探艦隊通用的引航特徵碼，它的作用就和茫茫大海之上的導航塔差不多。」李長風推過來一份跨界比對報告，補足了他的判斷。
「導航塔？50萬年了，導航塔還在工作？」凌知微在知曉大致情況之後，並無太多表情變化。
「它利用周圍碎石帶里的潮汐引力差獲取能量，功耗低，不過浮標不會單獨存在，按照第一來者的規程，凡是設立了引航標的地方一定連線著深層航道的節點，要不然就是當年設定的集結泊位。」
聽到李長風的解釋，葉綺藍動起手來在星圖上畫軌跡線，恰好落在了那個座標點上。
「議長，座標位於恆前方恆星系第4顆氣態巨行星的引力陰影區，那地方躲開了主核心大部分帶電粒子流，是很好的避風港。」她調出引力透鏡拍到的一張模糊影象。
「不管是避風港還是陷阱，既然在航線上，就不能繞開他。」凌知微注意力聚焦在方舟修補之後的狀態圖上，間體質檢介面原先大片大片的紅黃色區域給草綠色蓋住：
【——方舟目前綜合工況——】
【主龍骨應力平衡：正常】
【外層裝甲覆板率：96.8%】
【工業隔絕水倉儲量：520噸（儲量充沛）】
【伴星鐵墩01狀態：引力鎖道鎖定，弱引力跟隨平穩】
新煉出來的裝甲包住船頭，重水灌滿了散熱管路，後邊還用引力大纜繩拖著實心的移動礦場。
「老白那收工沒？」她按下排程按鈕。
那頭傳來他的粗重喘息，還有敲打聲：「最後兩塊掛完了，全鎖死，糊得嚴嚴實實。」
「那麼....各部門就位，採礦工轉為被動維持，引力索道維持一檔跟隨，方舟起錨。」
【方舟航行指令：解除低速巡航泊位】
【牽引姿態：改為巡航伴飛模式】
【推進總成：一檔點火準備】
【目標航向：方位角112，仰角-08】
兩架破曉戰機已然待命，她也一把拉下主路徑總閘，推進室又一次運轉，強大推力，讓方舟動起來。
後方的移動礦場平穩跟隨，方舟帶著它破開碎石渣子，直直切向0.82光年外的訊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