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劍影隨風（上）
自初次醒靈後，蕭宇太陽穴處的鈍痛便發作得少了，
那奇異的、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放慢的感受，也從每日幾回，漸漸穩定在了一天一次。
是安寧散的寧神之效，還是醒靈水帶來的庇護？
他心想，也許兩者兼有。
轉眼已入初冬，空氣略有些冷冽，
龍湖學堂的練功場上，少年們正在兩兩對練，拳風、劍嘯、刀刃破空之聲混作一片。
醒靈水澆身，如同在感知天地靈氣的壁壘上推開了一扇窗，
即便是不打算覺醒的少年，在這段特殊時日裡，對天地靈氣的感應也會敏銳許多，
正是錘鍊武道、體悟勁力流轉的珍貴窗口，
一招一式間，已能隱約引動微弱靈氣相隨，威力與意境自不相同。
蕭宇獨自執劍立於場邊，長劍斜指地面。
初次醒靈後，他對劍、對風的感知，似乎浸入了一種更幽微的層次，
劍鋒掠過的軌跡，帶起的氣流不再僅僅是風，
更像有了呼吸與脈絡，能與心意隱隱應和。
此刻，他正沉浸於《御風劍法》之中，
這套劍法在崇明山國流傳甚廣，雖品階不算頂尖，但它招式飄逸，意境開闊，以靈動著稱。
蕭宇心神沉靜，旋即劍隨身走，展開御風五式。
起手式如風初生，聚風式納氣於刃，颶風式連綿不絕，
狂風式狂烈無儔，散風式劍氣四射，無風式萬籟歸寂。
劍影漸疾。
起初只是劍鋒破空的輕響，數招之後，風聲開始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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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堆積的枯葉無風自動，被無形的氣流捲起，圍繞著他周身三尺盤旋飛舞，
形成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葉之漩渦。
「好！」
一聲沉喝傳來，張楚雲不知何時已站在一旁，抱臂觀看，眼中帶著讚許。
蕭宇聞聲，劍勢一收，那盤旋的葉片頓時失了依託，簌簌落下。
他收劍轉身，劍柄朝上，向張楚雲行了個標準的執劍禮。
「不必多禮」
張楚雲擺擺手，走上前來，目光落在蕭宇手中的劍上，又看了眼他臉色微微泛紅，氣息均勻，
「御風劍法，這套劍術對風的脈絡感知要求非常高」
「普通人練來只有其形，難得其神」
「你能在這個年紀，引動風勢隱約相隨，非常不錯」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感慨：
「我的本命生靈鐵背蒼狼，屬土岩之性」
「對你這種風屬劍法的精妙之處，指點有限，不過」
他眼神悠遠，似在回憶：
「當年在邊境時，我有位好友，他的本命生靈是追風靈隼」
「他的御風劍法配合本命生靈之力施展，一劍既出，可化方圓十丈為巨大的風籠」
「外看狂風絞殺，兇險萬分，內里卻平靜無波」
「那才是真正得了風之真意，出入無間。」
蕭宇聽得心馳神往，握劍的手不自覺緊了幾分：「那種境界，真是令人嚮往。」
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
「我練這劍法，就是單純喜歡其中的意境」
「尤其是狂風式的狂放與無風式的沉寂，只是學得還是太粗糙了」
「不必妄自菲薄」
張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穩：
「在你這個年紀，能夠將御風劍法五式連貫打出」
「且劍意流轉、意蘊不散，已是很難得的苗子了」
「武道貴恆，體悟漸深，不必求快，況且」
他看向蕭宇，目光意味深長：
「如果你未來覺醒的並非風屬性，甚至與風性相剋，這套劍法對你來說也是幫助有限」
「是的老師」蕭宇點頭，目光清亮：
「當初翻到這本劍譜，看到劍隨風走，人隨劍舞的圖畫與描述時，我就很喜歡了」
「此刻領略這份意境，我已經很滿足了」
「哈哈哈！」張老師大笑：
「好小子，有這份純粹喜歡的心氣，看來你倒真有幾分走覺醒之路的潛質與心性」
兩人的談話，引來了不遠處剛收勢調息的沈清讓。
她納劍入鞘，步履輕盈地走來，
目光在蕭宇和他手中那柄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風痕的長劍上轉了一圈，唇角微揚：
「蕭宇，你的御風劍法似乎又有精進」
「如何，要不過過手？」
蕭宇聽到，想起了沈清讓前些日子所說的正式對決，眼中也露出了興奮的神色，說：
「清讓，我一直都在期待和你一戰」
邀戰與應戰，言辭乾脆，戰意純粹，還是在初次醒靈之後，
自張楚雲成為龍湖學堂的專聘武技教師以來，已經好久未在少年人中見到如此有鬥志的場景了，
張老師眼前一亮，凌厲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對於真正有志於武道、心向覺醒之路的武者而言，
這種對戰鬥的渴望，應該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好！」張老師當即撫掌：
「既然你們都有此意，那我就來做這個裁判」
「正好，也讓其他同學看看，劍法路數在實戰中是怎樣施展、應對的」
他轉身，朝練武場上其他學生喝道：
「所有人，停！集合，觀戰！」
學生們聞聲，迅速聚攏過來，圍成一個圓圈，個個面露興奮。
張老師走到場中，神色肅穆，雙手抬起，在胸前緩緩合十，
口中吟誦一段音節奇特的咒文，語速漸快，帶著奇異韻律。
隨著吟誦，他額頭的皮膚下，竟隱隱浮現出一頭模糊的，透著凶戾氣息的暗棕色狼瞳虛影。
緊接著，他合十的雙手驟然分開，掌心相對，一團凝實的灰濛濛光芒在掌間湧現旋轉。
「岩甲·護身咒。」
張老師低喝一聲，雙掌分別拍在蕭宇和沈清讓的肩頭，
那團灰光瞬間一分為二，如同有生命的流體般迅速蔓延，
在兩人身體表面形成一層薄而剔透的灰色光膜，隱隱有岩石紋路流轉。
「五分鐘，你們在這段時間出手，可以減輕打擊，避免重傷」
張老師退後幾步，沉聲道：「記住，切磋為主，點到即止。開始！」
場中，蕭宇與沈清讓相隔三丈，持劍相對。
蕭宇站在左側，深吸一口氣，長劍斜指地面。沈清讓立於右側，劍尖微抬，身姿挺拔。
圍觀的學生們頓時興奮起來，低聲議論。
林江銘用胳膊碰了碰身旁的蘇以寧：
「年級第五對第一百六十七，你說誰能贏？」
蘇以寧目光平靜落在場中兩人身上，淡淡道：「清讓贏面大」
「那我就押蕭宇」林江銘嘿嘿一笑。
場中，蕭宇咧嘴，眼中戰意灼灼：
「清讓，既然有護身咒，那我可要全力以赴了，你小心」
沈清讓微微揚起下巴，平日溫婉的眉眼透出清冽英氣，手腕一抖，劍身輕顫：
「這句話，該我對你說，等會兒輸了，不要太傷心哦」
話音剛落，蕭宇動了。
長劍破空，帶起一聲清越的銳嘯。
人隨劍走，身化流光。
竟是簡單直接、一往無前的直刺中宮。
這一劍毫無花巧，唯快唯准，凌厲氣勢隨劍鋒迸發。
那奇異的、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放慢的感受，也從每日幾回，漸漸穩定在了一天一次。
是安寧散的寧神之效，還是醒靈水帶來的庇護？
他心想，也許兩者兼有。
轉眼已入初冬，空氣略有些冷冽，
龍湖學堂的練功場上，少年們正在兩兩對練，拳風、劍嘯、刀刃破空之聲混作一片。
醒靈水澆身，如同在感知天地靈氣的壁壘上推開了一扇窗，
即便是不打算覺醒的少年，在這段特殊時日裡，對天地靈氣的感應也會敏銳許多，
正是錘鍊武道、體悟勁力流轉的珍貴窗口，
一招一式間，已能隱約引動微弱靈氣相隨，威力與意境自不相同。
蕭宇獨自執劍立於場邊，長劍斜指地面。
初次醒靈後，他對劍、對風的感知，似乎浸入了一種更幽微的層次，
劍鋒掠過的軌跡，帶起的氣流不再僅僅是風，
更像有了呼吸與脈絡，能與心意隱隱應和。
此刻，他正沉浸於《御風劍法》之中，
這套劍法在崇明山國流傳甚廣，雖品階不算頂尖，但它招式飄逸，意境開闊，以靈動著稱。
蕭宇心神沉靜，旋即劍隨身走，展開御風五式。
起手式如風初生，聚風式納氣於刃，颶風式連綿不絕，
狂風式狂烈無儔，散風式劍氣四射，無風式萬籟歸寂。
劍影漸疾。
起初只是劍鋒破空的輕響，數招之後，風聲開始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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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堆積的枯葉無風自動，被無形的氣流捲起，圍繞著他周身三尺盤旋飛舞，
形成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葉之漩渦。
「好！」
一聲沉喝傳來，張楚雲不知何時已站在一旁，抱臂觀看，眼中帶著讚許。
蕭宇聞聲，劍勢一收，那盤旋的葉片頓時失了依託，簌簌落下。
他收劍轉身，劍柄朝上，向張楚雲行了個標準的執劍禮。
「不必多禮」
張楚雲擺擺手，走上前來，目光落在蕭宇手中的劍上，又看了眼他臉色微微泛紅，氣息均勻，
「御風劍法，這套劍術對風的脈絡感知要求非常高」
「普通人練來只有其形，難得其神」
「你能在這個年紀，引動風勢隱約相隨，非常不錯」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感慨：
「我的本命生靈鐵背蒼狼，屬土岩之性」
「對你這種風屬劍法的精妙之處，指點有限，不過」
他眼神悠遠，似在回憶：
「當年在邊境時，我有位好友，他的本命生靈是追風靈隼」
「他的御風劍法配合本命生靈之力施展，一劍既出，可化方圓十丈為巨大的風籠」
「外看狂風絞殺，兇險萬分，內里卻平靜無波」
「那才是真正得了風之真意，出入無間。」
蕭宇聽得心馳神往，握劍的手不自覺緊了幾分：「那種境界，真是令人嚮往。」
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
「我練這劍法，就是單純喜歡其中的意境」
「尤其是狂風式的狂放與無風式的沉寂，只是學得還是太粗糙了」
「不必妄自菲薄」
張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穩：
「在你這個年紀，能夠將御風劍法五式連貫打出」
「且劍意流轉、意蘊不散，已是很難得的苗子了」
「武道貴恆，體悟漸深，不必求快，況且」
他看向蕭宇，目光意味深長：
「如果你未來覺醒的並非風屬性，甚至與風性相剋，這套劍法對你來說也是幫助有限」
「是的老師」蕭宇點頭，目光清亮：
「當初翻到這本劍譜，看到劍隨風走，人隨劍舞的圖畫與描述時，我就很喜歡了」
「此刻領略這份意境，我已經很滿足了」
「哈哈哈！」張老師大笑：
「好小子，有這份純粹喜歡的心氣，看來你倒真有幾分走覺醒之路的潛質與心性」
兩人的談話，引來了不遠處剛收勢調息的沈清讓。
她納劍入鞘，步履輕盈地走來，
目光在蕭宇和他手中那柄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風痕的長劍上轉了一圈，唇角微揚：
「蕭宇，你的御風劍法似乎又有精進」
「如何，要不過過手？」
蕭宇聽到，想起了沈清讓前些日子所說的正式對決，眼中也露出了興奮的神色，說：
「清讓，我一直都在期待和你一戰」
邀戰與應戰，言辭乾脆，戰意純粹，還是在初次醒靈之後，
自張楚雲成為龍湖學堂的專聘武技教師以來，已經好久未在少年人中見到如此有鬥志的場景了，
張老師眼前一亮，凌厲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對於真正有志於武道、心向覺醒之路的武者而言，
這種對戰鬥的渴望，應該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好！」張老師當即撫掌：
「既然你們都有此意，那我就來做這個裁判」
「正好，也讓其他同學看看，劍法路數在實戰中是怎樣施展、應對的」
他轉身，朝練武場上其他學生喝道：
「所有人，停！集合，觀戰！」
學生們聞聲，迅速聚攏過來，圍成一個圓圈，個個面露興奮。
張老師走到場中，神色肅穆，雙手抬起，在胸前緩緩合十，
口中吟誦一段音節奇特的咒文，語速漸快，帶著奇異韻律。
隨著吟誦，他額頭的皮膚下，竟隱隱浮現出一頭模糊的，透著凶戾氣息的暗棕色狼瞳虛影。
緊接著，他合十的雙手驟然分開，掌心相對，一團凝實的灰濛濛光芒在掌間湧現旋轉。
「岩甲·護身咒。」
張老師低喝一聲，雙掌分別拍在蕭宇和沈清讓的肩頭，
那團灰光瞬間一分為二，如同有生命的流體般迅速蔓延，
在兩人身體表面形成一層薄而剔透的灰色光膜，隱隱有岩石紋路流轉。
「五分鐘，你們在這段時間出手，可以減輕打擊，避免重傷」
張老師退後幾步，沉聲道：「記住，切磋為主，點到即止。開始！」
場中，蕭宇與沈清讓相隔三丈，持劍相對。
蕭宇站在左側，深吸一口氣，長劍斜指地面。沈清讓立於右側，劍尖微抬，身姿挺拔。
圍觀的學生們頓時興奮起來，低聲議論。
林江銘用胳膊碰了碰身旁的蘇以寧：
「年級第五對第一百六十七，你說誰能贏？」
蘇以寧目光平靜落在場中兩人身上，淡淡道：「清讓贏面大」
「那我就押蕭宇」林江銘嘿嘿一笑。
場中，蕭宇咧嘴，眼中戰意灼灼：
「清讓，既然有護身咒，那我可要全力以赴了，你小心」
沈清讓微微揚起下巴，平日溫婉的眉眼透出清冽英氣，手腕一抖，劍身輕顫：
「這句話，該我對你說，等會兒輸了，不要太傷心哦」
話音剛落，蕭宇動了。
長劍破空，帶起一聲清越的銳嘯。
人隨劍走，身化流光。
竟是簡單直接、一往無前的直刺中宮。
這一劍毫無花巧，唯快唯准，凌厲氣勢隨劍鋒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