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次醒靈（上）
「年滿十六周歲者，皆可參與。」
趙炎副司長說著，從身旁隨從捧著的木匣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火紅色釉瓶。
那釉瓶造型古樸，瓶身光滑，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瓶腹處浮雕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火猴，蹲踞如山，
周身仿佛有岩漿流動，雙目怒睜，獠牙外露。
正是炎火帝君的本命生靈「焚天熔猿」的聖像。
「自今日起，至明年醒靈大典前夜」
趙炎副司長將釉瓶高高舉起，讓所有人看清：「每人每日需以一滴醒靈水澆沐自身」
「此水採集自中域萬華神廟，取自每年第一場春雨未觸地前的無根水」
「經神廟念力常年滋養，內蘊一絲純淨神性」
「可助你們感應魂魄深處的本命生靈氣息，亦能在初次接觸時，稍作庇護」
「現在，以班級為序，依次上前領取醒靈水，以及淨靈柏枝。」
學生們開始沉默而有序地排隊。
每人從一個紅袍隨從手中，領到一個微涼的釉瓶，以及一小截青翠欲滴、帶著清冽松柏香氣的柏枝。
那是崇明山國的國樹「天青柏」的枝條。
此柏生於靈氣充沛之地，木質堅而清香，歷來被用於祭祀與淨化儀式。
此時拿到學生手中，本身已經蘊有水汽。
趙炎道：「以柏枝尖端，輕觸瓶中醒靈水，取水一滴即可」
「隨後，以水珠點灑自身頭頂」
他隨即閉目，口中開始吟誦古樸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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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吟誦，學生手中的釉瓶上，
焚天熔猿浮雕的雙眼，竟然齊齊亮起了暗紅色光芒，仿佛沉睡的聖像被這古老的咒文短暫喚醒。
吟誦聲止，紅光隱去。
「儀式開始」趙炎副司長睜開眼，沉聲道。
早已等候在旁的學堂教習們，神情肅穆地走到各個隊列前，開始逐個為學生進行澆沐。
「啊！」
第一個被冰涼水珠點在眉心的高個男生，猛地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雙手死死抱頭，渾身發抖，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不、不要過來......走開！走開啊！」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生眼淚湧出，踉蹌著向後退去，雙手在面前胡亂揮舞，仿佛看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正在逼近。
「嘻嘻......哈哈哈......飛了，飛起來了」
一個瘦削的男生突然痴痴地笑了起來，雙臂張開，做出飛翔的姿態，在原地轉著圈，臉上是一種混合了狂喜與茫然的詭異神情。
練武場上的死寂被瞬間打破。
恐懼的哭喊、失控的狂笑、呆滯的茫然、撕心裂肺的乾嘔，千奇百怪的反應在少年少女們身上上演。
那看似普通的醒靈水，仿佛一面能照見靈魂最深處恐懼與渴望的鏡子，
將每個人靈魂深處蟄伏的本命生靈的氣息，強行勾出了一絲。
輪到蕭宇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將手中的釉瓶和天青柏枝拿給走到面前的紅袍隨從，然後閉上了眼睛。
冰涼的水珠，帶著一絲奇異的滑膩感，落在發頂中心，
沿著額發緩緩滑下，滲入皮膚，
「嗤！」
下一瞬，仿佛有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狠狠地地按在了靈魂的最表層之上。
蕭宇渾身劇顫，雙眼驟然睜開。
不是錯覺，水珠滾過的皮膚之下，傳來了清晰無比、被無形火焰灼燒的劇烈痛楚！
緊接著，眼前的世界扭曲了。
一隻通體赤紅、由流動的岩漿構成的巨猴，在他意識中轟然站起！
那猴子頂天立地，仰頭髮出無聲的咆哮，狂暴、憤怒、毀滅的氣息，如同山洪海嘯，帶著焚盡萬物的熾熱，衝擊著蕭宇的心神。
它似乎看到了蕭宇這個渺小「觀看者」的存在，猛地低下頭，
那張熔岩與火焰構成的猴臉上，
竟然露出了一個極盡嘲諷，捧腹大笑的表情。
獠牙在火光中閃爍著寒光，仿佛在嘲笑他的渺小，他的不自量力，他竟敢以螻蟻之軀，窺視這等代表天災的恐怖存在。
然而，這嘲笑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一股清冽、浩瀚、冰冷，仿佛來自無盡深淵最底層的藍色氣息，
毫無預兆地從蕭宇眉心最深處，靈魂本源之地爆發開來。
那氣息純淨無比，帶著汪洋般的深沉與壓力，瞬間將四周瀰漫，幾乎要將他靈魂烤乾的灼熱與狂暴驅散一空。
赤紅火猴的笑聲戛然而止，它像是遇到了某種天生的、屬性相剋的敵人，
熔岩構成的巨大面孔上露出了清晰的嫌惡，以及與一絲被冒犯的忌憚與驚疑？
因為這股藍色氣息的本質，竟與兩百年前隕落的東海帝君的力量，有著某種微妙的同源神韻。
火猴的虛影不甘地咆哮一聲，身形一陣模糊扭曲，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緩緩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緩緩浮現的虛影。
一條魚。
通體呈現冰藍色，只有手掌長短。
尾鰭輕擺，在這片被它氣息占據的意識之海中緩緩遊動。
可當它似乎感應到了蕭宇這個觀察者，緩緩轉過身體，
將目光投向蕭宇靈魂所在的方位時，
「嘶」
蕭宇靈魂劇震。
那條小魚原本溫潤的藍色眼睛，在聚焦於他靈魂的剎那，
驟然變成了兩顆深邃無比、吞噬一切光線的漩渦。
小巧的魚嘴猛然張開，露出裡面的森白利齒，
一股冰冷到極致的吞噬渴望，如同最深的寒潮，瞬間淹沒了他。
那不是捕食者的兇狠。
而是更高層次的存在，看待腳下螻蟻、看待塵埃、看待一件即將被自己吸收消化的養料時，那種理所當然的漠然與貪婪。
逃！快逃！會被吃掉！
會被連皮帶骨，連同靈魂存在的所有痕跡都吞噬乾淨！
靈魂的本能在瘋狂尖叫，每一寸靈性都在發出最尖銳的警告！
「嘔」現實中的蕭宇猛地彎下腰，胃部痙攣抽搐，劇烈地乾嘔起來。
冷汗如瀑布般湧出，浸透上衣，四肢冰冷麻木得仿佛不再屬於自己。
大腦一片空白，只有那對貪婪的魚眼，揮之不去。
他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耳中嗡嗡作響，幾乎聽不到外界任何聲音。
「孩子，穩住心神，怎麼樣了。」
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蕭宇勉強睜開眼皮，看到那位趙炎副司長不知何時已來到他面前，正半蹲著。
「還、還可以」蕭宇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趙炎握住他胳膊的手微微用力，蕭宇察覺到對方手臂有微紅色的光絡亮起，
隨即一股溫和的氣息從手掌湧入他冰冷的身體，
迅速驅散了骨髓里的寒意，撫平了翻騰的噁心與眩暈。
「謝謝司長」蕭宇緩過一口氣，聲音依舊虛弱。
趙炎點頭，鬆手起身，看向其他人。
蕭宇跟著他的目光望去，
練武場上，剛剛經歷過醒靈水澆灌的學生，沒有一個表情正常的。
大部分都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嘔吐聲、抽泣聲此起彼伏，
需要同學或老師攙扶才能起身。
趙炎已走向下一位他認為反應過於激烈的學生。
蕭宇定了定神，目光越過人群，投向女生那一列。
他在尋找沈清讓的身影。
趙炎副司長說著，從身旁隨從捧著的木匣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火紅色釉瓶。
那釉瓶造型古樸，瓶身光滑，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瓶腹處浮雕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火猴，蹲踞如山，
周身仿佛有岩漿流動，雙目怒睜，獠牙外露。
正是炎火帝君的本命生靈「焚天熔猿」的聖像。
「自今日起，至明年醒靈大典前夜」
趙炎副司長將釉瓶高高舉起，讓所有人看清：「每人每日需以一滴醒靈水澆沐自身」
「此水採集自中域萬華神廟，取自每年第一場春雨未觸地前的無根水」
「經神廟念力常年滋養，內蘊一絲純淨神性」
「可助你們感應魂魄深處的本命生靈氣息，亦能在初次接觸時，稍作庇護」
「現在，以班級為序，依次上前領取醒靈水，以及淨靈柏枝。」
學生們開始沉默而有序地排隊。
每人從一個紅袍隨從手中，領到一個微涼的釉瓶，以及一小截青翠欲滴、帶著清冽松柏香氣的柏枝。
那是崇明山國的國樹「天青柏」的枝條。
此柏生於靈氣充沛之地，木質堅而清香，歷來被用於祭祀與淨化儀式。
此時拿到學生手中，本身已經蘊有水汽。
趙炎道：「以柏枝尖端，輕觸瓶中醒靈水，取水一滴即可」
「隨後，以水珠點灑自身頭頂」
他隨即閉目，口中開始吟誦古樸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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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吟誦，學生手中的釉瓶上，
焚天熔猿浮雕的雙眼，竟然齊齊亮起了暗紅色光芒，仿佛沉睡的聖像被這古老的咒文短暫喚醒。
吟誦聲止，紅光隱去。
「儀式開始」趙炎副司長睜開眼，沉聲道。
早已等候在旁的學堂教習們，神情肅穆地走到各個隊列前，開始逐個為學生進行澆沐。
「啊！」
第一個被冰涼水珠點在眉心的高個男生，猛地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雙手死死抱頭，渾身發抖，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不、不要過來......走開！走開啊！」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生眼淚湧出，踉蹌著向後退去，雙手在面前胡亂揮舞，仿佛看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正在逼近。
「嘻嘻......哈哈哈......飛了，飛起來了」
一個瘦削的男生突然痴痴地笑了起來，雙臂張開，做出飛翔的姿態，在原地轉著圈，臉上是一種混合了狂喜與茫然的詭異神情。
練武場上的死寂被瞬間打破。
恐懼的哭喊、失控的狂笑、呆滯的茫然、撕心裂肺的乾嘔，千奇百怪的反應在少年少女們身上上演。
那看似普通的醒靈水，仿佛一面能照見靈魂最深處恐懼與渴望的鏡子，
將每個人靈魂深處蟄伏的本命生靈的氣息，強行勾出了一絲。
輪到蕭宇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將手中的釉瓶和天青柏枝拿給走到面前的紅袍隨從，然後閉上了眼睛。
冰涼的水珠，帶著一絲奇異的滑膩感，落在發頂中心，
沿著額發緩緩滑下，滲入皮膚，
「嗤！」
下一瞬，仿佛有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狠狠地地按在了靈魂的最表層之上。
蕭宇渾身劇顫，雙眼驟然睜開。
不是錯覺，水珠滾過的皮膚之下，傳來了清晰無比、被無形火焰灼燒的劇烈痛楚！
緊接著，眼前的世界扭曲了。
一隻通體赤紅、由流動的岩漿構成的巨猴，在他意識中轟然站起！
那猴子頂天立地，仰頭髮出無聲的咆哮，狂暴、憤怒、毀滅的氣息，如同山洪海嘯，帶著焚盡萬物的熾熱，衝擊著蕭宇的心神。
它似乎看到了蕭宇這個渺小「觀看者」的存在，猛地低下頭，
那張熔岩與火焰構成的猴臉上，
竟然露出了一個極盡嘲諷，捧腹大笑的表情。
獠牙在火光中閃爍著寒光，仿佛在嘲笑他的渺小，他的不自量力，他竟敢以螻蟻之軀，窺視這等代表天災的恐怖存在。
然而，這嘲笑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一股清冽、浩瀚、冰冷，仿佛來自無盡深淵最底層的藍色氣息，
毫無預兆地從蕭宇眉心最深處，靈魂本源之地爆發開來。
那氣息純淨無比，帶著汪洋般的深沉與壓力，瞬間將四周瀰漫，幾乎要將他靈魂烤乾的灼熱與狂暴驅散一空。
赤紅火猴的笑聲戛然而止，它像是遇到了某種天生的、屬性相剋的敵人，
熔岩構成的巨大面孔上露出了清晰的嫌惡，以及與一絲被冒犯的忌憚與驚疑？
因為這股藍色氣息的本質，竟與兩百年前隕落的東海帝君的力量，有著某種微妙的同源神韻。
火猴的虛影不甘地咆哮一聲，身形一陣模糊扭曲，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緩緩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緩緩浮現的虛影。
一條魚。
通體呈現冰藍色，只有手掌長短。
尾鰭輕擺，在這片被它氣息占據的意識之海中緩緩遊動。
可當它似乎感應到了蕭宇這個觀察者，緩緩轉過身體，
將目光投向蕭宇靈魂所在的方位時，
「嘶」
蕭宇靈魂劇震。
那條小魚原本溫潤的藍色眼睛，在聚焦於他靈魂的剎那，
驟然變成了兩顆深邃無比、吞噬一切光線的漩渦。
小巧的魚嘴猛然張開，露出裡面的森白利齒，
一股冰冷到極致的吞噬渴望，如同最深的寒潮，瞬間淹沒了他。
那不是捕食者的兇狠。
而是更高層次的存在，看待腳下螻蟻、看待塵埃、看待一件即將被自己吸收消化的養料時，那種理所當然的漠然與貪婪。
逃！快逃！會被吃掉！
會被連皮帶骨，連同靈魂存在的所有痕跡都吞噬乾淨！
靈魂的本能在瘋狂尖叫，每一寸靈性都在發出最尖銳的警告！
「嘔」現實中的蕭宇猛地彎下腰，胃部痙攣抽搐，劇烈地乾嘔起來。
冷汗如瀑布般湧出，浸透上衣，四肢冰冷麻木得仿佛不再屬於自己。
大腦一片空白，只有那對貪婪的魚眼，揮之不去。
他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耳中嗡嗡作響，幾乎聽不到外界任何聲音。
「孩子，穩住心神，怎麼樣了。」
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蕭宇勉強睜開眼皮，看到那位趙炎副司長不知何時已來到他面前，正半蹲著。
「還、還可以」蕭宇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趙炎握住他胳膊的手微微用力，蕭宇察覺到對方手臂有微紅色的光絡亮起，
隨即一股溫和的氣息從手掌湧入他冰冷的身體，
迅速驅散了骨髓里的寒意，撫平了翻騰的噁心與眩暈。
「謝謝司長」蕭宇緩過一口氣，聲音依舊虛弱。
趙炎點頭，鬆手起身，看向其他人。
蕭宇跟著他的目光望去，
練武場上，剛剛經歷過醒靈水澆灌的學生，沒有一個表情正常的。
大部分都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嘔吐聲、抽泣聲此起彼伏，
需要同學或老師攙扶才能起身。
趙炎已走向下一位他認為反應過於激烈的學生。
蕭宇定了定神，目光越過人群，投向女生那一列。
他在尋找沈清讓的身影。