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把火把摁滅
【脫離泊位目標：約兩百】
【目標狀態：完成原位脫離】
【運動軌跡：分散，正在向外環斷裂段外側匯集】
如此情景讓記錄員眼都不敢眨，手放在操作面板上遲遲未按下，
無他，果真異常詭異，對方不帶建制、行為完全無法預判、不帶任何秩序，而從事實上來說又的的確確在靠近長明。
純粹的混亂讓地球端計算量頂滿，路遠動手給長明弄來的資訊一疊，回傳：
【目標運動與破曉-IV殘餘擾動方向存在高度吻合】
【目標運動與長明遠古熱響應區域方向存在高度吻合】
【現階段無法區分具體追蹤物件】
「它們在按自己的路徑靠過來。」葉綺藍對著螢幕上路遠發來的不斷變動的航跡，給出這樣一個很模稜兩可的結論，
「幹什麼？」當前情況讓白礫也似乎左右為難，不清楚對方意圖很難制定有效方案，「它們打算回收還是清理？看不懂...真看不懂....」
「或者都有。」
「少給我留選項，講真我這輩子唯二動腦兩回是攻占主城和研製破曉系列，指望我，那還是太難了....」
「全舟靜默。」螢幕上的第二批紅點數量還在上升，凌知微看了一眼第三斷裂段方向，又看向西南區那條剛剛穩定下來的熱迴圈曲線，它還停在百分之七十二點一，「現在。」
命令順著本地控制網傳開。
首先，外部照明熄滅、觀測陣列主動元件、非必要姿態噴口和貨倉一個個斷電，其次主引擎脊柱保持最低航行狀態，保留維持方舟姿態所需的一丟丟輸出，
出了重要的生命支援、核心區和醫療倉，能關的一切外部熱原全部斷掉，多餘的塞進蓄熱艙，裝不下就在迴圈的內層里迴圈，反正不可能浪費一點資源、
以上還是小菜，重點還是西南區那個新上的補丁，凌知微對此也沒有底：「西南格柵呢？」
「它才是最大的火把。」葉綺藍轉身走向另一組控制台，熱成像圖上，它在向四周不斷攤開。
「不能只停泵。」在凌知微想招呼她斷掉那玩意時，葉綺藍立刻開口講述了那玩意複雜之處，「熱媒還在格柵和接觸板裡面蹦蹦跳跳，停泵不等於熄火。」
白礫嘴角抽搐：「剛給供上暖，就要砸？」
「想活著就得砸。」
「行，聽你的....我無話可說。」
那頭，維護組跑進外殼作業通道，他們來不及收走工具，一手防護面罩扣死，拎著兩副大型液壓鉗和一根機械撐杆，順著低壓維護井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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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明外部照明在先前的大斷電之中熄火，以至於現在作業起來十分漆黑。
他們靠著作業服上的微光刻線辨認方向，腳下凍得發白的金屬格柵，頭頂和遠處則是一片黑。
只有機械錶的指標在面罩里輕輕顫動，提醒他們自己還沒有變成一群瞎子。
「先鎖回水。」葉綺藍透過有線通話下令，「供熱總管壓力逼到回流側。」
兩副液壓鉗咬住遠古格柵下方那根舊回水管，管壁反倒頂得鉗臂向外彈了彈。
作為工程員的白礫自然也在其中，他抓住機械撐杆壓上去的操作略莽撞，現實給了他一巴掌，反作用力推得他後退連連，靴底在外殼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再來一副！」
「備用鉗接不上，位置不夠！」
「那就擠出來位置！」
第三副液壓鉗從後方遞過來，三組機械臂一起發力，回水管截面壓出一道深痕，壓力表的指標往下掉了一格。
「還不夠！」葉綺藍的聲音從通話器里傳來，「裡面還有存壓，繼續壓住，準備開泄壓閥！」
泄壓閥位于格柵和方舟外殼之間，是這條臨時支路用來處理失控熱媒的最後一道機械保險。
作為保險肯定不能用不牢靠的高階科技裝置，所以還保留純粹機械，操作起來最為麻煩，閥杆上還沾著前幾次施工留下的黑色石墨粉。
白礫爬到閥門旁邊，擰了兩下半點反應沒有。
「卡死了。」
「液壓臂能不能擰？」
「伸不進去。」白礫看了看手裡的機械撐杆，又看了一眼閥杆，扭頭從工具架上抄起一柄短柄重錘。
「你要幹什麼？」有人問。
「讓它開門。」
「那是泄壓閥！」
「我知道。」
第一錘落下，閥杆歪了一點；
第二錘下去，固定片裂開；
第三錘還沒落到底，格柵內部傳來震響，白礫的動作停了半瞬，他遲疑了...
「別停！」葉綺藍看到儀表又開始拉爆，當即吼道，「壓力又上去了！」
咔！重錘砸下。
一道粗粗白色氣流噴出在寒冷的環境下結晶，裹著細碎的冰晶向外拉長。
冰霧打在白礫的面罩上，防護服外層溫度警報緊跟著跳紅。
「泄壓開始！」
「外殼溫度上升！」
「熱媒在噴！」
真空抽走白色氣流，不多時過熱液體在低壓下沸騰，隨後凝成密密麻麻的冰粒，推向遠處。
三十二塊板熱量撐開的淺色紋路一條接一條熄滅，最靠近泄壓口的兩組液壓架咔咔縮回；
其餘接觸板隨後脫離紅區。
「供熱總.....」白礫的話語後半截還未出口，旁邊的工程員扳下機械總閥。
這之後，遠古格柵不再接收新的熱量，葉綺藍死死注意儀表上曲線，直到最後一段噴出的白霧也散開，才鬆了口氣：「降到和宇宙差不多溫度了，咱們暫時安全。」
「暫時也行。」白礫抹掉面罩上的冰霜，朝那塊黑沉沉的格柵看了一眼。
西南維護組確認可行後立刻收起液壓鉗和機械撐杆，往內層退。
他們撤回方舟時，三號生活區的暖風停了，金屬邊緣重新掛上白霜，管道內部的溫度讀數一降再降，主屏上的數字也跟著走下去：
【熱迴圈效率：72.1%】
【熱迴圈效率：70.4%】
【熱迴圈效率：69.1%】
【熱迴圈效率：68.7%】
生活區里，有人剛收起的厚毯子又默默翻了出來。
沒人抱怨，所有人收到了靜默通告，沒人會為了暖氣浪費哪怕一點呼吸。
凌知微看著那條回落的曲線：「外部熱響應呢？」
「在下降。」記錄員回答，「還沒有低到完全貼合背景。」
地球端的計算結果緊接著傳來：
【目標軌跡未因熱源下降立即改變】
【第一批目標已完成遠距離航向修正】
【無法判斷其是否保留後續捕撈任務】
最後一句路遠單獨放大，又補了一條簡短說明：【現在關火，只能減少繼續吸引，不能抹掉已經留下的軌跡】
白礫看著通訊螢幕，咧了咧嘴：「早知道它們記性這麼好，剛才就不該把那塊板子接上去。」
「早知道的話，方舟現在還在凍。」
黑暗中的長明外部燈光全滅，只靠低功率被動裝置維持著最基本的感知。
可引力儀動了，負責記錄的操作員以為是出了點毛病抖了抖，伸手穩定想看看是不是還在正常範疇，指標還在動。
「外部有質量經過。」
「幾處？」操作員抬頭看向葉綺藍，聲音發緊：「至少十幾處，而且還在增加。」
被動光學陣列重新開啟低靈敏度的記錄口，背景星點之間，有黑影蠕動。
一個個龐大的機械目標，靠著慣性和少量的軌道修正，越過三十萬公里級的黑暗，逐漸進入長明的外圍預警圈。
各個不斷調整自己的位置，彼此錯開，彼此補上空處，幾百台機器很快占據了不同軌道層。
從長明的被動星圖上看，由清道夫構成的網，在黑暗中張開。
【目標狀態：完成原位脫離】
【運動軌跡：分散，正在向外環斷裂段外側匯集】
如此情景讓記錄員眼都不敢眨，手放在操作面板上遲遲未按下，
無他，果真異常詭異，對方不帶建制、行為完全無法預判、不帶任何秩序，而從事實上來說又的的確確在靠近長明。
純粹的混亂讓地球端計算量頂滿，路遠動手給長明弄來的資訊一疊，回傳：
【目標運動與破曉-IV殘餘擾動方向存在高度吻合】
【目標運動與長明遠古熱響應區域方向存在高度吻合】
【現階段無法區分具體追蹤物件】
「它們在按自己的路徑靠過來。」葉綺藍對著螢幕上路遠發來的不斷變動的航跡，給出這樣一個很模稜兩可的結論，
「幹什麼？」當前情況讓白礫也似乎左右為難，不清楚對方意圖很難制定有效方案，「它們打算回收還是清理？看不懂...真看不懂....」
「或者都有。」
「少給我留選項，講真我這輩子唯二動腦兩回是攻占主城和研製破曉系列，指望我，那還是太難了....」
「全舟靜默。」螢幕上的第二批紅點數量還在上升，凌知微看了一眼第三斷裂段方向，又看向西南區那條剛剛穩定下來的熱迴圈曲線，它還停在百分之七十二點一，「現在。」
命令順著本地控制網傳開。
首先，外部照明熄滅、觀測陣列主動元件、非必要姿態噴口和貨倉一個個斷電，其次主引擎脊柱保持最低航行狀態，保留維持方舟姿態所需的一丟丟輸出，
出了重要的生命支援、核心區和醫療倉，能關的一切外部熱原全部斷掉，多餘的塞進蓄熱艙，裝不下就在迴圈的內層里迴圈，反正不可能浪費一點資源、
以上還是小菜，重點還是西南區那個新上的補丁，凌知微對此也沒有底：「西南格柵呢？」
「它才是最大的火把。」葉綺藍轉身走向另一組控制台，熱成像圖上，它在向四周不斷攤開。
「不能只停泵。」在凌知微想招呼她斷掉那玩意時，葉綺藍立刻開口講述了那玩意複雜之處，「熱媒還在格柵和接觸板裡面蹦蹦跳跳，停泵不等於熄火。」
白礫嘴角抽搐：「剛給供上暖，就要砸？」
「想活著就得砸。」
「行，聽你的....我無話可說。」
那頭，維護組跑進外殼作業通道，他們來不及收走工具，一手防護面罩扣死，拎著兩副大型液壓鉗和一根機械撐杆，順著低壓維護井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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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明外部照明在先前的大斷電之中熄火，以至於現在作業起來十分漆黑。
他們靠著作業服上的微光刻線辨認方向，腳下凍得發白的金屬格柵，頭頂和遠處則是一片黑。
只有機械錶的指標在面罩里輕輕顫動，提醒他們自己還沒有變成一群瞎子。
「先鎖回水。」葉綺藍透過有線通話下令，「供熱總管壓力逼到回流側。」
兩副液壓鉗咬住遠古格柵下方那根舊回水管，管壁反倒頂得鉗臂向外彈了彈。
作為工程員的白礫自然也在其中，他抓住機械撐杆壓上去的操作略莽撞，現實給了他一巴掌，反作用力推得他後退連連，靴底在外殼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再來一副！」
「備用鉗接不上，位置不夠！」
「那就擠出來位置！」
第三副液壓鉗從後方遞過來，三組機械臂一起發力，回水管截面壓出一道深痕，壓力表的指標往下掉了一格。
「還不夠！」葉綺藍的聲音從通話器里傳來，「裡面還有存壓，繼續壓住，準備開泄壓閥！」
泄壓閥位于格柵和方舟外殼之間，是這條臨時支路用來處理失控熱媒的最後一道機械保險。
作為保險肯定不能用不牢靠的高階科技裝置，所以還保留純粹機械，操作起來最為麻煩，閥杆上還沾著前幾次施工留下的黑色石墨粉。
白礫爬到閥門旁邊，擰了兩下半點反應沒有。
「卡死了。」
「液壓臂能不能擰？」
「伸不進去。」白礫看了看手裡的機械撐杆，又看了一眼閥杆，扭頭從工具架上抄起一柄短柄重錘。
「你要幹什麼？」有人問。
「讓它開門。」
「那是泄壓閥！」
「我知道。」
第一錘落下，閥杆歪了一點；
第二錘下去，固定片裂開；
第三錘還沒落到底，格柵內部傳來震響，白礫的動作停了半瞬，他遲疑了...
「別停！」葉綺藍看到儀表又開始拉爆，當即吼道，「壓力又上去了！」
咔！重錘砸下。
一道粗粗白色氣流噴出在寒冷的環境下結晶，裹著細碎的冰晶向外拉長。
冰霧打在白礫的面罩上，防護服外層溫度警報緊跟著跳紅。
「泄壓開始！」
「外殼溫度上升！」
「熱媒在噴！」
真空抽走白色氣流，不多時過熱液體在低壓下沸騰，隨後凝成密密麻麻的冰粒，推向遠處。
三十二塊板熱量撐開的淺色紋路一條接一條熄滅，最靠近泄壓口的兩組液壓架咔咔縮回；
其餘接觸板隨後脫離紅區。
「供熱總.....」白礫的話語後半截還未出口，旁邊的工程員扳下機械總閥。
這之後，遠古格柵不再接收新的熱量，葉綺藍死死注意儀表上曲線，直到最後一段噴出的白霧也散開，才鬆了口氣：「降到和宇宙差不多溫度了，咱們暫時安全。」
「暫時也行。」白礫抹掉面罩上的冰霜，朝那塊黑沉沉的格柵看了一眼。
西南維護組確認可行後立刻收起液壓鉗和機械撐杆，往內層退。
他們撤回方舟時，三號生活區的暖風停了，金屬邊緣重新掛上白霜，管道內部的溫度讀數一降再降，主屏上的數字也跟著走下去：
【熱迴圈效率：72.1%】
【熱迴圈效率：70.4%】
【熱迴圈效率：69.1%】
【熱迴圈效率：68.7%】
生活區里，有人剛收起的厚毯子又默默翻了出來。
沒人抱怨，所有人收到了靜默通告，沒人會為了暖氣浪費哪怕一點呼吸。
凌知微看著那條回落的曲線：「外部熱響應呢？」
「在下降。」記錄員回答，「還沒有低到完全貼合背景。」
地球端的計算結果緊接著傳來：
【目標軌跡未因熱源下降立即改變】
【第一批目標已完成遠距離航向修正】
【無法判斷其是否保留後續捕撈任務】
最後一句路遠單獨放大，又補了一條簡短說明：【現在關火，只能減少繼續吸引，不能抹掉已經留下的軌跡】
白礫看著通訊螢幕，咧了咧嘴：「早知道它們記性這麼好，剛才就不該把那塊板子接上去。」
「早知道的話，方舟現在還在凍。」
黑暗中的長明外部燈光全滅，只靠低功率被動裝置維持著最基本的感知。
可引力儀動了，負責記錄的操作員以為是出了點毛病抖了抖，伸手穩定想看看是不是還在正常範疇，指標還在動。
「外部有質量經過。」
「幾處？」操作員抬頭看向葉綺藍，聲音發緊：「至少十幾處，而且還在增加。」
被動光學陣列重新開啟低靈敏度的記錄口，背景星點之間，有黑影蠕動。
一個個龐大的機械目標，靠著慣性和少量的軌道修正，越過三十萬公里級的黑暗，逐漸進入長明的外圍預警圈。
各個不斷調整自己的位置，彼此錯開，彼此補上空處，幾百台機器很快占據了不同軌道層。
從長明的被動星圖上看，由清道夫構成的網，在黑暗中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