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拿奸
第二天夜裡，亞東飯莊。沈孤鴻換了一身便裝，坐在亞東飯莊對面一家餛飩攤上。一碗餛飩他吃得很慢，目光卻一直落在亞東飯莊的門口。「二樓西邊第三間燈亮著，鄭經在裡面。你身邊是那個穿和服的女人？還是川島芳子？「他吃完最後一個餛飩，放下碗站起身，丟下幾個銅板。「掌柜，收錢。「
他沒有走正門，繞到亞東飯莊後面。後院一堵矮牆，他一個縱身翻過矮牆，落地無聲。院子裡黑洞洞的，只有二樓西邊第三間亮著燈。他沿著牆根摸到樓梯口，上樓，走到第三間門口停住。門縫裡漏出一線燈光，他側耳聽。「……軍需款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冷冷的。
「是川島芳子。「他想著。「斷了？怎麼會？「「巫山，船在巫山被人截了。「「被人？「鄭經的聲音微微一變，「誰？「「不知道，「川島芳子說，「三個押船的手腕中彈，槍法很準。「「槍法很準……「鄭經沉默了一會兒，「重慶槍法準的有幾個人。「「你想到了誰？「「周慕雲。「門外沈孤鴻的心微微一沉。「周慕雲，那個新升的副處長？「
「是，他槍法很準，我見過，他的槍百步穿楊。「「百步穿楊……「川島芳子輕輕笑了一聲，「鄭隊長，你怕了？「「怕？「鄭經的聲音微微一冷，「我鄭經在重慶這個碼頭還沒怕過誰。「「那就好，我要的是你替我找到那批貨。「「那批貨到了哪兒？「「不知道，找到它……「
「就是找到那個截船的人。找到那個人，就是找到軍統里那個吃裡爬外的周慕雲。「門外沈孤鴻的目光微微一凝。「吃裡爬外，到底誰吃裡爬外？你們才是吧。「他沒有動，繼續聽。「那批貨我會找，還有那個人我也會找。「「你找到就告訴秀子。「
「秀子？「「山田秀子，我的聯絡官，她住在重慶飯店。「「重慶飯店……「沈孤鴻記下了這個名字。「還有，你要小心那個周慕雲，他在查你。「「查我？他查到了什麼？「「不知道，可他在查。「「在查……那我就先下手。「
沈孤鴻的心猛地一沉。「先下手，鄭經要動手了。對我還是對別人？無論對誰，都不能讓他動。「他伸手輕輕推門，門沒鎖。「吱呀。「門開了，屋裡川島芳子坐在榻榻米上，鄭經站在窗邊。兩個人同時轉過頭，看見門口的沈孤鴻。「周慕雲！「鄭經的臉猛地變了，「你……「
「鄭隊長，「沈孤鴻站在門口笑了笑，「這麼晚還在這兒喝茶？「「你……「鄭經的手往腰間摸。「別動。「沈孤鴻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槍。「槍？「鄭經的手僵在腰間。「鄭隊長，你的槍沒我快，你知道的。「鄭經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周慕雲，你……「「我聽了一會兒，聽得差不多了。「他看著川島芳子，「金枝玉葉，川島芳子。「
「久仰。「川島芳子坐在榻榻米上看著他，眼裡沒有慌亂。「周慕雲……「她輕輕笑了，「你比我想的有意思。「「彼此。「「你一個人來的？「「一個人。「「一個人就敢來亞東飯莊？「「我不是來的，「沈孤鴻說，「是請你們走的。「「請我們走？「川島芳子的笑容微微一收。
「是。鄭隊長我請回局，您我送出重慶。「「送出？「川島芳子輕輕拍了拍手，「好大的口氣。「「啪啪。「兩聲拍手，門外「嗒嗒嗒「一陣腳步聲。沈孤鴻的目光微微一凝。「來了，她的人。六個？七個？「「鄭隊長，你猜我會不會真的一個人來？「鄭經的臉猛地變了。
「你……「「馬懷安！「沈孤鴻大喝一聲，「動手！「「嘩。「樓下一陣騷動，馬懷安帶著人從正門沖了進來。「周慕雲！「鄭經的眼睛紅了，「你……「「我請君入甕，你們兩個都走不了了。「話音未落，「砰！「門外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打在門框上，木屑飛濺。「他們開槍了。「沈孤鴻的身子一側。
「處座！「樓下馬懷安的聲音，「小心！「「別管我！「沈孤鴻大喝，「堵住正門！「「是！「「砰砰砰！「門外槍聲一陣緊似一陣。沈孤鴻站在門口身子靠著牆，左手右手各一把槍。「來吧。「「嗒嗒嗒。「門外腳步聲由遠而近，一個黑影猛地撞開門。沈孤鴻左手一槍。「砰！「
黑影倒下。又一個從門框右側探出頭，手裡的槍剛舉起，「砰！「右手的子彈穿過那人的手腕。「啊！「那人手槍脫手，慘叫著縮回去。「兩個，還有幾個？「「嗒嗒嗒。「又有三個從樓梯口衝上來。「砰！砰！「兩聲幾乎同時，兩個手腕中彈滾下樓梯。第三個一個矮壯的漢子沒有開槍，猛地撲上來。
「啊！「他一聲低吼，手裡一柄短刀直刺沈孤鴻的胸口。沈孤鴻左手的槍已經沒有子彈了，他棄槍，左手猛地扣住那漢子的手腕。「咔。「那漢子的手腕被他擰得咔咔作響。「啊！「那漢子短刀「噹啷「落地。他右拳直搗沈孤鴻的面門，沈孤鴻頭一偏，那一拳擦著他的耳邊打過。他右手的槍也沒子彈了，把兩把空槍往腰間一插，雙手空空。「好，近身陪你玩玩。「那漢子眼中凶光一閃，一個虎撲雙拳當頭砸下。
沈孤鴻腳下一個游身八卦步，身子如同鬼魅一閃。那漢子的雙拳砸在空處，身子一個趔趄。「八卦掌。「沈孤鴻的掌已經貼上了那漢子的後背。「走！「「啪。「一掌，那漢子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牆上。「砰！「牆都震了一震。那漢子滑落下來，一口血噴在地上。「還有誰？「沈孤鴻站在門口雙手垂著看著樓梯口。樓梯口安靜了。「沒有就該收場了。「他轉回身看著屋裡，鄭經站在窗邊臉色慘白。
川島芳子坐在榻榻米上，手裡多了一樣東西，一把小巧的手槍。「周慕雲，你的槍沒子彈了吧？「沈孤鴻看著她沒有說話。「沒有了，那該我了。「「砰！「槍響，沈孤鴻的身子向左猛地一側，子彈擦著他的肩打在牆上。「啊！「鄭經抱著頭蹲了下去。
川島芳子第二槍還沒來得及扣，沈孤鴻的手已經到了。「咔！「他扣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抬。「砰！「第二槍打在天花板上。他右手一記肘錘撞在她的肋下。川島芳子悶哼一聲，手槍脫手，整個人向後倒去。她倒在榻榻米上，一雙眼冷冷地看著他。「周慕雲……「她低聲說，「你的八卦掌跟誰學的？「「跟死人學的。「「死人？哪個死人？「
「被你們殺的中國人，殺過你們鬼子的中國人。「川島芳子看著他看了很久。「你不是軍統的人吧？「「軍統，我是，「沈孤鴻說，「也不是。我是中國人，中國人就夠了。「他蹲下身撿起她的手槍別在腰間。
「帶走。「他對衝上來的人說，「鄭經押回局。「「她呢？「「她送出重慶。「「送？「馬懷安一愣，「處座，她……「「她會自己走的。放她走，比留她有用。「他看著窗外。
他沒有走正門，繞到亞東飯莊後面。後院一堵矮牆，他一個縱身翻過矮牆，落地無聲。院子裡黑洞洞的，只有二樓西邊第三間亮著燈。他沿著牆根摸到樓梯口，上樓，走到第三間門口停住。門縫裡漏出一線燈光，他側耳聽。「……軍需款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冷冷的。
「是川島芳子。「他想著。「斷了？怎麼會？「「巫山，船在巫山被人截了。「「被人？「鄭經的聲音微微一變，「誰？「「不知道，「川島芳子說，「三個押船的手腕中彈，槍法很準。「「槍法很準……「鄭經沉默了一會兒，「重慶槍法準的有幾個人。「「你想到了誰？「「周慕雲。「門外沈孤鴻的心微微一沉。「周慕雲，那個新升的副處長？「
「是，他槍法很準，我見過，他的槍百步穿楊。「「百步穿楊……「川島芳子輕輕笑了一聲，「鄭隊長，你怕了？「「怕？「鄭經的聲音微微一冷，「我鄭經在重慶這個碼頭還沒怕過誰。「「那就好，我要的是你替我找到那批貨。「「那批貨到了哪兒？「「不知道，找到它……「
「就是找到那個截船的人。找到那個人，就是找到軍統里那個吃裡爬外的周慕雲。「門外沈孤鴻的目光微微一凝。「吃裡爬外，到底誰吃裡爬外？你們才是吧。「他沒有動，繼續聽。「那批貨我會找，還有那個人我也會找。「「你找到就告訴秀子。「
「秀子？「「山田秀子，我的聯絡官，她住在重慶飯店。「「重慶飯店……「沈孤鴻記下了這個名字。「還有，你要小心那個周慕雲，他在查你。「「查我？他查到了什麼？「「不知道，可他在查。「「在查……那我就先下手。「
沈孤鴻的心猛地一沉。「先下手，鄭經要動手了。對我還是對別人？無論對誰，都不能讓他動。「他伸手輕輕推門，門沒鎖。「吱呀。「門開了，屋裡川島芳子坐在榻榻米上，鄭經站在窗邊。兩個人同時轉過頭，看見門口的沈孤鴻。「周慕雲！「鄭經的臉猛地變了，「你……「
「鄭隊長，「沈孤鴻站在門口笑了笑，「這麼晚還在這兒喝茶？「「你……「鄭經的手往腰間摸。「別動。「沈孤鴻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槍。「槍？「鄭經的手僵在腰間。「鄭隊長，你的槍沒我快，你知道的。「鄭經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周慕雲，你……「「我聽了一會兒，聽得差不多了。「他看著川島芳子，「金枝玉葉，川島芳子。「
「久仰。「川島芳子坐在榻榻米上看著他，眼裡沒有慌亂。「周慕雲……「她輕輕笑了，「你比我想的有意思。「「彼此。「「你一個人來的？「「一個人。「「一個人就敢來亞東飯莊？「「我不是來的，「沈孤鴻說，「是請你們走的。「「請我們走？「川島芳子的笑容微微一收。
「是。鄭隊長我請回局，您我送出重慶。「「送出？「川島芳子輕輕拍了拍手，「好大的口氣。「「啪啪。「兩聲拍手，門外「嗒嗒嗒「一陣腳步聲。沈孤鴻的目光微微一凝。「來了，她的人。六個？七個？「「鄭隊長，你猜我會不會真的一個人來？「鄭經的臉猛地變了。
「你……「「馬懷安！「沈孤鴻大喝一聲，「動手！「「嘩。「樓下一陣騷動，馬懷安帶著人從正門沖了進來。「周慕雲！「鄭經的眼睛紅了，「你……「「我請君入甕，你們兩個都走不了了。「話音未落，「砰！「門外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打在門框上，木屑飛濺。「他們開槍了。「沈孤鴻的身子一側。
「處座！「樓下馬懷安的聲音，「小心！「「別管我！「沈孤鴻大喝，「堵住正門！「「是！「「砰砰砰！「門外槍聲一陣緊似一陣。沈孤鴻站在門口身子靠著牆，左手右手各一把槍。「來吧。「「嗒嗒嗒。「門外腳步聲由遠而近，一個黑影猛地撞開門。沈孤鴻左手一槍。「砰！「
黑影倒下。又一個從門框右側探出頭，手裡的槍剛舉起，「砰！「右手的子彈穿過那人的手腕。「啊！「那人手槍脫手，慘叫著縮回去。「兩個，還有幾個？「「嗒嗒嗒。「又有三個從樓梯口衝上來。「砰！砰！「兩聲幾乎同時，兩個手腕中彈滾下樓梯。第三個一個矮壯的漢子沒有開槍，猛地撲上來。
「啊！「他一聲低吼，手裡一柄短刀直刺沈孤鴻的胸口。沈孤鴻左手的槍已經沒有子彈了，他棄槍，左手猛地扣住那漢子的手腕。「咔。「那漢子的手腕被他擰得咔咔作響。「啊！「那漢子短刀「噹啷「落地。他右拳直搗沈孤鴻的面門，沈孤鴻頭一偏，那一拳擦著他的耳邊打過。他右手的槍也沒子彈了，把兩把空槍往腰間一插，雙手空空。「好，近身陪你玩玩。「那漢子眼中凶光一閃，一個虎撲雙拳當頭砸下。
沈孤鴻腳下一個游身八卦步，身子如同鬼魅一閃。那漢子的雙拳砸在空處，身子一個趔趄。「八卦掌。「沈孤鴻的掌已經貼上了那漢子的後背。「走！「「啪。「一掌，那漢子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牆上。「砰！「牆都震了一震。那漢子滑落下來，一口血噴在地上。「還有誰？「沈孤鴻站在門口雙手垂著看著樓梯口。樓梯口安靜了。「沒有就該收場了。「他轉回身看著屋裡，鄭經站在窗邊臉色慘白。
川島芳子坐在榻榻米上，手裡多了一樣東西，一把小巧的手槍。「周慕雲，你的槍沒子彈了吧？「沈孤鴻看著她沒有說話。「沒有了，那該我了。「「砰！「槍響，沈孤鴻的身子向左猛地一側，子彈擦著他的肩打在牆上。「啊！「鄭經抱著頭蹲了下去。
川島芳子第二槍還沒來得及扣，沈孤鴻的手已經到了。「咔！「他扣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抬。「砰！「第二槍打在天花板上。他右手一記肘錘撞在她的肋下。川島芳子悶哼一聲，手槍脫手，整個人向後倒去。她倒在榻榻米上，一雙眼冷冷地看著他。「周慕雲……「她低聲說，「你的八卦掌跟誰學的？「「跟死人學的。「「死人？哪個死人？「
「被你們殺的中國人，殺過你們鬼子的中國人。「川島芳子看著他看了很久。「你不是軍統的人吧？「「軍統，我是，「沈孤鴻說，「也不是。我是中國人，中國人就夠了。「他蹲下身撿起她的手槍別在腰間。
「帶走。「他對衝上來的人說，「鄭經押回局。「「她呢？「「她送出重慶。「「送？「馬懷安一愣，「處座，她……「「她會自己走的。放她走，比留她有用。「他看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