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直接就是一個反客為主（上）
樓下那輛黑色越野車監視了有三天，以至於路遠每天早上醒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撥開窗簾一角確認它還在不在。
第一天停在煎餅攤斜對面，第二天挪到了五金店門口，第三天又回到了原位。
引擎從不熄火，觀察終端右下角的態勢圖一切正常，長明那邊舊河道第二批板材的生產在推進了，白礫和葉綺藍的協作越來越順暢。
路遠收回視線，翻開筆記本，翻到前幾天寫下的那頁。
【信息安全——緊急】下面三條分析還在，最後一行【堡壘】他用紅筆圈了起來。
堡壘需要錢，錢需要從那幫盯著他的人手裡拿，遠靠在椅背上想了三分鐘，拿起備用手機，撥出了沈知曼的號碼。
「路先生？」
「安排一次線下面談。」路遠說，「我去你們那邊。」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您改主意了？」
「不是去看你們實驗室。」路遠盯著窗簾縫隙外那輛黑車的輪廓，「是有一件事，必須當面說。」
「什麼事？」
「你們內部有人在賣消息。」
「路先生，這個指控.....」沈知曼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
「不假，是事實。」路遠打斷她，「我能證明，明天下午兩點，你們辦公室，投資總監在場就行。」
掛斷電話後，路遠從桌子底下拉出一個舊背包，備用手機、充電寶、一份列印好的文件全塞了進去。
文件是他這三天整理出來的東西，觀察終端的文檔輔助功能幫了大忙。
他讓終端對自己所有對外通訊的時間線做了一次交叉比對，結果清清楚楚：
那通陌生電話里提到的三條信息：啟元的名字、振動方向、二十萬到帳金額，條條有精確的泄露窗口。
啟元的名字，最早出現在沈知曼團隊內部郵件里，時間是視頻會議結束後四十七分鐘。
振動的具體方向，只在視頻會議中討論過，而會議系統的登錄記錄顯示，除了三位參會者之外，還有一個IP位址在會議開始前十二秒接入了旁聽頻道。
二十萬到帳的信息，銀行的交易通知在到帳後零點三秒推送到了路遠的手機，而那通陌生電話在到帳後不到兩小時就打了進來。
這意味著對方要麼有權限查看路遠的銀行流水，要麼對方盯的....是啟元的付款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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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啟元是上市公司的子公司，財務系統里每一筆對外付款會經過內部審批流程，而審批流程里的每一個節點，必然為潛在的泄露點。
這些時間線和邏輯鏈路遠給整理成了一份兩頁紙的文件，格式不算複雜，時間、事件、結論。
只要是投資總監，三十秒內必然能看懂。
第二天下午一點四十五分，路遠站在啟元新能源孵化中心所在的寫字樓大堂里。
「路先生對吧？沈總在等您，請跟我來。」三十七層，玻璃幕牆，大理石地面，前台小姐姐穿著統一的淺灰色制服，笑容標準。
電梯直上三十二層，走廊盡頭是一間會議室，落地窗外能看見半座城市的天際線。
會議室里坐著三個人，沈知曼在正中間，妝容精緻，她左手邊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西裝筆挺，袖扣是白金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投資總監，姓方，右手邊是一個年輕女人，應該是法務或者助理，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
「路先生，請坐。」沈知曼起身，伸手示意對面的椅子，路遠在桌邊掃了一眼會議室的布局。
主場優勢擺得很足：三對一的座位安排，路遠的位置背對著落地窗，陽光從身後打過來，坐下去之後對面三個人看他會逆光，而他看對面則要迎著光。
經典的心理壓迫布局。
背包放在椅子上，路遠轉身走到落地窗邊，拉下了百葉簾。
「不好意思，」路遠回到座位坐下，「晃眼。」
方總監的表情動了一下，沈知曼倒是笑了：「路先生很直接。」
「省時間。」路遠拉開背包，取出那份兩頁紙的文件，擺在自己面前。
「先說正事。」方總監在對話上拿捏到位，不壓迫不放鬆，「路先生，沈總跟我匯報了你的項目，技術層面我們內部做過初步評估，結論是有價值，風險極高。」
「所以？」
「所以我們希望在正式推進之前，先明確幾個條件。」
「第一，技術驗證必須在我們指定的第三方實驗室完成。」
「第二，驗證期間，核心技術資料需要託管在公證處。」
「第三，如果驗證通過，我們要求獲得獨家商業化權利，為期五年。」
他聽完，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現磨的溫度也控制很好，比他出租屋裡用燒水壺沖的速溶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方總監等著反應，沈知曼也在看，路遠放下杯子，把那份兩頁紙的文件推到了桌面中央：「看看這個。」
方總監皺眉，伸手拿起文件。
第一頁：時間線，沈知曼團隊內部郵件發出時間、視頻會議旁聽IP接入時間、銀行到帳時間、陌生電話打入時間。
精確到秒。
第二頁：結論。
【①啟元內部存在信息泄露節點②視頻會議系統被第三方旁聽③付款審批流程中至少有一個環節將信息同步給了外部④泄露對象疑為競爭方或情報中介】
方總監的臉色在讀到第二頁的時候變了，文件讓他遞給沈知曼，她接過去看了十秒，頓時使上勁兒了，捏的紙張要皺了。
「路先生。」方總監的語氣不再居高臨下，「這些信息，你從哪裡獲取的？」
「方總，你剛才給我開了三個條件，現在輪到我了。」路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扣。
「你們內部的高管，在給我打款的同一時間，向一個外部帳戶同步了交易信息。」
「那通打給我的電話，對方知道啟元的名字、知道我的技術方向、知道二十萬的精確金額，這三條信息的交集，只有你們內部審批鏈上的人才能同時接觸到。」
「如果不把這個內鬼揪出來....」路遠往前傾了傾身，目光越過那份文件，直直落在方總監臉上，「這項技術，你們一分錢也別想沾。」
會議室里因此氣氛淡了不少，方總監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右手放在桌面下，左手握著那份文件。
沈知曼的目光從文件上移開，看向路遠，她的表情里不再有那種投資人面對創業者時的從容掌控感。
餘下對信息不對稱的恐懼，路遠手裡有她們不知道的底牌，而她們手裡的底牌，她翻開了。
「路先生，」方總監開口，話語語氣上低了半個調，「你說的這些，如果屬實...」
「屬實不屬實，你回去查一下視頻會議系統的登錄日誌就知道了。」路遠打斷他，「那個旁聽IP的接入時間精確到秒，我標在第一頁了。」
方總監閉了一下眼，他轉頭看向沈知曼，兩人的目光交匯了不到一秒。
沈知曼的喉結動了一下。
「路先生。」方總監重新面向路遠，這一次，他的坐姿往前收了，不再鬆弛狀態。
「首先，我代表啟元，向你道歉。」
「內部信息管理出了問題，是我們的責任。」
「其次....」他把那份文件小心放在桌面上，「你提供的這些線索，我會立即安排內部審計部門徹查。」
「第三。」方總監吸了一口氣，「你剛才說的三個條件，全部作廢。」
路遠不語，等著對方把話說完。
「我重新提一個方案，啟元願意將利益分成從原計劃的三七調整為五五，技術驗證由你指定實驗室，核心資料不託管，商業化權利改為非獨家。」
「同時，剩餘三十萬尾款今天下班前到帳。」
「條件是....」他看著路遠，「你幫我們把內部的漏洞堵上。」
「三十萬今天到帳，分成的事後面再談。」路遠站起身，伸手拿起那份文件，折好，放進背包里，「內鬼的線索我給你了，剩下的是你們自己的事。」
「我只有一個要求。」
「請說。」
「從今天起，所有涉及我的項目信息，只走你和沈總兩個人的獨立通道。」路遠看著他，「不經過你們現有的任何內部系統。」
方總監點頭：「可以。」
路遠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方總。」
「嗯？」
「你樓下停著的那輛黑色越野車，不是你們的人吧？」
方總監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警覺：「什麼越野車？」
路遠笑了一下，推門出去。
第一天停在煎餅攤斜對面，第二天挪到了五金店門口，第三天又回到了原位。
引擎從不熄火，觀察終端右下角的態勢圖一切正常，長明那邊舊河道第二批板材的生產在推進了，白礫和葉綺藍的協作越來越順暢。
路遠收回視線，翻開筆記本，翻到前幾天寫下的那頁。
【信息安全——緊急】下面三條分析還在，最後一行【堡壘】他用紅筆圈了起來。
堡壘需要錢，錢需要從那幫盯著他的人手裡拿，遠靠在椅背上想了三分鐘，拿起備用手機，撥出了沈知曼的號碼。
「路先生？」
「安排一次線下面談。」路遠說，「我去你們那邊。」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您改主意了？」
「不是去看你們實驗室。」路遠盯著窗簾縫隙外那輛黑車的輪廓，「是有一件事，必須當面說。」
「什麼事？」
「你們內部有人在賣消息。」
「路先生，這個指控.....」沈知曼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
「不假，是事實。」路遠打斷她，「我能證明，明天下午兩點，你們辦公室，投資總監在場就行。」
掛斷電話後，路遠從桌子底下拉出一個舊背包，備用手機、充電寶、一份列印好的文件全塞了進去。
文件是他這三天整理出來的東西，觀察終端的文檔輔助功能幫了大忙。
他讓終端對自己所有對外通訊的時間線做了一次交叉比對，結果清清楚楚：
那通陌生電話里提到的三條信息：啟元的名字、振動方向、二十萬到帳金額，條條有精確的泄露窗口。
啟元的名字，最早出現在沈知曼團隊內部郵件里，時間是視頻會議結束後四十七分鐘。
振動的具體方向，只在視頻會議中討論過，而會議系統的登錄記錄顯示，除了三位參會者之外，還有一個IP位址在會議開始前十二秒接入了旁聽頻道。
二十萬到帳的信息，銀行的交易通知在到帳後零點三秒推送到了路遠的手機，而那通陌生電話在到帳後不到兩小時就打了進來。
這意味著對方要麼有權限查看路遠的銀行流水，要麼對方盯的....是啟元的付款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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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啟元是上市公司的子公司，財務系統里每一筆對外付款會經過內部審批流程，而審批流程里的每一個節點，必然為潛在的泄露點。
這些時間線和邏輯鏈路遠給整理成了一份兩頁紙的文件，格式不算複雜，時間、事件、結論。
只要是投資總監，三十秒內必然能看懂。
第二天下午一點四十五分，路遠站在啟元新能源孵化中心所在的寫字樓大堂里。
「路先生對吧？沈總在等您，請跟我來。」三十七層，玻璃幕牆，大理石地面，前台小姐姐穿著統一的淺灰色制服，笑容標準。
電梯直上三十二層，走廊盡頭是一間會議室，落地窗外能看見半座城市的天際線。
會議室里坐著三個人，沈知曼在正中間，妝容精緻，她左手邊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西裝筆挺，袖扣是白金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投資總監，姓方，右手邊是一個年輕女人，應該是法務或者助理，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
「路先生，請坐。」沈知曼起身，伸手示意對面的椅子，路遠在桌邊掃了一眼會議室的布局。
主場優勢擺得很足：三對一的座位安排，路遠的位置背對著落地窗，陽光從身後打過來，坐下去之後對面三個人看他會逆光，而他看對面則要迎著光。
經典的心理壓迫布局。
背包放在椅子上，路遠轉身走到落地窗邊，拉下了百葉簾。
「不好意思，」路遠回到座位坐下，「晃眼。」
方總監的表情動了一下，沈知曼倒是笑了：「路先生很直接。」
「省時間。」路遠拉開背包，取出那份兩頁紙的文件，擺在自己面前。
「先說正事。」方總監在對話上拿捏到位，不壓迫不放鬆，「路先生，沈總跟我匯報了你的項目，技術層面我們內部做過初步評估，結論是有價值，風險極高。」
「所以？」
「所以我們希望在正式推進之前，先明確幾個條件。」
「第一，技術驗證必須在我們指定的第三方實驗室完成。」
「第二，驗證期間，核心技術資料需要託管在公證處。」
「第三，如果驗證通過，我們要求獲得獨家商業化權利，為期五年。」
他聽完，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現磨的溫度也控制很好，比他出租屋裡用燒水壺沖的速溶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方總監等著反應，沈知曼也在看，路遠放下杯子，把那份兩頁紙的文件推到了桌面中央：「看看這個。」
方總監皺眉，伸手拿起文件。
第一頁：時間線，沈知曼團隊內部郵件發出時間、視頻會議旁聽IP接入時間、銀行到帳時間、陌生電話打入時間。
精確到秒。
第二頁：結論。
【①啟元內部存在信息泄露節點②視頻會議系統被第三方旁聽③付款審批流程中至少有一個環節將信息同步給了外部④泄露對象疑為競爭方或情報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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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先生。」方總監的語氣不再居高臨下，「這些信息，你從哪裡獲取的？」
「方總，你剛才給我開了三個條件，現在輪到我了。」路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扣。
「你們內部的高管，在給我打款的同一時間，向一個外部帳戶同步了交易信息。」
「那通打給我的電話，對方知道啟元的名字、知道我的技術方向、知道二十萬的精確金額，這三條信息的交集，只有你們內部審批鏈上的人才能同時接觸到。」
「如果不把這個內鬼揪出來....」路遠往前傾了傾身，目光越過那份文件，直直落在方總監臉上，「這項技術，你們一分錢也別想沾。」
會議室里因此氣氛淡了不少，方總監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右手放在桌面下，左手握著那份文件。
沈知曼的目光從文件上移開，看向路遠，她的表情里不再有那種投資人面對創業者時的從容掌控感。
餘下對信息不對稱的恐懼，路遠手裡有她們不知道的底牌，而她們手裡的底牌，她翻開了。
「路先生，」方總監開口，話語語氣上低了半個調，「你說的這些，如果屬實...」
「屬實不屬實，你回去查一下視頻會議系統的登錄日誌就知道了。」路遠打斷他，「那個旁聽IP的接入時間精確到秒，我標在第一頁了。」
方總監閉了一下眼，他轉頭看向沈知曼，兩人的目光交匯了不到一秒。
沈知曼的喉結動了一下。
「路先生。」方總監重新面向路遠，這一次，他的坐姿往前收了，不再鬆弛狀態。
「首先，我代表啟元，向你道歉。」
「內部信息管理出了問題，是我們的責任。」
「其次....」他把那份文件小心放在桌面上，「你提供的這些線索，我會立即安排內部審計部門徹查。」
「第三。」方總監吸了一口氣，「你剛才說的三個條件，全部作廢。」
路遠不語，等著對方把話說完。
「我重新提一個方案，啟元願意將利益分成從原計劃的三七調整為五五，技術驗證由你指定實驗室，核心資料不託管，商業化權利改為非獨家。」
「同時，剩餘三十萬尾款今天下班前到帳。」
「條件是....」他看著路遠，「你幫我們把內部的漏洞堵上。」
「三十萬今天到帳，分成的事後面再談。」路遠站起身，伸手拿起那份文件，折好，放進背包里，「內鬼的線索我給你了，剩下的是你們自己的事。」
「我只有一個要求。」
「請說。」
「從今天起，所有涉及我的項目信息，只走你和沈總兩個人的獨立通道。」路遠看著他，「不經過你們現有的任何內部系統。」
方總監點頭：「可以。」
路遠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方總。」
「嗯？」
「你樓下停著的那輛黑色越野車，不是你們的人吧？」
方總監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警覺：「什麼越野車？」
路遠笑了一下，推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