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收割者的封鎖網
第178章 ? 收割者的封鎖網
從艙內取出晶體，在機械臂的操作下逐枚放入臨時製造的光學讀架。
光束打入，另一側透出曝光紋路，讀完一頁，內容便會燒毀。
慢歸慢，切實保證從頭到尾只有光出來，不會有東西順著讀取設備回去。
最先展開三次強闖太陽系邊界的原始航行記錄，數百張膠片貼滿分析室。
切面照片釘在中央，方舟主炮試射後五枚標定球的切面放到旁邊，兩種切口一致平滑。
「游商昨天給我們的圖，少了一層。」許教授將第六組膠片疊進機械投影儀。
投影中，太陽系外圍彼此孤立的黑點再次出現，偵察艦三條逃逸航線分別撞上其中一處，隨後被迫折返。
可一旦原始記錄中的參照值加進去，黑點便不再是點。
每一處向內投下一組僅有設備可見的坐標邊界，彼此交疊，圍繞太陽系主要引力源，形成不斷收攏的格網。
看完現有資料，李長風陷入思考：「它們說的只是曲率出口封鎖。」
「因為它們沒給坐標。」路遠看了一眼仍在倒數的游商暴露時間，「接通訊。」
「你們說，封鎖網只負責鎖死低代價離開太陽系的出口。」一次性緩存亮起後，他沒有繞彎子。
【該描述屬實】
【封鎖程序的後續階段】
「你們知道它在收縮。」
【我們的首要風險，是隱匿外殼失效，後續階段不影響當前交易判斷】
這句話說得理所當然。
對游商而言，一年後地球會不會存在，確實不如它們十幾個小時後會不會被收割者發現重要。
懶得和這種狡猾傢伙講什麼大道理，路遠當即暫停審批：「交出坐標。」
【該項屬於母艦航行核心】
「清單里還寫著一艘完整的隱形偵察艦。」路遠將艦尾照片推到鏡頭前，「它的另外百分之三十八在哪兒？」
【損傷發生於逃逸過程】
「按照協議，物理接管尚未完成，庇護條款就沒有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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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改變交易價格】
「不是我改的。」路遠點了點那道憑空消失的艦尾，「是封鎖網替你們改的。」
短暫沉默後，一串新的光學編碼進入緩存。
游商還是不打算交出控制權，意外的交出了用於解釋三次航行記錄的坐標字典，以及它們對封鎖網後續變化的完整推演。
星盾將字典拆成七份，分別由七組人員人工轉錄。
兩個小時後，只分布於太陽系邊緣的黑點向內延伸，整間分析室的牆面由密密麻麻的灰線覆蓋。
「外圍節點只是參照，它們利用太陽系內引力區，給包圍圈重新劃分坐標單元。」許教授看了很久，才用鉛筆在地球外畫了一個圓。
「正常情況下，一件物體的每個部分之所以能保持完整，是因為它們共享連續的空間關係。
封鎖網做的，是讓邊界兩側逐漸採用兩套無法互相銜接的坐標。」
所以物質試圖穿越，或者曲率引擎試圖把兩端空間摺疊到一起時，那道邊界才會短暫閉合。
偵察艦遭遇的是單層邊界，因此艦尾被平整切除。
如果被兩道收攏的邊界同時夾住，結果就不會只少掉一部分。
游商的記錄還顯示，封鎖網部署期間，太陽系外圍至少出現過一組與收割者突擊艦同源的航跡。
它們用了二十餘天布下節點，隨後全部隱入觀測盲區，收割者確實分出了一支規模不明的布網編隊。
地球就像是池塘里的魚，無法離開，網還自行收緊。
大夥重新計算地球所在的局部單元：
【當前有效邊界半徑：三千六百八十四萬公里】
【過去十一日平均收縮速度：每日十萬零六百公里】
【速度變化：緩慢上升】
【邊界接觸地球預計時間：不超過三百六十六日】
按照恆定速度計算，地球還有約一年，但....那是上限。
一旦收縮速度繼續增加，或者收割者主動調整，時間還會縮短。
等邊界進入地月附近，那時，大陸、海洋和地幔會一層層切成不再連續的部分。
「用我們的東西驗證。」對方不老實，李長風也接受游商的模型，指不定這裡頭還埋著坑。
海王星軌道外，先前接收游商信號Q—17型號觀測器，距離標出的一處外層邊界只有兩千七百公里。
其上還掛著一枚用於校準引力計的探測器，純物理設備不怕污染，李長風讓它用一次性電磁彈射器將它推向邊界。
四十一分鐘後，三座互不聯網的深空望遠鏡捕捉到信標。
距離預測邊界十公里，信標正常。
一公里，正常，十米，仍無反應，直到探測器最前端越過那條線。
下一瞬，振盪信號鋪滿所有頻段，隨後整台探測器從視野中消失，留下一閃即逝的連續粒子譜。
星盾在報告中用了最謹慎的表述：
【宏觀結構、分子鍵及原子譜同時失去可辨識連續性】
【在當前觀測精度下，僅記錄到一次基本粒子級散射】
【游商封鎖模型：得到獨立物理證據支持】
分析室牆上那份分布式行星防禦方案，顯得是那樣的可笑單薄。
沒有任何一件武器能命中一條可以說不存在的邊界。
李長風問：「我們自己造出對應武器，需要多久？」
「首先得知道該從哪一層下手。」顧成舟很清楚說明現在情況，事到如今再安慰也無力。
「把全部原始證據送給長明。」路遠轉頭看向牆中央那兩組平滑切面。
李長風：「請求他們開炮？」
「請求技術分析，要不要開，由他們自己決定。」
本次請求地球端提交了游商原始記錄、相位字典、Q—17三組獨立觀測、模型誤差和一年倒計時，並明確標註游商資料存在隱瞞歷史。
【請協助判斷：同位素鎖相主炮產生的瞬時空間剪切，能否破壞收割者封鎖網】
【接收方拒絕權：保留】
資料抵達長明，葉綺藍將它們並排鋪開，三組數據的尺度相差巨大，空間梯度的變化方向卻完全一致。
唯一區別是封鎖網依靠兩端節點維持剪切，讓邊界長期存在；
二號炮井的餘波則在零點二三秒內形成了一道方向相反的瞬時梯度。
「收割者把空間向兩邊拉開。」葉綺藍在紙上畫出兩道相背的箭頭，又在中間補上一條黑線，「我們的主炮把本該散掉的場鎖進同一相位，短時間內將它壓回去。」
白礫聽懂了：「能對消？」
「普通彈頭碰不到那張網，而主炮後面的空間餘波，和它處在同一個作用層級。」
只要地球切下一小塊帶有殘痕的艦體，通過雙界協議送到長明，再把它放進二號炮井的試射軸線，就可能借這道殘痕反向鎖定整張網。
主炮餘波一旦壓入其中，失相會沿著封鎖網自身的校準關係返回太陽系外圍。
理論上，它足以讓所有同步節點失去參照，此為兩個文明目前唯一真正觸碰過同一層空間結構的武器。
也是唯一可能一炮撕開封鎖網的辦法。
可葉綺藍在執行層未寫下可執行，她列出第一條風險...坐標暴露。
體殘片帶著收割者封鎖網的地址。
讓它穿過雙界樞紐，等於引狼入室；
一旦開炮，收割者不僅發現攻擊，還有可能從雙界交換定位長明當前航線。
第二條風險，主炮本身。
它只試射過一次，空間剪切的成因尚未完全弄清。
下一次開火究竟會對消封鎖網，還是令那道坐標傷口在方舟附近重新張開，沒有人能夠保證。
第三條風險，凌知微單獨圈了出來。
距離收割者下一輪詢問掃描已經不到兩天。
東弧二號炮井是方舟唯一能進行遠距離反擊的武器，每發射一次，至少要經歷十九小時四十分的充能空窗。
為地球開一炮，就意味著長明要在最可能暴露的時間，把唯一裝滿的槍先對準另一個世界。
議事廳內，凌知微坐在長桌盡頭，看著那行「不超過三百六十六日」，又看向方舟航線旁即將到來的詢問掃描。
一個世界還有一年，另一個世界可能只剩不到兩天。
她在地球傳來的求援信息前，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從艙內取出晶體，在機械臂的操作下逐枚放入臨時製造的光學讀架。
光束打入，另一側透出曝光紋路，讀完一頁，內容便會燒毀。
慢歸慢，切實保證從頭到尾只有光出來，不會有東西順著讀取設備回去。
最先展開三次強闖太陽系邊界的原始航行記錄，數百張膠片貼滿分析室。
切面照片釘在中央，方舟主炮試射後五枚標定球的切面放到旁邊，兩種切口一致平滑。
「游商昨天給我們的圖，少了一層。」許教授將第六組膠片疊進機械投影儀。
投影中，太陽系外圍彼此孤立的黑點再次出現，偵察艦三條逃逸航線分別撞上其中一處，隨後被迫折返。
可一旦原始記錄中的參照值加進去，黑點便不再是點。
每一處向內投下一組僅有設備可見的坐標邊界，彼此交疊，圍繞太陽系主要引力源，形成不斷收攏的格網。
看完現有資料，李長風陷入思考：「它們說的只是曲率出口封鎖。」
「因為它們沒給坐標。」路遠看了一眼仍在倒數的游商暴露時間，「接通訊。」
「你們說，封鎖網只負責鎖死低代價離開太陽系的出口。」一次性緩存亮起後，他沒有繞彎子。
【該描述屬實】
【封鎖程序的後續階段】
「你們知道它在收縮。」
【我們的首要風險，是隱匿外殼失效，後續階段不影響當前交易判斷】
這句話說得理所當然。
對游商而言，一年後地球會不會存在，確實不如它們十幾個小時後會不會被收割者發現重要。
懶得和這種狡猾傢伙講什麼大道理，路遠當即暫停審批：「交出坐標。」
【該項屬於母艦航行核心】
「清單里還寫著一艘完整的隱形偵察艦。」路遠將艦尾照片推到鏡頭前，「它的另外百分之三十八在哪兒？」
【損傷發生於逃逸過程】
「按照協議，物理接管尚未完成，庇護條款就沒有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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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改變交易價格】
「不是我改的。」路遠點了點那道憑空消失的艦尾，「是封鎖網替你們改的。」
短暫沉默後，一串新的光學編碼進入緩存。
游商還是不打算交出控制權，意外的交出了用於解釋三次航行記錄的坐標字典，以及它們對封鎖網後續變化的完整推演。
星盾將字典拆成七份，分別由七組人員人工轉錄。
兩個小時後，只分布於太陽系邊緣的黑點向內延伸，整間分析室的牆面由密密麻麻的灰線覆蓋。
「外圍節點只是參照，它們利用太陽系內引力區，給包圍圈重新劃分坐標單元。」許教授看了很久，才用鉛筆在地球外畫了一個圓。
「正常情況下，一件物體的每個部分之所以能保持完整，是因為它們共享連續的空間關係。
封鎖網做的，是讓邊界兩側逐漸採用兩套無法互相銜接的坐標。」
所以物質試圖穿越，或者曲率引擎試圖把兩端空間摺疊到一起時，那道邊界才會短暫閉合。
偵察艦遭遇的是單層邊界，因此艦尾被平整切除。
如果被兩道收攏的邊界同時夾住，結果就不會只少掉一部分。
游商的記錄還顯示，封鎖網部署期間，太陽系外圍至少出現過一組與收割者突擊艦同源的航跡。
它們用了二十餘天布下節點，隨後全部隱入觀測盲區，收割者確實分出了一支規模不明的布網編隊。
地球就像是池塘里的魚，無法離開，網還自行收緊。
大夥重新計算地球所在的局部單元：
【當前有效邊界半徑：三千六百八十四萬公里】
【過去十一日平均收縮速度：每日十萬零六百公里】
【速度變化：緩慢上升】
【邊界接觸地球預計時間：不超過三百六十六日】
按照恆定速度計算，地球還有約一年，但....那是上限。
一旦收縮速度繼續增加，或者收割者主動調整，時間還會縮短。
等邊界進入地月附近，那時，大陸、海洋和地幔會一層層切成不再連續的部分。
「用我們的東西驗證。」對方不老實，李長風也接受游商的模型，指不定這裡頭還埋著坑。
海王星軌道外，先前接收游商信號Q—17型號觀測器，距離標出的一處外層邊界只有兩千七百公里。
其上還掛著一枚用於校準引力計的探測器，純物理設備不怕污染，李長風讓它用一次性電磁彈射器將它推向邊界。
四十一分鐘後，三座互不聯網的深空望遠鏡捕捉到信標。
距離預測邊界十公里，信標正常。
一公里，正常，十米，仍無反應，直到探測器最前端越過那條線。
下一瞬，振盪信號鋪滿所有頻段，隨後整台探測器從視野中消失，留下一閃即逝的連續粒子譜。
星盾在報告中用了最謹慎的表述：
【宏觀結構、分子鍵及原子譜同時失去可辨識連續性】
【在當前觀測精度下，僅記錄到一次基本粒子級散射】
【游商封鎖模型：得到獨立物理證據支持】
分析室牆上那份分布式行星防禦方案，顯得是那樣的可笑單薄。
沒有任何一件武器能命中一條可以說不存在的邊界。
李長風問：「我們自己造出對應武器，需要多久？」
「首先得知道該從哪一層下手。」顧成舟很清楚說明現在情況，事到如今再安慰也無力。
「把全部原始證據送給長明。」路遠轉頭看向牆中央那兩組平滑切面。
李長風：「請求他們開炮？」
「請求技術分析，要不要開，由他們自己決定。」
本次請求地球端提交了游商原始記錄、相位字典、Q—17三組獨立觀測、模型誤差和一年倒計時，並明確標註游商資料存在隱瞞歷史。
【請協助判斷：同位素鎖相主炮產生的瞬時空間剪切，能否破壞收割者封鎖網】
【接收方拒絕權：保留】
資料抵達長明，葉綺藍將它們並排鋪開，三組數據的尺度相差巨大，空間梯度的變化方向卻完全一致。
唯一區別是封鎖網依靠兩端節點維持剪切，讓邊界長期存在；
二號炮井的餘波則在零點二三秒內形成了一道方向相反的瞬時梯度。
「收割者把空間向兩邊拉開。」葉綺藍在紙上畫出兩道相背的箭頭，又在中間補上一條黑線，「我們的主炮把本該散掉的場鎖進同一相位，短時間內將它壓回去。」
白礫聽懂了：「能對消？」
「普通彈頭碰不到那張網，而主炮後面的空間餘波，和它處在同一個作用層級。」
只要地球切下一小塊帶有殘痕的艦體，通過雙界協議送到長明，再把它放進二號炮井的試射軸線，就可能借這道殘痕反向鎖定整張網。
主炮餘波一旦壓入其中，失相會沿著封鎖網自身的校準關係返回太陽系外圍。
理論上，它足以讓所有同步節點失去參照，此為兩個文明目前唯一真正觸碰過同一層空間結構的武器。
也是唯一可能一炮撕開封鎖網的辦法。
可葉綺藍在執行層未寫下可執行，她列出第一條風險...坐標暴露。
體殘片帶著收割者封鎖網的地址。
讓它穿過雙界樞紐，等於引狼入室；
一旦開炮，收割者不僅發現攻擊，還有可能從雙界交換定位長明當前航線。
第二條風險，主炮本身。
它只試射過一次，空間剪切的成因尚未完全弄清。
下一次開火究竟會對消封鎖網，還是令那道坐標傷口在方舟附近重新張開，沒有人能夠保證。
第三條風險，凌知微單獨圈了出來。
距離收割者下一輪詢問掃描已經不到兩天。
東弧二號炮井是方舟唯一能進行遠距離反擊的武器，每發射一次，至少要經歷十九小時四十分的充能空窗。
為地球開一炮，就意味著長明要在最可能暴露的時間，把唯一裝滿的槍先對準另一個世界。
議事廳內，凌知微坐在長桌盡頭，看著那行「不超過三百六十六日」，又看向方舟航線旁即將到來的詢問掃描。
一個世界還有一年，另一個世界可能只剩不到兩天。
她在地球傳來的求援信息前，陷入了長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