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長明的抉擇
第179章 ? 長明的抉擇
再無人出言，幾乎以現狀所能想到方案一皆要有人付出代價。
光學投影的太陽系外，本孤立的黑點因為游商而重新連成不斷收縮的灰色網格，至於地球，就位於網格中央：
【封鎖邊界當前半徑：三千六百八十四萬公里】
【過去十一日平均收縮速度：每日十萬零六百公里】
【接觸地球預計時間：不超過三百六十六日】
而投影的另一側：【收割者下一次詢問掃描：不足兩日】
主炮冷卻歸零恢復待用狀態，從殘骸里拼出來主炮，幾乎是眼下長明唯一能觸碰封鎖網武器。
同樣的，更是唯一一件開火之後立刻暴露坐標的武器。
請求的最後一行，葉綺藍用紅筆圈了出來：【接收方拒絕權：保留】
「星髓不參加會議。」凌知微在通訊里補充道。
星髓剛醒來不久，意識只能短暫保持清醒，第三生態艙的深度接口也列為永久禁用區域。
2
她為長明付出過不法計量的代價，沒理由再叫來，問是否再付出一次生命。
「路遠呢？」祁連山問，議事廳中央路遠的身影顯現出來：「我只負責送數據，後續決定由長明自己商議確定。」
祁連山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黑暗：「如果你是地球人，你會希望我們開炮嗎？」
「會。」
「那你為什麼不勸？」
「希望與責任從來不是一回事，我已經做過太多了，累了。」光幕中的路遠面色疲憊，面色坦蕩，不躲開關鍵問題。
「反正，不開炮，地球基本維持這幅要死不活模樣，開炮會讓收割者提前鎖定方舟；
我不能確鑿肯定，也不會拿方舟上的人命賭。」光幕暗下去，他說完後通訊權限主動交回本地。
「技術上，開炮也不簡單。」葉綺藍將一疊紙質演算結果鋪在桌面。
「普通炮彈可以飛到這條線，無法命中它，二號炮井的餘波能觸碰它，R—186m在發力。」她在地球外側畫出一道灰線，又在灰線旁畫了一個箭頭：「我們有一把錘子，能砸到牆，可牆只有在某個瞬間承認自己是牆，錘子才有地方落下。」
「那就等它承認。」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等不起，節點會移動，收縮速度上升不斷，我們只有一次試射經驗，下一次餘波會不會順封鎖網反方向擴散，無人敢保證。」
祁連山：「既然沒人敢保證，就不能開。」
「主推進脊柱剛從突擊艦主炮下活下來，二號炮井只能單次發射，發射後還要十九小時四十分重新充能；收割者的詢問掃描就在眼前，我們卻要主動點亮一條比敵艦更醒目的烽火。」
祁連山沒有說錯，他們是在選擇要不要掏家底替鄰居解圍，而過程上又會暴露自身實力。
「協議上沒有寫必須出兵。」一名負責航線安全的代表悄悄建議，「我們和地球結盟，互助協議賦予雙方拒絕支援的權利，長明可以拒絕。」
「當然不算，協議也沒有規定，確定安全的援助才配叫援助。」
長桌另一端的白礫重重拍在桌面上：「夠了！當年我們山窮水盡的時候，是地球一件件物資砸過來救我們！」
「咱們所擁有東西哪一樣是憑空掉下來的？人家也承當風險，也要得解剖自己技術出來，人家都不怕死。」
「我們現在能活著，是人家支援且自己也還算爭氣肯學肯干。」
「人家只問我們願不願意開一炮，要是這點風險不敢擔，往後還談什麼真正的盟友？
難道我們要裝孫子，等別人替我們擋完刀，自己躲在後面說協議里沒寫必須幫忙？」
祁連山看著他：「你知道這一炮可能害死多少人。」
「知道。」
「你還支持？」
「我支持選擇擺到所有活著的人面前，代價說清楚，願意扛的扛，不願意扛的就去做別的。」
「我有一個條件。」岑戍作為親歷了無數大事件的他比起議事廳里的任何人，太清楚犧牲有多少。
「說。」凌知微道。
「開炮之前，必須公開全部風險。」
「另外，任何需要人員繼續執行自願和可退出原則；我們不能一邊說要救地球，一邊用長明人的命填進每個缺口。
7
「同意。」葉綺藍回答。
凌知微點頭：「還有嗎？」
「開火之後，不論結果如何，方舟進入反追蹤和戰備狀態，工業方面東西全部提前。」
白礫咧了一下嘴：「這條不用你說，我讓人把三號倉的鋼料搬過去了。
「你還沒得到批准！」
「所以我只搬了鋼料，沒接電。」
緊繃的空氣里，有了一點短促的笑聲。
凌知微讓羅遷接正式通訊，雙方完成三次確認後：
【地球防禦協調方重申：請求仍然有效，地球已知悉開火可能造成的風險】
【本請求不是命令，若長明拒絕，地球接受該決定】
【請你們因為願意並肩作戰，再決定是否】
「李長風。」凌知微看完，望向光幕。
【在】
「地球知道，如果這一炮打偏，長明可能比地球先迎來收割者嗎？」
【知道】
「知道如果開炮，長明的航線可能成為敵人的坐標嗎？」
【知道】
「如果我們拒絕，你們會不會把這視作背叛？」
【不會】
凌知微關掉通訊，走到議事廳的舊壁邊上，哪兒掛著一柄很少出鞘的佩劍。
刻著三族的花紋稀少而流暢，它字過去象徵許多東西，她伸手緩慢拔出劍。
它提醒在場所有人：所有後果要共同承擔。
「我們接受平等協議不能只在盛世談，更遑論拒絕權留給了我們；要不要伸手，是我們事兒。」凌知微看向桌邊每一個人。
「今天的決定，是我們有能力，也願意為後果負責。」
「我仍然認為這是最危險的選項。」祁連山深吸氣，他在紙質授權板上按下自己的指紋，「但我服從聯合體的決定，我去負責北弧區。」
葉綺藍、白礫、岑戍、聞霽和羅遷隨後逐一確認，凌知微在長明端的物理簽名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全體長明人，進入戰時充能！目標太陽系封鎖網！」
「所有人員撤入安全側，保持獨立記錄下，任何未經兩組人工覆核的目標修正不得寫入火控！」
「岑戍，啟動開火後的全方舟防禦預案。」
「白礫，生產線轉入戰時模式。」
「葉綺藍，給我一條能活著開第二炮的路。」
「聞霽，完整記錄今天的爭議、反對和決定不許以後任何人改寫，不准犯K那樣的錯誤。」
命令一條接一條落下，而長明....自己在行動。
聯合體的公告裡，會議上列出的三種結果全部寫了上去。
公告末尾還特別標明，所有高危崗位繼續自願原則。
東部兵工區里，一個剛來的年輕人讀完公告有了疑惑：「總工，要不要延長工時到十六個小時？」
「換三班，誰累到手抖就下線，我們是在準備迎接報復，又不打算提前準備棺材。」
白總工說完，自己先鑽進了線圈加工台下方，一旁的舊生產線重新響起，學校臨時開放夜間維修課，老人幫忙整理螺栓和線材，醫療隊先把輻射急救包送進炮井外層，再逐一登記志願者的身體狀況。
東弧二號炮井深處，第一座儲能室亮起藍光，第二座緊隨其後....
方舟姿態調整系統開始工作，葉綺藍在離線火控台前，地球提交的一堆數據攤在一起，誤差範圍壓縮了一遍又一遍，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目標坐標：地球所在空間單元】
【節點相位：無法閉合】
【主炮射界：未完成】
【缺失項：地球端精確中繼信標】
白礫從後方探過頭：「不是有坐標了嗎？」
「坐標只能告訴炮往哪裡打，牆認不認還是個問題。
「那就讓地球送個信號過來。」
「普通信號穿不過封鎖網，我們需要一枚能在目標附近留下物理相位參照的中繼信標。」
地球端傳來李長風的確認文字：
【主炮充能許可已收到】
【中繼信標方案，請求長明提供最低邊界條件】
再無人出言，幾乎以現狀所能想到方案一皆要有人付出代價。
光學投影的太陽系外，本孤立的黑點因為游商而重新連成不斷收縮的灰色網格，至於地球，就位於網格中央：
【封鎖邊界當前半徑：三千六百八十四萬公里】
【過去十一日平均收縮速度：每日十萬零六百公里】
【接觸地球預計時間：不超過三百六十六日】
而投影的另一側：【收割者下一次詢問掃描：不足兩日】
主炮冷卻歸零恢復待用狀態，從殘骸里拼出來主炮，幾乎是眼下長明唯一能觸碰封鎖網武器。
同樣的，更是唯一一件開火之後立刻暴露坐標的武器。
請求的最後一行，葉綺藍用紅筆圈了出來：【接收方拒絕權：保留】
「星髓不參加會議。」凌知微在通訊里補充道。
星髓剛醒來不久，意識只能短暫保持清醒，第三生態艙的深度接口也列為永久禁用區域。
2
她為長明付出過不法計量的代價，沒理由再叫來，問是否再付出一次生命。
「路遠呢？」祁連山問，議事廳中央路遠的身影顯現出來：「我只負責送數據，後續決定由長明自己商議確定。」
祁連山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黑暗：「如果你是地球人，你會希望我們開炮嗎？」
「會。」
「那你為什麼不勸？」
「希望與責任從來不是一回事，我已經做過太多了，累了。」光幕中的路遠面色疲憊，面色坦蕩，不躲開關鍵問題。
「反正，不開炮，地球基本維持這幅要死不活模樣，開炮會讓收割者提前鎖定方舟；
我不能確鑿肯定，也不會拿方舟上的人命賭。」光幕暗下去，他說完後通訊權限主動交回本地。
「技術上，開炮也不簡單。」葉綺藍將一疊紙質演算結果鋪在桌面。
「普通炮彈可以飛到這條線，無法命中它，二號炮井的餘波能觸碰它，R—186m在發力。」她在地球外側畫出一道灰線，又在灰線旁畫了一個箭頭：「我們有一把錘子，能砸到牆，可牆只有在某個瞬間承認自己是牆，錘子才有地方落下。」
「那就等它承認。」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等不起，節點會移動，收縮速度上升不斷，我們只有一次試射經驗，下一次餘波會不會順封鎖網反方向擴散，無人敢保證。」
祁連山：「既然沒人敢保證，就不能開。」
「主推進脊柱剛從突擊艦主炮下活下來，二號炮井只能單次發射，發射後還要十九小時四十分重新充能；收割者的詢問掃描就在眼前，我們卻要主動點亮一條比敵艦更醒目的烽火。」
祁連山沒有說錯，他們是在選擇要不要掏家底替鄰居解圍，而過程上又會暴露自身實力。
「協議上沒有寫必須出兵。」一名負責航線安全的代表悄悄建議，「我們和地球結盟，互助協議賦予雙方拒絕支援的權利，長明可以拒絕。」
「當然不算，協議也沒有規定，確定安全的援助才配叫援助。」
長桌另一端的白礫重重拍在桌面上：「夠了！當年我們山窮水盡的時候，是地球一件件物資砸過來救我們！」
「咱們所擁有東西哪一樣是憑空掉下來的？人家也承當風險，也要得解剖自己技術出來，人家都不怕死。」
「我們現在能活著，是人家支援且自己也還算爭氣肯學肯干。」
「人家只問我們願不願意開一炮，要是這點風險不敢擔，往後還談什麼真正的盟友？
難道我們要裝孫子，等別人替我們擋完刀，自己躲在後面說協議里沒寫必須幫忙？」
祁連山看著他：「你知道這一炮可能害死多少人。」
「知道。」
「你還支持？」
「我支持選擇擺到所有活著的人面前，代價說清楚，願意扛的扛，不願意扛的就去做別的。」
「我有一個條件。」岑戍作為親歷了無數大事件的他比起議事廳里的任何人，太清楚犧牲有多少。
「說。」凌知微道。
「開炮之前，必須公開全部風險。」
「另外，任何需要人員繼續執行自願和可退出原則；我們不能一邊說要救地球，一邊用長明人的命填進每個缺口。
7
「同意。」葉綺藍回答。
凌知微點頭：「還有嗎？」
「開火之後，不論結果如何，方舟進入反追蹤和戰備狀態，工業方面東西全部提前。」
白礫咧了一下嘴：「這條不用你說，我讓人把三號倉的鋼料搬過去了。
「你還沒得到批准！」
「所以我只搬了鋼料，沒接電。」
緊繃的空氣里，有了一點短促的笑聲。
凌知微讓羅遷接正式通訊，雙方完成三次確認後：
【地球防禦協調方重申：請求仍然有效，地球已知悉開火可能造成的風險】
【本請求不是命令，若長明拒絕，地球接受該決定】
【請你們因為願意並肩作戰，再決定是否】
「李長風。」凌知微看完，望向光幕。
【在】
「地球知道，如果這一炮打偏，長明可能比地球先迎來收割者嗎？」
【知道】
「知道如果開炮，長明的航線可能成為敵人的坐標嗎？」
【知道】
「如果我們拒絕，你們會不會把這視作背叛？」
【不會】
凌知微關掉通訊，走到議事廳的舊壁邊上，哪兒掛著一柄很少出鞘的佩劍。
刻著三族的花紋稀少而流暢，它字過去象徵許多東西，她伸手緩慢拔出劍。
它提醒在場所有人：所有後果要共同承擔。
「我們接受平等協議不能只在盛世談，更遑論拒絕權留給了我們；要不要伸手，是我們事兒。」凌知微看向桌邊每一個人。
「今天的決定，是我們有能力，也願意為後果負責。」
「我仍然認為這是最危險的選項。」祁連山深吸氣，他在紙質授權板上按下自己的指紋，「但我服從聯合體的決定，我去負責北弧區。」
葉綺藍、白礫、岑戍、聞霽和羅遷隨後逐一確認，凌知微在長明端的物理簽名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全體長明人，進入戰時充能！目標太陽系封鎖網！」
「所有人員撤入安全側，保持獨立記錄下，任何未經兩組人工覆核的目標修正不得寫入火控！」
「岑戍，啟動開火後的全方舟防禦預案。」
「白礫，生產線轉入戰時模式。」
「葉綺藍，給我一條能活著開第二炮的路。」
「聞霽，完整記錄今天的爭議、反對和決定不許以後任何人改寫，不准犯K那樣的錯誤。」
命令一條接一條落下，而長明....自己在行動。
聯合體的公告裡，會議上列出的三種結果全部寫了上去。
公告末尾還特別標明，所有高危崗位繼續自願原則。
東部兵工區里，一個剛來的年輕人讀完公告有了疑惑：「總工，要不要延長工時到十六個小時？」
「換三班，誰累到手抖就下線，我們是在準備迎接報復，又不打算提前準備棺材。」
白總工說完，自己先鑽進了線圈加工台下方，一旁的舊生產線重新響起，學校臨時開放夜間維修課，老人幫忙整理螺栓和線材，醫療隊先把輻射急救包送進炮井外層，再逐一登記志願者的身體狀況。
東弧二號炮井深處，第一座儲能室亮起藍光，第二座緊隨其後....
方舟姿態調整系統開始工作，葉綺藍在離線火控台前，地球提交的一堆數據攤在一起，誤差範圍壓縮了一遍又一遍，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目標坐標：地球所在空間單元】
【節點相位：無法閉合】
【主炮射界：未完成】
【缺失項：地球端精確中繼信標】
白礫從後方探過頭：「不是有坐標了嗎？」
「坐標只能告訴炮往哪裡打，牆認不認還是個問題。
「那就讓地球送個信號過來。」
「普通信號穿不過封鎖網，我們需要一枚能在目標附近留下物理相位參照的中繼信標。」
地球端傳來李長風的確認文字：
【主炮充能許可已收到】
【中繼信標方案，請求長明提供最低邊界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