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凌晨一點
夜晚的山路上，一輛普通的白色轎車正行駛在車道上，速度並不快。
方奇正靠在後排的座椅上。
他一隻手撐著車窗框，托著腮看著窗外。
車已經離開了最深處的那段山路，匯入了一段較寬的路。
路兩邊有了路燈，駕駛座上那半張臉，在經過的路燈的照明下一明一暗。
路上的車也多了起來。
風從那條開了一半的車窗里吹進來，涼颼颼的，讓他清醒了不少。
而後排的另一邊，林悠正坐在那裡。
她還是那副打扮，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杏眼正在不停地動，從方奇臉上轉到前排駕駛座的後視鏡上……再轉回來！
不停地看著兩人，眼裡的神色正在悄然變化。
先是眉毛微微皺著，眼睛在圍巾上頭眯起來一點，然後是眉毛忽然就鬆開了，眼睛睜大了一些！
從疑惑到恍然！再然後那雙眼睛就立刻瞪圓了！接著……
就見她的身體猛地往旁邊一縮——
「咚！」
肩膀撞在了車門上，整個人往車窗那邊擠，兩隻手用力抓著自己的圍巾瞪著方奇！
「……你們要幹什麼？！你們要把我帶到哪裡去？！」
她悶悶地喊了出來！
「我可告訴你們，我現在特別受重視！你們要是敢對我做什麼，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方奇：「？」
天才科學家小姐，你又腦補了什麼？
他扭過頭看著她，表情有點無奈。
「……你在說什麼？」
而前面，開車的顧惜抬眼看了一下後視鏡，淺棕色眸子轉過來看向林小悠……
嘴角就是一勾。
「你就算喊也沒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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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的聲音懶懶的。
「乖乖聽話，我們還能讓你在走之前少受些罪，否則……！」
她的聲音忽然一沉。
「呵。否則會發生什麼什麼，我可就不保證了！」
她沉沉地笑了一聲。
林悠當場睜大了眼睛！
方奇：「……」
你……我……嗯，也對。
她和林小悠一直不合，從很早以前就不合，互相看不順眼，見面就掐，誰也不讓誰。
現在這條世界線里的林悠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認識，所以……
她這是在趁機欺負人呢。
警花小姐，你什麼時候這麼不正經了？
「果然！」
林悠終於開口，抬起手，手指顫抖著指著方奇，又指向駕駛位上的顧惜！
「我剛剛就看出來了，你們兩人絕對認識！」
「你們就是一夥的，你們要綁架我？！」
「而且……走之前少受些罪是什麼意思？！」
她杏眼都瞪圓了，語氣也帶上了點慌亂：
「你們……你們要殺了我？！可……」
她忽的就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手指插進那頂毛絨帽子裡！
「可你確實知道那個特殊位置……」
她雙目微微發直，低聲喃喃著：
「你是時間旅行者無疑，所以……所以她也肯定是同類，所以所以……啊！」
她慢慢地抬起頭，杏眼睜得大大的，直直地看向了後視鏡里那張臉！
「你……你就是璃光？！」
「你們是夫妻？！」
方奇：「……」
顧惜：「……」
車廂里安靜了一陣，發動機的聲音忽然就顯得特別大。
「不是。」
然後兩個人異口同聲否決！
方奇額頭又微微冒冷汗了。
……璃光會殺了我的。
不過以她現在的情況，她可能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嗯，那問題不大。
他瞥了一眼呆住了的林悠。
怎麼說呢……她忽然這樣是有原因的。
剛剛上車的時候，他就看到顧惜臉上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了。
很明顯，她依舊還是那個顧惜，那個……知曉一切、什麼都不會忘記的顧惜。
她來了。
而當時林悠還在路邊跳著喊：
「是的是的，我們想要回市區！能不能順路帶帶我們，或者把我們帶到人多的地方也好啊！」
方奇也正要開口問點什麼，顧惜卻眯起眼看著他，一根手指豎在唇邊。
「噓。」
示意他先別說話。
嗯。
於是方奇就直接拉開車門上了車。
林悠當時呆了一下，嘴巴還張著，喊到一半的話卡在喉嚨里。
但她還是稀里糊塗地跟著上了車。
所以，就有了現在的情況。
她那聰明的小腦瓜發現了，他和這位司機認識。更別說這位司機還在推波助瀾，胡說八道地嚇唬她。
於是……她就腦補出了剛剛那麼一大堆。
此時，林悠保持著那個抬頭的姿勢，兩隻手還抱著自己的腦袋，怔怔地看著兩人……
「不是嗎……？」
她終於開口，慢慢地把手放下來，視線在兩個人臉上轉來轉去的！
「可是……誒？」
她盯著方奇，又看向前座的顧惜，又看向方奇……
「……啊！」
忽的「啪」的一拍手！
「我知道了……！」
她的眼睛亮得有點嚇人！
「你們不是什麼『時間旅行者』，你們……」
她輕輕吸了口氣，直直看著方奇：
「你們是這個世界是……！」
她喃喃著：
「你們因為我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虛假』的秘密，所以……」
「所以來滅口的……？」
她說著，呼吸都微微急促了起來！小圓臉上的表情介於興奮和恐懼之間！
而方奇張了張嘴，眼皮跳動了一下。
怎麼說呢，天才小姐的想像力依舊這麼豐富呢……但他也不好反駁。
她雖然猜錯了現在的情況，但……「滅口」這種事情，還真就發生過呢。
當初那場「命運項圈」事件，不就是因為她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秘密，所以差點就被世界給抹掉了嗎？
她真就差點被滅口了。
……嗯？
方奇忽的微微蹙眉，腦子裡有一瞬閃過一個念頭……
說起來，當初最先被「命運」鎖定的，好像是……安憐姐？
她當時是為什麼……
「呵呵……！」
一旁忽然響起一聲笑。
方奇轉過了頭，就見林悠的笑微微有點顫抖，胸口還在一起一伏……
那臉蛋都微微潮紅了！又害怕又興奮的紅！
「所以，我是對的，是嗎……？」
她直直盯著方奇，聲音在微微抖。
「這個世界真的是虛假的，而你們就是這個世界的……管理員……？」
她最後三個字的聲音都輕了。
方奇：「……」
他嘆了口氣。
他無奈地瞥了這位天才科學家小姐一眼，終於開口解釋了一句：
「嗯，你關於世界的猜測是對的。但……」
「我們不會對你做什麼，也不是什麼管理員。」
快別腦補了。
於是林悠的眼神一滯，圍巾又滑下去了一點。
「呵呵……」
前面傳來一聲輕笑，顧惜的聲音從前座傳來：
「不僅不是，我們還是……一群會被『管理員』清除的『病毒』呢。」
車裡一時間又靜了下來。
林悠抓著自己的圍巾，忽的把整張小圓臉都埋了進去！
埋得嚴嚴實實，不知道在想什麼。
方奇抬起頭，看向了後視鏡里的顧惜。
此時，她臉上那點笑也淡了許多。
她正看著前方的路，嘴角的那點弧度正在緩緩收回。
窗外冷風吹進來，吹得她耳邊碎發微動。
「所以……」
方奇看著她，終於還是開口問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一直以為，這位警花姐姐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
所以就在剛才，在路邊聽到林悠那套「唯一性理論」的時候……
第一個從他腦子裡蹦出來的名字，就是她。
他甚至都已經開始懷疑——這個世界，是否真的是多重世界、平行世界了。
結果好巧不巧，她就忽然出現了，開著一輛他們最需要的車，出現在他們最需要的時刻。
……方奇不認為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他靜靜地看著後視鏡里的那半張臉，等著解釋。
車依舊在道路上行駛著，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顧惜沉默了片刻。
「方奇。」
她終於輕聲開口了。
「有些事情，我現在無法說出口。」
「這裡和我們那邊不同，因為……」
她輕聲說著，一隻手離開方向盤……往上指了指，指向車頂。
不，指向車頂上方，那片被雲遮住的、黑漆漆的天。
然後那隻手，又慢慢地放回了方向盤上。
方奇微微眯眼。
他瞭然了。嗯，難怪剛剛不讓他說話。
很明顯，顧惜是在說……
現在這個世界，已經再不像他們之前那個世界一樣，可以隨便開口說什麼了。
而這個世界……可能又變回了那個曾經的世界了。
那個需要她通過「獻祭靈魂」的方式，才能給他傳遞關鍵信息的世界！
不對，不是變回呢。
……她剛剛說什麼？
「這裡」，「我們那邊」。
……呵呵。
方奇微微垂下了眼眸，搭在車窗上的手緩緩地握緊了。
林悠，看來這次你又對了呢。
這個世界……居然真的不是唯一的呢。
可……方奇還是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如果世界真的不是唯一的……那每個世界的林悠，真的是不同的AI？
「林悠」這個皮套這麼幸運？每個世界都能攤上個這麼聰明的AI？
他眉頭緩緩蹙起。
這到底是……
「等等。」
旁邊，林悠忽然就開口了！
她把臉從圍巾里拔出來了一半，看向前座的顧惜。
「所以你不是來抓我的？」
「你是來幫忙的？幫他？」
她的下巴往方奇那邊點了點，她眨巴眨巴眼睛。
顧惜揚了揚下巴，不置可否。
於是……
「啪！」
林悠忽的一拍手，就開始眉眼彎彎了！
「那要不要一起啊？你要幫的這位，他已經同意來我的實驗室了！」
她又指了指方奇，眉頭一挑。
「既然你是來幫他的，那不然你也一起來吧？我會好好款待你們兩個的！」
聲音也不顫了，也不害怕了，真開始興奮起來了！
方奇：「……」
行。
一天到晚就想著你那破實驗，現在連顧惜都想拉去做小白鼠？
嗯。顧惜和她關係不和，恐怕也有這一點的原因在裡面吧。
他輕輕搖了搖頭。
算了，也無所謂了。
他很冷靜，冷靜地知道……自己的腦袋，很不夠用。
那就不多亂想。
不管顧惜是來做什麼的，她應該……都不會是來害他的。
當然，以她和林小悠那點恩怨，她會不會害林悠就另說了，說不定……會狠狠教育她一頓？
……無所謂。
只要能讓他和璃光取得聯繫即可。璃光才是首要的。
「方奇。」
顧惜開口了。
她沒回復林悠的話，而是從後視鏡里看向了方奇，微微眯眼。
「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
她輕聲說。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悠並沒有因為被無視而惱。
她眼睛一亮，也不插話，只是坐在旁邊。
腦袋不停地轉，眼睛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看……明顯對這兩人的對話很感興趣！
而方奇，他正看向窗外的夜景。
路燈，護欄，偶爾掠過去的一塊路牌……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意味著，已經到第二天了。」
「第二天？」
顧惜轉動方向盤，車身平順地拐過了一個彎，她又輕聲開口。
「不。」
「是已經第十四天了。」
方奇正靠在後排的座椅上。
他一隻手撐著車窗框，托著腮看著窗外。
車已經離開了最深處的那段山路，匯入了一段較寬的路。
路兩邊有了路燈，駕駛座上那半張臉，在經過的路燈的照明下一明一暗。
路上的車也多了起來。
風從那條開了一半的車窗里吹進來，涼颼颼的，讓他清醒了不少。
而後排的另一邊，林悠正坐在那裡。
她還是那副打扮，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杏眼正在不停地動，從方奇臉上轉到前排駕駛座的後視鏡上……再轉回來！
不停地看著兩人，眼裡的神色正在悄然變化。
先是眉毛微微皺著，眼睛在圍巾上頭眯起來一點，然後是眉毛忽然就鬆開了，眼睛睜大了一些！
從疑惑到恍然！再然後那雙眼睛就立刻瞪圓了！接著……
就見她的身體猛地往旁邊一縮——
「咚！」
肩膀撞在了車門上，整個人往車窗那邊擠，兩隻手用力抓著自己的圍巾瞪著方奇！
「……你們要幹什麼？！你們要把我帶到哪裡去？！」
她悶悶地喊了出來！
「我可告訴你們，我現在特別受重視！你們要是敢對我做什麼，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方奇：「？」
天才科學家小姐，你又腦補了什麼？
他扭過頭看著她，表情有點無奈。
「……你在說什麼？」
而前面，開車的顧惜抬眼看了一下後視鏡，淺棕色眸子轉過來看向林小悠……
嘴角就是一勾。
「你就算喊也沒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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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的聲音懶懶的。
「乖乖聽話，我們還能讓你在走之前少受些罪，否則……！」
她的聲音忽然一沉。
「呵。否則會發生什麼什麼，我可就不保證了！」
她沉沉地笑了一聲。
林悠當場睜大了眼睛！
方奇：「……」
你……我……嗯，也對。
她和林小悠一直不合，從很早以前就不合，互相看不順眼，見面就掐，誰也不讓誰。
現在這條世界線里的林悠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認識，所以……
她這是在趁機欺負人呢。
警花小姐，你什麼時候這麼不正經了？
「果然！」
林悠終於開口，抬起手，手指顫抖著指著方奇，又指向駕駛位上的顧惜！
「我剛剛就看出來了，你們兩人絕對認識！」
「你們就是一夥的，你們要綁架我？！」
「而且……走之前少受些罪是什麼意思？！」
她杏眼都瞪圓了，語氣也帶上了點慌亂：
「你們……你們要殺了我？！可……」
她忽的就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手指插進那頂毛絨帽子裡！
「可你確實知道那個特殊位置……」
她雙目微微發直，低聲喃喃著：
「你是時間旅行者無疑，所以……所以她也肯定是同類，所以所以……啊！」
她慢慢地抬起頭，杏眼睜得大大的，直直地看向了後視鏡里那張臉！
「你……你就是璃光？！」
「你們是夫妻？！」
方奇：「……」
顧惜：「……」
車廂里安靜了一陣，發動機的聲音忽然就顯得特別大。
「不是。」
然後兩個人異口同聲否決！
方奇額頭又微微冒冷汗了。
……璃光會殺了我的。
不過以她現在的情況，她可能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嗯，那問題不大。
他瞥了一眼呆住了的林悠。
怎麼說呢……她忽然這樣是有原因的。
剛剛上車的時候，他就看到顧惜臉上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了。
很明顯，她依舊還是那個顧惜，那個……知曉一切、什麼都不會忘記的顧惜。
她來了。
而當時林悠還在路邊跳著喊：
「是的是的，我們想要回市區！能不能順路帶帶我們，或者把我們帶到人多的地方也好啊！」
方奇也正要開口問點什麼，顧惜卻眯起眼看著他，一根手指豎在唇邊。
「噓。」
示意他先別說話。
嗯。
於是方奇就直接拉開車門上了車。
林悠當時呆了一下，嘴巴還張著，喊到一半的話卡在喉嚨里。
但她還是稀里糊塗地跟著上了車。
所以，就有了現在的情況。
她那聰明的小腦瓜發現了，他和這位司機認識。更別說這位司機還在推波助瀾，胡說八道地嚇唬她。
於是……她就腦補出了剛剛那麼一大堆。
此時，林悠保持著那個抬頭的姿勢，兩隻手還抱著自己的腦袋，怔怔地看著兩人……
「不是嗎……？」
她終於開口，慢慢地把手放下來，視線在兩個人臉上轉來轉去的！
「可是……誒？」
她盯著方奇，又看向前座的顧惜，又看向方奇……
「……啊！」
忽的「啪」的一拍手！
「我知道了……！」
她的眼睛亮得有點嚇人！
「你們不是什麼『時間旅行者』，你們……」
她輕輕吸了口氣，直直看著方奇：
「你們是這個世界是……！」
她喃喃著：
「你們因為我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虛假』的秘密，所以……」
「所以來滅口的……？」
她說著，呼吸都微微急促了起來！小圓臉上的表情介於興奮和恐懼之間！
而方奇張了張嘴，眼皮跳動了一下。
怎麼說呢，天才小姐的想像力依舊這麼豐富呢……但他也不好反駁。
她雖然猜錯了現在的情況，但……「滅口」這種事情，還真就發生過呢。
當初那場「命運項圈」事件，不就是因為她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秘密，所以差點就被世界給抹掉了嗎？
她真就差點被滅口了。
……嗯？
方奇忽的微微蹙眉，腦子裡有一瞬閃過一個念頭……
說起來，當初最先被「命運」鎖定的，好像是……安憐姐？
她當時是為什麼……
「呵呵……！」
一旁忽然響起一聲笑。
方奇轉過了頭，就見林悠的笑微微有點顫抖，胸口還在一起一伏……
那臉蛋都微微潮紅了！又害怕又興奮的紅！
「所以，我是對的，是嗎……？」
她直直盯著方奇，聲音在微微抖。
「這個世界真的是虛假的，而你們就是這個世界的……管理員……？」
她最後三個字的聲音都輕了。
方奇：「……」
他嘆了口氣。
他無奈地瞥了這位天才科學家小姐一眼，終於開口解釋了一句：
「嗯，你關於世界的猜測是對的。但……」
「我們不會對你做什麼，也不是什麼管理員。」
快別腦補了。
於是林悠的眼神一滯，圍巾又滑下去了一點。
「呵呵……」
前面傳來一聲輕笑，顧惜的聲音從前座傳來：
「不僅不是，我們還是……一群會被『管理員』清除的『病毒』呢。」
車裡一時間又靜了下來。
林悠抓著自己的圍巾，忽的把整張小圓臉都埋了進去！
埋得嚴嚴實實，不知道在想什麼。
方奇抬起頭，看向了後視鏡里的顧惜。
此時，她臉上那點笑也淡了許多。
她正看著前方的路，嘴角的那點弧度正在緩緩收回。
窗外冷風吹進來，吹得她耳邊碎發微動。
「所以……」
方奇看著她，終於還是開口問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一直以為，這位警花姐姐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
所以就在剛才，在路邊聽到林悠那套「唯一性理論」的時候……
第一個從他腦子裡蹦出來的名字，就是她。
他甚至都已經開始懷疑——這個世界，是否真的是多重世界、平行世界了。
結果好巧不巧，她就忽然出現了，開著一輛他們最需要的車，出現在他們最需要的時刻。
……方奇不認為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他靜靜地看著後視鏡里的那半張臉，等著解釋。
車依舊在道路上行駛著，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顧惜沉默了片刻。
「方奇。」
她終於輕聲開口了。
「有些事情，我現在無法說出口。」
「這裡和我們那邊不同，因為……」
她輕聲說著，一隻手離開方向盤……往上指了指，指向車頂。
不，指向車頂上方，那片被雲遮住的、黑漆漆的天。
然後那隻手，又慢慢地放回了方向盤上。
方奇微微眯眼。
他瞭然了。嗯，難怪剛剛不讓他說話。
很明顯，顧惜是在說……
現在這個世界，已經再不像他們之前那個世界一樣，可以隨便開口說什麼了。
而這個世界……可能又變回了那個曾經的世界了。
那個需要她通過「獻祭靈魂」的方式，才能給他傳遞關鍵信息的世界！
不對，不是變回呢。
……她剛剛說什麼？
「這裡」，「我們那邊」。
……呵呵。
方奇微微垂下了眼眸，搭在車窗上的手緩緩地握緊了。
林悠，看來這次你又對了呢。
這個世界……居然真的不是唯一的呢。
可……方奇還是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如果世界真的不是唯一的……那每個世界的林悠，真的是不同的AI？
「林悠」這個皮套這麼幸運？每個世界都能攤上個這麼聰明的AI？
他眉頭緩緩蹙起。
這到底是……
「等等。」
旁邊，林悠忽然就開口了！
她把臉從圍巾里拔出來了一半，看向前座的顧惜。
「所以你不是來抓我的？」
「你是來幫忙的？幫他？」
她的下巴往方奇那邊點了點，她眨巴眨巴眼睛。
顧惜揚了揚下巴，不置可否。
於是……
「啪！」
林悠忽的一拍手，就開始眉眼彎彎了！
「那要不要一起啊？你要幫的這位，他已經同意來我的實驗室了！」
她又指了指方奇，眉頭一挑。
「既然你是來幫他的，那不然你也一起來吧？我會好好款待你們兩個的！」
聲音也不顫了，也不害怕了，真開始興奮起來了！
方奇：「……」
行。
一天到晚就想著你那破實驗，現在連顧惜都想拉去做小白鼠？
嗯。顧惜和她關係不和，恐怕也有這一點的原因在裡面吧。
他輕輕搖了搖頭。
算了，也無所謂了。
他很冷靜，冷靜地知道……自己的腦袋，很不夠用。
那就不多亂想。
不管顧惜是來做什麼的，她應該……都不會是來害他的。
當然，以她和林小悠那點恩怨，她會不會害林悠就另說了，說不定……會狠狠教育她一頓？
……無所謂。
只要能讓他和璃光取得聯繫即可。璃光才是首要的。
「方奇。」
顧惜開口了。
她沒回復林悠的話，而是從後視鏡里看向了方奇，微微眯眼。
「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
她輕聲說。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悠並沒有因為被無視而惱。
她眼睛一亮，也不插話，只是坐在旁邊。
腦袋不停地轉，眼睛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看……明顯對這兩人的對話很感興趣！
而方奇，他正看向窗外的夜景。
路燈，護欄，偶爾掠過去的一塊路牌……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意味著，已經到第二天了。」
「第二天？」
顧惜轉動方向盤，車身平順地拐過了一個彎，她又輕聲開口。
「不。」
「是已經第十四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