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駛向未知的星海
亂流之中無歲月，
機械鐘因此忽快忽慢，縱使用了三套不同計時器也是如此，
外邊的星光有時是長細線，有時又如碎玻璃般播散，重力方向更是每隔不定時間發生一次偏移。
方舟內部區域，所有無固定的東西在先前公告的時候就鎖進了柜子里，大型家俱則用鋼索栓在地上。
【未知空間梯度：下降】
【摺疊核心殘餘影響：減弱】
【方舟航線：無法恢復】
【姿態參照：失效】
中央觀測廳的大螢幕上關於方舟現狀展現時，大夥不禁靜默了，內容所代表並不是什麼好訊息。
話又說回來，至少沒在亂流中解體，
「左側慣性輪可用，右側結構鎖卡死。」在明顯穩定之後，維護員匯報現狀，
「那就，剩下能動全鎖住，不亂動就好。」白礫一邊操作控制台，一邊下令。
數百名維護人員分散在方舟各個地方，依靠著機械刻度、配重塊還有互相傳遞的紙面資料，一點一點給重新找回平衡。
有人在東弧炮井裡面擰緊最後一枚固定螺栓，
有人在西南側破損外殼的邊緣地方焊接臨時支架，
還有人直接趴在傾斜的管道旁邊，用手去感受每一次震動，然後結果寫在紙上面，再交給下一組人去進行覆核。
當方舟內部的重力重新落回到腳底下的時候，應急燈亮了。
避難層裡面的人鬆開扶手，生產區裡的工人也從地上爬了起來，醫療艙的醫師則是繼續低著頭記錄傷員的生命體徵。
勝利和失去從來不是兩件可以分開的事。
觀測天幕重新開啟一條縫隙，外面的星海陌生得讓所有舊星圖失去了意義。
在遠的地方有三顆顏色不一樣的恆星，其中有一顆泛著冷白色，一顆看起來暗紅暗紅的，還有一顆塵埃擋住了一樣，只露出微弱的金光。
第三醫療艙裡面，岑戍坐在星髓的床邊上，他的肩膀上面還纏著固定帶，手背上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結痂呢。
在透明的維生艙裡面，星髓閉著眼睛，長明的醫療組根據地球提供的生命維持模型，臨時改建了供氧、溫控還有迴圈迴路，這才讓她那微弱的心跳能夠一下接著一下的延續下去。
「還是沒有意識回應。」醫師看了一下檢查好的記錄板，輕聲說道，「生命波形總算是稍微穩定了一點。」
在長明剛從亂流里掙出來的一刻，心跳本身就是一份答案。
地球地下室里，路遠也看見了那條曲線。
藍白色介面有條緩慢起伏的生命記錄，旁邊標著：【長明端生命訊號：持續】
過了好久之後，訊號才在最低的地方往上抬了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
「她還在。」旁邊的李長風沒有問路遠是在對誰說話，動手放下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咱們這兒也有訊息。」
「模組化生產線生產出第一批合格部件了，星盾現在在複製長明提供的被動觀測方案。
那艘偵察艦的隱匿材料雖然還沒完全吃透，但是我們能造出不依賴網路的深空測量元件。」
「雖然不能一夜之間造出新的方舟，不過，地球以後至少不會只能傻傻等著別人找到我們了。」
路遠看著那份報告，胸口那團一直飄著的大石頭鬆了一點。
長明沒有在地球羽翼下長歪了，地球也沒有因為長明的存在變成另一個收割者。
兩個文明只是....在合作，在互惠互利依靠對方彌補自身缺失的部分。
長明，凌知微讓人搬辦公桌到了殘骸的旁邊，這裡能看見外面的星海，也能看見戰後還在冒煙的炮井。
聯合體各個部門的負責人陸續匯報具體情況：
西南側的外殼出現了永久缺損，主炮的加速段也需要重新進行修繕，
破曉生產線的損失非常嚴重，目前儲備的能源僅僅只夠維持最低限度的航行；
雖然敵人的後續艦群暫時還沒有追上來，但是方舟失去了原有的航線，現在無法確認自己是不是還在收割者的搜尋範圍裡面。
「全城通報。」凌知微聽完，她說道，「戰爭沒有結束。長明失去航線，方舟受損，敵人是否還會追來，沒人知道。」
聞霽問道：「要把未知星域的事情也公開嗎？」
「公開知道的。」凌知微看向窗外，「不知道的，就明確說不知道。」
一道藍白光在殘破的會議桌上方亮起，路遠的影像受到亂流餘波影響，輪廓拉出細微的重影。
「路遠。」
「我在。」
「星髓的情況，我們收到。」
「我也看到了她的生命訊號。」
雙方隔著兩個宇宙，隔著一條通道短暫對視，凌知微從起身，身上衣服還衣服戰損模樣，氣勢依舊不減：「我們活下來了，靠我們自己，也靠你們。」
「這才是真正的同盟。」路遠沉默了片刻，點頭。
如此這番，不是客套。
地球給過材料、模型和引信，真正動起來裝進戰機、裝進主炮、裝進那片裝甲巨劍的人，是長明自己。
同樣，長明也沒有成為地球的神明。
它交出去的是殘骸、記錄和可以被驗證的技術，收回來的則是生產線、醫療方案和一道不再單向俯視的門。
「從今天開始，」凌知微看著路遠，「長明不再等待某個觀察員告訴我們該去哪兒。」
路遠笑了笑：「我也沒打算再告訴你們。」
「但如果我們需要交換呢？」
「按協議來。」
「如果你們需要我們支援？」
「也按協議來。」凌知微這才坐回桌邊，按住那份雙界對等樞紐的紙質副本。
「那就這樣。」
兩個仍然活著的文明，在各自的廢墟上確認下一步該由自己邁出去。
會議結束後，方舟深處傳來久違的機械鳴響，領航員本地節點重新接通了獨立供能。
葉綺藍第一時間帶人趕到舊領航艙，拔掉它與主腦之間所有尚未確認的連線，再接入三套機械測量儀。
節點外殼撞得凹陷，內部晶體只剩下不到一半，那道沉寂了許久的光最終還是亮了起來。
【領航員本地節點：恢復】
【許可權：只讀】
【自動駕駛：禁用】
【航線建議：待人工確認】
領航員節點運作了數秒，隨後吐出一行結果：
【發現穩定恆星引力源】
【發現可持續觀測區域】
【新座標：已建立臨時參照】
凌知微來到了領航艙這邊，看著螢幕上那一串陌生的座標，開口問道：「現在還能回到原來的航線上嗎？」
「不能。」
「那能夠確認前面的區域安全嗎？」
「不能。」
「那你建議我們接下來去哪裡？」領航員節點將那顆尚未命名的恆星標成了一個白點。
「把它記成第一航標。」凌知微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去那裡？」白礫問。
「先看一眼，長明要自己決定下一站。」
方舟外，殘破的推進脊柱重新亮起微弱的藍光。
它足夠讓這座攜帶城市、工廠、炮井和無數傷口的巨構，朝著陌生星海緩慢轉動。
從這一刻起，長明是一座擁有武器、擁有選擇的文明方舟。
而地球，則把收割者殘骸、長明技術和自己的工業一點一點拼接起來，他們還沒有力量追上長明。
但他們已經有了保護自己的第一把刀。
深夜裡，當所有人全都離開了之後，路遠一個人獨自坐在那台舊電腦的前面。
新的雙界介面安靜地執行著，角落裡卻有一枚從未見過的灰色檔案標記閃爍：
【檔案屬性：舊檔案】
【執行許可權：無】
【來源：未知】
【校驗：透過】
隨著新的座標參照關係完成閉合，最後那幾層加密也就脫落了開來。
藍白色光芒中，一行文字浮現出來：
【第一來者母星座標：已定位】
機械鐘因此忽快忽慢，縱使用了三套不同計時器也是如此，
外邊的星光有時是長細線，有時又如碎玻璃般播散，重力方向更是每隔不定時間發生一次偏移。
方舟內部區域，所有無固定的東西在先前公告的時候就鎖進了柜子里，大型家俱則用鋼索栓在地上。
【未知空間梯度：下降】
【摺疊核心殘餘影響：減弱】
【方舟航線：無法恢復】
【姿態參照：失效】
中央觀測廳的大螢幕上關於方舟現狀展現時，大夥不禁靜默了，內容所代表並不是什麼好訊息。
話又說回來，至少沒在亂流中解體，
「左側慣性輪可用，右側結構鎖卡死。」在明顯穩定之後，維護員匯報現狀，
「那就，剩下能動全鎖住，不亂動就好。」白礫一邊操作控制台，一邊下令。
數百名維護人員分散在方舟各個地方，依靠著機械刻度、配重塊還有互相傳遞的紙面資料，一點一點給重新找回平衡。
有人在東弧炮井裡面擰緊最後一枚固定螺栓，
有人在西南側破損外殼的邊緣地方焊接臨時支架，
還有人直接趴在傾斜的管道旁邊，用手去感受每一次震動，然後結果寫在紙上面，再交給下一組人去進行覆核。
當方舟內部的重力重新落回到腳底下的時候，應急燈亮了。
避難層裡面的人鬆開扶手，生產區裡的工人也從地上爬了起來，醫療艙的醫師則是繼續低著頭記錄傷員的生命體徵。
勝利和失去從來不是兩件可以分開的事。
觀測天幕重新開啟一條縫隙，外面的星海陌生得讓所有舊星圖失去了意義。
在遠的地方有三顆顏色不一樣的恆星，其中有一顆泛著冷白色，一顆看起來暗紅暗紅的，還有一顆塵埃擋住了一樣，只露出微弱的金光。
第三醫療艙裡面，岑戍坐在星髓的床邊上，他的肩膀上面還纏著固定帶，手背上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結痂呢。
在透明的維生艙裡面，星髓閉著眼睛，長明的醫療組根據地球提供的生命維持模型，臨時改建了供氧、溫控還有迴圈迴路，這才讓她那微弱的心跳能夠一下接著一下的延續下去。
「還是沒有意識回應。」醫師看了一下檢查好的記錄板，輕聲說道，「生命波形總算是稍微穩定了一點。」
在長明剛從亂流里掙出來的一刻，心跳本身就是一份答案。
地球地下室里，路遠也看見了那條曲線。
藍白色介面有條緩慢起伏的生命記錄，旁邊標著：【長明端生命訊號：持續】
過了好久之後，訊號才在最低的地方往上抬了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
「她還在。」旁邊的李長風沒有問路遠是在對誰說話，動手放下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咱們這兒也有訊息。」
「模組化生產線生產出第一批合格部件了，星盾現在在複製長明提供的被動觀測方案。
那艘偵察艦的隱匿材料雖然還沒完全吃透，但是我們能造出不依賴網路的深空測量元件。」
「雖然不能一夜之間造出新的方舟，不過，地球以後至少不會只能傻傻等著別人找到我們了。」
路遠看著那份報告，胸口那團一直飄著的大石頭鬆了一點。
長明沒有在地球羽翼下長歪了，地球也沒有因為長明的存在變成另一個收割者。
兩個文明只是....在合作，在互惠互利依靠對方彌補自身缺失的部分。
長明，凌知微讓人搬辦公桌到了殘骸的旁邊，這裡能看見外面的星海，也能看見戰後還在冒煙的炮井。
聯合體各個部門的負責人陸續匯報具體情況：
西南側的外殼出現了永久缺損，主炮的加速段也需要重新進行修繕，
破曉生產線的損失非常嚴重，目前儲備的能源僅僅只夠維持最低限度的航行；
雖然敵人的後續艦群暫時還沒有追上來，但是方舟失去了原有的航線，現在無法確認自己是不是還在收割者的搜尋範圍裡面。
「全城通報。」凌知微聽完，她說道，「戰爭沒有結束。長明失去航線，方舟受損，敵人是否還會追來，沒人知道。」
聞霽問道：「要把未知星域的事情也公開嗎？」
「公開知道的。」凌知微看向窗外，「不知道的，就明確說不知道。」
一道藍白光在殘破的會議桌上方亮起，路遠的影像受到亂流餘波影響，輪廓拉出細微的重影。
「路遠。」
「我在。」
「星髓的情況，我們收到。」
「我也看到了她的生命訊號。」
雙方隔著兩個宇宙，隔著一條通道短暫對視，凌知微從起身，身上衣服還衣服戰損模樣，氣勢依舊不減：「我們活下來了，靠我們自己，也靠你們。」
「這才是真正的同盟。」路遠沉默了片刻，點頭。
如此這番，不是客套。
地球給過材料、模型和引信，真正動起來裝進戰機、裝進主炮、裝進那片裝甲巨劍的人，是長明自己。
同樣，長明也沒有成為地球的神明。
它交出去的是殘骸、記錄和可以被驗證的技術，收回來的則是生產線、醫療方案和一道不再單向俯視的門。
「從今天開始，」凌知微看著路遠，「長明不再等待某個觀察員告訴我們該去哪兒。」
路遠笑了笑：「我也沒打算再告訴你們。」
「但如果我們需要交換呢？」
「按協議來。」
「如果你們需要我們支援？」
「也按協議來。」凌知微這才坐回桌邊，按住那份雙界對等樞紐的紙質副本。
「那就這樣。」
兩個仍然活著的文明，在各自的廢墟上確認下一步該由自己邁出去。
會議結束後，方舟深處傳來久違的機械鳴響，領航員本地節點重新接通了獨立供能。
葉綺藍第一時間帶人趕到舊領航艙，拔掉它與主腦之間所有尚未確認的連線，再接入三套機械測量儀。
節點外殼撞得凹陷，內部晶體只剩下不到一半，那道沉寂了許久的光最終還是亮了起來。
【領航員本地節點：恢復】
【許可權：只讀】
【自動駕駛：禁用】
【航線建議：待人工確認】
領航員節點運作了數秒，隨後吐出一行結果：
【發現穩定恆星引力源】
【發現可持續觀測區域】
【新座標：已建立臨時參照】
凌知微來到了領航艙這邊，看著螢幕上那一串陌生的座標，開口問道：「現在還能回到原來的航線上嗎？」
「不能。」
「那能夠確認前面的區域安全嗎？」
「不能。」
「那你建議我們接下來去哪裡？」領航員節點將那顆尚未命名的恆星標成了一個白點。
「把它記成第一航標。」凌知微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去那裡？」白礫問。
「先看一眼，長明要自己決定下一站。」
方舟外，殘破的推進脊柱重新亮起微弱的藍光。
它足夠讓這座攜帶城市、工廠、炮井和無數傷口的巨構，朝著陌生星海緩慢轉動。
從這一刻起，長明是一座擁有武器、擁有選擇的文明方舟。
而地球，則把收割者殘骸、長明技術和自己的工業一點一點拼接起來，他們還沒有力量追上長明。
但他們已經有了保護自己的第一把刀。
深夜裡，當所有人全都離開了之後，路遠一個人獨自坐在那台舊電腦的前面。
新的雙界介面安靜地執行著，角落裡卻有一枚從未見過的灰色檔案標記閃爍：
【檔案屬性：舊檔案】
【執行許可權：無】
【來源：未知】
【校驗：透過】
隨著新的座標參照關係完成閉合，最後那幾層加密也就脫落了開來。
藍白色光芒中，一行文字浮現出來：
【第一來者母星座標：已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