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水礦大豐收，大煉鐵這一塊
預熱部分的合金絲通紅輔助刀頭向下切進底部玄武岩凍土之中，震動也隨著小行星岩石一路回傳到方舟。
裝配甲板底下，護欄抖個沒完沒了，刨出來細碎冰晶、石粉在微重力環境下起來一片片灰白色煙霧。
【裝置工況：螺旋掘進軸已切入岩盤】
【下潛深度：14.2米】
【主鑽頭輸出扭矩：88.7%】
【鑽頭切削麵溫度：420℃】
「夠硬的，鑽頭不能吃太深，慢慢來，給預熱線圈留出化凍的工....」舷窗護欄邊上，手拿對講機提醒狀態和注意事項。
話還未落，鑽杆忽的向下掉了，複合鑽軸能進去有三米，說明打破了玄武岩的硬殼。
深埋地底不知多久的極低溫重水冰脈，迎面撞上了400多度高溫鑽頭。
【警告：已接觸深層封閉氣室】
【冰層區域性升華速率：超標400%】
【地層內部空腔壓強：急劇上升】
【實時壓力：18.4兆帕】
水冰在接觸到鑽頭瞬間氣化，體積膨脹，高壓蒸汽順岩壁和鑽孔往上走。
當即撞擊坑底部的冰殼碎裂出道道裂口，大團大團褐色高壓氣柱混著冰碴子從下往上沖向鑿岩機，巨構在反衝力下搖晃，三根主支撐臂的液壓套筒嘎吱亂響。
【警告：地腳錨未承受剪下力過載】
【第07號，第12號爆破膨脹錨栓拉力超限】
【地基應力平衡率跌至：61%】
【當前開採星體自轉軸微擾：增加0.02°/秒】
「還真讓那烏鴉嘴說中了，是個高壓大悶罐兒，大夥帶上裝置跟我下去保地腳！」白礫氣的牙生疼，嚎了一嗓子就準備下去了。
通訊那頭傳來路遠的提示：「地下空腔壓強還在漲，玄武岩頂不住，一旦大面積崩塌，鑿岩機整台得搭裡邊兒。」
「對，所以鑽頭可以停，不能拔，一旦拔了，反推力能推的小行星原地打滾，方舟拉不住它。」葉綺藍調出熱力圖，連忙托襯著說道。
「那放氣！」他扣好外骨骼，推開門踩上了維修吊籃，準備換個操作。
面對突發情況，兩架破曉自然早就在待命飛行，鐵尺在此過程中好像發現了什麼：「隊長，九點鐘發現發現了斷層，大裂縫離鑽孔只有400米，底下是通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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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你打兩發在側邊，人工開個天窗給他泄壓試試。」岑戍當即想到的可行方案，如此，戰機過了翻滾冰霧，兩道火光呼嘯而出，在冰岩壁上炸出兩個水缸粗細的泄壓口。
憋在裡頭的氣兒找到了出口，兩道幾十米高的白灰色氣柱順著口子出來，鑿岩機地腳上的拉力一下子鬆了。
「好勒，天窗開了，剩下的交給我。」白礫帶上幾個人來到了二層平台，四周包裹的氣流帶出來的細細冰晶，視線全然一片白茫茫，看不真切，巨構邊上的緊急排氣旁通閥掛滿了厚厚黃褐色冰霜。
「上千斤頂，給我頂開旁通閥的卡銷！」他吆喝一句，手上從腰間解下重型管鉗卡在了旁邊的手輪上。
兩名工兵扛著液壓撐杆頂住閥體，高壓水汽在內部激盪，主排氣管內部燙得發紅，外頭又掛著深空凍出來的冰殼子。
「一、二、起！」工兵們同時使勁兒，胳膊上的青筋暴起，片刻後，卡死的冰封銷子強行斷了，連帶的手輪也扭轉了90度。
地下蒸汽順接駁好的耐壓軟管湧向了後方臨時搭建起來的粗級冷凝罐之中：
【——旁路泄壓通道已開啟——】
【空腔壓強回落：8.2兆帕】
【地基應力平衡率回歸：89.5%】
【粗級冷凝塔入口溫度：160℃】
【真空極寒熱交換啟動，冷凝管路壓力：穩定】
零下200多度的宇宙成了最好的冷卻環境，粗獷的金屬換熱排管在太空中吸收蒸汽熱量，甚至軌道外還凝結出白霜。
在真空與極寒的夾擊下，氣體快速液化，被強力排污泵順加溫伴熱管一口氣抽到了方舟底部的隔離水倉里。
總控大螢幕，右下角的容量從黑色跳出來一截黃綠，第一股液體順著透明觀察窗奔涌了進去。
不算很乾淨，整體為渾濁的黃褐色，裡頭漂浮著微細的矽酸鹽粉末，水面之上漂浮如重金屬礦渣一般的油亮光澤。
【——首批冷凝液采整合功——】
【當前儲量：42噸】
【成分快速檢查：富含硫化物，多台水合重金屬，高濃度同位素礦物鹽】
【生物毒性評估：極高，嚴禁作為飲用水接入生活網】
【工業導熱與比熱容測定：優秀，滿足三級熱迴圈工質標準】
「出水了，它們在太空中可以救命的。」葉綺藍興奮的拍了拍操控台，能有水，無疑是成功的第一步，水可以幹的事兒可多了。
出了如此成就，路遠也來看一眼，特別是導熱引數部分...他思考片刻：「並進推進器的外迴圈水套、還有偏導盾的儲能櫃中，那樣推進器幾個月之內不用擔心過熱的問題了。」
小行星表面上噴濺的水汽柱平緩下來，變為股股有規律的白色氣霧。
「第1缸水總算是給掏出來了。」白礫抹去面罩上凝結的張斌墨子，反手在旁邊的手輪上纏了三道松解是用力擰緊，抬腳踹了踹冷凝管道，聽著裡邊液體奔流的動靜，笑了。
他站直身子後，對著頭頂懸浮的方舟按下通話鍵：「傳令下去，讓2號裝配車間的第2台冷凝泵開起來，咱們接著往下打。」
第2台冷凝泵掛回主迴路後，伴熱管彈了一下，外頭眨眼間結出一層白霜。
小心底下的冰水，裹挾著冰碴子，順著管道往方舟裡頭灌：
【裝置工況：02號高壓冷凝機組已併網】
【深層冰水抽取速率：每小時38噸】
【方舟水倉儲量：已達410噸】
【偏導盾水冷迴路：充滿】
【蒼鯨推進總成外迴圈水套壁溫：降至42℃】
一頓補充下，常年飄的紅斑褪成了讓人安心的草綠色，然後著廣路警察老工兵蹲在走廊拐角，伸手貼在冰涼的冷卻水管鐵皮殼子上摸了摸，掌心沾染了一層水汽。
「涼快了，推進器屁股後頭的水道總算不往外冒糊味兒了。」
「唯一可惜的是水太毒，一箱子的硫化物和鹽，要能喝的話，老子先來一首鐵壺泡高粱葉。」
「嘖，白老頭交代過，誰敢偷喝一口，腸子化成膿水，可別找醫療隊呀。」
二人交談間，鑿岩機往下進了差不多60米深。
螺旋掘進軸在裡頭硬鑽，四周翻滾的白色蒸汽慢慢吸收下來，噴出的各種雜質越來越干，末了成了一片一片的黑褐色硬塊。
【警告：地層硬度劇增，鑽頭阻力超標210%】
【——切削刃振動頻率異常——】
整台機器的架子跟著抖，上面的鐵皮工具箱震的亂翻，裡頭的扳手啥的亂跑。
「停停停，預熱線圈停一下，鑽頭卡在下邊的硬骨頭了，轉速給我弄到每分鐘8轉，開二級風壓排渣。」
在白工一聲令下，工兵們扯下氣閥，下部的4個高壓氣動噴嘴一齊向下吹動，從裡頭揚起來干黑石渣和粗砂礫，克啷克啷的砸在鑿岩機的護甲鋼板上。
弄都弄了，他乾脆頂著碎石粉末彎下腰，從鐵缽子裡抓了一把黑沙，用兜里掏出來的強磁鐵往上一貼，做出來的成分檢測。
大半的黑灰色沙礫牢牢吸在了磁鐵上，豎起一根根倒刺似的鐵矛，唯有幾粒慘白的石英砂碎屑滑了下去。
「很好，底下是乾淨的鐵砂，水抽的差不多了，就把底下那一層硬紗子露出來。」
通訊屏里，聽到訊息的葉綺藍調出光學探針最新的雷達反射切片，也真正證實了這一點：
【地層掃描更新：已穿透含水冰層】
【基底結構：緻密鐵鎳沉積核】
【豐度測定：全鐵含量34.2%，鎳含量4.1%】
【伴生礦物：粗粒重晶石、含鈦磁鐵礦】
「冷灰01肚子裡的水脈抽大半，下面壓的本來就是個實心的岩核，不過半生的鐵砂量太大，要提煉的話得先過磁選和重選兩道工序，直接扔進爐子裡的話雜質太多，要先過一遍。」
「咱手裡現成的鐵砂不嫌多，不過旁邊那塊才叫肥呀。」他頭一扭，目光朝遠處深空望去，頂在側後方210公里的軌道上那一塊600多米的三顆的小行星掛在太空之中。
快遞通訊的光球閃了閃，路遠的身影出現在控制台的邊上，手裡捏著幾張剛列印出來的光譜比對切片：「半球形的近距離讀數出來了，可不簡單哦，是塊純度很高的鐵鎳隕星，密度來到了7.6。」
伴隨而來的還有詳細資料圖：
【伴生天體：鐵墩01】
【體量估算：長軸640米，質量8.2×10^8噸】
【核心成分：鐵81.4%，鎳8.6%】
【軌道狀態：與冷灰01引力弱鎖定】
「八億多噸的一個大鐵坨子呀，方舟在死區里撞到的那點甲，全加起來也不過幾萬噸；要是能一口啃一下這鐵墩子來，咱給方舟全身再裹三層鐵皮外骨骼都夠用，龍骨可能也能稍微更新更新？」白礫那個眼紅啊，咽了口口水。
「一口氣吃不成個大胖子，實心鐵塊就按現在的方舟牽引索拉不動的。」凌知微白了眼，制止了他那瘋狂的想法。
「切片啊，那兩件破曉過去打釘子取樣，測一下脆不脆，鑿岩機那邊接著掏沙子，兩邊不耽誤。」
機庫里剛換好備用滑輪的戰機升降架慢慢下去，岑戍拉下目鏡，視線中出現一行戰術讀數：
【破曉1號：出庫準備就緒】
【掛載裝備：重型地質取樣探測x4】
【機械高壓錨爪：自檢透過】
【目標座標：鐵墩01號赤道面】
關閉座艙蓋後，兩個破曉戰機緊隨方舟底部的液壓導軌彈出去，藍白的火焰跟隨其後，脫離了引力重構錨的邊緣薄膜直衝那一顆深褐色金屬天體。
不出5分鐘，600米長的金屬釘子在視野中急劇與放大，它表面很乾淨。整個身子裸露著暗沉沉的金屬光澤，卻也布滿了幾十萬年間各種隕石砸出來的小凹坑，仍然堅硬。
「隊長，石頭太硬了，雷達測不出淺層的縫隙。」鐵尺壓低的機頭，儀錶盤上的讀數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計。
「換個方案，用釘子砸，取兩管實心的芯子帶回去。」岑隊操作戰機從其表面兩百米高度飛過，下方的掛架開啟兩枚取樣釘子藉著勢能打進去。
太空中兩點金黃色火花在鐵褐色的岩體表面上炸開，鑽頭以每秒千米的速度深深鑿進金屬殼體裡，碎裂的金屬粉末在真空中擴充套件開來。
尾部的微型火箭反向點火減速，鎖死鑽孔，然後機械卡爪彈出，從岩層拔出兩節30公分長，拇指粗細的實心金屬管。
1號戰機的下方伸出一根有柔性磁吸繩的機械臂，穩穩接觸了兩根取樣管：
【地質取樣完畢：實心金屬樣本兩組】
【維修狀態：已鎖定】
「看得出來骨頭挺硬的，含鐵量很高，帶回去就能直接下爐了。」他收到東西後調轉方向，領著鐵尺回到了方舟中。
方舟2號工程裝配甲板上，白礫早早讓人清出了一片大空地，還從貨倉底下拖出來4台移動式電磁選礦機。
工兵們正用撬棍和扳手固定在鋼樑上，電腦怎麼樣拖到地上，連線上機器。
「噴出來的黑沙全給我往傳送帶上弄，今兒個高低得練出來一塊可用材料，絕不能再和之前那樣啥都沒....」白礫扯下面罩，拎起鐵錘砸開1號止選漏斗上生鏽的鑄鐵插銷。
「通電預熱，準備接料！」
傳送帶一上貨，運轉起來的隆隆聲就響徹了這一片。
鑿岩機排渣口抽上來的粗黑礦砂順著鐵皮道往下倒，四台強磁滾輪在甲板中間旋轉，
黑灰色的磁鐵礦砂吸附在滾筒外殼上，跟著刮板掃進里側的料斗，而慘白的矽酸鹽雜質則甩去尾料箱堆成一座小山一樣的碎石粉末。
【選礦作業：四台移動式電磁選礦機運轉中】
【磁選負極效率：74.2】
【累計精選鐵礦砂：28噸】
【分離出來的伴生尾礦：11噸】
「沒有一勞永逸，記得拿鐵鍬拍碎了結塊的生料，再往裡送。」白礫說著說著，快步走到電磁爐旁，抬腳朝著耐火裝氣的爐膛外踹了兩下。
電弧爐是從方舟底艙里翻出來的老家底，爐頂上懸有三根粗大的石墨電極，外頭套了水冷鋼箍，銅排母線一直扯到了負反應堆的降壓變壓器上。
「老白，這兩根實心鐵芯擱哪兒？」岑戍拎著從那顆星星上鑿下來的兩管樣本丟地上，問了嘴。
「丟進料槽當引料用啊，含鐵量八成還多，拿去壓火正合適，先鋪5噸精鐵砂墊底，塞電極下邊等一下起電弧才頂得住，上得了勁兒。」他抓起敲了敲，就下了判斷。
除了二人之外，還有4名年輕工兵光著膀子一鐵鍬一鐵鍬的爐口，最後一車鐵砂倒進料艙之後，爐子扣死預備開始第一輪的煉礦。
「通電，一檔，送！」一聲令下，變壓器傳出代表運作的嗡鳴，三根石墨電極推著往下去，尖抵在黑鐵砂和金屬管的那一瞬間，電流的瞬時過大，導致裝配甲板暗了那麼一會兒。
隨即，便是電弧爐的運轉時刻，巨獸的嗡鳴伴隨深藍色電弧爆閃，高溫眨眼間烘的耐火磚發白，料堆深處冒出滾滾暗綠色煙，焦硫味順著排風管道送出方舟之外。
【裝置工況：三相交流電弧爐主迴路閉合】
【輸出功率：16.5兆瓦】
【爐心瞬時溫度：1840℃】
【熔池反應：劇烈升溫】
「不行，壓力太快了，下面還沒燒透。」旁邊負責盯緊儀表的技工匯報導。
「加料，全部懟進去。」他抓起鐵鍬鏟起白灰就往裡頭捅，進去之後，噴出來的煙很快由暗綠轉為紅色，從觀察口往裡看，堅硬的礦砂已然垮了下去。化為一池咕嘟冒泡的金紅色濃漿，面上浮著一層黑色的熔渣。
「流動性不行，渣子太黏，出鋼槽給堵死了。」那個老師傅端著碳鉛，在窺視孔前瞅了一眼，給出情況。
太正常了，采出來的鐵礦伴生了高濃度的鈦和同位素重鹽，形成的爐渣比普通鹽重出許多糊在了四周硬化成黑褐色鐵殼，可不就堵住了嗎？
「來4個勁兒大的，跟我上去通渣口！」他抄起鎬子，卡死高壓氣管的接頭，岑戍二話沒說，搶過一個撬棍：「算我一個。」
兩人領著工兵就上去了，後者踩著鋼板舉起撬棍，對準殼子鑿下去。
「一、二，壓！」前者鎬尖打在焦黑硬殼上，返回來的震動，震的時候有點發麻，卻也沒放過。
兩人齊心合力下，堅硬的爐渣殼當場碎了，氣味刺鼻的氣體從中噴出來，而後暗紅髮亮的粘稠爐渣順著排渣口而下，跌進了下方的結紮坑裡。
【爐膛狀態：排渣通道順暢】
【排出量：3.4噸】
【鐵水流動性檢測：回升到安全閾值以上】
【脫硫率：84.1%】
「成了，裡面的渣子乾淨了。」退下來的老公民靠在鐵柱上喘氣兒，也算鬆了口氣。
危機解除了還是沒法閒著，白礫簡單擦了擦汗，大步走到主操縱台前，握住了液壓傾爐手柄：「軌道清空，3號澆築模給我推過來！」
甲板上方，雙梁行車動起來，巨大的鋼包吊在爐口下方，他將杆子慢慢往後拉，電弧爐身開始向前傾斜，金紅色的鐵水順爐唇一點點倒下進了鋼包。
【鐵水出爐：第1包完成】
【總量：18.6噸】
【溫度：1560℃】
【測定核心成分：鐵89.4%，鎳6.8%，碳0.38%】
通訊光球晃了晃，路遠看向終端生成出來的金屬相圖盤算：「金相結構出來了，鎳含量剛剛好，韌性紮實，唯一不足的點是晶格排列里還有點微光雜質，普通車刀上去啃兩口就得崩。」
「我們這邊800公斤的配額已完全準備，西南軍工廠新趕製出來的4組金剛石高硬度塗層銑刀，兩套鐳射外徑測厚儀，外加6套特種滾柱軸承，半小時內能送出通道。」李長風從旁遞過來一份封裝好的物資清單。
「好勒，好刀配好料，全齊活了。」白礫在看到那一系列清單，還有那一隻金紅色的鐵水笑了，當即按下按鈕，懸在空中的鋼包在拉拽下移動過去，對準下方早已擺好的幾套大型鑄鐵模具。
工兵手裡拿著長柄水勺，均勻的播撒防氧化劑在流體表面，鐵水順著漏斗灌進模腔，一道道白色水汽蒸騰起來。
模具側面的透氣孔里，赤紅色火苗慢慢弱下去，金屬在內部凝固成型。
半個鐘頭後，吊車的兩根鋼纜掛上模具的起吊環，在沉重的馬達聲里外殼掀開，露出裡面耐火沙箱正中央的龐然巨物——
一根長12米，截面半米見方的重型承重工字剛出胚，表面掛著暗紅色的微光，餘溫灼人。
「給議長報信，長明練出第1根硬骨頭了，叫下面的人帶上吊車過去，扛去補主龍骨！」
裝配甲板底下，護欄抖個沒完沒了，刨出來細碎冰晶、石粉在微重力環境下起來一片片灰白色煙霧。
【裝置工況：螺旋掘進軸已切入岩盤】
【下潛深度：14.2米】
【主鑽頭輸出扭矩：88.7%】
【鑽頭切削麵溫度：420℃】
「夠硬的，鑽頭不能吃太深，慢慢來，給預熱線圈留出化凍的工....」舷窗護欄邊上，手拿對講機提醒狀態和注意事項。
話還未落，鑽杆忽的向下掉了，複合鑽軸能進去有三米，說明打破了玄武岩的硬殼。
深埋地底不知多久的極低溫重水冰脈，迎面撞上了400多度高溫鑽頭。
【警告：已接觸深層封閉氣室】
【冰層區域性升華速率：超標400%】
【地層內部空腔壓強：急劇上升】
【實時壓力：18.4兆帕】
水冰在接觸到鑽頭瞬間氣化，體積膨脹，高壓蒸汽順岩壁和鑽孔往上走。
當即撞擊坑底部的冰殼碎裂出道道裂口，大團大團褐色高壓氣柱混著冰碴子從下往上沖向鑿岩機，巨構在反衝力下搖晃，三根主支撐臂的液壓套筒嘎吱亂響。
【警告：地腳錨未承受剪下力過載】
【第07號，第12號爆破膨脹錨栓拉力超限】
【地基應力平衡率跌至：61%】
【當前開採星體自轉軸微擾：增加0.02°/秒】
「還真讓那烏鴉嘴說中了，是個高壓大悶罐兒，大夥帶上裝置跟我下去保地腳！」白礫氣的牙生疼，嚎了一嗓子就準備下去了。
通訊那頭傳來路遠的提示：「地下空腔壓強還在漲，玄武岩頂不住，一旦大面積崩塌，鑿岩機整台得搭裡邊兒。」
「對，所以鑽頭可以停，不能拔，一旦拔了，反推力能推的小行星原地打滾，方舟拉不住它。」葉綺藍調出熱力圖，連忙托襯著說道。
「那放氣！」他扣好外骨骼，推開門踩上了維修吊籃，準備換個操作。
面對突發情況，兩架破曉自然早就在待命飛行，鐵尺在此過程中好像發現了什麼：「隊長，九點鐘發現發現了斷層，大裂縫離鑽孔只有400米，底下是通著的！」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看到了，你打兩發在側邊，人工開個天窗給他泄壓試試。」岑戍當即想到的可行方案，如此，戰機過了翻滾冰霧，兩道火光呼嘯而出，在冰岩壁上炸出兩個水缸粗細的泄壓口。
憋在裡頭的氣兒找到了出口，兩道幾十米高的白灰色氣柱順著口子出來，鑿岩機地腳上的拉力一下子鬆了。
「好勒，天窗開了，剩下的交給我。」白礫帶上幾個人來到了二層平台，四周包裹的氣流帶出來的細細冰晶，視線全然一片白茫茫，看不真切，巨構邊上的緊急排氣旁通閥掛滿了厚厚黃褐色冰霜。
「上千斤頂，給我頂開旁通閥的卡銷！」他吆喝一句，手上從腰間解下重型管鉗卡在了旁邊的手輪上。
兩名工兵扛著液壓撐杆頂住閥體，高壓水汽在內部激盪，主排氣管內部燙得發紅，外頭又掛著深空凍出來的冰殼子。
「一、二、起！」工兵們同時使勁兒，胳膊上的青筋暴起，片刻後，卡死的冰封銷子強行斷了，連帶的手輪也扭轉了90度。
地下蒸汽順接駁好的耐壓軟管湧向了後方臨時搭建起來的粗級冷凝罐之中：
【——旁路泄壓通道已開啟——】
【空腔壓強回落：8.2兆帕】
【地基應力平衡率回歸：89.5%】
【粗級冷凝塔入口溫度：160℃】
【真空極寒熱交換啟動，冷凝管路壓力：穩定】
零下200多度的宇宙成了最好的冷卻環境，粗獷的金屬換熱排管在太空中吸收蒸汽熱量，甚至軌道外還凝結出白霜。
在真空與極寒的夾擊下，氣體快速液化，被強力排污泵順加溫伴熱管一口氣抽到了方舟底部的隔離水倉里。
總控大螢幕，右下角的容量從黑色跳出來一截黃綠，第一股液體順著透明觀察窗奔涌了進去。
不算很乾淨，整體為渾濁的黃褐色，裡頭漂浮著微細的矽酸鹽粉末，水面之上漂浮如重金屬礦渣一般的油亮光澤。
【——首批冷凝液采整合功——】
【當前儲量：42噸】
【成分快速檢查：富含硫化物，多台水合重金屬，高濃度同位素礦物鹽】
【生物毒性評估：極高，嚴禁作為飲用水接入生活網】
【工業導熱與比熱容測定：優秀，滿足三級熱迴圈工質標準】
「出水了，它們在太空中可以救命的。」葉綺藍興奮的拍了拍操控台，能有水，無疑是成功的第一步，水可以幹的事兒可多了。
出了如此成就，路遠也來看一眼，特別是導熱引數部分...他思考片刻：「並進推進器的外迴圈水套、還有偏導盾的儲能櫃中，那樣推進器幾個月之內不用擔心過熱的問題了。」
小行星表面上噴濺的水汽柱平緩下來，變為股股有規律的白色氣霧。
「第1缸水總算是給掏出來了。」白礫抹去面罩上凝結的張斌墨子，反手在旁邊的手輪上纏了三道松解是用力擰緊，抬腳踹了踹冷凝管道，聽著裡邊液體奔流的動靜，笑了。
他站直身子後，對著頭頂懸浮的方舟按下通話鍵：「傳令下去，讓2號裝配車間的第2台冷凝泵開起來，咱們接著往下打。」
第2台冷凝泵掛回主迴路後，伴熱管彈了一下，外頭眨眼間結出一層白霜。
小心底下的冰水，裹挾著冰碴子，順著管道往方舟裡頭灌：
【裝置工況：02號高壓冷凝機組已併網】
【深層冰水抽取速率：每小時38噸】
【方舟水倉儲量：已達410噸】
【偏導盾水冷迴路：充滿】
【蒼鯨推進總成外迴圈水套壁溫：降至42℃】
一頓補充下，常年飄的紅斑褪成了讓人安心的草綠色，然後著廣路警察老工兵蹲在走廊拐角，伸手貼在冰涼的冷卻水管鐵皮殼子上摸了摸，掌心沾染了一層水汽。
「涼快了，推進器屁股後頭的水道總算不往外冒糊味兒了。」
「唯一可惜的是水太毒，一箱子的硫化物和鹽，要能喝的話，老子先來一首鐵壺泡高粱葉。」
「嘖，白老頭交代過，誰敢偷喝一口，腸子化成膿水，可別找醫療隊呀。」
二人交談間，鑿岩機往下進了差不多60米深。
螺旋掘進軸在裡頭硬鑽，四周翻滾的白色蒸汽慢慢吸收下來，噴出的各種雜質越來越干，末了成了一片一片的黑褐色硬塊。
【警告：地層硬度劇增，鑽頭阻力超標210%】
【——切削刃振動頻率異常——】
整台機器的架子跟著抖，上面的鐵皮工具箱震的亂翻，裡頭的扳手啥的亂跑。
「停停停，預熱線圈停一下，鑽頭卡在下邊的硬骨頭了，轉速給我弄到每分鐘8轉，開二級風壓排渣。」
在白工一聲令下，工兵們扯下氣閥，下部的4個高壓氣動噴嘴一齊向下吹動，從裡頭揚起來干黑石渣和粗砂礫，克啷克啷的砸在鑿岩機的護甲鋼板上。
弄都弄了，他乾脆頂著碎石粉末彎下腰，從鐵缽子裡抓了一把黑沙，用兜里掏出來的強磁鐵往上一貼，做出來的成分檢測。
大半的黑灰色沙礫牢牢吸在了磁鐵上，豎起一根根倒刺似的鐵矛，唯有幾粒慘白的石英砂碎屑滑了下去。
「很好，底下是乾淨的鐵砂，水抽的差不多了，就把底下那一層硬紗子露出來。」
通訊屏里，聽到訊息的葉綺藍調出光學探針最新的雷達反射切片，也真正證實了這一點：
【地層掃描更新：已穿透含水冰層】
【基底結構：緻密鐵鎳沉積核】
【豐度測定：全鐵含量34.2%，鎳含量4.1%】
【伴生礦物：粗粒重晶石、含鈦磁鐵礦】
「冷灰01肚子裡的水脈抽大半，下面壓的本來就是個實心的岩核，不過半生的鐵砂量太大，要提煉的話得先過磁選和重選兩道工序，直接扔進爐子裡的話雜質太多，要先過一遍。」
「咱手裡現成的鐵砂不嫌多，不過旁邊那塊才叫肥呀。」他頭一扭，目光朝遠處深空望去，頂在側後方210公里的軌道上那一塊600多米的三顆的小行星掛在太空之中。
快遞通訊的光球閃了閃，路遠的身影出現在控制台的邊上，手裡捏著幾張剛列印出來的光譜比對切片：「半球形的近距離讀數出來了，可不簡單哦，是塊純度很高的鐵鎳隕星，密度來到了7.6。」
伴隨而來的還有詳細資料圖：
【伴生天體：鐵墩01】
【體量估算：長軸640米，質量8.2×10^8噸】
【核心成分：鐵81.4%，鎳8.6%】
【軌道狀態：與冷灰01引力弱鎖定】
「八億多噸的一個大鐵坨子呀，方舟在死區里撞到的那點甲，全加起來也不過幾萬噸；要是能一口啃一下這鐵墩子來，咱給方舟全身再裹三層鐵皮外骨骼都夠用，龍骨可能也能稍微更新更新？」白礫那個眼紅啊，咽了口口水。
「一口氣吃不成個大胖子，實心鐵塊就按現在的方舟牽引索拉不動的。」凌知微白了眼，制止了他那瘋狂的想法。
「切片啊，那兩件破曉過去打釘子取樣，測一下脆不脆，鑿岩機那邊接著掏沙子，兩邊不耽誤。」
機庫里剛換好備用滑輪的戰機升降架慢慢下去，岑戍拉下目鏡，視線中出現一行戰術讀數：
【破曉1號：出庫準備就緒】
【掛載裝備：重型地質取樣探測x4】
【機械高壓錨爪：自檢透過】
【目標座標：鐵墩01號赤道面】
關閉座艙蓋後，兩個破曉戰機緊隨方舟底部的液壓導軌彈出去，藍白的火焰跟隨其後，脫離了引力重構錨的邊緣薄膜直衝那一顆深褐色金屬天體。
不出5分鐘，600米長的金屬釘子在視野中急劇與放大，它表面很乾淨。整個身子裸露著暗沉沉的金屬光澤，卻也布滿了幾十萬年間各種隕石砸出來的小凹坑，仍然堅硬。
「隊長，石頭太硬了，雷達測不出淺層的縫隙。」鐵尺壓低的機頭，儀錶盤上的讀數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計。
「換個方案，用釘子砸，取兩管實心的芯子帶回去。」岑隊操作戰機從其表面兩百米高度飛過，下方的掛架開啟兩枚取樣釘子藉著勢能打進去。
太空中兩點金黃色火花在鐵褐色的岩體表面上炸開，鑽頭以每秒千米的速度深深鑿進金屬殼體裡，碎裂的金屬粉末在真空中擴充套件開來。
尾部的微型火箭反向點火減速，鎖死鑽孔，然後機械卡爪彈出，從岩層拔出兩節30公分長，拇指粗細的實心金屬管。
1號戰機的下方伸出一根有柔性磁吸繩的機械臂，穩穩接觸了兩根取樣管：
【地質取樣完畢：實心金屬樣本兩組】
【維修狀態：已鎖定】
「看得出來骨頭挺硬的，含鐵量很高，帶回去就能直接下爐了。」他收到東西後調轉方向，領著鐵尺回到了方舟中。
方舟2號工程裝配甲板上，白礫早早讓人清出了一片大空地，還從貨倉底下拖出來4台移動式電磁選礦機。
工兵們正用撬棍和扳手固定在鋼樑上，電腦怎麼樣拖到地上，連線上機器。
「噴出來的黑沙全給我往傳送帶上弄，今兒個高低得練出來一塊可用材料，絕不能再和之前那樣啥都沒....」白礫扯下面罩，拎起鐵錘砸開1號止選漏斗上生鏽的鑄鐵插銷。
「通電預熱，準備接料！」
傳送帶一上貨，運轉起來的隆隆聲就響徹了這一片。
鑿岩機排渣口抽上來的粗黑礦砂順著鐵皮道往下倒，四台強磁滾輪在甲板中間旋轉，
黑灰色的磁鐵礦砂吸附在滾筒外殼上，跟著刮板掃進里側的料斗，而慘白的矽酸鹽雜質則甩去尾料箱堆成一座小山一樣的碎石粉末。
【選礦作業：四台移動式電磁選礦機運轉中】
【磁選負極效率：74.2】
【累計精選鐵礦砂：28噸】
【分離出來的伴生尾礦：11噸】
「沒有一勞永逸，記得拿鐵鍬拍碎了結塊的生料，再往裡送。」白礫說著說著，快步走到電磁爐旁，抬腳朝著耐火裝氣的爐膛外踹了兩下。
電弧爐是從方舟底艙里翻出來的老家底，爐頂上懸有三根粗大的石墨電極，外頭套了水冷鋼箍，銅排母線一直扯到了負反應堆的降壓變壓器上。
「老白，這兩根實心鐵芯擱哪兒？」岑戍拎著從那顆星星上鑿下來的兩管樣本丟地上，問了嘴。
「丟進料槽當引料用啊，含鐵量八成還多，拿去壓火正合適，先鋪5噸精鐵砂墊底，塞電極下邊等一下起電弧才頂得住，上得了勁兒。」他抓起敲了敲，就下了判斷。
除了二人之外，還有4名年輕工兵光著膀子一鐵鍬一鐵鍬的爐口，最後一車鐵砂倒進料艙之後，爐子扣死預備開始第一輪的煉礦。
「通電，一檔，送！」一聲令下，變壓器傳出代表運作的嗡鳴，三根石墨電極推著往下去，尖抵在黑鐵砂和金屬管的那一瞬間，電流的瞬時過大，導致裝配甲板暗了那麼一會兒。
隨即，便是電弧爐的運轉時刻，巨獸的嗡鳴伴隨深藍色電弧爆閃，高溫眨眼間烘的耐火磚發白，料堆深處冒出滾滾暗綠色煙，焦硫味順著排風管道送出方舟之外。
【裝置工況：三相交流電弧爐主迴路閉合】
【輸出功率：16.5兆瓦】
【爐心瞬時溫度：1840℃】
【熔池反應：劇烈升溫】
「不行，壓力太快了，下面還沒燒透。」旁邊負責盯緊儀表的技工匯報導。
「加料，全部懟進去。」他抓起鐵鍬鏟起白灰就往裡頭捅，進去之後，噴出來的煙很快由暗綠轉為紅色，從觀察口往裡看，堅硬的礦砂已然垮了下去。化為一池咕嘟冒泡的金紅色濃漿，面上浮著一層黑色的熔渣。
「流動性不行，渣子太黏，出鋼槽給堵死了。」那個老師傅端著碳鉛，在窺視孔前瞅了一眼，給出情況。
太正常了，采出來的鐵礦伴生了高濃度的鈦和同位素重鹽，形成的爐渣比普通鹽重出許多糊在了四周硬化成黑褐色鐵殼，可不就堵住了嗎？
「來4個勁兒大的，跟我上去通渣口！」他抄起鎬子，卡死高壓氣管的接頭，岑戍二話沒說，搶過一個撬棍：「算我一個。」
兩人領著工兵就上去了，後者踩著鋼板舉起撬棍，對準殼子鑿下去。
「一、二，壓！」前者鎬尖打在焦黑硬殼上，返回來的震動，震的時候有點發麻，卻也沒放過。
兩人齊心合力下，堅硬的爐渣殼當場碎了，氣味刺鼻的氣體從中噴出來，而後暗紅髮亮的粘稠爐渣順著排渣口而下，跌進了下方的結紮坑裡。
【爐膛狀態：排渣通道順暢】
【排出量：3.4噸】
【鐵水流動性檢測：回升到安全閾值以上】
【脫硫率：84.1%】
「成了，裡面的渣子乾淨了。」退下來的老公民靠在鐵柱上喘氣兒，也算鬆了口氣。
危機解除了還是沒法閒著，白礫簡單擦了擦汗，大步走到主操縱台前，握住了液壓傾爐手柄：「軌道清空，3號澆築模給我推過來！」
甲板上方，雙梁行車動起來，巨大的鋼包吊在爐口下方，他將杆子慢慢往後拉，電弧爐身開始向前傾斜，金紅色的鐵水順爐唇一點點倒下進了鋼包。
【鐵水出爐：第1包完成】
【總量：18.6噸】
【溫度：1560℃】
【測定核心成分：鐵89.4%，鎳6.8%，碳0.38%】
通訊光球晃了晃，路遠看向終端生成出來的金屬相圖盤算：「金相結構出來了，鎳含量剛剛好，韌性紮實，唯一不足的點是晶格排列里還有點微光雜質，普通車刀上去啃兩口就得崩。」
「我們這邊800公斤的配額已完全準備，西南軍工廠新趕製出來的4組金剛石高硬度塗層銑刀，兩套鐳射外徑測厚儀，外加6套特種滾柱軸承，半小時內能送出通道。」李長風從旁遞過來一份封裝好的物資清單。
「好勒，好刀配好料，全齊活了。」白礫在看到那一系列清單，還有那一隻金紅色的鐵水笑了，當即按下按鈕，懸在空中的鋼包在拉拽下移動過去，對準下方早已擺好的幾套大型鑄鐵模具。
工兵手裡拿著長柄水勺，均勻的播撒防氧化劑在流體表面，鐵水順著漏斗灌進模腔，一道道白色水汽蒸騰起來。
模具側面的透氣孔里，赤紅色火苗慢慢弱下去，金屬在內部凝固成型。
半個鐘頭後，吊車的兩根鋼纜掛上模具的起吊環，在沉重的馬達聲里外殼掀開，露出裡面耐火沙箱正中央的龐然巨物——
一根長12米，截面半米見方的重型承重工字剛出胚，表面掛著暗紅色的微光，餘溫灼人。
「給議長報信，長明練出第1根硬骨頭了，叫下面的人帶上吊車過去，扛去補主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